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回歸
這一次出門。
葉雲也算是知曉了，為何蠻荒天下，能有如此力量了。
妖族繁衍之快，更是對於修煉，擁有與生俱來的天賦，一個小小的部落，就有玉璞境妖族，其他金丹、元嬰更多。
可這人族浩然天下，一個元嬰境修士，都屬於鳳毛麟角了。
葉雲自蠻荒深處一路狂奔回來，身上沒有任何傷，只是有諸多血液，血把青衫浸透，這些血液都是妖族的。
他也不知道，他當時殺了多少妖。
壓制了自身的氣息，生怕引來，飛升境大妖，若是被幾隻飛升境大妖發現，怕是必死無疑。
因為周密必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他這一次取劍，很冒險。
料想周密也想不到，他剛剛才威脅了葉雲，過不了幾日，就敢孤身入蠻荒腹地。
葉雲獨自回到劍氣長城時，驚呆了眾人，因為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液。
董不得在城頭站著，晨風吹著他花白的頭髮和那件舊得發白的短褂，他的背佝僂著，像一棵被風吹歪的老樹。
看到葉雲回來，他的手扶在垛口上，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葉雲走上城頭時，董不得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葉雲懷裡的那柄劍，白色的劍鞘，梅花紋路，纏著發黑絲線的劍。
五百年了，他夢了五百年，想了五百年，悔了五百年 此刻它就在眼前，他卻不敢動了。
葉雲走到他面前，把「寒梅」雙手遞過去。
「董老頭，你的劍。」
董不得的嘴唇在發抖 他伸出雙手，那雙手也在發抖。
接過劍鞘的瞬間，他的手指觸到那冰涼的骨面，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又立刻伸出來，緊緊握住，生怕它跑了。
他把劍橫在面前，低頭看著。劍鞘上的梅花紋路已經磨損了大半，只剩幾朵還依稀可辨，劍柄上的絲線發黑髮脆，一碰就掉渣。穗子早就爛沒了，只剩一小截線頭掛在劍首上。
董不得的拇指輕輕撫過劍鞘上的梅花紋路。
「若雪……」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他緩緩拔出長劍 劍身雪亮，五百年的歲月沒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劍身上隱約有梅花綻放的劍意流轉，那是梅若雪留在劍中的最後一縷劍意，像雪花飄落，像梅花盛開，像一個人在笑。
董不得看著那道劍意，淚水模糊了雙眼。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白衣如雪，站在城頭，一個人殺了三頭元嬰境大妖，渾身是血，笑得像個孩子。
葉雲搖搖頭。
如果沒有董不得，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董不得把劍收回鞘中，抱在懷裡，在城頭坐下。
他靠著垛口，望著遠處的蠻荒方向，那裡有她戰死的山谷，有她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地方。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葉雲沒有打擾他。他靠在旁邊的垛口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壺酒，獨自喝著，算是陪這個老頭。
太陽漸漸升高，霧氣散了。
城頭的風很大，吹得董不得的白髮亂飛，他也沒有去理，只是抱著劍，望著遠方。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了。
「葉小子，謝謝你。」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葉。
「謝我，那就多陪我一段時日。」
董不得沒有再說話。
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他的腿有些麻，站起來的動作很慢，扶著垛口，一點一點直起腰。
他把「寒梅」小心地抱在懷裡，轉身朝城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我要去若雪衣冠冢前坐坐，你去不去？」
葉雲點頭道：「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城頭，穿過長街，走到城牆腳下。
那裡有一片簡陋的墓地，沒有墓碑，沒有封土，只有一個個淺淺的土坑和坑前插著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跡已經被風雨磨沒了，只剩一道道模糊的刻痕。
梅若雪的衣冠冢在墓地最深處，靠著城牆根。
墳前沒有木牌，只有一塊從城牆上敲下來的磚，豎在土裡，上面刻著三個字——「梅若雪」。
