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阿良這個狗砸
「葉老闆！來壺最好的酒！」
葉雲正在擦碗，抬頭看見來人，手上的動作停了。
阿良。
青衫，破靴，腰裡掛著一把劍，劍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著裡面的木紋。頭髮隨便扎著，幾縷散下來搭在臉上，看著像個落魄書生，但眼神不對——那眼神太亮，太鋒利，像藏在棉花里的針。
「阿良兄。」葉雲把碗放下，從架子上拿下那壺最好的「忘憂」，倒了一碗。
阿良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櫃檯前的凳子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也不擦，抹了一把下巴，長出一口氣。
「還是這個味道好。」他把碗往桌上一頓，「浩然天下那些酒，寡淡得像水，喝得我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葉雲又給他倒了一碗:「什麼時候到的？」
「剛下船。」阿良端起第二碗，沒急著喝，先聞了聞，「路上遇到兩撥妖族，殺了一撥，跑了一撥。耽誤了點時間。」
「受傷沒？」
阿良咧嘴笑:「你看我像受傷的樣子嗎？」
葉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阿良的左袖口有一道口子，是被什麼利器劃開的，但沒有血。靴子上有幹了的血跡，不是他的，是妖族的。整個人看著邋裡邋遢，但精氣神足得很。
「不像。」葉雲說。
阿良哈哈大笑，笑聲震得酒館的窗戶紙都在抖。
門又被推開了。陳平安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公文，臉上帶著疲憊。看到阿良，他愣了一下。
阿良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阿良先反應過來:「陳平安？你是陳平安？」
陳平安點頭:「阿良叔。」
阿良站起來，走到陳平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陳平安齜了齜牙——左肩的傷還沒好利索。
「長高了，」阿良說，「也黑了。小時候白白淨淨的，現在像個泥腿子。」
陳平安苦笑:「阿良叔，你還是老樣子。」
阿良哈哈笑著，拉著陳平安在櫃檯前坐下，給他也倒了一碗酒:「來來來，喝酒。你阿良叔好不容易來一趟，今天不醉不歸。」
三人坐定，酒過三巡。
阿良的話多，從浩然天下說到蠻荒天下，從文廟說到妖族，嘴就沒停過。
「蠻荒那邊不太平，」阿良喝了一口酒，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周密在整合妖族勢力。原來那些大妖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現在被他擰成了一股繩。劍氣長城下一波面對的，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支軍隊。」
陳平安皺眉:「他有那麼大本事？」
阿良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周密這個人。他在浩然天下的時候，就是算無遺策的主。現在去了蠻荒，沒了顧忌，更不好對付。」
葉雲沒說話，端著酒碗慢慢喝。
阿良繼續說:「浩然天下內部也不太平。各大勢力勾心鬥角，文廟那邊壓得住這個壓不住那個。有人想和蠻荒談和，有人想打，吵成一鍋粥。」
「談和？」陳平安放下碗，「怎麼談？」
阿良冷笑:「割地。把劍氣長城以北的地盤讓給妖族，換幾十年太平。你說可笑不可笑？」
陳平安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劍氣長城的人，但在這裡待了這些天，他知道這個地方意味著什麼——這裡是浩然天下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丟了劍氣長城，浩然天下門戶大開，妖族長驅直入，死的人就不是三萬五萬了。
「文廟不會答應。」陳平安說。
阿良點頭:「文廟是不答應，但有人一直在推動這事。你小心點，你那個隱官的位置，有人盯著。」
陳平安「嗯」了一聲，沒多說。
阿良又喝了一碗，轉頭看向葉雲:「葉老闆，你那個輪迴劍道，練到第幾層了？」
葉雲正在倒酒，手沒停:「第六層。」
阿良吹了個口哨:「厲害。第六層，能斬法則了吧？」
「能。」
阿良端起碗，沒喝，盯著碗裡的酒看了兩眼，忽然說:「但我勸你，第七層別輕易碰。」
葉雲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
阿良放下碗，難得嚴肅起來。他的眼睛不再吊兒郎當，變得很沉，很重，像兩塊石頭。
「因為上一個碰第七層的人，成了化外天魔。」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
陳平安端著碗，沒動。他看著阿良，又看了看葉雲。
葉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手停在酒壺上，沒有繼續倒酒。
「化外天魔？」葉雲問。
