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修仙文里的惡毒師兄(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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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宗門時,留影石之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溫喻白剛踏入山門,就有弟子面露猶豫地走過來。

  「師兄,你和黎師弟?」

  溫喻白恰到好處地面露慌張,又很快收斂,「怎麼了?」

  「就是……」

  那弟子壓低聲音,繼續道:「前些日子宗門收到枚留影石,裡面的人很像師兄……」

  他還未說完,就被匆匆趕來的內門弟子打斷:「溫師兄,宗主有請。」

  大殿內,氣氛凝重,宗主和幾位長老都長老都在,中央的留影石正播放著那段致命的畫面。

  「這絕不是喻白所為,」金長老看到溫喻白,連忙一把拉他過來,「喻白,快解釋下。」

  眾人的視線集中在溫喻白身上,只見他垂首不語。

  宗主道:「喻白,黎明涯重傷昏迷,是否與你有關,此留影石記錄是否為真?」

  「砰——」

  溫喻白突然重重跪地,「是弟子所為,弟子嫉妒黎師弟天資卓越,能得師尊歡心……」

  殿內霎時安靜。

  「你就下此毒手?」

  宗主不可置信,與長老們面面相覷。

  丹峰長老急忙上前,「喻白,可是有人脅迫於你?」

  溫喻白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弟子罪無可赦,懇請宗主責罰。」

  他這次必要完成劇情點,讓整個宗門為他失望,剝奪他首席身份。

  楚明淵不走的劇情,就由他來走到底。

  「你!」

  宗主嘆了口氣,最終揮袖道:「溫喻白,身為首席師兄,卻殘害同門,懺悔涯禁閉三年,可有異議?」

  這處罰也太輕了。

  「喻白罪孽深重,懇請宗主,革去弟子首席之位。」溫喻白再次叩首。

  「即刻押往懺悔涯,無令不得出。」

  宗主袍袖一揮,直接讓執法弟子將人帶走。

  待溫喻白被帶離後,宗主抬手關閉了留影石,將其傳向眾人。

  「你們怎麼看?」

  金長老沒接,冷哼道:「喻白什麼性子我會不清楚?我做這事,他都不可能做這事!」

  紫劍鋒凌長老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宗主:?

  丹峰長老贊同:「此事蹊蹺啊,怕是魔宗搞怪。」

  宗主和長老們討論一番,最終宗主揉著眉心,下了決定。

  「等明涯醒來再議。」

  溫喻白歸宗的事,宗主知會了一聲不管事的謝臨塵。

  他還以為謝臨塵像之前那般不在意,卻沒想到隔天他就出關,找到他了解事情的原委。

  奇怪。

  這是謝臨塵得知後,第一個想法。

  什麼天資卓越,什麼能得他的歡心,他怎麼不知道,自己更喜歡黎明涯?

  他連黎明涯那個弟子的長相都沒啥印象了。

  謝臨塵來到懺悔崖時,晨霧還未散盡。

  這座落於後山的絕壁常年籠罩在寒霧之中,崖壁鑿開的石洞就是一個個面壁的囚籠。

  此處設了寒魄凝霜陣,終年飄雪不歇,刺骨的寒意能讓人保持清醒,也凍得人骨髓生疼。

  唯有在徹骨的寒冷中,才能真正靜心思過。

  謝臨塵走到溫喻白所在的那間石洞,掀開洞口的禁制。

  他看著青年蜷縮在牆壁旁,閉眼小憩,素淨的白衣穿在身上,整個人單薄得像張紙。

  溫喻白被動靜驚醒,睜開眼時,謝臨塵的身影逆著洞口的微光,正靜靜凝視著他。

  他慌忙起身行禮,「師尊?」

  謝臨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半晌,才開口。

  「你說嫉妒黎明涯才對他下殺手,那為何如今他還活著?」

  冷冽的聲音讓洞內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他一步步逼近,「歸途千里,要讓一個重傷之人『意外』死去,對你來說不是易如反掌?」


  溫喻白低垂著頭,「有金長老在,弟子不敢。」

  「你所求為何?」

  謝臨塵突然打斷,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波動。

  他很費解,自己這位大徒弟到底想要什麼,又為何這麼做。

  無論怎麼說,也說不通。

  溫喻白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只好重重跪下。

  要他怎麼說?

