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重返劍氣長城
日夜兼程，一路向北。
從驪珠洞天到劍氣長城，路途遙遠。
葉雲穿過寶瓶洲，跨過北俱蘆洲，越過大瀆，翻過無數山巒。
劍氣長城每日都有不同的摩擦，只是突然有大批量的妖族攻城，這種事情其實極少，或許他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催他，讓他快點回劍氣長城。
亦或許是殺妖能得到大量的氣運值。
體內的四柄飛劍，都需要氣運值溫養，才能蛻變成為最強的本命飛劍。
其實葉雲可以靠著自身的劍意去溫養，他如今的修煉之法，結合了練氣士與武夫修煉，並不需要向外求，靠著自身的不斷匯聚劍意，亦可慢慢積累修為。
只是為了加速自身修為，在積累凝聚劍意時，亦吸收外界的靈氣，提升自身修為與肉身強度。
雙管齊下，才能讓他的實力更快成長。
經過日夜兼程，他終於看到了劍氣長城的輪廓。
那座巍峨的城牆橫亘在天邊，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夕陽給它鍍上一層金紅，城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劍痕在光線下泛著冷冷的光。
他離開了一年多時間。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足夠讓一座洞天福地破碎，足夠讓一個聖人赴死。
短到劍氣長城還是那座劍氣長城，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加快腳步，往城門方向走去。
走近了，他才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城門口盤查比一年前嚴了許多，原來只有兩個守門劍修，現在增加到六個。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緊繃的神情，像是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葉雲走過去時，一個守門劍修攔住了他。
「令牌。」
葉雲從懷裡摸出隱官所贈的那枚令牌，遞了過去，那劍修接過，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葉雲，眼神里的警惕稍微鬆了一些。
「進吧，最近不太平，少在外面晃。」
葉雲點點頭，收起令牌，走進城門。
城裡比他預想的更加凝重。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劍修走過，也都是行色匆匆，沒有人停下來寒暄。
那些曾經熱鬧的酒肆和茶攤大多關了門，只剩下寥寥幾家還在營業，生意也冷清得很。
葉雲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走得很急，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那條熟悉的街道，轉過街角，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塊木匾。
「忘憂酒館」。
匾還在。
雖然被風沙磨得有些舊了，邊角也翹了起來，但還在。
葉雲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酒館裡很暗。
窗戶關著，沒有點燈，只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幾縷光線，照出空氣中的浮塵，櫃檯還在，桌椅還在，酒架還在，但都落了厚厚一層灰。
有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
董不得。
他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短褂，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正在擦拭一柄舊劍。
那柄劍很老了，劍身上滿是缺口和裂紋，像是隨時會斷。
聽到門響，董不得抬起頭。
那張臉比一年前更老了，皺紋更深，頭髮更白，眼窩更陷。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了葉雲很久，像是認不出他。
那雙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光亮。
「葉小子，回來了？」他問，聲音沙啞，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
葉雲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回來了。」
董不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低頭從櫃檯下摸出一個小酒壺，放在葉雲面前。
「給你留的。」
葉雲低頭看著那個酒壺。
壺很小，一隻手就能握住，壺身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酒」字，是董不得的筆跡。他拔開塞子，聞了聞。
酒味很淡，還帶著一股酸澀的氣味。董不得不會釀酒，他知道。
這壺酒大概是隨便找了些糧食，胡亂搗鼓出來的，但他還是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酒入喉嚨，苦澀難咽。
像是把一把沒熟的野果子塞進嘴裡，又酸又澀，還帶著一股焦糊味。
葉雲面不改色地把那杯酒喝完。
「好酒。」他說。
董不得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騙老夫，我自己釀的，難喝得很。」
葉雲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