阿良點頭:「你知道輪迴劍道的來歷嗎？」
葉雲沒說話。他知道一些，但不全。
阿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輪迴劍道不是人間的劍道。它來自天外，是一個化外天魔創的。那個天魔想用輪迴之道重塑天地秩序，把所有人都變成他輪迴中的棋子。後來被道祖鎮壓了，劍道被封印在劍氣長城下面。」
他看著葉雲:「你學的輪迴劍道，是被前人改良過的，剔除了最危險的部分。但第七層不一樣，第七層接近本源，接近那個天魔的道。練了，很容易被反噬。」
葉雲沉默了很久。
「第七層，能斬什麼？」他問。
阿良看著他:「你想斬什麼？」
葉雲沒回答。
阿良嘆了口氣:「第七層，能斬輪迴。斬斷一個人的輪迴，讓他在天地間徹底消失，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也能……把死去的人從輪迴中撈回來。」
葉雲的手指動了一下。
阿良看到了，但他沒有點破。他只是說:「代價是你自己。撈一個人回來，你拿什麼去換？輪迴之道，講究的是平衡。你想得到什麼，就得付出同等代價。」
葉雲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我知道了。」他說。
阿良沒再勸。他端起碗，和陳平安碰了一下，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來來來，喝酒喝酒。說這些打打殺殺的幹什麼，掃興。」
三人喝到了深夜。
阿良喝得最多，一個人幹了半壇，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說話都大舌頭了，但眼神還是亮的。
陳平安先走了。明天還有公務，不能熬太晚。他跟阿良道了別，又跟葉雲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酒館裡只剩下葉雲和阿良。
阿良趴在桌上，像是醉了，又像是沒醉。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葉老闆，周密在找你。」
葉雲正在收拾碗筷，手停了一下。
「找我？」
「他在整合妖族勢力的時候，從某個老妖的寶庫里找到了一樣東西。」阿良抬起頭，看著葉雲，「關於南宮朴射的。」
葉雲的瞳孔縮了一下。
「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阿良聽出了底下的暗涌。
阿良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有這個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周密藏得很深。他派人送了一封信給你？」
葉雲點了點頭。
「他是在試探你。」阿良說，「他想知道，南宮朴射對你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如果你因為這事亂了方寸，他就找到了你的弱點。」
葉雲沒說話。
阿良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拍了拍葉雲的肩膀:「葉老闆，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但有一句話我得告訴你——周密的承諾，一文不值。他答應你的事，永遠不會做到。」
葉雲:「我知道。」
阿良笑了一下，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酒館的木匾:「忘憂酒館。這名字起得好。但葉老闆，有些事，不是喝幾壺酒就能忘的。」
他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葉雲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握著那塊阿良留下的碎銀子，站了很久。
他把碎銀子放進抽屜里，走到櫃檯後面，把牆上掛著的畫像取下來。
南宮朴射。白衣如雪，清冷如梅。畫像是很多年前畫的，紙已經泛黃了，但她的眉眼還是那麼清晰，像是昨天才畫上去的。
葉雲看著畫像，手指輕輕撫過畫中人的臉。
「朴射，」他輕聲說，「周密手裡有你什麼東西？」
畫像沒有回答。
他想起阿良說的話——第七層，能把死去的人從輪迴中撈回來。
代價呢？
阿良沒說。或者說，阿良不敢說。
葉雲把畫像重新掛回牆上，走到櫃檯後面，坐下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一支筆，想了想，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輪迴第七層:代價？」
他把紙折好，放進懷裡。
窗外，劍氣長城的月亮又圓了。月光照在城牆上，照在城頭巡邏的劍修身上，照在城下那兩座並排的墳上。
葉雲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坐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朴射最後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說的最後一句話——「葉雲，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她死了，他怎麼好好活著？
