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觀音菩薩隨同獻祭自身,佛道的邪門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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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音菩薩在同一時刻做出了與金光佛同樣的選擇。

  低頭看向手中端著的玉淨瓶。

  沒有絲毫猶豫。

  反手將瓶口朝下。

  瓶中最後一縷清淨之水緩緩滑落。

  水珠懸在瓶口邊緣,將落未落。

  她輕輕晃了晃瓶身。

  再也沒有一滴水流出來。

  瓶身上橫七豎八的布滿了裂紋。

  從瓶口一直裂到瓶底。

  最長的一道裂紋貫穿了整個瓶身,將玉淨瓶幾乎分成了兩半。

  這尊跟隨了自己無數歲月的本命法寶。

  此刻已瀕臨碎裂。

  只見觀音伸出右手,指尖輕輕撫過瓶身上那道最深的裂紋。

  動作輕柔緩慢。

  慢到能看清她每一根手指的弧度。

  指尖觸到裂紋邊緣時微微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撫摸一道陳舊的傷疤。

  彼時她尚未證得菩薩果位。

  只是一個在佛界邊緣星球上獨自修行的比丘尼。

  每日以山泉水澆灌一株枯了不知多少年的菩提樹。

  澆了整整三萬年。

  枯木逢春,菩提花開。

  花開之日,天降玉瓶。

  清淨之水自瓶中生。

  自那以後她便再未放下過這尊玉淨瓶。

  瓶身上的每一道裂紋觀音都記得來歷。

  最初的那道是降服滅世火魔被其魔火所灼裂。

  第二道是度化修羅血族時被其血煞之力所震碎。

  第三道則是此時與無天魔祖正面對轟時新添。

  指尖一道一道地撫過去,像是在跟一位老友做最後的告別。

  片刻後。

  只見她猛然抬頭。

  看向寶光佛。

  兩人的目光在虛空中交匯。

  寶光佛的佛骨此時已燃燒了大半。

  半邊身子的骨骼都暴露在空氣中。

  然而他的眼睛卻依舊明亮。

  瞳孔中映照著觀音菩薩的身影,也映照著其身後那片正在崩塌的婆娑海。

  觀音菩薩看著他。

  他也看著觀音菩薩。

  兩人之間沒有言語。

  只是相視一笑。

  笑容很淡。

  各自嘴角只微微上翹了一個極小的弧度。

  寶光佛的笑容里有幾分坦然。

  觀音菩薩的笑容里有幾分溫柔。

  既無悲壯,亦無不甘。

  只有一種雲淡風輕的釋然。

  他們修行了無數歲月,經歷過無數生死,更是見證過無數離別。

  今日無非就是輪到自己罷了。

  觀音菩薩的身體開始發光。

  光芒從她的丹田深處亮起。

  起初只是一點極細微的玉色光點。

  隨即光點擴散。

  沿著經脈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光芒與寶光佛的不同。

  寶光佛的光芒溫潤如晨曦,是那種帶著暖意的金色,仿佛冬日裡第一縷照在雪地上的陽光。

  她的光芒清冷如月光,是那種帶著涼意的玉色,宛若秋夜裡灑在湖面上的月華。

  光芒從觀音的白衣中透出,將白衣上的每一根絲線都映成了玉色。

  衣袍上的血漬在光芒中被盡數淨化。

  那道被魔氣撕裂的裂口也在光芒中緩緩癒合。

  光芒自眉心透出。

  眉心處那枚菩薩果位的印記在光芒中緩緩旋轉。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慢。

  最終停了下來。


  印記表面出現了一道裂紋。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很快裂紋便布滿了整枚印記。

  隨即印記轟然碎裂。

  菩薩果位。

  碎了。

  光芒從其指尖透出。

  十指變得透明,能看清指骨中的每一根細微的經脈。

  其中流動的已不再是佛血,而是純粹的光。

  光芒從她的發梢透出。

  青絲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地化為光點。

  從發尾開始。

  沿著髮絲向上蔓延。

  如瀑的青絲在片刻間便化作了一片玉色的光河。

  她的肉身開始消解。

  從指尖開始。

  一寸一寸地化作玉色的光點。

  指尖消解時沒有任何聲響。

  只有光點從皮膚表面脫離時發出的極細微的沙沙聲,好似秋葉從枝頭飄落。

  指尖消亡。

  手掌消亡。

  手腕消亡。

  小臂消亡。

  無數光點從她消亡的肉身中飛出。

  旋轉著朝玉淨瓶匯聚而去。

  光點落在玉淨瓶上。

  瓶身上的裂紋開始癒合。

  一道,兩道,三道。

  最細的那些裂紋率先消失。

  裂紋邊緣的玉色光芒在緩緩流動,就像是在有人在用針線縫合似得。

  其次是稍寬一些的裂紋。

  玉色光芒滲入裂紋深處。

  從內部將碎裂的瓶壁重新粘合。

  寶光佛的獻祭如火。

  熾烈磅礴。

  燃燒自己。

  照亮他人。

  她的獻祭如水。

  潤物無聲。

  融化自己。

  滋養萬物。

  修行無數萬年積累的功德願力。

  清淨之水淨化無數魔障的佛道本源。

  無數歲月修行而來的本源道行。

  此刻全部獻祭。

  獻祭於玉淨瓶。

  獻祭於三世佛。

  無天站在黑蓮之上。

  混沌長槍還懸在他身前沒有飛出。

  他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並沒有出手阻止觀音菩薩和寶光佛獻祭自身。

  眼中更是毫無波瀾。

  仿佛是在欣賞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戲。

  目光在觀音菩薩消解的肉身上停留了一瞬。

  又移到寶光佛那半邊還在燃燒的佛骨上。

  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始終沒有變化。

  「毫不猶豫獻祭自己,無論是洪荒的佛道還是後世的佛道,還都是一如既往的邪門。」

  他緩緩開口。

  語氣依舊平淡。

  其中卻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慨。

  蘊藏著見慣了滄海桑田之後才有的那種淡然。

  「修行了無數歲月的道行,說獻祭就獻祭,好不容易證得的混元果位,說捨棄就捨棄,你們這些禿驢的道,從洪荒時代起就是如此,至今仍然沒有絲毫變化。」

  他頓了一下。

  目光落在寶光佛那即將徹底消散的半邊佛骨上。

  落在觀音菩薩那已消解到肩膀的玉色光芒上。

  又補了一句。

  「越來越有意思了。」

  寶光佛的身體已消解了大半。

  之前只剩下半邊佛骨還在發光。

  此刻連那半邊佛骨也開始從邊緣處一點一點地化作光點。

  佛骨上的梵文一枚接一枚地熄滅。

  每一枚梵文熄滅時,都有一聲極細微的誦經聲從熄滅處傳出。

  那誦經聲層層疊疊。

  如同無數個寶光佛在不同的時間點上同時誦經。

  他的聲音從光芒中傳出。

  已不再沙啞,而是一種極其空靈,如同鐘聲般的迴響。

  每一個字都帶著佛門雷音的莊嚴。

  又帶著即將消散的縹緲。

  「我佛,貧僧寶光修行無數歲月,感念培育,今日以此殘軀,報佛門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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