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只要不打我,叫花雞管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演武場上。

  裁判道長,聽到張太初的話,此刻也是一臉的懵圈。

  他手裡捏著那面象徵著比賽結果的小旗子,舉起來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於是小心翼翼的湊到王也身邊,揮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個……王道長?」

  「王也?」

  「您……還活著嗎?」

  就在裁判道長放棄準備喊急救時。

  突然,王也那原本僵硬的身體,猛地一顫。

  呼——!!!

  一口積壓在胸腔里不知道多久的濁氣,被王也狠狠地吐了出來。

  這口氣吐得極長,甚至在空氣中帶出了一道白色的氣箭,吹得地上的塵土飛揚。

  緊接著。

  王也的那雙眼睛,緩緩睜開。

  原本那裡面總是帶著幾分睡不醒的慵懶,帶著幾分對世事的糾結,甚至還有剛才那一刻的瘋狂與血絲。

  但此刻。

  全都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

  王也眨了眨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片蔚藍的天空。

  嘴角,竟然不受控制的揚起了一抹弧度。

  那是一種真正的大自在。

  「哎喲我去……」

  裁判被這突然「活過來」的王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拍著胸口問道:

  「王道長,您沒事吧?」

  「剛才張選手動了什麼手腳?您這是……還能不能繼續比賽了?」

  全場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王也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這位武當高徒,是不是要爆發什麼驚天動地的後手,把剛才丟的面子給找回來。

  然而。

  下一秒。

  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王也猛地深吸一口氣,然後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勢,高高舉起了雙手。

  那動作之快,舉得之標準,簡直就像是演練過無數遍一樣。

  緊接著。

  他扯開嗓子,用那口地道的京片子,喊出了一句驚天動地的話:

  「不打了!!!」

  「我認輸!!!」

  此話一出,剛才還準備看好戲的觀眾們,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下巴都快砸到腳背上了。

  這就……認輸了?

  剛才那種拼命的架勢呢?

  怎麼被人戳了一下腦門,就直接投降了?

  「我靠!退票!!!」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整個觀眾席瞬間炸了鍋。

  「黑幕!絕對是黑幕!」

  「這就是武當山的風骨?還沒打兩下就投降?」

  「王也你大爺的!老子在你身上壓了半個月的工資啊!你特麼哪怕多撐一分鐘也行啊!」

  「假賽!嚴查張初!嚴查王也!」

  無數的礦泉水瓶、爆米花桶,像是下雨一樣往擂台上砸。

  群情激憤。

  畢竟,這就是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鬧劇。

  要是換做以前,聽到這些罵聲,王也肯定得縮著脖子,一臉尷尬的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現在。

  王也站在漫天的垃圾雨中,卻顯得異常淡定。

  他隨手接住一個飛過來的可樂瓶,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然後一臉愜意的打了個飽嗝。

  嗝——

  「舒坦。」

  他根本不在乎那些罵聲。

  面子?

  那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比起剛才在那個生死瞬間領悟到的東西,別說是挨罵了,就是讓他現在跳一段草裙舞他都樂意。


  裁判道長也是一臉的無語,看著滿地的垃圾,只能無奈的舉起手中的小旗子。

  「乙組,最後一場。」

  「勝者——張初!」

  雖然結果已經宣布。

  但王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第一時間溜之大吉。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經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和血跡的道袍。

  然後。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已經走到了擂台邊緣、正準備跳下去的背影。

  那個背影依舊邋遢,依舊懶散。

  但此刻在王也的眼裡,那簡直比天師府里供著的三清祖師還要高大。

  「道長!」

  王也喊了一聲。

  聲音不再輕佻,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

  張太初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回頭,只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都說了不用賠那柱子錢了。」

  「怎麼著?還想留貧道吃晚飯啊?」

  王也深吸一口氣。

  就在這幾千人的注視下。

  就在那漫天的噓聲和罵聲中。

  他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然後對著那個背影,緩緩的彎下了腰。

  「武當王也……」

  「多謝道長指點迷津!」

  「多謝道長……手下留情!」

  只有王也自己清楚。

  剛才張太初那一指,如果稍微加上那麼一絲力道,哪怕只是一絲。

  現在的他,恐怕早就腦袋開花,變成一具屍體了。

  而且。

  那一指不僅僅是饒了他一命。

  更是強行幫他梳理了體內亂成一鍋粥的經脈,甚至順手把他這麼多年來修行的心魔給點破了。

  這是何等的手段?