董不得從櫃檯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
光線湧進來，照出酒館裡那些落滿灰塵的桌椅和酒架。他站在那裡，背對著葉雲，望著窗外。
「最近戰事就沒停過，妖族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隔三差五就來攻城。大妖小妖，一波接一波，像是不要命。」
葉雲沒有說話。
董不得繼續道：「死了不少人。趙七，孫大錘，還有老周家的那個小子，都死了。趙七死在東城牆，被一頭元嬰境大妖一掌拍碎了腦袋，孫大錘死在城外，連屍骨都沒找回來，老周家那小子才二十歲，第一次上戰場就沒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葉雲看到，他握著窗框的手在微微發抖。
「錢守信呢？」葉雲問。
董不得轉過身，看著他：「還活著。那小子命大，挨了三爪都沒死，現在在城防營當了個小隊長，每天帶人巡邏。」
葉雲鬆了口氣。
董不得走回櫃檯後，重新坐下，他拿起那塊破布，繼續擦拭那柄舊劍。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擦拭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你走了一年多了，酒館關了門，那些老客都散了。」
他把擦好的劍放在櫃檯上，抬頭看著葉雲。
「你還開嗎？」
葉雲看著他，看著他滿頭的白髮，看著他臉上的皺紋，看著他眼底那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疲憊，是孤獨。
葉雲笑道：「明天就開。」
董不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葉雲看見了，那是他認識董不得六年來，第一次見他笑成這樣。
不是苦笑，不是強笑，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笑。
「好。」董不得說道。
「那我把這把劍賣了，換點酒錢。」
葉雲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酒架前，把那些落滿灰塵的酒罈一個個搬下來，擦乾淨，重新擺好。
董不得也站起來，幫他一起擦，兩個人在昏暗的酒館裡忙活了一個時辰，把每一張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個酒罈都擦得乾乾淨淨。
傍晚時分，葉雲站在酒館門口，望著城頭。
夕陽西斜，把整座城牆染成金紅色，城頭上有劍修在巡邏，身影被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一聲劍鳴，蒼涼而悠長，像是這座城在嘆氣。
葉雲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對誰說，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
風從城頭吹下來，帶著蠻荒特有的腥氣，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這座城在回答他，又像是沒有。
從驪珠洞天到劍氣長城，路途遙遠。
葉雲穿過寶瓶洲，跨過北俱蘆洲，越過大瀆，翻過無數山巒。
劍氣長城每日都有不同的摩擦，只是突然有大批量的妖族攻城，這種事情其實極少，或許他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催他，讓他快點回劍氣長城。
亦或許是殺妖能得到大量的氣運值。
體內的四柄飛劍，都需要氣運值溫養，才能蛻變成為最強的本命飛劍。
其實葉雲可以靠著自身的劍意去溫養，他如今的修煉之法，結合了練氣士與武夫修煉，並不需要向外求，靠著自身的不斷匯聚劍意，亦可慢慢積累修為。
只是為了加速自身修為，在積累凝聚劍意時，亦吸收外界的靈氣，提升自身修為與肉身強度。
雙管齊下，才能讓他的實力更快成長。
經過日夜兼程，他終於看到了劍氣長城的輪廓。
那座巍峨的城牆橫亘在天邊，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夕陽給它鍍上一層金紅，城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劍痕在光線下泛著冷冷的光。
他離開了一年多時間。
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足夠讓一座洞天福地破碎，足夠讓一個聖人赴死。
短到劍氣長城還是那座劍氣長城，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加快腳步，往城門方向走去。
走近了，他才發現不一樣的地方。
城門口盤查比一年前嚴了許多，原來只有兩個守門劍修，現在增加到六個。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緊繃的神情，像是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葉雲走過去時，一個守門劍修攔住了他。
「令牌。」
葉雲從懷裡摸出隱官所贈的那枚令牌，遞了過去，那劍修接過，仔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葉雲，眼神里的警惕稍微鬆了一些。
「進吧，最近不太平，少在外面晃。」
葉雲點點頭，收起令牌，走進城門。
城裡比他預想的更加凝重。
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劍修走過，也都是行色匆匆，沒有人停下來寒暄。
那些曾經熱鬧的酒肆和茶攤大多關了門，只剩下寥寥幾家還在營業，生意也冷清得很。
