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齊靜春的詢問
葉雲自廊橋回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不知道在幻境之中悟道不知多久，此刻心境與來時已截然不同。
持劍者的劍意還在身後縈繞，那道沒入眉心的劍氣，讓他看到了此方世界劍道的起源。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消化著那些感悟。
走到山腳時，天色已亮。
朝陽從東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林間，驅散了夜色的寒意，葉雲深吸一口氣，正要加快腳步，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頭望去。
廊橋上站著一個人。
青衫，書卷，負手而立。
葉雲腳步一頓，認出了那人。
齊靜春。
驪珠洞天的聖人，此刻正站在廊橋中央，臨水讀書。
朝陽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像一幅畫。
葉雲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走過去。
走到橋頭時，齊靜春合上書卷，轉過身來，看向他。
「葉雲，我們又見面了。」齊靜春露出和煦微笑道。
葉雲走上廊橋，在他面前停下，拱手道：「見過齊先生。」
齊靜春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廊橋下的老劍條。
「想不到前輩願意見你。」
葉雲點頭道：「前輩垂憐。」
齊靜春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神色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擔憂。
「這是你的機緣？」
葉雲點點頭並未回答。
齊靜春笑道：「那是自然，前輩在這裡萬年，等的不是一般人。」
葉雲沉默片刻隨後問道：「齊先生在此等我？」
齊靜春點點頭道：「別人都在尋找機緣，你反而來這裡，你才是那個最明白之人。」
葉雲心頭微動。
他知道齊靜春說的「別人」是指那些湧入小鎮的外來修士，苻南華、蔡金簡、正陽山搬山猿之流。
那些人都在驪珠洞天各處搜尋機緣，爭得頭破血流。
而他卻來見持劍者。
齊靜春看著他，問道：「你來驪珠洞天，是為了下方那位前輩？」
葉雲沒有隱瞞道：「是。」
「求劍道？」
「是。」
齊靜春沉默片刻，又問：「你從劍氣長城來？」
葉雲心頭一震，他知道？
齊靜春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你身上有阿良的劍意。」
葉雲釋然。
齊靜春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認真：「你的劍道，確實不凡，輪迴之意，古今罕見。」
葉雲點頭道：「自然不差任何劍道。」
齊靜春繼續問道：「不差，為何來？」
葉雲平靜道：「我來，不是為了爭，只是想看一眼這個世界，真正的本源劍道。」
齊靜春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賞，也有感慨。
「你倒是個明白人。」
葉雲沒有說話。
兩人站在廊橋上，望著橋下乾涸的河床。
晨風從遠處吹來，帶起兩人的衣袂。
沉默片刻。
齊靜春忽然問道：「你來驪珠洞天，除了求劍道，還有別的事吧？」
葉雲轉頭看他。
齊靜春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的山林，輕聲道：「你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我在很多人身上見過，那是執念。」
葉雲沉默。
齊靜春繼續道：「執念這東西，能讓人走很遠，也能把人拖進深淵。
你走的路，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難，但我不會勸你放棄，因為我知道，勸也沒用。」
葉雲看著他，忽然問道：「齊先生，若有一天，有人要殺小鎮上的人，你會怎麼做？」
齊靜春愣住了。
他沒想到葉雲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但他只是愣了一瞬，隨即微微一笑，輕聲道：「君子不救。」
葉雲心頭一震。
齊靜春繼續道：「但我是讀書人。」
葉雲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君子不救，是儒家的規矩，不救不該救的人，不涉不該涉的險。
但讀書人不一樣，讀書人讀書，不是為了明哲保身，而是為了擔當。
齊靜春說起來，確實傻。
傻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傻到明知必死還要去死。
葉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齊靜春卻擺擺手，笑道：「不說這個了，你見過那位前輩，接下來有何打算？」
葉雲沉默片刻，道：「修煉，這裡的規則適合我修煉。」
「好吧！我明白了。」
齊靜春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沒事可以來書塾來坐坐。」
葉雲點頭道：「好。」
齊靜春沒有繼續再問。
他已知曉葉雲的目的，只要不破壞他的計劃即可。
齊靜春轉過身，望著遠處的小鎮。陽光灑在那片青磚黛瓦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片祥和。
齊靜春輕聲道：「我守了六十年 這裡的每一個人，我都認識，那個泥瓶巷的小子，我更是看著長大的。」
葉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
齊靜春繼續道：「他吃了很多苦，比任何人都多。但他從不抱怨，從不認命。每天去龍窯上工，每天砍柴，每天練那套粗淺的呼吸法 他知道自己什麼都沒有，所以只能靠自己去拼。」
「陳平安比我強太多。」
葉雲心頭一震。
齊靜春轉過頭，看向葉云：「你也是靠自己在拼的人，所以我不會攔你，也不會勸你。」
葉雲點頭：「齊先生，世間之人，世間之事，遵循本心即可。」
齊靜春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轉身，往橋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
「葉雲，保重。」
葉雲望著他的背影，深深一揖。
「齊先生，保重。」
齊靜春沒有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
他的青衫背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通往小鎮的路上。
葉雲站在廊橋上，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朝陽越升越高，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裡，卻有一絲說不清的寒意。
齊靜春那句「君子不救，但我是讀書人」，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他知道這位聖人，將來會為這座小鎮赴死。
而他只能看著。
看著，不能插手。
答應阿良的事情，怕是做不到了。
