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江湖文里的路人掌柜(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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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雁山,陰雲蔽日。

  雲家人守在山腳,雲昭庭孤身提劍登山,到了山頂的望雁台,就見夜扶光負劍而立。

  周身縈繞著寒氣,顯然,他在此等候多時。

  兩人相見,沒半句寒暄,夜扶光拔劍指著雲昭庭。

  「雲昭庭,喻白的下落。」

  雲昭庭神色平靜,道:「你若贏了我,我自會告訴你。」

  話音落地,夜扶光的殺氣驟然暴漲。

  他一直想把溫喻白帶回來,可他的人調查到,溫喻白去了雲家,就失蹤了。

  半分蹤跡的消息都沒有。

  是他錯了,那日他就該拼死帶溫喻白走。

  他沒有想到,鼎鼎大名的雲家少主,居然會使出這麼下作的法子。

  他不敢想,溫喻白有沒有被欺負,有沒有受傷,會不會被人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連日憋著的怒氣終於爆發。

  夜扶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長劍裹著勁風,招招狠厲。

  雲昭庭從容應對,劍招沉穩。

  他能察覺到,夜扶光的攻勢雖猛,力道卻有滯澀。

  想速戰速決?可惜沒這個本事。

  「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在山巔迴蕩。

  數個回合後,夜扶光胸腹隱隱作痛,動作減緩。

  雲昭庭抓住破綻,一劍橫掃。

  夜扶光避之不及,胸口被劃了一道,鮮血染紅了玄衣。

  「今日,我便拿你祭我父親。」

  夜扶光抵住攻擊,踉蹌著後退幾步,唇角溢出血。

  「我說過,雲天南並非我所殺。」

  「不是你所殺?」

  雲昭庭怒極反笑,「若非你指使,左護法怎會暗害我父親,被擒後,又為何服毒自盡!」

  「夜扶光,你死到臨頭,還狡辯!」

  「你有耳疾就去治,至於你信與不信,與我無關。」

  夜扶光抹去唇角的血,道:「但我沒做過事,死也不認。」

  雲昭庭氣極了,「冥頑不靈!」

  父親臨終的模樣,和此刻夜扶光這死不認帳的嘴臉,讓他的心中的恨意更盛。

  他一劍遞出,直刺胸口。

  夜扶光不閃不避,以攻替御。

  自損一千,傷敵八百。

  「噗——」

  夜扶光吐了口血。

  雲昭庭也受了傷,肋下染血,更重要的是臉也被傷了。

  這陰險的魔頭。

  雲昭庭的聲音冷如冰。

  「今日之戰,是你敗了。」

  夜扶光以劍撐地,「我不認,繼續!」

  劍光如網,刻意划過手臂、肩胛和膝彎。

  傷口不深,足夠羞辱。

  直到夜扶光力竭半跪,劍也舉不起來。

  雲昭庭的劍對準了他的咽喉。

  「咻——」

  一個石頭破空而至,擊中雲昭庭手腕。

  他手腕一痛,偏了幾分,擦著夜扶光頸側划過,留下血線。

  「誰!?」

  溫喻白喘著氣,還好趕上了。

  他抬眼望去,雲昭庭雖然也有傷,但不及夜扶光狼狽,衣服都被血浸泡大半。

  人還半跪在地上,看著就差半口氣了。

  「喻白!」

  雲昭庭和夜扶光幾乎同時脫口,難掩驚訝。

  溫喻白快步上前,目光落在夜扶光身上,又轉向雲昭庭。

  語氣帶著幾分侷促。

  「昭庭,他已經輸了,點到即止,可否手下留情?」

  說這話時,他心裡滿是愧疚。

  雲昭庭占著理,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夜扶光死在這裡。

  雲昭庭:「他沒有認輸。」


  夜扶光:「我認輸。」

  雲昭庭:?

  雲昭庭一愣,咬牙,再次抬起劍。

  「抱歉喻白,今日,我必取他性命。」

  溫喻白沒法,跨步擋在了夜扶光身前,同時借走他手中的劍。

  雲昭庭動作頓住,劍鋒垂下。

  「你……要攔我?」

  溫喻白執劍相對,表明了他的態度。

  雲昭庭沒法像對夜扶光一樣殺氣凜然,處處留手。

  溫喻白惦記著夜扶光的傷勢。

  那傢伙血嘩啦啦地流。

  再耽擱下去,不等雲昭庭要他命,他自己都要失血而亡。

  溫喻白焦急,一邊糾纏著雲昭庭,一邊眼神示意夜扶光:

  快走啊。

  可是夜扶光跟瞎子一樣,頂著張滿是血污的臉,眼神專注地盯著他。

  溫喻白服了。

  夜扶光要真死了,也是自找的。

  雲昭庭眼中血絲密布,臉頰傷口還在滲血。

  「為何,喻白,你要護著他?你可知魔教害得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我視你為摯友,你卻為了這個魔頭,與我兵刃相向!」

  溫喻白抿唇,無言以對。

  他能怎麼說,他又沒有站得住腳的正當理由。

  這事是他對不起他。

  溫喻白看著雲昭庭一邊打,一邊整個人都要碎了。

  又看夜扶光,整個人都快要沒了。

  不能再拖了。

  溫喻白狠下心,砍傷了雲昭庭的胳膊,又揚出迷煙粉。

  他趁機轉身,一把拽住夜扶光的胳膊,把人往背上一扛。

  夜扶光被動作撞得悶哼一聲,又吐了口血。

  但還是氣息微弱地呢喃:「你心裡有我…」

  溫喻白:……

  他不想和快死的人說話,背著他就跑。

  現在山下都是雲家的人,這樣明目張胆往下沖太危險了。

  得先找個地方躲下,處理下傷口。

  還好他早有準備,備了金瘡藥。

  剛跑遠沒多久,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信號煙花在空中炸開。

  山下的雲家人見狀,立馬上山。

  只見望雁台上只有他們失魂落魄的家主。

  沈燃星看了看四周,眉頭微蹙,「你這都沒能殺了夜扶光?」

  雲昭庭沒有回答。

  垂眼看著手臂上那道劍傷,血液不斷滲出來。

  他卻沒有捂,只是靜靜看著。

  他連一份狠勁都捨不得用,可那人卻為了夜扶光,親手傷了他。

  苦澀、委屈、憤怒……密密麻麻纏上心頭。

  絞得他不能呼吸。

  他強行壓下這些翻騰的情緒。

  「給我搜,他們走不遠。」

  沈燃星挑眉,「他們?」

  雲昭庭沒有說話,提著劍往林間走。

  ——

  這邊溫喻白背著夜扶光,有幾次差點被雲家的人發現。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隱蔽的山洞。

  溫喻白將夜扶光放在地上,氣還沒松一口,就提了上來。

  真慘啊。

  深可見骨的傷就有好幾處,玄衣被血浸透成紅衣。

  夜扶光扯著相對乾淨的衣擺,擦了擦臉。

  「喻白……」

  「別說話。」

  溫喻白暫時不想聽他講什麼話。

  萬一說出什麼不愛聽的話,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力道,不小心讓他失血過多。

  溫喻白小心翼翼地脫下他的衣服,將藥粉灑在傷口上。

  洞內一時只剩下壓抑的悶哼聲。

  夜扶光繃緊了身子,微微顫抖,強忍著痛。

  可沒忍住,還是疼暈過去。

  溫喻白撕了點自己的裡衣,將他幾處嚴重的傷口包紮好。

  剛鬆了口氣,就聽到洞口傳來摩挲聲。

  他心頭一緊,抓起夜扶光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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