葉雲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穩。
周密手裡有關於朴射的東西。
他不知道是什麼，但他必須拿到。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葉雲正在擦碗，抬頭看見來人，手上的動作停了。
阿良。
青衫，破靴，腰裡掛著一把劍，劍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著裡面的木紋。頭髮隨便扎著，幾縷散下來搭在臉上，看著像個落魄書生，但眼神不對——那眼神太亮，太鋒利，像藏在棉花里的針。
「阿良兄。」葉雲把碗放下，從架子上拿下那壺最好的「忘憂」，倒了一碗。
阿良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櫃檯前的凳子上，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來，他也不擦，抹了一把下巴，長出一口氣。
「還是這個味道好。」他把碗往桌上一頓，「浩然天下那些酒，寡淡得像水，喝得我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葉雲又給他倒了一碗:「什麼時候到的？」
「剛下船。」阿良端起第二碗，沒急著喝，先聞了聞，「路上遇到兩撥妖族，殺了一撥，跑了一撥。耽誤了點時間。」
「受傷沒？」
阿良咧嘴笑:「你看我像受傷的樣子嗎？」
葉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阿良的左袖口有一道口子，是被什麼利器劃開的，但沒有血。靴子上有幹了的血跡，不是他的，是妖族的。整個人看著邋裡邋遢，但精氣神足得很。
「不像。」葉雲說。
阿良哈哈大笑，笑聲震得酒館的窗戶紙都在抖。
門又被推開了。陳平安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公文，臉上帶著疲憊。看到阿良，他愣了一下。
阿良也愣了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阿良先反應過來:「陳平安？你是陳平安？」
陳平安點頭:「阿良叔。」
阿良站起來，走到陳平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陳平安齜了齜牙——左肩的傷還沒好利索。
「長高了，」阿良說，「也黑了。小時候白白淨淨的，現在像個泥腿子。」
陳平安苦笑:「阿良叔，你還是老樣子。」
阿良哈哈笑著，拉著陳平安在櫃檯前坐下，給他也倒了一碗酒:「來來來，喝酒。你阿良叔好不容易來一趟，今天不醉不歸。」
三人坐定，酒過三巡。
阿良的話多，從浩然天下說到蠻荒天下，從文廟說到妖族，嘴就沒停過。
「蠻荒那邊不太平，」阿良喝了一口酒，難得收起了嬉皮笑臉，「周密在整合妖族勢力。原來那些大妖各自為政，誰也不服誰，現在被他擰成了一股繩。劍氣長城下一波面對的，不是散兵游勇，是一支軍隊。」
陳平安皺眉:「他有那麼大本事？」
阿良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周密這個人。他在浩然天下的時候，就是算無遺策的主。現在去了蠻荒，沒了顧忌，更不好對付。」
葉雲沒說話，端著酒碗慢慢喝。
阿良繼續說:「浩然天下內部也不太平。各大勢力勾心鬥角，文廟那邊壓得住這個壓不住那個。有人想和蠻荒談和，有人想打，吵成一鍋粥。」
「談和？」陳平安放下碗，「怎麼談？」
阿良冷笑:「割地。把劍氣長城以北的地盤讓給妖族，換幾十年太平。你說可笑不可笑？」
陳平安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劍氣長城的人，但在這裡待了這些天，他知道這個地方意味著什麼——這裡是浩然天下的第一道防線，也是最後一道。丟了劍氣長城，浩然天下門戶大開，妖族長驅直入，死的人就不是三萬五萬了。
「文廟不會答應。」陳平安說。
阿良點頭:「文廟是不答應，但有人一直在推動這事。你小心點，你那個隱官的位置，有人盯著。」
陳平安「嗯」了一聲，沒多說。
阿良又喝了一碗，轉頭看向葉雲:「葉老闆，你那個輪迴劍道，練到第幾層了？」
葉雲正在倒酒，手沒停:「第六層。」
阿良吹了個口哨:「厲害。第六層，能斬法則了吧？」
「能。」
阿良端起碗，沒喝，盯著碗裡的酒看了兩眼，忽然說:「但我勸你，第七層別輕易碰。」
葉雲的手頓了一下。
「為什麼？」
阿良放下碗，難得嚴肅起來。他的眼睛不再吊兒郎當，變得很沉，很重，像兩塊石頭。
「因為上一個碰第七層的人，成了化外天魔。」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
陳平安端著碗，沒動。他看著阿良，又看了看葉雲。
葉雲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他的手停在酒壺上，沒有繼續倒酒。
「化外天魔？」葉雲問。
阿良點頭:「你知道輪迴劍道的來歷嗎？」
葉雲沒說話。他知道一些，但不全。
