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四章 薄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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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一聲,照月腦子裡傳來一聲巨響,耳鳴充斥著耳道。

  她瞳孔縮成一個點兒,屋內一切變為黑白色。

  「抱歉。」馮歸瀾眉心揪起,忍痛道:「我們非常痛心。」

  這件事,國家政客層面不能去,薄曜的商人身份,天晟集團的龍頭項目,讓薄曜成為了最好的人選。

  就連照月都覺得,的確沒有比薄曜更適合的人選了,只為這一線生機。

  照月淡色的唇抖了抖:「您騙我,他是不是要去執行什麼秘密任務?」

  周沖脫下軍帽:「消息屬實,我們連飛機殘骸都找到了。」

  她乾澀的眼睛漸漸變得猩紅,瞳孔刺疼。

  照月流不出淚來,站在幾位大使與武官的中間,纖細身影有些搖晃,眼前幾人出現重影。

  馮歸瀾連忙上去扶住她手臂,掌心間傳來她細密的顫抖:「趕緊來人,送她去休息室。」

  人一走,只聽馮歸瀾怒吼的嗓音從辦公室傳來:「給我一個解釋,風聲怎麼走漏的!」

  大使館三樓辦公室里的人紛紛低下頭,武官們也脫下軍帽,凝重的神色里滿含慍怒的火焰。

  室內寂靜,只剩下烏雲密布下的悶雷滾滾。

  馮歸瀾手掌猛拍在桌上:「我立馬啟程回國,這件事絕不能這樣算了!」

  照月坐在休息室里,如墜寒潭,人陷進漆黑的深淵裡,在四十多度的沙漠高溫里鑽心的冷。

  手裡電話一直震動,是薄曜父親的電話,她不敢接。

  花美麗跟崔小嬌站在屋子裡一直守著她,她看見照月瞳孔發直的樣子,心底不安:

  「小嬌,我們帶照月去醫院吧,她這個樣子看著有些嚇人。」

  人在經歷巨大悲痛時,如果一直繃著,很可能氣血倒逆,人一下子翻過去都有可能。

  照月坐在原處,沒有哭喊,也不說話。

  胸口傳來被巨大石錘砸過的鈍痛,砸得她渾身麻木。

  皮肉只見淤青,骨斷血濺在皮下蔓延。

  花美麗伸手在照月眼前晃了晃:「照月,霍總給你來電了。」

  照月動作很慢,像生鏽的機械,垂眼看去手機屏幕,指尖點了接聽。

  崔小嬌看著她一直發抖的手腕,拿過她手中電話舉高,對準照月的臉。

  視頻里,霍晉懷露出一半的臉,背後是坐在病床上的顧芳華。

  顧芳華看著鏡頭,臉色蒼白的笑了笑:「照月。」

  照月眼珠動了動,臉上神情麻木,喉嚨沙啞著:「乾媽,您醒了。」

  顧芳華點頭:「是呢,醒了三天了,今天狀態最好就給你來電了。」

  她又問:「照月,你好久回來,幫了霍家這麼大的忙,可不能說句謝就完了。」

  照月眼睛不停眨動,呼吸漸漸不平穩起來,急促喘氣,眼珠不停上翻。

  霍晉懷臉色一變:「照月,你怎麼了!」

  花美麗連忙扶住她,朝門外大喊:「來人吶,我們老闆不對勁,送醫院!」

  霍晉懷看著鏡頭裡,有穿著國家制服的男人女人涌了進來,有人打電話,有人一起扶住照月。

  薩仁趕緊跑進來將照月橫抱起:「讓開讓開,我先抱人下樓!

  霍晉懷在手機里大聲問:「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崔小嬌轉過手機,想了兩秒:「不好意思霍總,我無法告知。」嘟嘟嘟,電話被掛斷。

  霍晉懷看向顧芳華,人站了起來:「她怎麼應激了,照月出什麼事了?」

  顧芳華連忙道:「趕緊給你爸爸打電話,讓他去打聽。」

  霍政英剛好走到病房門口,聽見對話,已經掏出手機撥了過去。

  他眉心皺了皺:「好,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顧芳華急了起來:「怎麼說?」

  霍政英將病房門關上,沉聲道:「薄曜死了。」

  顧芳華與霍晉懷同時臉上一震,那面色憔悴的病人立馬意識到不對:

  「不行,照月不能就這樣在中東。她氣性最大,剛剛瞧著就不對勁,萬一出事怎麼辦?」


  霍晉懷立馬說:「我馬上飛卡達。」

  顧芳華看向霍政英,心揪了起來:「薄曜怎麼會死,誰幹的?」

  霍政英想了幾秒,搖著頭嘆氣:「我們國家為了這條絲綢之路,前赴後繼多少人跟美國斗。

  薄曜大抵是死在美國人手裡,他的商人身份隱瞞不住,參與地緣政治,遭遇了暗算。

  天晟作為新能源去中東的龍頭企業,殺了薄曜,項目全線停擺,還能震懾背後所有的華商,殺雞給猴看啊。」

  「天吶,薄家那個大兒子沒了,這個小兒子更優秀,也沒了。

  燕京那兩個老的,怎麼活得下去。」

  顧芳華眼睛紅著:「政英,不管有什麼恩怨,生死大事面前,還是給薄震霆他們打個電話去吧。」

  剛剛甦醒的顧芳華,並不知道彼時薄家與霍家的關係已經徹底鬧僵。

  連帶著照月徹底離開霍家那件事,也沒人告訴她。

  霍政英:「好。」

  顧芳華靠在病床上,手掌放在胸口,眼睛紅著:「照月的命怎麼就那麼苦。」

  卡達,多哈。

  白色病房裡,醫生正要給照月推鎮靜劑,被她一隻手按住:

  「魏成業,通知下去,這件事要保密。一旦傳開,天晟股價會直接崩盤。」

  魏成業瞳孔震了震,隨即又領會:「好,我去辦。」

  照月兩眼無法聚焦,緩緩挪動頭,看著王正:

  「回定王台,看看薄曜的父親與爺爺,用儘量平和委婉的語氣告訴他們這個消息。」

  崔小嬌拉著照月的手,格外冰涼,她用自己溫熱的手掌搓了搓,只覺不對勁:「老闆,你哭出來吧。」

  屋子裡都是天晟的核心高層,還有照月自己身邊的親信,都看著她。

  照月憋著一口氣,還在安排天晟的事情。

  她艱難呼吸著,想哭,但眼淚又被倒逼回去,神情有些恍惚。

  「王秘書,我要見馮外長。」照月垂著眼睫。

  王正看了看照月,眼眶有些水汽:「照月小姐,要不算了吧,你先休息。」

  照月嗓音徹底啞了下去:「我有正事要說。」

  所有人都看見照月在巨大悲痛之下,一直忍著,忍到渾身發抖。

  坐在床邊乾嘔,苦膽水都吐出來了。

  最後沒辦法給她戴上了氧氣面罩,吸吸氧。

  後半夜,馮歸瀾將跨境貿易那邊的事情說完後,人就到了醫院。

  一到醫院,他就說:「放心,薄曜的事情,不單單天晟的事情,這口惡氣絕無可能咽下!」

  照月忍著痛,取下氧氣面罩:「別中計了。」

  馮歸瀾眉心緊縮的看著她,頓了兩秒,手掌捏成拳頭砸自己腿上:「我一時氣急,還沒你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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