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暗中算計
蠻荒天下，妖族腹地。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腐臭和血腥，嗚嗚咽咽，像是這片大地本身在哭泣。
古老的宮殿矗立在黑色荒原上，巨石砌成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光，像無數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黑衣女子跪在殿中。
她渾身是傷，衣衫破碎，左肩上一道劍傷深可見骨，血已經凝固了，結成暗褐色的硬塊。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沾滿塵土，膝蓋下的石板上留下一小片血跡，她在劍氣長城的牢獄裡被關了整整七天，受盡審訊，但她一個字都沒有說。
第七天夜裡，她找到機會逃了出來，一路狂奔，穿越荒原，避開了所有追兵，用了五天五夜才回到這裡。
她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那個坐在案後的人。
周密沒有看她。
他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支狼毫筆，正在批閱軍報，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神色平靜如水，仿佛跪在面前的不是一個狼狽逃回的部下，而是一隻誤闖進來的飛蛾。
「軍神大人，」黑衣女子的聲音沙啞，嘴唇乾裂，說話時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她微微皺眉。
「屬下無能，任務失敗，葉雲的劍道遠超預估，他身邊還有劍氣長城的老大劍仙相助。」
周密沒有抬頭，筆尖繼續在紙上移動。「說說他的底細。」
黑衣女子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在劍氣長城所見所聞一五一十道來。
「四柄本命飛劍，金光、紫霄、牢籠，以及一柄無形無相的法則之劍，他的法則之劍可以斬斷規則，那頭仙人境巔峰大妖的『不死』法則，就是被他一劍斬斷的。」
周密手中的筆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黑衣女子。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法則之劍。」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四個字的味道。
「是，屬下親眼所見。」
周密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暗紅色的荒原，幾團幽綠的妖火在遠處飄過，像鬼魂的眼睛。
他望著那個方向，那是劍氣長城的方向，萬里之外，有一座城，有一個人。
「四柄本命飛劍，」他喃喃道，「法則之劍可斬規則，當真是意思，一個人能有如此劍道天賦。」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案前，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古舊的銅錢。銅錢磨損得很厲害，邊緣已經模糊，把銅錢放在掌心，低頭看著，那兩個字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微微發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此人修為雖高，」周密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分析一局棋，「但有致命弱點。」
黑衣女子抬頭：「請軍神大人明示。」
周密把銅錢放在桌上，指尖輕輕點著那兩個字。
「他的執念太深。一個想復活亡妻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因為他的心裡有一道永遠填不滿的縫，只要你找到對的方法，就可以從那條縫裡鑽進去。」
黑衣女子若有所思。
周密看著她，忽然問：「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復活那個人嗎？」
黑衣女子搖頭。
「根據我的推演，那個人應該是救了葉雲一命。」
黑衣女子沒有說話。
周密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透著說不出的深意。「重感情的人，最好利用，因為他會為了那份感動，付出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黑衣女子。
窗外，暗紅色的雲層緩緩移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穿行。
「去找一個人。」他說。
黑衣女子：「誰？」
周密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不是殺意，不是算計，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東西。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的銅錢忽然亮了起來。光芒從銅錢邊緣溢出，在空氣中凝聚，漸漸勾勒出一個女子的輪廓，白衣如雪，長發如瀑，面容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黑衣女子瞳孔猛縮。她跟了周密很多年，見過他做很多可怕的事，但這一次，她的後背生出一股寒意。
「這是……？」
周密看著掌心的虛影，輕聲說：「一個投影而已。」
他收起銅錢，虛影消散，殿中重新暗了下來，只有案上的油燈還在燃燒，火苗在風中微微搖曳。
「去找一個精通幻術的人，」周密說，「要最好的，讓她按照這個虛影，造出一個真人，面容、氣質、氣息，一絲一毫都不能差。」
