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一章 他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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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下過一場幾場暴雨後,這才正式告別春日,進入夏季。

  照月一直待在雲熙湖嗜睡,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沒有力氣,臉色憔悴發白。

  護士告訴過她,這半月里人都是這副樣子。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聯繫薄曜,電話與微信依舊是拉黑狀態。

  從港城回來至今,薄曜從來沒有回來過。

  樓下門鈴響了幾聲,照月從床上下來,走到一樓開門,將外面的餐食提了進來。

  薄老讓照月去定王台住,可她沒去,一直想單獨跟薄曜說。

  定王台就送來一日三餐,照月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眉宇間透著一股無力。

  電話鈴聲響了起來,照月連忙拿起手機看,眸色略有失望。

  深呼吸一口氣,努力做出心情不錯的樣子:「餵奶奶,怎麼了?」

  江老太太拍拍胸口:「你這幾天是怎麼了,怎麼不接電話,你要嚇死我嗎?」

  照月抿了抿唇,解釋道:「抽髓後人有些嗜睡,就忘了給您回了。」

  實則照月不知道怎麼回,實則知道這是從霍家打來的電話。

  如果被薄曜知道自己跟霍家聯繫,只會又在這段關係雪上加霜。

  江老太太看了顧芳華一眼,連忙問:「你跟薄曜和好了嗎?」

  照月坐在餐廳椅子上,身子無力的朝後靠了靠:「他這幾天有些忙,出差了。」

  江老太太眉心揪起:「答非所問,那就是沒和好。」

  顧芳華一直眼神示意,江老太太又說:「你這都回去七八天了,這個……這個認親的事情,怎麼想的呀?」

  照月長睫斂下,聽筒里一陣靜默。甚至還知道顧芳華現在就坐奶奶旁邊,於是更沉默了。

  江老太太清了清嗓子道:「不急不急,你先在燕京休養,餘下的事情交給霍政英去解決。」

  照月孤零零的坐在餐桌軟椅上,蒼白的唇乾得有些起皮,眼神沉沉的看著桌上涼掉的菜。

  自己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親生父母,如果親緣不是霍家,或許還沒那麼尷尬。

  年少時,自己就時常在心裡悄悄對比江家父母與霍家夫婦,那時候自己最羨慕的就是霍希彤了。

  縱使她頑劣,父母也把她捧在手心上。

  而自己卻要一直掙表現,足夠優秀,加倍努力,不過也得不到江家父母幾分重視。

  在人群中,霍希彤目中無人,傲慢無禮,只因她是霍政英的女兒,喜歡她讚賞她的人一波接一波。

  當年自己並非想與霍希彤一爭高下,只是會在心底落差巨大。

  為什麼霍希彤什麼都不用做,就能獲得一切呢?

  甚至,霍希彤在學校稍微說幾句討厭自己的話,全年級的同學立馬就孤立她。

  那些年如果不是霍晉懷在中間多次維護,估計自己的中學時代就是一場校園暴力接著一場。

  鬧到學校高層去,校領導又能做什麼呢,那是港城霍家千金。

  別說校領導,校董都不敢多問霍政英一句。

  鬧開了奶奶又如何自處呢?

  有霍家倚仗,江家的生意才能順利從霍氏集團手裡過,江潮生跟何美琳才會把奶奶當回事。

  照月如何鬧呢,沒法兒鬧。

  有了委屈就忍著,時間長了就習慣了,就變成了薄曜說的忍者神龜。

  這樣的情形自己在港城經歷了許多年。

  親眼目睹霍希彤是如何被父母當做珍寶般寵愛。

  而自己像是一個站在暖光櫥窗外的乞丐小孩,踮著腳看窗內霍希彤幸福美滿的人生。

  現在突然告訴自己,自己的人生是被人偷掉的。

  可這麼多年的委屈與心酸卻不是假的,都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痛。

  比起認親,照月如今只擔心與薄曜回不到從前。

  伸手抹了把眼淚,給章懷玉打了過去:「懷玉,港城那邊現在到底什麼狀況?關於稀土的新聞,我看見好像全都撤了。」

  章懷玉一直待在霍氏集團忙碌著,一邊敲擊著鍵盤一邊回道:


  「霍氏集團持有的稀土股份全部漲停,霍司長因剿滅間諜與追回稀土有功,現在在港城更聲名鵲起。

  包括之前關於霍司長那件販毒案子,幾乎全洗白,輿論上公眾都相信是跟日本間諜有關。

  但霍司長打了招呼,讓霍氏集團保持低調,減少公私新聞出街。」

  照月放在桌上的手指攥成拳頭,霍家名利雙收,薄曜不知道好生氣。

  章懷玉語聲頓了頓,起身去將辦公室的門關了起來,小聲說:

  「我無意間聽見霍司長的秘書說,海上伏擊戰薄總也去了的。

  也是打的包抄算盤,但沒想到霍司長從一開始就在設套讓日本人鑽。

  就連港城霍總病危,準備後事,霍家大亂的輿論,都是霍司長自己炒作的,就是為了引蛇出洞。」

  照月瞳孔一震:「什麼?」

  章懷玉在那頭一拍大腿,甚至是有些興奮:

  「是啊,要不怎麼說你們是親父女,敢情你是從這兒遺傳的啊!

  霍司長看著不動聲色,其實把所有人都耍了。

  項目是薄總從南方擠壓去港城,又是容家倒貼幾百億送的,現在還得一寶貝閨女,霍家大贏特贏啊。」

  照月長睫垂了下來,嗓音有些無力:

  「薄曜在南方長達半年的布局,竹籃打水一場空。

  霍家通過輿論與抓間諜事件,已經完成對稀土產業的洗白。

  這東西引薦過來本來有日本人的參與,現在已經安安穩穩進霍家口袋,再也不用吐出來。

  而薄曜已經沒有翻騰的機會,我總算明白他為什麼那樣生氣了。」

  「這有什麼?」

  章懷玉抬起眉毛一笑:「稀土作為嫁妝分一部分給你,霍司長不至於不答應吧?」

  照月眉眼掛上幾縷愁緒,越來越濃:「薄曜性子擰,心有傲氣。

  根本不可能因我這層關係去跟霍家陪笑,更不可能男方低頭跟女方明著要嫁妝。

  而且海上伏擊戰又是我抽髓那天,他肯定不會原諒我了。」

  章懷玉手指離開鍵盤,身體緩緩朝後一靠:

  「站在男人角度來說,這是事業感情雙重打擊,這裂痕是裂大了。」

  「他把我從港城帶回來,讓我二選一。我選了他,他卻不要我了。」

  照月泛紅的眼眶蓄滿淚痕,淚珠湧出掛在下巴尖上。

  連忙掛斷電話給薄震霆打了過去,萬分焦急的等著人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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