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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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啵。

  那根手指,就這麼輕鬆的點在了龔慶的眉心之上。

  緊接著。

  「呃——!!!」

  一聲短促而悽厲的慘叫傳來,龔慶的身體劇烈地一顫。

  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抽去了脊梁骨的軟腳蝦,癱軟在地。

  噗嗤。

  一道道細微的氣流聲,從龔慶周身的毛孔中瘋狂地噴涌而出。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全性真炁。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修為。

  此刻,就像是一個漏了氣的皮球,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乾癟下去。

  「我的……炁……」

  龔慶張大嘴巴,眼球暴突,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抓撓著,似乎想要把那些流逝的力量抓回來。

  但他抓到的,只有虛無的空氣。

  短短几秒鐘。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算計了整個異人界的全性代掌門。

  此刻卻癱倒在地,渾身被冷汗浸透。

  「別急啊。」

  張太初收回手指,放在嘴邊吹了吹。

  「這只是開胃菜。」

  「好戲,才剛剛開始。」

  聽到這如惡魔般的聲音,龔慶渾身一抖。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張太初。

  嘴巴一張一合,似乎想要咒罵,想要咆哮,想要宣洩心中那滔天的恨意。

  「我要殺……」

  然而。

  話語剛說一半,卻發現再也發不出聲音。

  「荷……荷……荷……」

  龔慶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嚨。

  不管他如何用力地鼓動肺部的空氣,不管他的聲帶如何劇烈地顫抖。

  從嘴裡發出來的。

  只有這種像是破風箱拉動時的,粗礪而難聽的嘶嘶聲。

  那個曾經靠著一張利嘴,遊走於各大門派之間,將無數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龔慶。

  啞了。

  「怎麼?」

  張太初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眉毛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

  「不是挺能說的嗎?」

  「剛才威脅我的時候,那股子狠勁兒呢?」

  「來,再說兩句聽聽。」

  「或者是……求個饒?」

  「荷……荷荷!!!」

  龔慶發了瘋一樣地抓撓著自己的脖子。

  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里,抓出一道道血痕。

  那種發不出聲音的絕望,比殺了他還要難受一萬倍。

  龔慶眼睛死死的盯著張太初,恨不得生吞活剝了他。

  但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這個機會,實力的差距宛如天塹,根本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不過,只要活著回去,那龍虎山,全性必不會忘。

  「對了。」

  張太初瞥了一眼地上的龔慶,懶洋洋的聲音響起。

  「忘了告訴你了。」

  「我這一指頭下去,不僅封了你的啞穴。」

  「順便……」

  「也幫你治了治多動症。」

  話音未落。

  癱坐在地的龔慶,突然驚恐地發現。

  他的十根手指,就像是被人灌了鐵水一樣,直挺挺地伸著,根本無法彎曲分毫!

  別說是寫字了。

  就算是想要握個拳頭,都成了奢望!

  呃……呃啊啊啊!!!

  龔慶崩潰了。

  他跪在地上,仰著頭,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嘶吼。

  那種極度的絕望,讓他的五官都擠在了一起。

  沒法說話。


  沒法寫字。

  一身修為盡廢。

  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活著的廢人!

  甚至連個傳遞消息的工具人都做不了!

  嘖嘖嘖。

  張太初雙手插在袖子裡,搖了搖頭,一臉的嫌棄:

  「看看你現在這副德行。」

  「剛才那個運籌帷幄的全性掌門哪去了?」

  「不是說要讓全天下的人都來圍攻龍虎山嗎?」

  「不是說這是個死局嗎?」

  張太初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龔慶那張扭曲的臉:

  「現在,這局破了嗎?」

  龔慶渾身顫抖著,眼神空洞而呆滯。

  破了。

  破得乾乾淨淨。

  在這個怪物面前,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後手,所有的智慧。

  都像是個笑話。

  「行了。」

  張太初拍了拍手站起身來,似乎是玩膩了:

  「既然變成啞巴了,那就好辦了。」

  「留著你這條狗命,還是有點用的。」

  說著。

  他轉過身,看向了輪椅上的田晉中。

  此時的田晉中,正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看著這一幕。

  有解氣,有震撼,更多的,是對眼前這位師兄手段的敬畏。

  殺人誅心。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

  讓龔慶活著,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種折磨,比讓他死還要痛苦千百倍!

  「小田子。」

  張太初衝著田晉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這隻蒼蠅太吵了,師兄這就把他扔出去。」

  「你先歇著。」

  「等會兒師兄回來,給你講個睡前故事。」

  說完。

  張太初不再看龔慶一眼。

  他直接伸出手,像是拎一袋垃圾一樣,抓住了龔慶的後領子。

  「走你!」

  沒有任何的憐憫。

  也沒有任何的猶豫。

  張太初拖著龔慶,大步流星地朝著門口走去。

  滋啦——滋啦——

  龔慶的身體在地板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像是一條死狗一樣,任由張太初拖拽著。

  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和欲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灰暗的死寂。

  「既然你這麼喜歡躲在陰溝里算計人。」

  走到門口的時候。

  張太初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側過頭,聲音冰冷:

  「那就滾回你的陰溝里去。」

  「順便……」

  「讓全性的那些老不死的看看。」

  「敢把爪子伸到龍虎山來,是個什麼下場。」

  砰!

  榮枯閣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外面的夜風灌了進來,吹得張太初那身破舊的道袍獵獵作響。

  他就這麼拎著全性的代掌門。

  一步跨出了門檻。

  身影瞬間融入了那無邊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房間裡。

  輪椅上的田晉中,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早已淚流滿面。

  他顫抖著想要抬起那殘廢的手,想要行一個道揖。

  最終,卻只能深深地低下了頭。

  嘴唇顫抖著,無聲地念出了兩個字: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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