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結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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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後,薄曜倒是無所謂,可哽在了照月心裡。

  婚期將近,照月本能的不願聽見這些不好的詞兒。

  今天讓老道士給薄曜看時,自己明顯看見道士眼神不對。

  夜裡躺在床上,照月腦子一直琢磨道士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說:「多嘴倒不是因為這袋水果,而是本命棟樑之才,實屬難得。你得放下,放下即萬全。」

  沉沉睡去,照月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薄曜在天上看見了薄晟,要跟他走。

  自己在地上大喊,活人怎麼能看見死人,讓薄曜趕緊回來。

  醒來後,照月滿頭冷汗,推了推熟睡中的薄曜:「今天道士說的話,是不是在說,放下給你大哥報仇那件事?」

  薄曜迷迷糊糊:「什麼?」

  照月看了看窗外靜謐月色,心生不安。

  這一回已經找不到理由去勸薄曜放下,薄晟一直都是薄曜心中的刺。

  中東那回就鬧得很難看,這回又是算的命,玄學這種東西更無法在薄曜心中站得住腳。

  可照月就是心慌,又不知如何再開口,在心裡安慰自己,一個夢罷了。

  次日一早,薄曜與照月一同返京,落地後直奔民政局。

  燕京這一年的盛夏,天藍雲白,萬里晴空,烈日熱辣滾燙。

  銀頂邁巴赫在民政局門前停下,梧桐葉倒映在光華漆面的車頂上,影影綽綽,繁葉盛大。

  黑色車門拉開,男人穿著白衣黑褲,從車裡走了出來。

  薄曜濃密的短髮朝後固定著,根根分明。

  眉宇間英氣十足,這一日格外精神抖擻。

  將手掌伸去車內,一隻戴著紫色日月鑽戒的手輕輕落在男人掌心。

  照月一身白裙,長直的發燙了個大捲兒,蓬鬆乖軟。

  今日只略施粉黛,氣色由內而外的好。

  眉眼彎彎,明燦若桃花。

  長風捲起白衣與白裙,二人手牽手朝民政局裡走了進去。

  很快,兩本印著國徽的紅本遞到二人手裡。

  照月將證書緩緩翻開,紅底相片上的二人笑意燦爛。

  這薄薄的兩本紅色證書,寫滿這六年來的聚合離散,笑與淚,苦澀與甜蜜,艱辛與溫暖。

  滾燙,厚重。

  照月只覺一切已苦盡甘來,鼻尖酸澀似針扎,淚滴啪嗒一聲落到結婚證上:

  「薄曜,我們結為夫妻了。」

  薄曜視線灼灼的看著那滴結婚證上滾燙的淚,不禁眼尾發紅。

  從二十歲起就在中東的槍林彈雨下奔襲,腦袋隨時捆褲腰帶上。

  不是很在意生死,也沒什麼太多留戀的事。

  十年遊魂,今有歸屬。

  堅鋼硬鐵早已成血肉之軀,身後有了柔軟抵靠。

  薄曜山峰般的喉結滾了滾。

  照月偏過頭看著他:「你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薄曜嗓音沙啞:「鎖死了。」

  照月抽了抽鼻子,瞬間從傷感的氛圍里抽離:「要不咱們換個詞吧?」

  男人紅著一雙眼,伸出指腹輕輕抹去照月眼下淚痕,將人摟入懷中。

  臉埋入妻子頸窩,眉心用力的皺若層疊的山峰,手臂圈得很緊。

  時光是握在手裡的絲。

  將他二人橫織豎就,緊密纏鎖。

  牢牢編織入餘生寸寸縷縷,織成波光粼粼繁花盛開的綢。

  以絲為情,橫豎相鎖。

  這,怎麼不叫鎖死呢?

