第127章 浪費糧食可不是好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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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峽谷口的風,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在死寂的夜色中嗚咽盤旋。

  月光慘白,照在那堆橫七豎八的屍體上,將那些扭曲的肢體投射出更加猙獰的陰影。

  在那片修羅場的正中央。

  唯一還站著的那個短髮男人,正低著頭,看著自己肩膀上那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那是剛才被一顆碎石貫穿留下的。

  傷口邊緣的皮肉翻卷著,還在往外滲著黑紅色的血水。

  「咕嘟……」

  一聲清晰的吞咽聲,突兀地打破了現場的死寂。

  躲在岩石後面的張楚嵐探出半個腦袋,正好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不由得頭皮發麻:

  「這老鬼……這時候了還在咽口水?」

  「他是嚇傻了還是餓瘋了?」

  然而,下一秒發生的事情,讓在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滋滋滋——

  一陣像是生肉在鐵板上煎烤的聲音響起。

  只見巴倫肩膀上的那個血洞周圍,突然冒出了一縷縷乳白色的霧氣。

  那些原本翻卷破碎的肌肉纖維,竟然像是有生命的肉蟲一樣,開始瘋狂地蠕動、交織、生長。

  僅僅是兩個呼吸的功夫。

  那個足以讓普通人致命的貫穿傷,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最後連個疤痕都沒留下,只剩下一片新生的、粉嫩的皮膚。

  「呼……」

  巴倫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是體內雜質被強制排出的廢氣。

  他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滿了驚恐的眼睛,此刻哪裡還有半點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變態的狂熱與貪婪。

  他的喉結劇烈上下滾動著,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流出了一絲晶瑩的唾液,順著那銀白色的胡茬滴落在地上。

  噠。

  他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張太初,那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屠殺了他整支小隊的殺神。

  而像是在看一盤剛剛端上桌的、熱氣騰騰的、絕世美味。

  「好香……」

  巴倫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太香了……」

  「這種純度的炁……這種毫無雜質的生命能量……」

  「我從來沒聞到過這麼誘人的味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不受控制地向前邁了一步,渾身的肌肉都在因為過度興奮而微微顫抖:

  「如果能吃了你……」

  「哪怕只是一口……」

  「我也能……成仙吧?」

  王震球躲在後面,舉著手機的手都在抖,屏幕上的畫面一陣亂晃:

  「臥槽……這老外是個變態吧?」

  「那是六庫仙賊!」

  諸葛青臉色凝重,死死盯著巴倫身上那層淡淡的白光:

  「八奇技之一,聖人盜,六庫仙賊。」

  「這玩意兒能把攝入的一切物質瞬間分解,轉化為自身的炁。」

  「對他來說,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能吃的,哪怕是毒藥,哪怕是……人。」

  張太初站在原地,依舊保持著那副雙手插兜的姿勢。

  他看著面前這個已經完全被食慾支配了理智的老頭,眉頭微微挑了挑。

  「想吃我?」

  張太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甚至還主動把脖子往前伸了伸,露出了那截修長白皙的頸動脈:

  「行啊。」

  「我就站在這。」

  「有本事,你自己來拿。」

  話音未落。

  嗖——!!!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風聲驟然炸響。

  巴倫的身影,竟然在原地憑空消失了。

  不是那種依靠速度造成的視覺殘留,而是真正的、徹底的消失。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完全隱匿了所有的氣息、聲音、甚至是存在感。

  這正是六庫仙賊的高階運用——將自身的氣息完美地與周圍環境同化。

  「小心!!」

  張楚嵐大吼一聲,身上的金光剛剛亮起。

  但下一刻。

  巴倫的身影已經如同鬼魅一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張太初的身後。

  兩者之間的距離,不足半米。

  巴倫那張原本還算儒雅的臉,此刻已經扭曲得不似人形,嘴巴張大到了一個誇張的角度,露出了滿口森白的牙齒。

  「我要……開動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對著張太初那毫無防備的脖頸,狠狠地咬了下去。

  這一口要是咬實了,別說是大動脈,就算是鋼筋鐵骨也得被他這強化過的牙齒咬斷。

  然而。

  面對這致命的偷襲,張太初連頭都沒有回。

  他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做。

  噗。

  一聲輕響。

  巴倫的牙齒,結結實實地咬在了張太初的脖子上。

  但也僅僅是咬住而已。

  預想中鮮血噴涌、血肉撕裂的快感並沒有出現。

  巴倫感覺自己像是咬在了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上,牙齒被震得一陣發酸,差點當場崩碎。

  但他不管不顧,六庫仙賊瞬間發動,消化系統全功率運轉,試圖強行從這個「食物」體內抽取能量。

  「吸!!」

  「給我吸!!!」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貪婪地吮吸著。

  可是。

  一秒過去了。

  兩秒過去了。

  哪怕他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腮幫子都吸得凹陷下去了,卻連一絲一毫的炁都沒能從張太初體內吸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螞蟻趴在大壩上,試圖用一根吸管去喝乾整個水庫的水。

