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生若為魚關心水質,生而為人關心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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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特大步走了進來,面色有些凝重:「華國最大手機運營商老闆的大兒子跟兒媳被綁。」

  他眼神掃了一眼門外:「現在要求退出二期計劃的企業家越來越多,都在門口。」

  薄曜黑眸一凝,手指轉著鏡面打火機:「贖人條件,人定位到沒有?」

  巴特回:「讓這家手機運營商撤出中東,定位在……戰區。」

  「我不會答應對方的條件,但人,我會親自去救。」

  薄曜說著人已經站起身,看向楊秉南二人:「現在軍心不穩,這些人不能出事,會議先散。」

  照月連忙推開桌椅站起身,看著男人冷酷轉身的黑色背影:「薄曜!」

  薄曜止住腳步,頓了兩秒,沒說話,開門離開。

  巴特伸手過來關門時,看了照月一眼,小聲說了句:「時間緊迫。」

  薄曜不習慣告別,也不喜歡好好告別。上一次好好跟薄晟告別,就成為了永別。

  照月形單影隻的定在原處,依舊不能適應這樣的場面。

  上一次在波斯灣,薄曜也是這樣說走就走,不知歸期,中途也不會有任何聯繫。

  只留她一人在酒店,陷入無盡的害怕與擔心裡,她只剩下薄曜了。

  可她也很清楚薄曜為什麼要親自涉險,作為領頭人,他必須去。

  周沖鼻孔沉沉出了口氣,怒道:「什麼恐怖組織,不就是美國派狗出來咬人,要把我們都給趕走嗎?」

  楊秉南將西裝紐扣解開,眉心緊鎖:

  「你先派人保護好這些企業家的人身安全,薄曜不能每次都以身犯險,他肩頭任務重。

  出了事,我不好向上面交代。」

  照月抬頭:「大使先生,我願意去做張儀。」

  楊秉南正準備起身離開,眼神凝了凝:「你說什麼?」

  照月手指攥著那隻黑色鋼筆,指骨繃緊後自帶幾分凌冽:「我說,我去做遊說諸國的張儀,化解諸國當前分歧,做聯合對抗。」

  楊秉南與周沖對看了一眼,大使先生笑了笑:「不好意思,這不符合流程。」

  「那要怎樣才算符合你們認為的流程?

  薄曜要做多少事,他有幾隻手幾顆腦袋?

  前要跟中東諸國談合作,後要深入戰區救人,現在華國企業還要鬧著退出,幾方連翻轟炸。

  我清楚商人入中東的戰略是為低調不引起美國那麼快的注意,但也需要考慮到薄曜只有一個人好嗎?」

  照月最聽不得薄曜提槍作戰這件事,素來溫和的人,脾氣一下就沖了出來。

  周沖軍人身姿挺拔,手臂端著軍帽,一板一眼的說:

  「薄太太,你是不是過於激動了?

  薄總身後一直有人,只是沒明面上站出來而已。

  這麼大的事情交給他,國家又不會讓他一個人扛下所有事。」

  這二人離開,照月坐回位置上,淡粉色的唇緊抿起來。

  花美麗剛才在門前聽見了爭執聲,推門走進來在照月身邊坐下,垂了垂眼角:

  「哎,我明白你擔心薄總,但有些事情也急不來。

  我之前有個同學跟著自己的領導來過中東,其實國家已經派過幾波人幹過這些事了。

  但都沒成功,真的太難了,對手是強大的美國。」

  照月下巴低了低,心裡的燥越滾越濃:「現在是談判要薄曜去,救人吃槍子兒的事情也要薄曜去,他又不是神!」

  話聲剛落,眼底的怒又化為了無盡的擔心與心疼,她似在懸崖邊上來來回回。

  花美麗胖胖的手掌順著她的背,手掌感覺到照月胸腔在劇烈的起伏:

  「因為天晟集團是代表新能源的龍頭企業,薄總需要打頭陣。救人嘛,也要做給那些企業家看,沒辦法。」

  所有道理,照月都懂,可這情緒她好難消化。

  這世間,還有很多很多的人才。

  而她,只有一個薄曜。

  薄曜這一去,又是杳無音信。

  一周後的深夜,巴特讓她去一趟多哈的醫院。


  照月掀開被子,趕緊套上一件衣服,速速朝醫院奔去。

  她出了電梯一路小跑,穿過走廊,巴特抱著槍站在病房門口。

  照月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見薄曜躺在病床上,雙眸緊閉。

  她一瞬紅了眼:「這是怎麼了!」

  昆卡守在病床前,小聲道:

  「在埃及營救的時候,跟恐怖分子火拼得有些厲害。

  走的時候又跟人質的太太起了爭執,被恐怖分子發現後開槍。

  老闆小腿中槍,失血有點多,人昏睡過去了。」

  門外走來一位中年婦女,身上的大牌藍色衣服沾滿黃色塵埃,頭髮微亂。

  從她光潔柔嫩,看不出歲月痕跡的皮膚可以看出,是過慣養尊處優好日子的人。

  她抿了抿唇,低聲說:「不好意思,如果不是我的話,薄總也不會受傷。」

  大眼魚昆卡在一邊抱著雙臂,看見她就煩,翻了個極大的白眼兒:「吵架也分個時候吧,你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

  陳太太冷眼掃了昆卡一眼:「我們都被恐怖威脅了,能不激動嗎?

  我就讓薄總同意我們退出,我們不出來賺這個錢,我們把賺錢機會讓給別人還不行嗎?

  薄總罵我,說什麼我們家企業是國家扶持起來的,上了這艘大船就別想下,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脅嗎!」

  照月這一刻能夠共情薄曜的厭蠢症了,耐心瞬間耗盡,眸里的黑變得濃稠:

  「你們家在被國家扶持起來以前,就是一家在南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手機小作坊。

  這幾年扶持智產,新能源,華國企業起來了很大一批,你們賺得盆滿缽滿。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遇見點兒風浪就想當逃兵是嗎?

  你知道為了這條中東經濟走廊,薄曜跟背後的人做了多少努力嗎?

  你知道國家前前後後跟美國博弈了幾十年,是為了什麼嗎?

  如果這一仗輸了,以後美國就能操縱石油崩盤一座大國,你知道這是什麼後果嗎?」

  陳太太雙手按住耳朵,站在地板上跺腳:

  「我不聽我不聽!

  什麼經濟走廊不關我的事,我們只是一家手機企業,我要回去我要退出!」

  照月淡色的唇抿成一條直線,頭朝上揚了揚,忍了幾秒還是沒忍住。

  厲聲吼了出來:

  「吃了國家賦予你們的時代紅利,成為凌駕於社會普通大眾之上的富豪階層。

  手握上層資源,享盡榮華富貴。

  但國家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又想撂挑子。

  生若為魚,關心水質;生而為人,關心政治。

  為富不仁,不與國家站在統一戰線,那你應該把你吃到的時代紅利給我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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