  邁巴赫朝長林山開去,墨綠峰巒,連綿無盡,上面的風微微清涼。

  薄曜將自己手寫的請帖,還有一盒喜糖放在薄晟墓前,牽起照月的手:

  「哥,我結婚了,你是我第一個告知並邀請的人。」

  冰冷的石碑靜靜佇立群山之間,也似靜靜看著薄曜。

  松林遍及的長林山,風沉沉的吹。

  照月偏過頭看著身邊的男人,見他滿臉傷懷痛苦。

  風將雲層推開,一縷陽光打在石碑前沿,石頭縫裡開出一朵紅色小野花隨風搖擺。

  薄曜虛著酸澀的眉眼,拿出幾根煙倒立點在薄晟石碑前:

  「我很快就可以得知誰是兇手,為你報仇雪恨。」

  無論過去多久,薄曜永遠記得在嚴酷的高門大族裡,薄晟為自己攬掉太多風雨。

  薄晟做最優秀最完美的繼承人,而讓他做自己。

  同宗同脈,同父同母。

  承兄護幼之情,栽培之恩。

  可這樣的薄晟,卻落得一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這個仇,這個公道,薄曜說什麼都要去討。

  照月微微朝墓碑前鞠了一躬:「薄晟大哥,保佑我們順順利利吧。」

  下山時,薄曜與照月打算在這個紀念日好好慶祝一下。

  二人琢磨一圈,娛樂項目不適合如今的照月。

  購物,二人通通沒有興趣。

  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大餐少了屬於二人的煙火溫暖/

  頂級昂貴的私宴,排面雖大,卻給不了二人真正的恬靜與幸福感。

  還是老樣子,去了趟大型商超,薄曜說他來做這頓大餐。

  照月想起六年前的自己,開始是她站在這間廚房裡,後來是他站了進來。

  照月靠著廚房門口,吃著水果,提醒了一句:

  「薄曜,咱們下次不做見手青了好嗎?做一些尋常點的食材,你從基礎學著走。」

  薄曜在廚房灶台上里翻著袋子,偏過頭問:「什麼青?」

  照月說:「見手青。」

  男人反應了幾秒:「哦,滇南的菌子,我做過嗎?」

  照月愣了愣,將薄曜在南樾山府做的那頓飯幫他回憶了一下。

  說他當時就炒了一盤見手青,顏色瞧著都不對。薄曜想了半天說:「我不記得有什麼見手青。」

  照月拍拍發緊的胸口,幸虧那天她把那盤見手青倒了,要不然就是另一個版本的慘案了。

  霍政英一定會躺在醫院裡大吼,稀土,想都別想了!

  看見男人進廚房快把這地界兒搞得跟戰場似的,照月看不下去還是走了進去。

  兩個人在不算開闊的空間裡,細細碎碎的說著笑著。

  直到鍋里冒出食物的香氣,直到湯里熬成纏綿的味道,這一刻人真的無比眷戀這個世間。

  照月給薄曜倒了半杯紅酒,給自己倒了半杯椰汁。

  朝男人舉了舉,一時真沒想到有什麼好說的,就笑著來了句:「好了,鎖死了。」

  男人靠在椅背上白色襯衣領口大開,眉心微凝了凝:「感覺少了點什麼,沒多少結婚的感覺。」

  照月彎眸笑道:「的確是少了點什麼,法律關係上已經結為夫妻,但心理層面沒到位,老天爺那邊也沒正式通知。」

  薄曜也覺得是這樣。

  華國人根植於骨子裡的結婚儀式感,他與照月還沒能擁有,的確少了點什麼。

  婚禮在照月看來很重要,在薄曜看來也很重要,這也是屬於他自己人生轉折點的一場盛大。

  要在眾親見證,正式宣告天地,才算真的圓滿。

  男人端了端酒杯:「成,世紀婚禮加速籌備中。」

  薄曜與照月心照不宣,從大風大浪與槍林彈雨里歸來後,這樣的方式早已是他們最喜歡的慶祝儀式感。

  照月發了朋友圈,下午上樓睡著了,醒來後發現朋友圈就炸鍋了,連忙拿起手機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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