字跡歪歪扭扭，是董不得刻的。五百年前他刻下這些字時，手在發抖，刻得深一道淺一道，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
董不得在墳前跪下，把「寒梅」放在冢前，劍鞘貼著泥土，那幾朵梅花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若雪，你的劍回來了。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去找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葉雲站在一旁，看著這個老人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朴射，想起了雪中洞天的山巔，想起了那個白衣女子回頭一笑的樣子。他的眼眶有些發酸，別過頭去，沒有讓董不得看見。
董不得在墳前坐了很久。
他把「寒梅」拔出來，放在膝上，用手一遍一遍地擦拭著劍身。劍已經很乾淨了，但他還是擦，像是要把五百年的灰塵都擦掉。
「若雪，你還記得嗎？」他輕聲說，「你教我練劍的時候，我老是練不好，你氣得直跺腳。」
他笑了，笑容里有淚。
「若雪，我想你了。」
風吹過墓地，帶起一片沙沙聲，城牆上的青磚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那些密密麻麻的劍痕像一張滿是傷疤的臉。
遠處，城頭傳來劍修的吆喝聲和兵器的碰撞聲，一切都和五百年前一樣，又什麼都不一樣了。
董不得把劍收回鞘中，小心地放在墳前，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看著葉雲。他的眼睛紅紅的，但已經不再流淚了。
「走吧！回去喝酒。」
葉雲點頭。
兩人並肩走回酒館。董不得走得比平時慢，每一步都很穩，像是踩在雲端上。
他的懷裡空空的，那柄抱了五百年的劍不在了，但他走得很踏實。
酒館裡，葉雲從酒架上取下那壺「輪迴」，給董不得倒了一杯。
董不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種葉雲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醉酒，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可以坐下來歇一歇了。
「葉小子，這輩子夠了。」
葉雲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和他碰了一下。
「董老頭，敬你。」
董不得笑了。
葉雲沒有再打擾他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讓他獨自一人消化這一切吧！
葉雲也算是知曉了，為何蠻荒天下，能有如此力量了。
妖族繁衍之快，更是對於修煉，擁有與生俱來的天賦，一個小小的部落，就有玉璞境妖族，其他金丹、元嬰更多。
可這人族浩然天下，一個元嬰境修士，都屬於鳳毛麟角了。
葉雲自蠻荒深處一路狂奔回來，身上沒有任何傷，只是有諸多血液，血把青衫浸透，這些血液都是妖族的。
他也不知道，他當時殺了多少妖。
壓制了自身的氣息，生怕引來，飛升境大妖，若是被幾隻飛升境大妖發現，怕是必死無疑。
因為周密必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他這一次取劍，很冒險。
料想周密也想不到，他剛剛才威脅了葉雲，過不了幾日，就敢孤身入蠻荒腹地。
葉雲獨自回到劍氣長城時，驚呆了眾人，因為他全身上下，都是血液。
董不得在城頭站著，晨風吹著他花白的頭髮和那件舊得發白的短褂，他的背佝僂著，像一棵被風吹歪的老樹。
看到葉雲回來，他的手扶在垛口上，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葉雲走上城頭時，董不得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葉雲懷裡的那柄劍，白色的劍鞘，梅花紋路，纏著發黑絲線的劍。
五百年了，他夢了五百年，想了五百年，悔了五百年 此刻它就在眼前，他卻不敢動了。
葉雲走到他面前，把「寒梅」雙手遞過去。
「董老頭，你的劍。」
董不得的嘴唇在發抖 他伸出雙手，那雙手也在發抖。
接過劍鞘的瞬間，他的手指觸到那冰涼的骨面，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縮回去，又立刻伸出來，緊緊握住，生怕它跑了。
他把劍橫在面前，低頭看著。劍鞘上的梅花紋路已經磨損了大半，只剩幾朵還依稀可辨，劍柄上的絲線發黑髮脆，一碰就掉渣。穗子早就爛沒了，只剩一小截線頭掛在劍首上。
董不得的拇指輕輕撫過劍鞘上的梅花紋路。
「若雪……」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他緩緩拔出長劍 劍身雪亮，五百年的歲月沒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劍身上隱約有梅花綻放的劍意流轉，那是梅若雪留在劍中的最後一縷劍意，像雪花飄落，像梅花盛開，像一個人在笑。