葉雲看了很久，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他走得很急，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那條熟悉的街道，轉過街角，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塊木匾。
「忘憂酒館」。
匾還在。
雖然被風沙磨得有些舊了，邊角也翹了起來，但還在。
葉雲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酒館裡很暗。
窗戶關著，沒有點燈，只有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幾縷光線，照出空氣中的浮塵，櫃檯還在，桌椅還在，酒架還在，但都落了厚厚一層灰。
有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
董不得。
他穿著一件舊得發白的短褂，佝僂著背，手裡拿著一塊破布，正在擦拭一柄舊劍。
那柄劍很老了，劍身上滿是缺口和裂紋，像是隨時會斷。
聽到門響，董不得抬起頭。
那張臉比一年前更老了，皺紋更深，頭髮更白，眼窩更陷。
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昏暗的光線中看了葉雲很久，像是認不出他。
那雙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光亮。
「葉小子，回來了？」他問，聲音沙啞，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
葉雲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回來了。」
董不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低頭從櫃檯下摸出一個小酒壺，放在葉雲面前。
「給你留的。」
葉雲低頭看著那個酒壺。
壺很小，一隻手就能握住，壺身上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酒」字，是董不得的筆跡。他拔開塞子，聞了聞。
酒味很淡，還帶著一股酸澀的氣味。董不得不會釀酒，他知道。
這壺酒大概是隨便找了些糧食，胡亂搗鼓出來的，但他還是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酒入喉嚨，苦澀難咽。
像是把一把沒熟的野果子塞進嘴裡，又酸又澀，還帶著一股焦糊味。
葉雲面不改色地把那杯酒喝完。
「好酒。」他說。
董不得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騙老夫，我自己釀的，難喝得很。」
葉雲沒有否認，只是笑了笑。
董不得從櫃檯後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
光線湧進來，照出酒館裡那些落滿灰塵的桌椅和酒架。他站在那裡，背對著葉雲，望著窗外。
「最近戰事就沒停過，妖族不知道發了什麼瘋，隔三差五就來攻城。大妖小妖，一波接一波，像是不要命。」
葉雲沒有說話。
董不得繼續道：「死了不少人。趙七，孫大錘，還有老周家的那個小子，都死了。趙七死在東城牆，被一頭元嬰境大妖一掌拍碎了腦袋，孫大錘死在城外，連屍骨都沒找回來，老周家那小子才二十歲，第一次上戰場就沒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但葉雲看到，他握著窗框的手在微微發抖。
「錢守信呢？」葉雲問。
董不得轉過身，看著他：「還活著。那小子命大，挨了三爪都沒死，現在在城防營當了個小隊長，每天帶人巡邏。」
葉雲鬆了口氣。
董不得走回櫃檯後，重新坐下，他拿起那塊破布，繼續擦拭那柄舊劍。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擦拭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你走了一年多了，酒館關了門，那些老客都散了。」
他把擦好的劍放在櫃檯上，抬頭看著葉雲。
「你還開嗎？」
葉雲看著他，看著他滿頭的白髮，看著他臉上的皺紋，看著他眼底那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疲憊，是孤獨。
葉雲笑道：「明天就開。」
董不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幾乎看不見，但葉雲看見了，那是他認識董不得六年來，第一次見他笑成這樣。
不是苦笑，不是強笑，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笑。
「好。」董不得說道。
「那我把這把劍賣了，換點酒錢。」
葉雲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酒架前，把那些落滿灰塵的酒罈一個個搬下來，擦乾淨，重新擺好。
董不得也站起來，幫他一起擦，兩個人在昏暗的酒館裡忙活了一個時辰，把每一張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個酒罈都擦得乾乾淨淨。
傍晚時分，葉雲站在酒館門口，望著城頭。
夕陽西斜，把整座城牆染成金紅色，城頭上有劍修在巡邏，身影被拉得很長。
遠處傳來一聲劍鳴，蒼涼而悠長，像是這座城在嘆氣。
葉雲站在那裡，看了很久。
「我回來了。」他輕聲說，不知道是對誰說，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
風從城頭吹下來，帶著蠻荒特有的腥氣，也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這座城在回答他，又像是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