那座廊橋依舊橫跨在河床上，青石橋面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橋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晨風輕輕吹過。
不知道在幻境之中悟道不知多久，此刻心境與來時已截然不同。
持劍者的劍意還在身後縈繞，那道沒入眉心的劍氣，讓他看到了此方世界劍道的起源。
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消化著那些感悟。
走到山腳時，天色已亮。
朝陽從東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林間，驅散了夜色的寒意，葉雲深吸一口氣，正要加快腳步，忽然心有所感。
他抬頭望去。
廊橋上站著一個人。
青衫，書卷，負手而立。
葉雲腳步一頓，認出了那人。
齊靜春。
驪珠洞天的聖人，此刻正站在廊橋中央，臨水讀書。
朝陽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金邊，那身洗得發白的青衫在晨風中微微飄動，像一幅畫。
葉雲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走過去。
走到橋頭時，齊靜春合上書卷，轉過身來，看向他。
「葉雲，我們又見面了。」齊靜春露出和煦微笑道。
葉雲走上廊橋，在他面前停下，拱手道：「見過齊先生。」
齊靜春點點頭，目光越過他，看向廊橋下的老劍條。
「想不到前輩願意見你。」
葉雲點頭道：「前輩垂憐。」
齊靜春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神色里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擔憂。
「這是你的機緣？」
葉雲點點頭並未回答。
齊靜春笑道：「那是自然，前輩在這裡萬年，等的不是一般人。」
葉雲沉默片刻隨後問道：「齊先生在此等我？」
齊靜春點點頭道：「別人都在尋找機緣，你反而來這裡，你才是那個最明白之人。」
葉雲心頭微動。
他知道齊靜春說的「別人」是指那些湧入小鎮的外來修士，苻南華、蔡金簡、正陽山搬山猿之流。
那些人都在驪珠洞天各處搜尋機緣，爭得頭破血流。
而他卻來見持劍者。
齊靜春看著他，問道：「你來驪珠洞天，是為了下方那位前輩？」
葉雲沒有隱瞞道：「是。」
「求劍道？」
「是。」
齊靜春沉默片刻，又問：「你從劍氣長城來？」
葉雲心頭一震，他知道？
齊靜春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你身上有阿良的劍意。」
葉雲釋然。
齊靜春看著他，眼中多了幾分認真：「你的劍道，確實不凡，輪迴之意，古今罕見。」
葉雲點頭道：「自然不差任何劍道。」
齊靜春繼續問道：「不差，為何來？」
葉雲平靜道：「我來，不是為了爭，只是想看一眼這個世界，真正的本源劍道。」
齊靜春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賞，也有感慨。
「你倒是個明白人。」
葉雲沒有說話。
兩人站在廊橋上，望著橋下乾涸的河床。
晨風從遠處吹來，帶起兩人的衣袂。
沉默片刻。
齊靜春忽然問道：「你來驪珠洞天，除了求劍道，還有別的事吧？」
葉雲轉頭看他。
齊靜春沒有看他，只是望著遠處的山林，輕聲道：「你的眼神里，有一種東西。那種東西，我在很多人身上見過，那是執念。」
葉雲沉默。
齊靜春繼續道：「執念這東西，能讓人走很遠，也能把人拖進深淵。
你走的路，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難，但我不會勸你放棄，因為我知道，勸也沒用。」
葉雲看著他，忽然問道：「齊先生，若有一天，有人要殺小鎮上的人，你會怎麼做？」
齊靜春愣住了。
他沒想到葉雲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但他只是愣了一瞬，隨即微微一笑，輕聲道：「君子不救。」
葉雲心頭一震。
齊靜春繼續道：「但我是讀書人。」
葉雲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君子不救，是儒家的規矩，不救不該救的人，不涉不該涉的險。
但讀書人不一樣，讀書人讀書，不是為了明哲保身，而是為了擔當。
齊靜春說起來，確實傻。
傻到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傻到明知必死還要去死。
葉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該說什麼。
齊靜春卻擺擺手，笑道：「不說這個了，你見過那位前輩，接下來有何打算？」
葉雲沉默片刻，道：「修煉，這裡的規則適合我修煉。」
「好吧！我明白了。」
齊靜春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沒事可以來書塾來坐坐。」
葉雲點頭道：「好。」
齊靜春沒有繼續再問。
他已知曉葉雲的目的，只要不破壞他的計劃即可。
齊靜春轉過身，望著遠處的小鎮。陽光灑在那片青磚黛瓦上，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一片祥和。
齊靜春輕聲道：「我守了六十年 這裡的每一個人，我都認識，那個泥瓶巷的小子，我更是看著長大的。」
葉雲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
齊靜春繼續道：「他吃了很多苦，比任何人都多。但他從不抱怨，從不認命。每天去龍窯上工，每天砍柴，每天練那套粗淺的呼吸法 他知道自己什麼都沒有，所以只能靠自己去拼。」
「陳平安比我強太多。」
葉雲心頭一震。
齊靜春轉過頭，看向葉云：「你也是靠自己在拼的人，所以我不會攔你，也不會勸你。」
葉雲點頭：「齊先生，世間之人，世間之事，遵循本心即可。」
齊靜春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轉身，往橋下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
「葉雲，保重。」
葉雲望著他的背影，深深一揖。
「齊先生，保重。」
齊靜春沒有再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
他的青衫背影在晨光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通往小鎮的路上。
葉雲站在廊橋上，望著那個方向，久久沒有動。
朝陽越升越高，陽光灑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心裡，卻有一絲說不清的寒意。
齊靜春那句「君子不救，但我是讀書人」，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上。
他知道這位聖人，將來會為這座小鎮赴死。
而他只能看著。
看著，不能插手。
答應阿良的事情，怕是做不到了。
那座廊橋依舊橫跨在河床上，青石橋面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橋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晨風輕輕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