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青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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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買票了,省那點錢買排骨吃不香嗎?」

  余樂對著電話那頭還在糾結要不要連夜坐綠皮車殺過來的劉曉麗,無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這邊戲份馬上就要殺青了,過兩天我們就回。」

  掛斷電話,余樂把那塊像板磚一樣的諾基亞往床上一扔。

  終於要結束了。

  兩天後,天津衛依舊刮著大風。

  劇組的殺青宴還沒辦,劉茜茜的戲份先殺青了。

  作為女二號,她的待遇自然不能跟帶資進組的大佬比,走得悄無聲息。

  除了一個人。

  招待所門口,舒唱死死抱著那個粉紅色的行李箱,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拉去填井。

  舒唱的戲份自然是沒有劉茜茜的多,但是他有兩場關鍵戲份排得比較靠後,還沒拍,因此還得待在劇組。

  「茜茜!你不能走啊!」

  「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沒有餘叔叔做的飯,我會餓死的!我會枯萎的!」

  這丫頭演戲的時候要是能有這一半的爆發力,早就拿影后了。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把舒唱那仿佛死了老公一樣的哭嚎聲隔絕在車窗外。

  世界終於清淨了。

  劉茜茜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個在寒風中越來越小的身影。

  原本還挺傷感結果一轉頭看見余樂正從兜里掏出耳塞往耳朵里塞,那副「終於解脫了」的德行,瞬間就把她的眼淚給憋回去了。

  「你就不能假裝難過一下嗎?」劉茜茜把羽絨服帽子一摘,露出一頭亂糟糟的炸毛,「舒唱哭得那麼慘。」

  「她那是哭我嗎?她那是哭紅燒肉。」余樂把椅背往後一調,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著。

  「別在那自我感動了。回去趕緊把功課補了,你媽可是攢了一個月的嘮叨等著你呢。」

  提到劉曉麗,劉茜茜瞬間像是個被戳破的氣球,蔫了。

  回到北京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計程車在小區樓下停穩,發出「咔噠」一聲熄火的脆響。

  余樂付了車費,推開車門,伸了個能聽見骨頭響的大懶腰。

  后座上的劉茜茜睡得跟只死豬一樣,哈喇子流到了衛衣帽子上。

  「醒醒。」

  余樂毫不客氣地伸手捏住那張充滿了膠原蛋白的臉頰,往兩邊一扯。

  「到家了。再不起來我就把你扔這兒當流浪貓了。」

  劉茜茜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哼唧,費勁地把眼皮撐開一條縫。

  路燈昏黃的光線讓她下意識地抬手擋了一下。

  「到了?」

  「沒到,把你賣到山溝溝里給傻柱當媳婦了。」

  余樂把那個死沉的粉色行李箱從後備箱拎出來,往地上一墩。

  劉茜茜終於清醒了點,揉著臉蛋下了車,看著熟悉的老舊居民樓,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明明才去了一個多月,怎麼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兩人剛拖著箱子走到三樓,防盜門就「嘩啦」一聲開了。

  劉曉麗穿著睡衣,頭髮隨意挽著,手裡還拿著個鍋鏟——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在鏟什麼空氣。

  「茜茜!」

  這一聲呼喚,飽含著老母親三十多天的擔憂、思念以及即將爆發的嘮叨。

  劉曉麗直接無視了走在前面的余樂,像一陣風一樣刮過去,一把抱住了還迷迷瞪瞪的劉茜茜。

  「瘦了!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劇組不給飯吃?我就知道那個李大為不靠譜!」

  余樂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這丫頭臉圓了一圈,雙下巴都快出來了,還瘦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有一種瘦叫你媽覺得你瘦」。

  「媽……我沒瘦,我都胖了五斤了……」

  劉茜茜被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弱弱地抗議。

  「胡說!你看這小臉煞白的。」劉曉麗捧著閨女的臉,心疼得直掉眼淚,轉頭看向余樂時,溫柔瞬間切換成了審視,「小余,你怎麼照顧的?」


  余樂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推,換上拖鞋,把自己扔進沙發里。

  「劉老師,講點道理。她那是困的,不是餓的。」

  「行了行了,回來就好。」

  劉曉麗也知道自己是關心則亂,趕緊把兩人往屋裡讓,「鍋里燉了雞湯,趕緊喝點暖暖。」

  余樂擺擺手。

  「不喝了,困。明兒個還得去幹大事。」

  「什麼大事?」劉曉麗一愣。

  「拯救世界。」

  母女二人一臉無語的看著這個中二青年。

  余樂丟下這句話,起身回了那間屬於他的小臥室。

  房門一關,世界清靜。

  這一覺,余樂睡得昏天黑地。

  再次睜眼的時候,日頭已經爬上了三竿。

  客廳里靜悄悄的。

  劉曉麗去學校上課了,劉茜茜估計還在補覺。

  余樂洗漱完畢,站在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滿意地點點頭。

  這種頹廢中帶著一絲不羈,貧窮中透著一股子「爺有錢」的氣質,非常適合今天的行動。

  他從抽屜里翻出那張這一個月來一直貼身放著的磁卡。

  銀河證券。

  一個月前,這裡面是十萬塊人民幣。

  現在,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余樂揣好卡,叼著根紅塔山,晃晃悠悠出了門。

  朝陽門外的銀河證券營業部,依舊是那副亂糟糟的模樣。

  這會兒是2002年11月。

  A股還在漫漫熊途中掙扎,大廳里的股民比一個月前更少了,一個個面如菜色,看著大盤的眼神像是在看殺父仇人。

  余樂熟門熟路地擠進散戶大廳。

  剛一進門,就聽見一聲熟悉的嘆息。

  「哎……又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老徐。

  那個一個月前還要吃茶缸子的大爺,此刻正捧著那個掉漆的搪瓷缸子,對著屏幕上的綠色K線長吁短嘆。

  他身上的Polo衫似乎更舊了,髮際線也更高了。

  余樂走過去,在他旁邊的空位上一屁股坐下。

  「喲,徐大爺,還堅守陣地呢?」

  老徐嚇了一手抖,茶缸子裡的水差點潑出來。他轉過頭,推了推老花鏡,眯著眼打量了半天。

  「是你?」

  老徐認出來了。

  這不是那個穿著拖鞋、拿十萬塊去買垃圾股網易的敗家子嗎?

  老徐臉上的愁容瞬間消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雖然我慘,但有人比我更慘」的寬慰。

  「小伙子,回來啦?怎麼樣,我就說那網易不行吧?是不是賠光了?」

  老徐放下茶缸子,一副過來人的口吻,「這就叫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十萬塊啊,買點啥不好?非要扔水裡。」

  周圍幾個大爺大媽也湊了過來,臉上掛著同情的笑容。

  在熊市里,看到別人虧錢,是唯一的心理慰藉。

  「年輕人,別灰心,權當交學費了。」

  「以後踏踏實實上班,別想這些一夜暴富的事兒了。」

  余樂沒搭理這群老韭菜的冷嘲熱諷。

  他從兜里掏出磁卡,在鍵盤旁邊的刷卡槽里一划。

  「滴。」

  輸入密碼。

  登錄美股交易系統。

  老徐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個敗家子到底剩了多少錢。

  「還看啥啊?估計連褲衩子都虧沒了吧?他那股票都要退市……」

  老徐的話音未落,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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