黑衣女子：「軍神大人的意思是……」
周密微笑：「葉雲心中之人，名為南宮朴射，他的心裡有一塊空的地方，一直在等一個人來填。如果我們給他一個人，為我們所用。」
他沒有說下去，但黑衣女子已經明白了。
她的後背一陣陣發涼，卻不敢表露出來，只是低頭領命。
「屬下這就去辦。」
周密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筆，繼續批閱軍報。
筆尖在紙上划過，沙沙作響，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黑衣女子站起身，轉身往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周密的聲音。
「等等。」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周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如水：「葉雲不是普通的劍修，他的劍道已經超出了我的預估，不能用尋常的手段對付。幻術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棋要走。你先去準備，等我下一步的指令。」
「是。」黑衣女子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殿中安靜下來。
「南宮朴射。」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把銅錢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葉雲，」他望著劍氣長城的方向，輕聲說，「你的路，我已經走過了。輪迴的盡頭，你會看到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聲，嗚嗚咽咽，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著什麼。
與此同時，劍氣長城。
葉雲在酒館後院練劍。
月亮很圓，月光灑在那些酒缸上，泛著銀白的光，他閉著眼，四柄本命飛劍在周身緩緩流轉，劍光如流水，無聲無息。
忽然，他睜開眼收劍，抬頭望向蠻荒方向。
月光下，蠻荒只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念出了他的名字。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覺，一種被人注視的直覺。
他皺了皺眉。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從蠻荒方向吹過來，帶著那股熟悉的腥氣。
葉雲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酒館。
酒館裡很安靜。油燈還亮著，照著那些空蕩蕩的桌椅。他走到櫃檯後坐下，從懷裡摸出那枚銅錢，和周密手中那枚一模一樣的銅錢。
他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銅錢收好，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窗外，月亮慢慢西移。
劍氣長城在月色中沉睡，像一頭疲憊的巨獸，蜷縮在蠻荒邊緣。
而在萬里之外，那座古老的宮殿裡，周密正站在窗前，望著同一輪月亮。
月光下，兩個相隔萬里的人，各自望著同一個方向。
他們不知道彼此在想什麼，但他們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腐臭和血腥，嗚嗚咽咽，像是這片大地本身在哭泣。
古老的宮殿矗立在黑色荒原上，巨石砌成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幽光，像無數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黑衣女子跪在殿中。
她渾身是傷，衣衫破碎，左肩上一道劍傷深可見骨，血已經凝固了，結成暗褐色的硬塊。
她的頭髮散亂，臉上沾滿塵土，膝蓋下的石板上留下一小片血跡，她在劍氣長城的牢獄裡被關了整整七天，受盡審訊，但她一個字都沒有說。
第七天夜裡，她找到機會逃了出來，一路狂奔，穿越荒原，避開了所有追兵，用了五天五夜才回到這裡。
她低著頭，不敢抬頭看那個坐在案後的人。
周密沒有看她。
他坐在案前，手中捏著一支狼毫筆，正在批閱軍報，他的動作從容不迫，神色平靜如水，仿佛跪在面前的不是一個狼狽逃回的部下，而是一隻誤闖進來的飛蛾。
「軍神大人，」黑衣女子的聲音沙啞，嘴唇乾裂，說話時扯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她微微皺眉。
「屬下無能，任務失敗，葉雲的劍道遠超預估，他身邊還有劍氣長城的老大劍仙相助。」
周密沒有抬頭，筆尖繼續在紙上移動。「說說他的底細。」
黑衣女子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在劍氣長城所見所聞一五一十道來。
「四柄本命飛劍，金光、紫霄、牢籠，以及一柄無形無相的法則之劍，他的法則之劍可以斬斷規則，那頭仙人境巔峰大妖的『不死』法則，就是被他一劍斬斷的。」
周密手中的筆停了。
他抬起頭，看著黑衣女子。
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法則之劍。」他輕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四個字的味道。
「是，屬下親眼所見。」
周密放下筆，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暗紅色的荒原，幾團幽綠的妖火在遠處飄過，像鬼魂的眼睛。
他望著那個方向，那是劍氣長城的方向，萬里之外，有一座城，有一個人。
