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這可是你們自找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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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鐵列車緩緩減速,車輪與軌道摩擦發出低沉的嗡鳴。

  廣播裡傳來甜美的女聲提示音,播報著終點站北京西站的到達信息。

  商務座車廂內。

  乘務員看著那塊還是漏風、只好暫時用膠帶糊了一層塑料布的車窗,欲言又止。

  她偷瞄了一眼坐在那個位置上的道士。

  張太初依舊保持著那副癱在椅子上的姿勢,雙眼微閉。

  「師叔爺,到了。」

  張楚嵐湊了過來,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順手把張太初手邊那個早已空了的礦泉水瓶收進垃圾袋。

  「這就是北京,皇城根兒底下。」

  張太初緩緩睜開眼。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周圍幾個正在收拾行李的乘客,下意識地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身體僵硬地往旁邊縮了縮。

  剛才那徒手接子彈的一幕,給這幫人留下的心理陰影面積實在太大。

  「走吧。」

  張太初隨口吐出兩個字,雙手往袖子裡一揣,邁著八字步就往車廂門口晃悠。

  馮寶寶背著那個巨大的雙肩包,嘴裡還叼著半根沒吃完的黃瓜,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張楚嵐苦笑一聲,認命地提起大包小包,像個搬家公司的苦力一樣追了上去。

  出了站台。

  喧囂的人聲瞬間湧來。

  作為帝都的交通樞紐,北京西站的人流量大得驚人。

  無數行色匆匆的旅客擦肩而過,拖箱滾動的聲音匯聚成一片嘈雜的海洋。

  張太初站在自動扶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鋼鐵叢林般的大廳。

  「亂。」

  張太初撇了撇嘴,給出了一個字的評價。

  「那是,畢竟是首都嘛,人多熱鬧。」

  張楚嵐在後面氣喘吁吁地解釋著:

  「師叔爺,咱們接下來去哪?是先找個酒店住下,還是……」

  「住什麼酒店?」

  張太初頭也不回,視線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方向。

  「聯繫那個小王。」

  「告訴他,我來了。」

  ……

  同一時間。

  北京郊外,一處鬧中取靜的中式庭院。

  這裡是中海集團王衛國的私宅,平日裡也是戒備森嚴。

  但最近幾天,這裡的氣氛卻變得格外詭異。

  王也穿著那身松松垮垮的道士服,腳上踩著那雙萬年不變的千層底布鞋,正蹲在自家別墅二樓的露台上。

  他手裡捧著一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大號保溫杯,眼圈黑得像是個剛從煤窯里爬出來的礦工。

  「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也嘆了口氣,擰開保溫杯,仰頭灌了一大口濃茶。

  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勉強壓住了他心頭那股子煩躁。

  自從在羅天大醮上暴露了風后奇門。

  他這安生日子就算是徹底到頭了。

  這幾天,家門口簡直比菜市場還熱鬧。

  各路牛鬼蛇神,名門正派的,邪魔外道的,一個個跟聞見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全都圍了上來。

  甚至不用開奇門局。

  光憑肉眼,王也就能看見院牆外面的大樹上、草叢裡,哪怕是幾百米外的電線桿子上,都趴著人。

  「咳咳!」

  王也突然站起身,對著院牆外的一棵大槐樹猛地咳嗽了兩聲。

  嘩啦。

  樹冠微微抖動了一下,幾片葉子飄落下來。

  顯然,那是趴在樹上監視的人被嚇了一跳。

  「我說哥幾個!」

  王也扒著欄杆,對著那棵樹喊了一嗓子,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無奈和疲憊:

  「這都晌午了,不吃飯啊?」


  「我家阿姨今天燉了紅燒肉,要不給你們送兩碗出去?」

  沒有人回應。

  只有知了在樹上有氣無力地叫喚著。

  王也抓了抓那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一屁股坐回藤椅上。

  「真是屬狗皮膏藥的……」

  他不是不能打。

  可問題是,這是在他家。

  家裡還有老爹老媽,還有嫂子侄子。

  他能怎麼辦?

  把外面這些人全殺了?

