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陽謀
幾日前，後山茶坊。
這間茶坊開在郊區別墅商業體的最里側，私密性極高。
薄曜一人前來，秘書領著走了進去。
雕龍臥鳳的金絲楠木茶案價值幾百萬。
龍眼鳳眸栩栩如生，雕工猙獰霸氣，茶室里盪開濃濃的壓迫感。
薄曜靠在檀木椅上，五官俊美且鋒利，但又透出一股慵懶，沉定自如的氣場反壓室內原有壓抑。
室內寂靜，一股水咕嚕嚕倒入茶杯里。
高雲帆正泡茶，眼梢掠過薄曜的臉，這刀都要架脖子上了，年輕人一副輕鬆模樣。。
薄曜伸手端了下茶杯，笑道：「勞煩高主任，還要您親自泡茶給我喝，伺候的人都給請出去了。」
高雲帆似笑非笑：「我是主，你是客嘛。」
薄曜眉梢微挑，身姿朝後靠了靠：
「高主任這話說得，鐵打的屋子，流水的客人。屋子不會變，屋子裡的人會一直變。」
男人轉而笑道：「你我，皆是客。」
高雲帆沉眉看了薄曜一眼，將手邊文件扔薄曜面前，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舉報信】。
貼了封條，說明已經在走程序了。
薄曜看都沒看一眼，瞧出來這人在拿舉報信壓他。
不疾不徐點了根煙，緩緩吸了一口，煙霧攏蓋住他鋒利的輪廓。
過了半分鐘，那份舉報信不僅沒看，連問都沒有問一句，也不再說話。
高雲帆知道薄曜不是傻子，能被帶到這個地方的舉報信多是重量級，又伸手點了點文件：
「不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高主任一句話的事。」
薄曜黑眸直視高雲帆，伸手將茶桌邊的蘭草撥弄了兩下。
手指按在瓷盆邊緣轉了半圈，兩根手指微抬了下瓷盆，下方貼了個黑色微型竊聽器。
薄曜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逐日雷達，高雲帆看見屏幕上有個紅點兒，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沒過幾分鐘，守在門外的秘書，便聽見二人激烈的爭吵聲。
薄曜說高雲帆是土匪強盜，高雲帆罵薄曜奸商貪婪。
秘書抬腳走到走廊盡頭，給容御打了個電話過去。
走回來時，薄曜跟高雲帆依舊在激烈爭吵。
茶室內，茶桌上放著一隻手機，薄曜正在打字：
【在高主任看來，刀懸我脖子上，岌岌可危。在我看來，高主任局限了。
選擇跟容家合作，合作得越久，被容家拿捏牽制的事情也就越多。】
薄曜將手機轉了一圈對著高雲帆，手指再次指了指瓷盆下的竊聽器。
高雲帆厲聲吼道：「你們薄家貪心不足蛇吞象！我警告你們，我已經沒什麼耐心了！」
薄曜嘴上繼續跟高雲帆對罵，將手機轉回來開始打字：
【時間戰線拖長，將來上面讓你砍容家脖子時，您是退休還是為容家擋事跟上面硬剛？
高主任，機會錯過了，以後還想收容家手上那部分，會難上加難。】
高雲帆拿過手機敲字：【現在，也難上加難。】
薄曜打字：
【不難，高主任認清長遠利益就行。從某種立場出發，你我該是盟友，而非對立方。】
高雲帆眉峰沉了沉，眸底生出一抹凝重，輸入文字：
【你太太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你全部意思？
這一點對我很重要，對整個大局也很重要。
你算準我想要什麼，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明白人性的複雜跟欲望，但我們做事終究有個底線。
稀土事關未來能源戰略，問題嚴肅。上層收攏，是為將來做打算。
我能將此事做好，利國肯定也利己。
但如果要做割捨，我肯定會顧全大局。】
薄曜聚攏的眉頭微開，這一席話驗證了自己之前對高雲帆的猜測。
此人絕不會心甘情願與容家徹底綁定，他位置並不低，不需要完全靠著容家才能往上走。
更重要的是，這是高雲帆坐在這個位置必須完成的任務。
他所謂的大局，的確是大局，也是自己的烏紗帽。