  這是何等的胸襟?

  這哪裡是來比賽的選手?這分明就是一位遊戲人間的老神仙啊!

  看到這一幕。

  原本還在叫罵的觀眾席,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大家雖然看不懂門道,但看熱鬧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王也這一拜,太認真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尊崇,是演不出來的。

  「難道……剛才那一指頭真有什麼名堂?」

  「廢話!王也都拜成這樣了,肯定是受了什麼大恩惠!」

  「我去,這個張初到底是什麼來頭?連王也都服了?」

  擂台邊。

  張太初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有些無奈的轉過身,看著那個撅著屁股、彎腰不起的王也。

  「我說……」

  張太初伸手在耳朵里掏了掏,然後對著手指吹了口氣:

  「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著?」

  「貧道都說了,別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你這拜一下,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王也聞言,直起身子,臉上並沒有絲毫的不悅,反而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

  「道長教訓的是。」

  「那道長覺得……這學費該怎麼算?」

  「只要我王也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哪怕是把我在北京那套四合院賣了……」

  「停停停!」

  張太初一臉嫌棄的打斷了他:

  「誰要你的破房子。」

  「又不能吃。」

  張太初摸了摸有些乾癟的肚子,眼珠子轉了轉,目光落在了演武場外圍的那些小吃攤上。

  「這樣吧。」

  張太初伸出兩根手指頭,在王也面前晃了晃:

  「聽說這龍虎山腳下,有一家做得特別地道的叫花雞。」


  「你去給貧道弄兩隻來。」

  「記住啊,要剛出爐的,荷葉包著的那種,多放點辣椒。」

  說到這兒,張太初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

  「哦對了,還要兩瓶可樂。」

  「冰鎮的。」

  「少一兩冰都不行。」

  「只要這兩樣東西到位了,咱倆的事兒就算兩清了。」

  聽到這個要求。

  王也愣住了。

  他眨巴著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兩隻叫花雞?

  兩瓶可樂?

  這就完了?

  「怎麼?」

  見王也沒反應,張太初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嫌貴啊?」

  「嫌貴就算了,那貧道還是把你種柱子裡去吧。」

  說著,張太初作勢就要抬手。

  「別別別!!!」

  王也被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不貴!一點都不貴!」

  「別說兩隻了!二十隻都行!」

  「只要您不打我,只要別把我種柱子裡,這龍虎山的雞我給您包圓了都行!」

  開玩笑!

  要是真被種進柱子裡,那他在異人界這輩子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以後還怎麼回武當山見師父?

  「那還不快去?」

  張太初白了他一眼:

  「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得勒!」

  王也如蒙大赦。

  他一把甩掉手裡那個空了的可樂瓶,腳底抹油,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從擂台上竄了下去。

  那速度,比他剛才比賽的時候還要快上三分。

  甚至還在空中用出了梯雲縱,踩著幾個觀眾的腦袋就飛了出去。

  一邊跑,嘴裡還一邊喊著:

  「道長您稍等!雞馬上就到!」

  「要是涼了一點,我王也提頭來見!」

  看著王也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張太初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這孩子,屬兔子的吧?」

  「跑這麼快。」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又是一陣噼里啪啦的亂響。

  「行了。」

  「飯有著落了。」

  「該回去補個回籠覺了。」

  說完。

  張太初雙手背在腦後,踩著那一雙破布鞋,在全場幾千人敬畏、疑惑、又不解的目光中,大搖大擺的晃悠出了演武場。

  只留下那個已經被打得坑坑窪窪、如同廢墟般的擂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