  不僅吸不動,反而因為用力過猛,把自己憋得滿臉通紅。

  「怎麼……可能……」

  巴倫的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錯愕。

  自從練成六庫仙賊以來,他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只能看不能吃的情況。

  就在他準備鬆口換個地方下嘴的時候。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突然從後面探了過來,一把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那隻手的力氣大得驚人,五指像是鐵鉗一樣,死死地卡住了他的顱骨,讓他動彈不得。

  「怎麼停了?」

  張太初那略帶戲謔的聲音,慢悠悠地飄進他的耳朵里:

  「不是餓了嗎?」

  「不是想吃嗎?」

  「才一口就不行了?」

  巴倫渾身的汗毛猛地炸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本能地想要鬆口,想要逃離這個怪物。

  但那隻扣在他後腦勺上的大手,卻猛地向前一壓,強行把他的嘴按得更緊了一些。

  「既然牙口不好,吸不動。」

  「那貧道就發發善心。」

  「幫你一把。」

  轟——!!!!!

  隨著張太初的話音落下。

  一股恐怖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浩瀚能量,毫無徵兆地從張太初的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再是涓涓細流。

  那是決堤的江河!是倒灌的海嘯!

  那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先天一炁,順著巴倫咬住的地方,不管他願不願意,瘋狂地、粗暴地灌進了他的嘴裡,衝進了他的食道,湧入了他的胃部。

  「唔!!!!!!」

  巴倫的眼睛瞬間瞪圓,眼珠子向外凸起,布滿了血絲。

  「咕嚕……咕嚕……咕嚕……」

  他被迫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這股能量,喉嚨里發出急促而痛苦的聲響。


  但這根本來不及消化。

  六庫仙賊那原本引以為傲的消化速度,在這股如洪水猛獸般的能量面前,就像是個笑話。

  他的胃部瞬間被填滿,然後是腸道,再然後是全身的經脈。

  「唔!唔!唔!!」

  巴倫拼命地拍打著張太初的手臂,雙腿在地上瘋狂亂蹬,想要掙脫這地獄般的「餵食」。

  但張太初紋絲不動。

  他就那樣背對著巴倫,單手向後扣著對方的腦袋,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那足以撐爆一切的炁。

  滋滋滋——

  巴倫的身體開始像充了氣的氣球一樣迅速膨脹。

  原本合身的作戰服被撐得緊繃,發出不堪重負的撕裂聲。

  皮膚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鮮血從中滲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沉悶的嗚咽。

  太撐了。

  那種五臟六腑都被能量擠壓、隨時都會爆炸的感覺,比世界上任何酷刑都要痛苦一萬倍。

  這哪裡是進食。

  這簡直就是填鴨!

  「吃啊。」

  「多吃點。」

  張太初甚至還好心地加大了輸出的力度,語氣冷漠得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浪費糧食可不是好習慣。」

  「給我……咽下去!!」

  砰!砰!砰!

  巴倫身上的血管終於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力,接二連三地爆裂開來。

  一蓬蓬血霧從他的毛孔中噴出,讓他整個人變成了一個血人。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

  那個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無底洞」般的胃,此刻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他後悔了。

  他不該貪嘴的。

  他不該把這個怪物當成食物的。

  這特麼哪裡是食物,這分明就是一顆吞進肚子裡的核彈!

  直到巴倫的肚子已經鼓得像個即將臨盆的孕婦,整個人已經處於爆炸的邊緣。

  張太初這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了手。

  「噗——!!!」

  失去束縛的瞬間,巴倫就像是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

  他張大嘴巴,對著地面瘋狂地嘔吐起來。

  「哇——!!!」

  吐出來的不是食物殘渣,而是一團團濃郁到了極致、幾乎化作液體的白色炁團。

  那些炁團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堅硬的岩石都燒出了一個個小坑。

  「咳咳咳……咳咳……」

  巴倫一邊吐,一邊劇烈地咳嗽著,鼻涕眼淚混合著鮮血糊了一臉。

  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渾身抽搐,看著張太初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點貪婪。

  只有深深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就像是一隻剛剛差點被撐死的老鼠,看著一隻戲弄它的巨象。

  「嘖。」

  張太初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團還在抽搐的爛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一圈淺淺的牙印,連皮都沒破。

  「胃口挺好。」

  張太初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巾,嫌棄地擦了擦剛才扣住巴倫腦袋的那隻手:

  「就是這牙口……」

  「實在是太差了點。」

  說著,他隨手將那張帶血的紙巾扔在巴倫的臉上,目光淡漠如冰:

  「六庫仙賊?」

  「聖人盜?」

  「呵。」

  「不過是個不知道饑飽的飯桶罷了。」

  遠處的岩石後面。

  王震球舉著手機的手終於垂了下來。


  他看著遠處那個不可一世的「鬼佬」巴倫,此時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乾嘔,連爬都爬不起來。

  「咕咚。」

  王震球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胃裡也跟著一陣翻騰。

  這打法……太殘暴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簡直就是把人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了還要再踩上一腳。

  「老王……」

  張楚嵐捅了捅旁邊的王也,一臉的心有餘悸:

  「這要是換了你,能扛得住師叔爺這麼灌嗎?」

  王也翻了個白眼,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扛個屁。」

  「貧道寧願自斷經脈,也不想體驗這種被活活撐死的感覺。」

  「太那個了……」

  「這是把人當鵝肝醬在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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