阿良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像是在回憶什麼:「輪迴劍道不是人間的劍道。它來自天外，是一個化外天魔創的。那個天魔想用輪迴之道重塑天地秩序，把所有人都變成他輪迴中的棋子。後來被道祖鎮壓了，劍道被封印在劍氣長城下面。」
他看著葉雲:「你學的輪迴劍道，是被前人改良過的，剔除了最危險的部分。但第七層不一樣，第七層接近本源，接近那個天魔的道。練了，很容易被反噬。」
葉雲沉默了很久。
「第七層，能斬什麼？」他問。
阿良看著他:「你想斬什麼？」
葉雲沒回答。
阿良嘆了口氣:「第七層，能斬輪迴。斬斷一個人的輪迴，讓他在天地間徹底消失，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也能……把死去的人從輪迴中撈回來。」
葉雲的手指動了一下。
阿良看到了，但他沒有點破。他只是說:「代價是你自己。撈一個人回來，你拿什麼去換？輪迴之道，講究的是平衡。你想得到什麼，就得付出同等代價。」
葉雲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我知道了。」他說。
阿良沒再勸。他端起碗，和陳平安碰了一下，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樣子:「來來來，喝酒喝酒。說這些打打殺殺的幹什麼，掃興。」
三人喝到了深夜。
阿良喝得最多，一個人幹了半壇，臉紅得像煮熟的蝦，說話都大舌頭了，但眼神還是亮的。
陳平安先走了。明天還有公務，不能熬太晚。他跟阿良道了別，又跟葉雲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酒館裡只剩下葉雲和阿良。
阿良趴在桌上，像是醉了，又像是沒醉。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葉老闆，周密在找你。」
葉雲正在收拾碗筷，手停了一下。
「找我？」
「他在整合妖族勢力的時候，從某個老妖的寶庫里找到了一樣東西。」阿良抬起頭，看著葉雲，「關於南宮朴射的。」
葉雲的瞳孔縮了一下。
「什麼東西？」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阿良聽出了底下的暗涌。
阿良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有這個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周密藏得很深。他派人送了一封信給你？」
葉雲點了點頭。
「他是在試探你。」阿良說，「他想知道，南宮朴射對你來說到底有多重要。如果你因為這事亂了方寸，他就找到了你的弱點。」
葉雲沒說話。
阿良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拍了拍葉雲的肩膀:「葉老闆，你是個聰明人，不用我多說。但有一句話我得告訴你——周密的承諾，一文不值。他答應你的事，永遠不會做到。」
葉雲:「我知道。」
阿良笑了一下，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酒館的木匾:「忘憂酒館。這名字起得好。但葉老闆，有些事，不是喝幾壺酒就能忘的。」
他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葉雲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握著那塊阿良留下的碎銀子，站了很久。
他把碎銀子放進抽屜里，走到櫃檯後面，把牆上掛著的畫像取下來。
南宮朴射。白衣如雪，清冷如梅。畫像是很多年前畫的，紙已經泛黃了，但她的眉眼還是那麼清晰，像是昨天才畫上去的。
葉雲看著畫像，手指輕輕撫過畫中人的臉。
「朴射，」他輕聲說，「周密手裡有你什麼東西？」
畫像沒有回答。
他想起阿良說的話——第七層，能把死去的人從輪迴中撈回來。
代價呢？
阿良沒說。或者說，阿良不敢說。
葉雲把畫像重新掛回牆上，走到櫃檯後面，坐下來。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一支筆，想了想，在紙上寫了幾個字。
「輪迴第七層:代價？」
他把紙折好，放進懷裡。
窗外，劍氣長城的月亮又圓了。月光照在城牆上，照在城頭巡邏的劍修身上，照在城下那兩座並排的墳上。
葉雲吹滅了油燈，在黑暗中坐著。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朴射最後看他的眼神，想起她說的最後一句話——「葉雲，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
她死了，他怎麼好好活著？
葉雲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黑暗裡，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穩。
周密手裡有關於朴射的東西。
他不知道是什麼，但他必須拿到。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