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現代文里的偽善男配(16)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祁牧野從來沒有懷疑過江念安。

  他不相信江念安那種逆來順受的性子有膽子敢設計陷害自己。

  他更願意相信是有人趁他神志不清的時候,往他床上塞人,想讓他身敗名裂,或者趁機撿漏。

  何況江念安收了他的錢,確實從雲頂辭了職,那段時間也沒有再出現過。

  可現在,這話什麼意思?

  祁牧野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驟變,從震驚到暴怒,再到難以置信,神色幾番變換。

  「是你?!」

  江念安看著他,那張狼狽的臉上笑容更深了,「是啊,surprise,祁少。」

  祁牧野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了。

  他抬手就是一拳,比之前更重,更狠,江念安整個人被打得跪在地上,血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江念安跪在地上,用手撐著地面,血從嘴角、鼻子裡淌出來。

  他沒有擦,也沒有躲,只是抬起頭,用那雙被打得淤青的眼睛看著祁牧野。

  「忘了和你說,那些照片和視頻,每天都需要我親自撤銷發送程序。不然我一旦出了事,那些東西和我的死訊就會自動上傳到網上,發送給各個媒體和……」

  他最後兩個字咬得很曖昧,像是含在舌尖上碾了一下才吐出來。

  「喻白。」

  祁牧野的拳頭懸在半空,他聽見那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所以啊,你繼續打吧,打死我吧。」江念安閉上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讓他也看看,你是個多麼爛的垃圾。」

  祁牧野拳頭死死攥著,卻落不下去。

  如果溫喻白知道了那些照片、那些視頻,他會怎麼看自己?

  會覺得噁心嗎?會覺得髒嗎?會像看垃圾一樣看著自己嗎?

  莫名的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祁牧野。

  江念安還在挑釁,「打啊,怎麼不打了,你不是很威風嗎?」

  「你閉嘴!他是我兄弟,就算我真……那又如何!他也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江念安看著他這副自欺欺人的樣子,笑得彎下腰,扯動嘴角的傷口,血又滲出來,他也不在乎。

  「找死!」祁牧野臉色鐵青,拎著他領口,給了他腹部一拳。

  江念安悶哼一聲,直直地看著他,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吐出的話直白又戳心。

  「只是兄弟嗎?你不想抱他,親他,然後壓著他……嗯?」

  祁牧野想反駁,然後一拳把這張嘴打爛,可當聽到江念安說的那些畫面時。

  他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些被壓在心底的、他從來不敢細想的東西,像決堤一樣湧上來。

  每一次看見溫喻白對別人笑時的酸澀,那些莫名其妙的怒火,以及那些失控的夜晚……

  他以為那只是好兄弟之間該有的反應,朋友之間也有占有欲,不是嗎?

  可如果不是呢?

  如果這些不是單純的情感,是別的什麼呢?

  祁牧野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臉色蒼白如紙。

  江念安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他靠在車門上,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輕飄飄地說:「可惜啊,你沒機會了。」

  是啊,他髒了,沒機會了。

  祁牧野眼神空洞,渾身的力氣像被瞬間抽乾。

  為什麼偏偏等他認清心意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泥潭。

  沉默良久,祁牧野眼中的空洞漸漸被戾氣和偏執取代。

  「既然我沒機會了,那你也別想好過。」

  ——

  那日之後,溫喻白便沒有見過江念安,不知道是被祁牧野藏到哪兒去。

  而祁牧野也變得很奇怪。

  他變得更加頹廢,也更加瘋狂,飆車的時候比以前更不要命,油門踩得像是要把自己送進地府。

  只是再沒讓溫喻白上過他的副駕了,他們還是像以前那樣好,但又像有一層淡淡的隔閡。


  就像談戀愛之後,重心偏移,不小心疏遠了朋友。

  可又不太一樣。

  雖然祁牧野極力掩飾,噴了去味的香氛,但溫喻白還是能聞到隱藏其下的菸草味。

  他有些沒太明白,按照劇情走向,現在應該是走囚禁的情節,怎麼祁牧野看起來像是一副失戀了的樣子。

  雲頂的包廂里,音樂聲和人聲混在一起,嘈雜又熱鬧。

  祁牧野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酒,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黃毛湊過去說了幾句話,他像是沒聽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嗯」了一聲。

  黃毛識趣地縮回去了,和別人嘮起來。

  又坐了一會,祁牧野站起來,推門走了。

  溫喻白靠在沙發上,過了幾分鐘,他也站起來,推門出去。

  他在三樓盡頭找到了祁牧野,那裡有個露天陽台,推開門就是夜風。

  祁牧野靠在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根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裡明明滅滅。

  煙霧繚繞間,他的眉眼顯得格外冷硬,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破碎感。

  溫喻白走上前,「牧野。」

  祁牧野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把煙從嘴邊拿開,垂下手臂,「別過來。」

  溫喻白停下腳步,「怎麼了?」

  祁牧野垂著眼,繃著側臉,沒有抬頭看他,聲音低沉又沙啞,帶著難以言說的難堪。

  「髒……」

  溫喻白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也沒發現有什麼污漬。

  「哪兒髒了?」

  祁牧野低頭看著手裡的煙,菸灰積了一截,風一吹就散了。

  「有煙味。」

  這倒也是,溫喻白不喜歡聞二手菸,於是和他保持了一段距離,走到欄杆邊,雙手撐著欄杆。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把煙霧吹向另一邊。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比如……」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祁牧野,試探著問道:「感情上的?」

  祁牧野緩緩抬眼,低聲應了一個字:「嗯。」

  「你的性子也是……」溫喻白斟酌著措辭,「既然認清了,就對人家好一點,有些東西一旦錯過了,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別讓自己後悔,知道嗎?」

  祁牧野站在原地,拿煙的手微微發抖。

  像是一口吞下了整顆未熟的青梅,心口酸得讓他眼眶發燙。

  他想對他好,可他這輩子都沒機會了。

  祁牧野把菸頭摁滅,火星熄滅,直到最後一縷煙散了,他才道:

  「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