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所謂行為藝術,就是讓你們跪到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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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了北京城上空稀薄的霧霾,洋洋灑灑地落在了西郊這片寸土寸金的別墅區里。

  幾隻早起的喜鵲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喚著,似乎在議論著院子裡的奇景。

  二樓的主臥內。

  王也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習慣性地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嘩啦——

  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伸手撓著肚皮,漫不經心地往樓下的院子裡瞟了一眼。

  「臥……槽?」

  王也揉了揉眼睛,把臉貼在玻璃上,仔仔細細地又看了一遍。

  樓下的院子裡,原本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此刻正密密麻麻地跪著幾十號人。

  正是昨天夜裡那群殺氣騰騰、揚言要滅了王家滿門的頂尖殺手。

  他們的姿勢整齊劃一,雙膝跪地,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體兩側,腦袋微微低垂。

  哪怕是膝蓋下的水泥地已經被壓出了裂紋,哪怕雙腿已經腫脹發紫,卻沒有一個人敢動彈分毫。

  而在這群人的前方。

  一個穿著暗紅色真絲睡衣、腳踩老布鞋的身影,正手裡提著一個粉紅色的塑料灑水壺,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在給這群人……澆水。

  張太初那身騷包的睡衣在陽光下反射著詭異的光澤,褲腿依舊短了一截,露出的腳脖子上沾著幾滴晶瑩的露珠。

  他走到那個領頭的殺手面前。

  那人正是昨晚那個不可一世、想要搶奪風后奇門的傢伙。

  此刻,他的臉上早已沒了半點囂張,慘白的臉上掛滿了冷汗,眼神渙散,嘴唇乾裂起皮。

  嘩啦啦。

  張太初傾斜水壺,一股清流直接澆在了那人的頭頂上。

  水流順著那人的頭髮流過臉頰,最後流進衣領里。

  那人渾身猛地一顫,卻死死咬著牙關,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任由水流沖刷著自己僵硬的面部肌肉。

  「嘖。」

  張太初搖了搖頭,一臉的不滿意:

  「現在的年輕人,火力太虛。」

  「才跪了一宿,這就蔫兒了?」

  「得澆澆水,精神精神。」

  說著,他又提著水壺,晃晃悠悠地走向下一個人。

  二樓露台上,王也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前輩這麼性情的嗎?

  就在這時。

  樓下客廳的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小也!小也!」

  「你沒事吧?!」

  王衛國手裡提著一根鈦合金的高爾夫球桿,身上還穿著海綿寶寶的睡衣,滿臉焦急地沖了出來。

  他身後跟著同樣一臉驚慌的杜管家,手裡抄著個平底鍋。

  顯然,這爺倆是聽到了動靜,一大早起來準備拼命的。

  「敢動我兒子!老子跟你們拼……」

  王衛國的怒吼聲剛喊了一半,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噹啷。

  手裡價值不菲的高爾夫球桿掉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王衛國瞪圓了那雙精明的小眼睛,看著滿院子跪得整整齊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正提著粉色灑水壺澆花的張太初。

  大腦在一瞬間宕機。

  他在商海沉浮了幾十年,見過的大場面不少。

  但這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這……」

  王衛國指著那些人,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是……咱們家新請的安保團隊?」

  「正在……軍訓?」

  王也這會兒也穿著拖鞋跑了下來,聽到老爹這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爸,把那球桿收起來吧。」

  王也走過去,無奈地把老爹往屋裡推:


  「這些不是保安,是客人。」

  「客……客人?」

  王衛國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跪得膝蓋都要碎了的客人,咽了一口唾沫:

  「咱家的待客之道……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核了?」

  此時。

  張太初正好澆完了最後一壺水。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的王衛國,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喲,這就是小王他爹吧?」

  張太初把灑水壺隨手往旁邊一扔,正好砸在一個殺手的腦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那殺手連哼都沒敢哼一聲,依舊保持著標準的跪姿。

  「貧道張太初,是你兒子的……嗯,算是師門長輩。」

  張太初理了理身上那件真絲睡衣的領子,絲毫沒有覺得這身打扮有什麼不妥:

  「昨晚借宿一宿,睡得還行。」

  「就是這床墊子太軟,腰疼。」

  王衛國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雖然搞不清狀況,但一看這架勢就知道眼前這位老道士絕對不是凡人。

  能讓幾十個一看就是亡命徒的傢伙跪在這裡當盆栽,這能是一般人?