人性是複雜的，權勢，聲名，金錢是所求，責任，擔當，國家利益也是所求。
在這盤棋局上，是自我利益與大局利益的相互博弈。
高雲帆能走到今天，不可能是個僅單一追求的人。
薄曜在手機屏幕上敲出一段話，遞給高雲帆：
【我，為國，家族，自身三方大局做個平衡。
所以，與其您現在砍南邊一刀，將來不確定能不能對北邊也砍下去。
還不如加入我的陣營，我上交稀土，您就已經輕鬆贏得一半。
接下來只需配合我，把容家稀土一起圈了，為我消除隱患。
一刀砍南北，一次即圓滿。
高主任，你我不是敵人，我是來給你送禮的。
事成，功勞全是你一個人的。】
高雲帆幾秒看完，抬眼時，薄曜端起面前的茶杯朝自己舉了舉，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歹徒。
高雲帆敲字：【舉報信上寫，你涉嫌重大稀土走私案，定性為資敵。】
男人伸手將那份舉報信撕成碎片扔進垃圾簍。
拿過薄曜手邊的打火機，將裡面紙張點燃燒成灰燼，再幾杯茶水潑了下去，冒出一股青煙。
高雲帆眼睛看向薄曜，回以意味深長的笑。
薄曜挑了下眉，敲字：【客氣了，還回禮來著。】
高雲帆看完，薄曜將便簽一鍵刪除。
室內爆發的爭吵聲就沒停過，幾分鐘後，薄曜滿臉怒色的摔門而去。
秘書趕緊從門外走了進來，一看高雲帆的臉色已經黑得不行：
「這個薄曜真是不識抬舉，一個商人而已，居然敢這樣跟您說話，得儘快給他點顏色瞧瞧。」
高雲帆知道茶室是秘書特意安排的，淡聲回一句：「嗯，是得給點顏色了。」
薄曜獨自驅車離去，只覺容家聰明反被聰明誤。
高雲帆拿著舉報信來跟自己談判，竊聽器一錄音，其把柄就永遠捏容家手裡了。
這下好戲開場，不僅拉攏高雲帆，還離間高雲帆跟容家的關係。
南北稀土收編是早晚的事，跟容家走近了，以後這件事操作起來麻煩更多。
大莊園裡的鶯鶯燕燕手段了得，房間裡全是高清攝像頭，高雲帆坐到這個位置上不是傻子。
一旦被捏住把柄，他將來肯定淪為容家手裡的工具。
另一則，自己用更大的利益槓桿撬動了高雲帆。
立一半功勞還是立整個功勞，這放在高雲帆面前是陽謀。
陽謀無解。
高雲帆，只會跟自己統一陣線。
這間茶坊開在郊區別墅商業體的最里側，私密性極高。
薄曜一人前來，秘書領著走了進去。
雕龍臥鳳的金絲楠木茶案價值幾百萬。
龍眼鳳眸栩栩如生，雕工猙獰霸氣，茶室里盪開濃濃的壓迫感。
薄曜靠在檀木椅上，五官俊美且鋒利，但又透出一股慵懶，沉定自如的氣場反壓室內原有壓抑。
室內寂靜，一股水咕嚕嚕倒入茶杯里。
高雲帆正泡茶，眼梢掠過薄曜的臉，這刀都要架脖子上了，年輕人一副輕鬆模樣。。
薄曜伸手端了下茶杯，笑道：「勞煩高主任，還要您親自泡茶給我喝，伺候的人都給請出去了。」
高雲帆似笑非笑：「我是主，你是客嘛。」
薄曜眉梢微挑，身姿朝後靠了靠：
「高主任這話說得，鐵打的屋子，流水的客人。屋子不會變，屋子裡的人會一直變。」
男人轉而笑道：「你我，皆是客。」
高雲帆沉眉看了薄曜一眼，將手邊文件扔薄曜面前，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字：【舉報信】。
貼了封條，說明已經在走程序了。
薄曜看都沒看一眼，瞧出來這人在拿舉報信壓他。
不疾不徐點了根煙，緩緩吸了一口，煙霧攏蓋住他鋒利的輪廓。
過了半分鐘，那份舉報信不僅沒看，連問都沒有問一句，也不再說話。
高雲帆知道薄曜不是傻子，能被帶到這個地方的舉報信多是重量級，又伸手點了點文件：
「不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高主任一句話的事。」
薄曜黑眸直視高雲帆，伸手將茶桌邊的蘭草撥弄了兩下。
手指按在瓷盆邊緣轉了半圈，兩根手指微抬了下瓷盆，下方貼了個黑色微型竊聽器。
薄曜又晃了晃手腕上的逐日雷達，高雲帆看見屏幕上有個紅點兒，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沒過幾分鐘，守在門外的秘書，便聽見二人激烈的爭吵聲。