「四柄本命飛劍，」他喃喃道，「法則之劍可斬規則，當真是意思，一個人能有如此劍道天賦。」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案前，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古舊的銅錢。銅錢磨損得很厲害，邊緣已經模糊，把銅錢放在掌心，低頭看著，那兩個字在暗紅色的天光下微微發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此人修為雖高，」周密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分析一局棋，「但有致命弱點。」
黑衣女子抬頭：「請軍神大人明示。」
周密把銅錢放在桌上，指尖輕輕點著那兩個字。
「他的執念太深。一個想復活亡妻的人，最容易被人利用，因為他的心裡有一道永遠填不滿的縫，只要你找到對的方法，就可以從那條縫裡鑽進去。」
黑衣女子若有所思。
周密看著她，忽然問：「你知道他為什麼要復活那個人嗎？」
黑衣女子搖頭。
「根據我的推演，那個人應該是救了葉雲一命。」
黑衣女子沒有說話。
周密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透著說不出的深意。「重感情的人，最好利用，因為他會為了那份感動，付出一切。」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黑衣女子。
窗外，暗紅色的雲層緩緩移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穿行。
「去找一個人。」他說。
黑衣女子：「誰？」
周密轉過身，看著她。
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不是殺意，不是算計，而是一種近乎溫柔的東西。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
他伸出手，掌心的銅錢忽然亮了起來。光芒從銅錢邊緣溢出，在空氣中凝聚，漸漸勾勒出一個女子的輪廓，白衣如雪，長發如瀑，面容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黑衣女子瞳孔猛縮。她跟了周密很多年，見過他做很多可怕的事，但這一次，她的後背生出一股寒意。
「這是……？」
周密看著掌心的虛影，輕聲說：「一個投影而已。」
他收起銅錢，虛影消散，殿中重新暗了下來，只有案上的油燈還在燃燒，火苗在風中微微搖曳。
「去找一個精通幻術的人，」周密說，「要最好的，讓她按照這個虛影，造出一個真人，面容、氣質、氣息，一絲一毫都不能差。」
黑衣女子：「軍神大人的意思是……」
周密微笑：「葉雲心中之人，名為南宮朴射，他的心裡有一塊空的地方，一直在等一個人來填。如果我們給他一個人，為我們所用。」
他沒有說下去，但黑衣女子已經明白了。
她的後背一陣陣發涼，卻不敢表露出來，只是低頭領命。
「屬下這就去辦。」
周密點了點頭，重新坐回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筆，繼續批閱軍報。
筆尖在紙上划過，沙沙作響，像是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黑衣女子站起身，轉身往殿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周密的聲音。
「等等。」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周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如水：「葉雲不是普通的劍修，他的劍道已經超出了我的預估，不能用尋常的手段對付。幻術只是第一步，後面還有棋要走。你先去準備，等我下一步的指令。」
「是。」黑衣女子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殿中安靜下來。
「南宮朴射。」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把銅錢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
「葉雲，」他望著劍氣長城的方向，輕聲說，「你的路，我已經走過了。輪迴的盡頭，你會看到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聲，嗚嗚咽咽，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著什麼。
與此同時，劍氣長城。
葉雲在酒館後院練劍。
月亮很圓，月光灑在那些酒缸上，泛著銀白的光，他閉著眼，四柄本命飛劍在周身緩緩流轉，劍光如流水，無聲無息。
忽然，他睜開眼收劍，抬頭望向蠻荒方向。
月光下，蠻荒只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一個人，在很遠的地方，念出了他的名字。不是聲音，而是一種直覺，一種被人注視的直覺。
他皺了皺眉。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從蠻荒方向吹過來，帶著那股熟悉的腥氣。
葉雲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酒館。
酒館裡很安靜。油燈還亮著，照著那些空蕩蕩的桌椅。他走到櫃檯後坐下，從懷裡摸出那枚銅錢，和周密手中那枚一模一樣的銅錢。
他低頭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銅錢收好，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
窗外，月亮慢慢西移。
劍氣長城在月色中沉睡，像一頭疲憊的巨獸，蜷縮在蠻荒邊緣。
而在萬里之外，那座古老的宮殿裡，周密正站在窗前，望著同一輪月亮。
月光下，兩個相隔萬里的人，各自望著同一個方向。
他們不知道彼此在想什麼，但他們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