  「哎喲!原來是道長駕臨!」

  王衛國趕緊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也不管那地上的高爾夫球桿了,快步走上前去: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小也這孩子也是,怎麼不早說您要來,我好讓人給您換個硬板床!」

  就在這寒暄的功夫。

  一陣突兀而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在寂靜的院子裡響了起來。

  「大王叫我來巡山~~我把人間轉一轉~~」

  聲音是從那個領頭殺手的懷裡傳出來的。

  唰!

  在鈴聲響起的瞬間。

  原本跪在地上紋絲不動的幾十名殺手,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那個領頭人的臉色更是在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的冷汗如瀑布般滾落。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既不敢接,也不敢不接,只能死死地盯著張太初的腳尖,渾身抖若篩糠。

  張太初原本和善的笑容微微收斂。

  他低下頭,看著那個領頭人鼓囊囊的胸口。

  張太初伸出手,掌心向上,微微勾了勾手指。

  嗖。

  一部黑色的手機仿佛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直接從那人的懷裡飛了出來,穩穩地落在了張太初的手裡。

  屏幕上閃爍著兩個大字:少爺。

  張太初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身邊的王也。

  王也湊過來一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王並。」

  王也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

  張太初沒有說話,只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接聽鍵,並且順手開了免提。

  「餵?廢物!」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一個尖銳、囂張,且帶著幾分神經質的年輕男聲:

  「怎麼才接電話?是不是活兒幹完了?」

  「我告訴你們,那個王也可別弄死了!」

  「把他手腳筋給我挑了,帶到我面前來!」

  「本少爺要親自用拘靈遣將,把他的魂兒一點點抽出來,看看這武當山的高材生到底是硬骨頭還是軟腳蝦!」

  「還有他那個有錢的老爹,也別放過!」

  「嘿嘿嘿……聽說他媽保養得也不錯……」

  電話那頭的污言穢語如同噴糞一般傾瀉而出,每一句都惡毒到了極點。

  站在門口的王衛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手死死地攥成了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王也更是眼眶通紅,周身藍色的炁勁不受控制地翻湧,如果那個王並現在站在面前,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孫子撕成碎片。

  然而。

  張太初卻依舊面無表情。


  他靜靜地聽著電話那頭的叫囂,就像是在聽一條瘋狗在狂吠。

  直到對面似乎罵累了,停頓了一下,問道:

  「說話啊!啞巴了?!」

  張太初這才緩緩把手機拿到嘴邊。

  語氣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罵完了?」

  電話那頭顯然愣了一下:

  「你是誰?那個領頭的呢?」

  「我是誰不重要。」

  張太初看著頭頂那輪漸漸升起的太陽,聲音懶洋洋的:

  「重要的是,我是你爺爺。」

  「操!你特麼找死!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王家……」

  「我知道。」

  張太初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之下吹來的寒風:

  「洗乾淨脖子。」

  「在家等著。」

  咔嚓!

  話音未落。

  張太初的手指猛地發力。

  那部堅固的三防手機,在他的手裡就像是一塊酥脆的餅乾,瞬間爆裂開來。

  無數的電子元件、碎玻璃渣,混合著扭曲的金屬外殼,化作一團廢渣,從他的指縫間簌簌落下。

  直到最後一點粉末落地。

  院子裡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張太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過頭,看向正站在不遠處發呆的張楚嵐。

  「楚嵐。」

  「啊?在!師叔爺!」

  張楚嵐渾身一激靈,趕緊立正站好。

  「備車。」

  張太初一邊說著,一邊邁步朝屋外走去。

  「去哪啊師叔爺?」

  「去王家。」

  張太初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頭皮發麻:

  「給他們……」

  「送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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