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道德困境與魔鬼的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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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離的路,總是比想像中要漫長。

  千玄帶著葉倉,像兩隻受驚的耗子,在水之國那片濕冷的土地上東躲西藏。

  整個水之國都瘋了,無數的霧隱忍者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四處搜尋著千玄。

  「我說,你能不能別老是一副奔喪的表情?」

  千玄一邊嚼著乾巴巴的兵糧丸,一邊沒好氣地瞥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你這樣,很容易暴露我們的。別人一看就知道,咱倆是幹了壞事在跑路。」

  葉倉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現在感覺自己的人生,比兵糧丸還乾巴。

  一天後,他們終於抵達了水之國東部的另一個港口。

  和之前那個純粹的軍港不同,這裡是個軍民兩用的港口。

  碼頭上人來人往,既有行色匆匆的平民,也有全副武裝、眼神警惕的霧隱忍者。

  氣氛緊張,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

  「好了,就是這裡了。」

  千玄找了個角落,遠遠地觀察著港口的布局,

  「計劃很簡單。我去布置點『小禮物』,等我們上了船,再給他們一個驚喜的歡送儀式。」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晚上吃什麼一樣。

  葉倉的身體,卻猛地一僵。

  她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千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還要……引爆這裡?」

  「不然呢?」

  千玄理所當然地反問,

  「不搞出點動靜,怎麼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而且這是我的任務。」

  「可是……」

  葉倉的嘴唇動了動,她看了一眼碼頭上那些正在搬運貨物的平民,看了一眼那些依偎在父母身邊,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的孩子,

  「這裡……有很多普通人。」

  「所以呢?」

  千玄的眼神,沒有半分波瀾,

  「戰爭就是這樣。忍者廝殺,平民買單。他們生活在這裡,享受著霧隱村的庇護,就要承擔相應的風險。這很公平。」

  他的話,冰冷,現實,像一把最鋒利的刀,扎進葉倉的心裡。

  葉倉的身體,晃了晃。

  是啊,戰爭就是這樣。

  她比誰都清楚。

  她也曾是那個揮舞著屠刀的人。

  為了村子的利益,她殺過敵人,也誤傷過平民。

  那時候,她告訴自己,這是為了和平,是必要的犧牲。

  可現在,當她自己也變成了那個可以被「犧牲」掉的籌碼時,她才發現,那些所謂的「大義」,是多麼的空洞和可笑。

  「不要。」

  她伸出手,抓住了千玄的衣袖。

  力氣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求你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

  「不要在這裡動手。不要……再讓更多無辜的人,卷進來了。」

  千玄的腳步,停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隻緊緊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那隻曾經能搓出毀天滅地火球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嘖。」

  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麻煩的女人。」

  他轉過身,看著葉倉那張寫滿了掙扎和祈求的臉,最終還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知道了。聽你的,不動手。」

  「不過我可說好了,」

  他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

  「要是被發現了,我就拿你當肉盾。你這體格,應該能擋幾發水龍彈。」

  葉倉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地就答應了。

  她看著他那張寫滿了「你真麻煩」的臉,心裡那塊因為背叛而變得冰冷堅硬的地方,仿佛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敲開了一道縫隙。

  ……

  船隻緩緩駛離港口,將那片壓抑的土地,遠遠地拋在身後。

  狹小的船艙里,只有兩個人。

  千玄大馬金刀地躺在唯一的床鋪上,雙手枕在腦後,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青鳥》。

  葉倉則抱著膝蓋,縮在房間最遠的角落裡,像一隻受了驚的刺蝟,與他保持著絕對的安全距離。

  海浪輕輕地拍打著船身,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沉默在蔓延。

  「你……」

  最終,還是葉倉先打破了這片死寂。

  「為什麼……會答應我?」

  「都說了,你麻煩。」

  千玄眼皮都沒抬,

  「我要是不答應,你是不是打算在船上哭一路?我這人心最軟了,見不得漂亮女孩子哭。」

  葉倉的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從這個男人嘴裡,聽不到一句正經話。

  她換了個問題。

  「那個……綱手大人……你說的,是真的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的聲音都有些不確定。

  「當然是真的!」

  提到這個,千玄瞬間就來了精神。他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盤腿坐著,臉上寫滿了得意和炫耀。

  「我跟你說,你別看她平時那麼凶,動不動就說要打斷我的腿。那都是假的!是她表達愛意的方式!我們這種層次的感情,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懂的。」

  他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仿佛自己說的就是什麼至理名言。

  葉倉:「……」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我在吹牛」四個字寫在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對傳說中的木葉三忍,產生了深深的同情。

  「那……我的血繼限界……」

  「天賦。」

  千玄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像個招搖撞騙的神棍,

  「哥們我,就是這麼有天賦。看一眼,就會了。你該感到榮幸,你的忍術,得到了我這個天才的認可。」

  葉倉徹底不想說話了。

  她覺得,再跟這個男人聊下去,自己不是被氣死,就是被他那套歪理邪說給洗腦,變成跟他一樣的瘋子。

  船艙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千玄吹了半天牛,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重新躺了回去,沒一會兒,就發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葉倉坐在角落裡,看著那個已經睡著的男人。

  睡夢中的他,沒有了平日裡那副懶散和不正經的模樣。

  那張清秀的臉上,線條柔和,看起來就像個鄰家的大男孩,人畜無害。

  可就是這個男人,前幾天,毀掉了一座軍港。

  僅僅因為她的請求,放棄了引爆另一個港口的念頭。

  他像個魔鬼,引誘人墮落,行事百無禁忌。

  卻又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屬於人的溫度。

  她把自己的未來,賭在了這麼一個瘋子身上。

  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就在葉倉胡思亂想的時候,床上那個男人,忽然翻了個身,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夢話。

  「綱手……別跑……嘿嘿……你的腳腳……真好看啊……」

  葉倉:「……」

  她默默地,將臉埋進了膝蓋里。

  收回前言。

  跟著這個男人,絕對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不幸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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