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我欲北上,直面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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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月看向鏡子裡碎成片片的自己。

  腦海里忽而回想起薄曜曾經給自己打過的一個電話。

  那時,自己還在朱雀基地。

  薄曜去救奶奶出了事,他在電話里吼:【別說你奶奶出事,我死外面了,你也該幹嘛幹嘛!】

  兩行清淚掛在照月的臉上:「薄曜給我上過這堂課,是我將東西還給他了。」

  霍晉懷問:「什麼課?」

  照月轉身從衛生間裡走了出去,幽幽的回道:「叫《沒有他以後的日子,我該如何走下去》。」

  走到幾位至親面前,看向眾人:

  「爸,媽,奶奶,大哥,我決定了,我要帶著兩個孩子回定王台。」

  顧芳華眉心一擰:

  「定王台現在是什麼地方,是龍潭虎穴!你現在身體也不好,這時候正風口浪尖上,回去做什麼?」

  霍政英抬了下手,眼神落在自己女兒身上:「理由。」

  照月清瘦了很多,身體不好,說起話來也不似從前那樣的聲量,只是那雙烏眸仍舊堅定:

  「正如薄曜所說,敵人不會等我休息好,心情好,才開始發動攻擊。

  我依舊痛苦,但縮頭烏龜的確是沒辦法做了。

  這半年來,風雨很大,是你們幫我擋的。

  風雨已經吹進霍家,髒水潑到爸跟薄曜身上了……」

  照月深呼吸了一口氣,眼眶澀然,酸意刺得眼仁疼。

  如果自己沒被認回霍家,沒有這群親人,薄曜死的那一刻,自己肯定跟著去了。

  「敵人,分裂我兩族,致使商業項目停擺,兩族蒙受巨大經濟損失;

  又再掠奪我亡夫遺產,一如強盜;

  知我兩個孩子年幼,設局奪走孩子原本有的一切。

  我不能再躲,再逃,哪怕是還剩半口氣,也不會讓任何人拿走薄曜的一分一毫!」

  照月手握成拳頭,五官緊繃如弦:

  「我更無法忍受這件事曝光出來,公眾對薄曜進行再次污衊。

  他走時我就沒為他掙回清白,絕不允許這樣的情況二次出現。」

  顧芳華聽得心窩一痛,手掌按在胸口上:「又要去爭去斗,你還受得住嗎?」

  照月咽下這份痛楚,渾身滾起烈烈的火:

  「我要去替薄曜,替我們的孩子,守住家產,守住他的心血,守住他的一切。」

  霍晉懷手指落在下巴處揉捻,分析說:「三胞胎肯定是為爭奪財產而來,這毋庸置疑。

  但三胞胎七個月,我不禁懷疑此事可能跟薄曜的死因有關。

  三胞胎可能不僅僅是為爭奪財產,也可能是引誘薄震霆的棋子,因為知道他要保家產爭股權。」

  照月揚起下巴,面帶陰狠之色:「我欲北上,直面敵人!」

  霍政英一掌拍在沙發上,氣勢盪開:

  「北上是對的,也是必須的!得儘快去定王台搞清楚這些事,或許就能找到薄曜真正的死因。」

  照月咬著牙:「霍希彤三胞胎,我絕不可能讓她生下來。」

  三月的港城,窗外悶雷滾動,風吹得窗簾瘋狂鼓動。

  紫藍色雷電在墨色天際上來回劃開,撕裂天空。

  乍亮的光線打在照月蒼白清瘦的面容上,忽明忽暗。

  女人眼神冷若冰刃,堅似翎羽。

  顧芳華抬眸看了過去,沉寂半年的女兒,似被薄曜這件事牽起了一根線。

  將軟塌塌,毫無生命力的照月,從冰冷的寒潭裡拽了一拽,恢復了幾分氣力。

  次日,顧芳華帶著兩個寶寶去打疫苗,照月便多等一日,一個人去山上走走。

  下山的路泥濘潮濕,照月走得慢。

  走著走著,再次碰見了那位道士。

  道士朝她淡淡笑著:「許久不見,想來你是受了一場大波折。」

  照月從包里掏出手機正要掃碼,老道士一手擋在二維碼前:

  「我不算死人的卦,這是規矩。你可以問其他的,我答完你再給錢。」


  照月眼神震了震,這道士居然知道家裡死了人。

  在小板凳上坐下,照月就說:

  「家裡出事後,我派人來找過您,但您一直沒出現,沒想到今天又突然在這兒見到您了。」

  老道士笑笑:「機緣嘛,凡事隨心,境隨心轉。」

  照月看著小桌子,一時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好。

  往後的人生,沒什麼可期盼的了,坐了好幾分鐘,也不知道自己要問什麼。

  老道士轉著手裡的原子筆:

  「上次見面,你尚是站在人生高處時說了一句,無論命運給你什麼,你都會坦然接受。

  那今時今日,這句話又做如何論?」

  照月穿著一身棕色風衣,內扣著肩膀:「我沒有接受這樣的結局,我是被迫承受。」

  老道士打量照月一番,與上次見到容光煥發的她,如今已是判若兩人,三魂六魄不見一半。

  道士抱著雙臂,笑著說:「人在高處時的心境,若能在低處時還保持一致,這是大能者。很顯然,你不是。」

  「我對自己已經沒有什麼想要問的了,功名利祿,了無意思。

  我只想知道薄曜在那邊過得好不好,能幫我看看嗎?」

  照月伸手去拿簽筒。

  老道士一把奪走:「說了不算死人,不算不算。」

  照月兩眼顫了顫,眉心倒擰起來:

  「老先生,您之前說讓他放下,放下即完全。他放下了,可還是遭遇不測。

  巨大利益都放下了,老天爺怎麼還是不保全他?

  你還說夫妻共業,能享妻福,我是他的華蓋,那我為什麼沒有護得了他呢?」

  老道士緊緊抱著簽筒,在新買的搖搖椅上搖著:

  「你大富大貴,當官兒的命現在搞成這樣,還不算夫妻共業?

  事業停擺了吧,身體垮了吧?

  丈夫留下來的遺留問題,你只要去處理都算共業。

  處理好了他家族,後代難道不享福?

  這也是華蓋的解說。」

  照月淚水來得突然,啪嗒一聲掉在手背上:「我沒能護得住他,他才三十二歲,兩個孩子才半歲。」

  「這是他的命,你的劫。」

  老道士停下搖搖椅,眼睛盯著照月:「無論命運給你什麼,你都要坦然接受。」

  照月乞求一場虛妄:「求您算算吧。我想知道他在哪裡,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想告訴他孩子已經平安降生,他做爸爸了。」

  忽的,照月蹭一下站了起來,從道士懷中籤筒抽了三根簽出來:「所有不好都落我一人身上遭報應,求您了!」

  三根簽擺在桌上,照月看了一眼簽頭,全是大凶,心中黯然。

  老道士噔的一聲將簽筒放桌上:「都說了不算死人,走走走!」

  一場暴雨在頭頂醞釀,老道士開始收拾自己的物件兒。

  照月知道自己冒犯了人,說了聲抱歉朝山下走去。

  老道士將桌上三根命簽收好,撿起最後一根時,不經意多看了兩眼。

  簽語:

  【金戈不休禍臨身,幽冥咫尺沉淵門。縱使前路盡危困,暗有貴人轉乾坤。】

  老道士嘖的一聲:「老道最近財運是真不好,早知道該收錢的,錯過一不缺錢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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