薄曜說高雲帆是土匪強盜，高雲帆罵薄曜奸商貪婪。
秘書抬腳走到走廊盡頭，給容御打了個電話過去。
走回來時，薄曜跟高雲帆依舊在激烈爭吵。
茶室內，茶桌上放著一隻手機，薄曜正在打字：
【在高主任看來，刀懸我脖子上，岌岌可危。在我看來，高主任局限了。
選擇跟容家合作，合作得越久，被容家拿捏牽制的事情也就越多。】
薄曜將手機轉了一圈對著高雲帆，手指再次指了指瓷盆下的竊聽器。
高雲帆厲聲吼道：「你們薄家貪心不足蛇吞象！我警告你們，我已經沒什麼耐心了！」
薄曜嘴上繼續跟高雲帆對罵，將手機轉回來開始打字：
【時間戰線拖長，將來上面讓你砍容家脖子時，您是退休還是為容家擋事跟上面硬剛？
高主任，機會錯過了，以後還想收容家手上那部分，會難上加難。】
高雲帆拿過手機敲字：【現在，也難上加難。】
薄曜打字：
【不難，高主任認清長遠利益就行。從某種立場出發，你我該是盟友，而非對立方。】
高雲帆眉峰沉了沉，眸底生出一抹凝重，輸入文字：
【你太太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你全部意思？
這一點對我很重要，對整個大局也很重要。
你算準我想要什麼，我也知道你想要什麼。
我明白人性的複雜跟欲望，但我們做事終究有個底線。
稀土事關未來能源戰略，問題嚴肅。上層收攏，是為將來做打算。
我能將此事做好，利國肯定也利己。
但如果要做割捨，我肯定會顧全大局。】
薄曜聚攏的眉頭微開，這一席話驗證了自己之前對高雲帆的猜測。
此人絕不會心甘情願與容家徹底綁定，他位置並不低，不需要完全靠著容家才能往上走。
更重要的是，這是高雲帆坐在這個位置必須完成的任務。
他所謂的大局，的確是大局，也是自己的烏紗帽。
人性是複雜的，權勢，聲名，金錢是所求，責任，擔當，國家利益也是所求。
在這盤棋局上，是自我利益與大局利益的相互博弈。
高雲帆能走到今天，不可能是個僅單一追求的人。
薄曜在手機屏幕上敲出一段話，遞給高雲帆：
【我，為國，家族，自身三方大局做個平衡。
所以，與其您現在砍南邊一刀，將來不確定能不能對北邊也砍下去。
還不如加入我的陣營，我上交稀土，您就已經輕鬆贏得一半。
接下來只需配合我，把容家稀土一起圈了，為我消除隱患。
一刀砍南北，一次即圓滿。
高主任，你我不是敵人，我是來給你送禮的。
事成，功勞全是你一個人的。】
高雲帆幾秒看完，抬眼時，薄曜端起面前的茶杯朝自己舉了舉，笑得像個不懷好意的歹徒。
高雲帆敲字：【舉報信上寫，你涉嫌重大稀土走私案，定性為資敵。】
男人伸手將那份舉報信撕成碎片扔進垃圾簍。
拿過薄曜手邊的打火機，將裡面紙張點燃燒成灰燼，再幾杯茶水潑了下去，冒出一股青煙。
高雲帆眼睛看向薄曜，回以意味深長的笑。
薄曜挑了下眉，敲字：【客氣了，還回禮來著。】
高雲帆看完，薄曜將便簽一鍵刪除。
室內爆發的爭吵聲就沒停過，幾分鐘後，薄曜滿臉怒色的摔門而去。
秘書趕緊從門外走了進來，一看高雲帆的臉色已經黑得不行：
「這個薄曜真是不識抬舉，一個商人而已，居然敢這樣跟您說話，得儘快給他點顏色瞧瞧。」
高雲帆知道茶室是秘書特意安排的，淡聲回一句：「嗯，是得給點顏色了。」
薄曜獨自驅車離去，只覺容家聰明反被聰明誤。
高雲帆拿著舉報信來跟自己談判，竊聽器一錄音，其把柄就永遠捏容家手裡了。
這下好戲開場，不僅拉攏高雲帆，還離間高雲帆跟容家的關係。
南北稀土收編是早晚的事，跟容家走近了，以後這件事操作起來麻煩更多。
大莊園裡的鶯鶯燕燕手段了得，房間裡全是高清攝像頭，高雲帆坐到這個位置上不是傻子。
一旦被捏住把柄，他將來肯定淪為容家手裡的工具。
另一則，自己用更大的利益槓桿撬動了高雲帆。
立一半功勞還是立整個功勞，這放在高雲帆面前是陽謀。
陽謀無解。
高雲帆，只會跟自己統一陣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