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異能文里的反派臥底(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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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過了多久。

  曾經巍峨的城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斷壁殘垣在夜幕下如同巨獸的骸骨。

  風穿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在為誰送葬。

  一道身影走過來。

  他穿著淺灰色的長風衣,腳步輕快,眉眼彎彎,帶著明顯的笑意。

  「啊,玄燼死了,首領也死了。」

  赤心環顧四周,嘴角勾起的弧度越發燦爛。

  「怎麼一點渣滓都沒剩下,真是……好可憐呀。」

  他繼續往深處走,欣賞著這片被爆炸衝擊的焦土。

  然後他的笑容凝固了。

  在他前方的一小片區域,荊棘編織成一個半開放的繭,上面點綴著鮮紅欲滴的薔薇,花瓣層層疊疊,遮掩著其中安靜的身影。

  赤心的瞳孔猛地收縮,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瞬間被驚恐與難以置信填滿。

  他踉蹌著向前奔去,腳步虛浮,用力撥開荊棘,去觸碰裡面的青年。

  「喻白?」

  他顫抖著探向青年的胸口。

  沒有呼吸的起伏,沒有血液的流動,那顆心臟沒有半點跳動。

  死了啊,喻白也死了啊。

  世界似乎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徹底安靜下來,變成了黑白兩色的默片。

  而他整個身體仿佛也靜止在那裡。

  過了片刻,赤心的眼神變了,喃喃自語:

  「既然這顆心臟不跳了……那就換一顆吧。」

  「換一顆就好了,只要心臟跳動,喻白就能活過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從自己的胸腔里掏出一顆滾燙跳動的心臟。

  鮮血湧出,染紅了他的衣服,滴在地上,畫出一朵朵血紅的花。

  然後他的另一隻手,探入溫喻白的胸口,取出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輕輕放在一邊。

  把自己的心臟,放了進去。

  撲通、撲通、撲通……

  清晰的心跳,在溫喻白胸腔里重新響起。

  赤心的臉上綻開溫柔的笑,手摩挲著青年冰涼的臉頰。

  「喻白,你看,心跳回來了哦。」

  「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吧,好不好?」

  他湊近溫喻白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呢喃,近乎虔誠地傾訴:

  「我愛著你啊……我真的愛著你啊……」

  可溫喻白依舊安安靜靜閉著眼,沒有呼吸,沒有睜眼,沒有回應的跡象。

  「為什麼不願意選我……為什麼不愛我……為什麼不看我……」

  赤心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歸於一片死寂的平靜。

  他仰起頭,望著沒有星星的夜幕。

  有什麼東西從眼眶裡滑落,順著臉頰往下淌,落在地上,藏進泥里。

  「我真的……愛著你嗎?」

  風拂過,吹乾了他臉上的痕跡。

  過了很久,他低下頭,吐出兩個字。

  「無趣。」

  赤心將那顆跳動的心臟從青年體內取出,眼神漠然,五指猛地收緊。

  「沒用的東西,也沒必要存在了。」

  鮮血和肉塊從掌心濺落。

  赤心緊緊地抱著溫喻白,頭埋在頸窩裡,這才滿意地笑了。

  ——

  紅淵之主死了。

  那一天,籠罩了世界近六十年的紅霧開始消散,蝕怪和怨靈不再產生,而那些已經存在的,也在萬安聯盟的全力清剿下,一隻一隻,被徹底剷除。

  人類迎來了久違的和平。

  人們踏出了保護罩,踩在那些被紅霧籠罩過的土地上,有人歡呼雀躍,有人相擁而泣,有人只是靜靜站著,讓陽光灑在臉上。

  歡呼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一浪高過一浪。

  「我們贏了!!!」

  他們贏了,贏了這場跨越數年、犧牲無數的戰爭。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在雀躍,總有一些角落,安靜得令人心碎。