  那王家以後還怎麼在世俗界立足?

  可要是不動手,這幫人只會越逼越緊,直到把王家吞得渣都不剩。

  「這特麼就是個死局啊……」

  王也仰面朝天,看著頭頂那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

  就在這時。

  放在小圓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王也懶洋洋地側過頭,瞥了一眼屏幕。

  來電顯示:不搖碧蓮。

  「張楚嵐?」

  王也皺了皺眉。

  這貨聽說剛拿了冠軍,不在龍虎山等著接天師度,給自己打電話幹什麼?

  難不成是來炫耀的?

  帶著幾分疑惑,王也伸出手,按下了接聽鍵。

  「餵?」

  「我說張楚嵐,你大冠軍不在山上享清福,怎麼有空騷擾我這個落魄道士?」

  王也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裡重新端起保溫杯,準備再喝口茶潤潤嗓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響起。

  「小王啊。」

  「聽說你最近挺熱鬧的?」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

  王也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那隻端著保溫杯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我靠,這位爺怎麼下山來了。」

  「不會躲到這都不放過我吧。」

  不過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一絲的不滿。

  「哎嘿,前輩,您下山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記性不錯。」

  「我還以為下了山,你就把道爺我給忘了呢。」

  張太初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

  「怎麼著?」

  「家裡來了不少客人?」

  「要不要我去給你撐撐場子?」

  王也站在露台上,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看了一眼院牆外面那些隱藏的氣息。

  剛才還讓他感到窒息的困局,在聽到張太初聲音的這一刻,突然變得有些可笑起來。

  撐場子?

  這位爺要是來了,那哪是撐場子啊。

  那簡直就是往魚塘里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那是要把這天都給捅破啊!

  可是……

  王也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除了這位前輩。

  這普天之下,還有誰能破得了眼前這個死局?

  這哪是救兵啊。

  這分明是請回來了一尊瘟神,一尊要把所有人都送上西天的閻王爺!

  短暫的驚恐過後。

  王也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他走到露台邊緣,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外面那些還在暗中窺探的蒼蠅們。

  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你們不是想搶八奇技嗎?

  你們不是想把王家逼上絕路嗎?

  行。

  那道爺我就給你們來個狠的。


  看看是你們的命硬,還是這位爺的拳頭硬。

  「前輩,您這話說的。」

  王也對著電話,語氣瞬間變得恭敬無比,甚至帶上了幾分諂媚:

  「您能來,那是我老王家祖墳冒青煙啊。」

  「我這就是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給盼來了。」

  「您在哪呢?」

  「北京西站。」

  「得嘞!」

  王也一拍大腿,聲音洪亮:

  「您在那別動,千萬別動!」

  「我這就去接您!」

  「要是讓您老人家多走一步路,那就是晚輩的罪過了!」

  掛斷電話。

  王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劫數啊……」

  王也喃喃自語,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來越濃:

  「不過……」

  「這可是你們自找的劫數。」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樓下走去。

  一邊走,一邊衝著樓下的客廳大喊:

  「杜管家!杜管家!」

  一個穿著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一臉的詫異:

  「少爺,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平日裡這位少爺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什麼時候這麼咋咋呼呼過?

  「備車!」

  王也一邊整理著身上那件道袍的領子,一邊飛快地吩咐道:

  「把家裡那輛最貴的車開出來!」

  「還有,讓後廚把那些什麼澳洲龍蝦、日本和牛都給我備上!」

  杜管家愣住了:

  「少爺,這是要招待什麼貴賓嗎?」

  「貴賓?」

  王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杜管家,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不。」

  「是去接祖宗。」

  「接一位……能把這北京城翻個底朝天的活祖宗!」

  此時。

  別墅外的樹林裡。

  幾個正拿著望遠鏡監視王家動靜的異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王也怎麼突然跟打了雞血似的?」

  「看樣子是要出門?」

  「哼,出門正好,只要離開了王家這烏龜殼,咱們就有機會動手。」

  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男人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跟上去。」

  「看看這小子到底要搞什麼鬼。」

  「要是能抓住機會,就在路上把他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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