  說溫喻白喜歡師尊?那劇情里是暗戀,能明說嗎?

  說嫉妒師尊對黎明涯的寵愛?可是現在謝臨塵就沒正眼看過黎明涯。

  「弟子愧對師尊。」

  最終只能擠出這句乾澀的認罪。

  沉默在洞內蔓延,冰棱滴落的水聲清晰可聞。

  謝臨塵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離去。

  直到腳步聲消失,溫喻白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

  謝臨塵決定從最初的疑點開始入手,他又去了趟落魂山,帶著調查弟子呈上的卷宗。

  山風將紙頁吹得嘩嘩作響,楚明淵落崖之事,本身就透著蹊蹺。

  拋開當時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單從證據來看,比起是魔修所為,種種痕跡反而更指向溫喻白。

  為什麼呢?

  僅僅是因為嫉妒嗎?

  可是他這位不稱職的師尊,對兩個弟子都是一視同仁,何來偏愛之說?

  抱著這個疑問,回到青衡峰,他不知不覺走到溫喻白的院落前。

  猶豫片刻,終於推門而入。

  屋內整潔得近乎刻板,書案上的物品擺放得一絲不苟。

  他隨手翻開一本劍譜,發現邊角處寫了不少批註,字跡清雋有力。

  有些疑難處甚至仿佛推敲了三四遍,足見其用心。

  謝臨塵掃視房間,沒有其它異樣,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神識突然捕捉到床榻下方有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

  那兒有個暗格,上面落著薄灰,顯然許久無人動過。

  暗格中的木盒刻著防護陣法,但對他而言形同虛設,打開后里面躺著一本略顯陳舊的手札。

  從第一頁開始翻動,稚嫩的筆記躍入眼帘:

  「今日師尊教了我一個帥氣的劍招,可是我太笨了,沒學會。」

  「金長老說師尊冷冰冰的,讓我拜他為師,我沒答應,我就是想和師尊學劍。」

  隨著頁數翻動,字跡慢慢成熟,可字裡行間的情感卻漸漸變質:

  「師尊今日又閉關了,我在外守了五個月,終於見到他一面。」

  「居然有人當著我面給師尊示愛,他們也配?」

  「又夢見師尊了,這次夢裡他撫了我的臉,接著……」

  「師尊,他居然又收了一個徒弟?!憑什麼?就因為他是天生劍骨嗎?」

  謝臨塵呼吸一滯,他木然地翻動,最新的一頁赫然寫著:

  「楚明淵必須消失,只要他在一天,師尊的目光就不會只看著我一個人。」

  「這次歷練,必讓他有去無回。」

  一切都說得通了。

  謝臨塵緩緩合上手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一個可怕的認知在心頭炸開。

  他應該憤怒和厭惡,然後帶著這罪證去見宗主,將這個悖逆人倫的弟子逐出師門。

  可腳步卻釘在原地。

  腦海中浮現的是,溫喻白跪伏的姿態,脊背彎出一道脆弱的弧線,還有抬頭望向他時,那泛紅的眼尾。

  謝臨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胸膛里翻騰著一種陌生的情緒。

  他突然意識到,那夜一閃而過的念頭不是剎那的錯覺。

  他想看溫喻白哭,想看那雙克制的眼睛被淚水浸透的模樣,但又不想他真的痛苦。

  一想到這本手札被曝光之後,溫喻白將會被當眾審判,那些隱秘的心事被攤開在陽光下任人踐踏。

  他的胸口就發悶。

  的確,溫喻白該罰,但不是以這種公開羞辱的方式。

  他的徒弟,就算要罰也該由他親手來罰。

  旁人怎配窺探?曾怎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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