董不得看著那道劍意，淚水模糊了雙眼。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樣子，白衣如雪，站在城頭，一個人殺了三頭元嬰境大妖，渾身是血，笑得像個孩子。
葉雲搖搖頭。
如果沒有董不得，說不定他已經死了。
董不得把劍收回鞘中，抱在懷裡，在城頭坐下。
他靠著垛口，望著遠處的蠻荒方向，那裡有她戰死的山谷，有她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地方。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葉雲沒有打擾他。他靠在旁邊的垛口上，從懷裡摸出一個小酒壺酒，獨自喝著，算是陪這個老頭。
太陽漸漸升高，霧氣散了。
城頭的風很大，吹得董不得的白髮亂飛，他也沒有去理，只是抱著劍，望著遠方。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了。
「葉小子，謝謝你。」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枯葉。
「謝我，那就多陪我一段時日。」
董不得沒有再說話。
他又坐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他的腿有些麻，站起來的動作很慢，扶著垛口，一點一點直起腰。
他把「寒梅」小心地抱在懷裡，轉身朝城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
「我要去若雪衣冠冢前坐坐，你去不去？」
葉雲點頭道：「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城頭，穿過長街，走到城牆腳下。
那裡有一片簡陋的墓地，沒有墓碑，沒有封土，只有一個個淺淺的土坑和坑前插著的木牌，木牌上的字跡已經被風雨磨沒了，只剩一道道模糊的刻痕。
梅若雪的衣冠冢在墓地最深處，靠著城牆根。
墳前沒有木牌，只有一塊從城牆上敲下來的磚，豎在土裡，上面刻著三個字——「梅若雪」。
字跡歪歪扭扭，是董不得刻的。五百年前他刻下這些字時，手在發抖，刻得深一道淺一道，像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傷疤。
董不得在墳前跪下，把「寒梅」放在冢前，劍鞘貼著泥土，那幾朵梅花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若雪，你的劍回來了。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去找你。」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葉雲站在一旁，看著這個老人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了朴射，想起了雪中洞天的山巔，想起了那個白衣女子回頭一笑的樣子。他的眼眶有些發酸，別過頭去，沒有讓董不得看見。
董不得在墳前坐了很久。
他把「寒梅」拔出來，放在膝上，用手一遍一遍地擦拭著劍身。劍已經很乾淨了，但他還是擦，像是要把五百年的灰塵都擦掉。
「若雪，你還記得嗎？」他輕聲說，「你教我練劍的時候，我老是練不好，你氣得直跺腳。」
他笑了，笑容里有淚。
「若雪，我想你了。」
風吹過墓地，帶起一片沙沙聲，城牆上的青磚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那些密密麻麻的劍痕像一張滿是傷疤的臉。
遠處，城頭傳來劍修的吆喝聲和兵器的碰撞聲，一切都和五百年前一樣，又什麼都不一樣了。
董不得把劍收回鞘中，小心地放在墳前，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看著葉雲。他的眼睛紅紅的，但已經不再流淚了。
「走吧！回去喝酒。」
葉雲點頭。
兩人並肩走回酒館。董不得走得比平時慢，每一步都很穩，像是踩在雲端上。
他的懷裡空空的，那柄抱了五百年的劍不在了，但他走得很踏實。
酒館裡，葉雲從酒架上取下那壺「輪迴」，給董不得倒了一杯。
董不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種葉雲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醉酒，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可以坐下來歇一歇了。
「葉小子，這輩子夠了。」
葉雲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和他碰了一下。
「董老頭，敬你。」
董不得笑了。
葉雲沒有再打擾他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讓他獨自一人消化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