  那些倒在黎明前的人,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陽。

  而他們的親人,看著別人歡呼,臉上掛著說不清的表情。

  他們也想笑,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

  授勳儀式那天,陽光很好。

  倖存的異能者們身著制服,接受著人們的敬意與表彰。

  蜂鳥也穿著嶄新的制服,胸前佩戴著勳章,手裡還攥著三枚勳章。

  其中一枚是李不言的。

  他深吸一口氣,和隊友們一起,走向席位上的老太太,敬了一個禮。

  接著蜂鳥在老太太面前蹲下,聲音有些乾澀。

  「奶奶,對不起,我們沒能把李不言帶回來,他為了……」

  老太太正眯著眼看著遠處的旗幟,聽到聲音,她身體一僵,而後遲緩地轉過頭,眼睛裡帶著一絲茫然。

  「啊?你說什麼?奶奶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

  一旁的羚羊重複了蜂鳥的話,可還沒說幾個字,就被老太太打斷。

  「哎呀,小伙子,我不和你聊了,都這個點了,我得去菜市場買排骨,晚了就不新鮮了。」

  她拎起旁邊的菜籃子,絮絮叨叨地站起身,往台下走。

  「言言最愛喝我燉的排骨湯了,那孩子,每次回來都要喝兩大碗……」

  羚羊想追上去,告訴她,李不言回不來了。

  一隻手卻扯住了他。

  蜂鳥站在他身邊,搖了搖頭。

  貼心的雨燕跟了過去,攙扶住有些搖晃的老太太,道:

  「奶奶,我陪你去吧,我知道哪個市場的排骨最新鮮。」

  ——

  又一日。

  蜂鳥捧著一束花,踏著微涼的風,走進了烈士陵園。

  天色有些陰,但沒有下雨。

  一排排墓碑整齊排列,像沉默的方陣延伸向遠方,每個石碑上都刻著一個為和平而燃燒的姓名。

  蜂鳥目光掠過那些名字,在一座碑前停下。

  他蹲下來,單膝跪地,將手中的桔梗花倚靠在石碑旁

  「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花,就隨便買了一束。」

  「下次,再給你帶別的。」

  那些桔梗花隨風輕輕晃著,像是在說「好」。

  蜂鳥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他從口袋取出一枚還帶著體溫的勳章,鄭重地擺放在墓碑前。

  「謝謝你喻白,我們勝利了,哪怕是蝕怪,你也是我們的英雄。」

  「對了,我又練了幾個新招式,本來想著回去找你切磋一下,結果……都不知道找誰比劃了。」

  蜂鳥伸出手,隔著空氣虛虛地描摹著墓碑上那個名字,指尖微微顫抖。

  「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肯定能找出破綻,把我撂倒在地。」

  說完,蜂鳥沉默了一會兒。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繃著。

  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很啞。

  「喻白,我想你了。」

  這句話太輕,風一吹就散。

  這句話又太重,壓得他心口發疼。

  過了很久,蜂鳥站了起來。

  膝蓋有些麻,他輕輕拍了拍,轉身走向另一座故人的墓碑。

  碑上刻著三個字:任天晴。

  蜂鳥將最後一枚勳章,放在這個碑前,他道:

  「豹姐,知道你對花無感,我就沒帶花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我們贏了,沒辜負你的犧牲,你一直想守護的世界,現在真的安全了。」

  蜂鳥微微俯身,將勳章擺得更正了。

  「你父母那邊,我去看過了,碑我擦得很乾淨,花也換了新的。」

  「我跟二老說了,他們的閨女是大英雄,救了很多人,所有人都記得她。」

  「你放心,那些蝕怪,我們一個都沒放過,你父母的仇,我們報了。」

  墓碑安靜地立在那裡,旗幟獵獵作響,像是在替她回答。

  烏雲漸漸浮開,陽光溫柔落下。

  蜂鳥仰起頭,和老友分享著這份美景。

  「看啊,豹姐。」

  「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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