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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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其人之道,還治其身

  李仙磨刀霍霍,等到深夜子時。時機成熟,將堂內差役全數召集到外院。

  朱門緊閉,密不透風。眾差役氣勢洶洶,刀劍棍棒抓拿在手。

  沉默無言,凶光內斂,齊看向李仙。只待武尉大人一聲令下,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李仙朗聲道:「今日之事,那曹運勢必再度發難。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有些事情若做,便做得徹底。」

  「武尉大人,我等全聽你差遣。」張侯正色道,「您請吩咐!」

  「嗯。」

  李仙淡淡道:「你等先假扮流寇,嚴正以待。等我信號,見我燃放煙花,便立即騷亂衙堂。」

  「但襲擾為主,營造聲勢便可,不必與之硬斗。」

  將細節安排妥當後。李仙輕裝便行,出了武尉堂。

  林國龍在任時,他時常進出衙堂,知曉內部布局。此刻遮擋面容,身穿夜行服。

  為求穩妥,先在衙堂周邊觀察。

  周圍守衛嚴密,那曹運並非傻子,見識李仙勢力,必然有所提防。

  李仙心想:「我已安排下命令,只等我先殺了曹運,再讓手下出來胡亂一鬧。說是流寇作亂,殺了縣尊。便可矇混過關。」

  「但這曹運乃世家子弟,身旁近衛實力必然不差。我最近雖修為有進,卻絕不可大意。否則打草驚蛇,事情更不好解決。」

  李仙穩妥起見,爬上一酒樓。藉助高處視野,觀察衙中情形。

  守備果真嚴密。

  內院書房亮著燈火,倒映出一道身影。

  重瞳顯威,目力穿牆,確定是那曹運。

  有兩名護衛守在門口。觀此二人精氣神,絕非弱小角色。

  李仙又知,衙中藏有機關暗道。方便遇刺後逃跑,如若強闖進去,必然打草驚蛇,曹運便有機會逃竄。

  「我若持弓射殺,可有把握?」李仙輕撫長弓,估算距離遠近,盤計成數大小。

  憑他箭術,若曹運出了掩體,必能一箭射殺。李仙思忖:「若能以箭射殺,那便再好不過。」沉下心蹲守片刻。

  卻過半柱香後,雲層遮蔽月華。遠處更夫打更,急促的四連響。預示已到四更天。

  李仙眉頭一皺,今夜短暫,時機不可錯過。酒樓與衙堂相距已遠,又隔一面牆壁,隔牆射殺,李仙也無把握。

  而曹運今夜未必會出書房。

  當下,另擬其他計策。

  忽見衙堂外有片湖泊。李仙曾聽林國龍說過,衙堂中的水路,全是連通外湖的。

  又見書房之外,恰有一水井口。若通過水路,潛入那水井。自然能無聲無息,穿過層層防衛。

  「我有碧水珠,可長存水中。又具備重瞳,可透過水質,觀察上方情況。通過水路潛伏,不失為穩妥方案!」

  大覺可行。便下了酒樓,繞開衙堂,口含碧水珠,潛入湖泊當中。湖中漆黑,水草密集,魚蝦不少。

  李仙憑藉目力,摸索到衙堂入水口。有木質柵欄阻攔,兩刀便劈斷了,很容易潛入。

  沿水路摸索,很快進入水井。李仙雙臂橫撐,緩緩沿著井壁上爬。中途發揮「熾浪」特性,儘可能烘乾身上衣物。

  將出井口時,李仙刻意停下,重瞳觀察周邊。見護衛注意力均不在此處。

  腳踩井璧,借力騰空,翻轉騰挪,無聲無息間藏入草叢中。

  這時,距離書房已經很近。

  李仙附耳探聽,能聽到曹運的打鼾聲。

  「大人,喝茶了。」書房內,侍女端茶過來。

  曹運驚醒,說道:「將茶放那罷。對了,今夜可有異動。」

  侍女搖頭道:「安靜得很。」

  「行,你等嚴加巡察。」曹運說道:「我倒沒料到,那李仙竟成了氣候。小瞧了他,沒能將他押入大牢,難保他不會乘夜報復。」

  「大人,衙堂里全是咱們的人。他進得來,可就出不去啦。」那侍女笑道。

  「這是自然,我曹運何許人也,難道對付不了一毛頭小子?」

  曹運端起茶杯,吹去熱氣,悠閒而飲。美滋滋品味茶內悠香。


  醇中帶澀,澀中發苦,苦中帶咸,咸後又有回甘。此茶味道獨特,便如人生一般。

  「人生啊——」曹運以嘴品茶,卻盡顯優越。他身居高位,出身氏族。被糖蜜包裹,人生幸福至極。

  品的是茶,嘗的卻是旁人的澀苦咸甘。他高坐廟堂,高高在上,此為樂趣所在。

  侍女轉身離去,書房獨他一人。便在這時,李仙看準時機,破窗而入。

  「誰!」曹運一個激靈,汗毛都立起了,手中茶杯打翻,灑濕了一身官袍。

  李仙不多廢話,立即射出三枚石子,乃從河底摸來。「噠噠噠」三聲,砸中曹運腳腕、膝蓋、肩膀。

  巨力透入體內,曹運三處骨骼直接破碎。曹運仿徨無措,神情失控,看著李仙如看鬼魅一般。

  衙堂層層阻礙,此子為何能無聲潛入?曹運雙眼圓瞪:「你…」

  話未說完,李仙一踢身旁桌椅,飛砸而去。砰一聲砸實曹運。曹運雖是當官,手中權勢不小,但多是仰仗家族。

  自身武道修為、武學造詣,著實拿不出手。被這一砸,頃刻間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喘不上氣來,半條命都沒了。

  全身骨骼斷裂,軟趴趴被壓在桌椅上。

  李仙道:「你死我活,天經地義。」橫刀一斬,徹底了結曹運性命。

  曹運生機流逝,命將不存,心中酸楚不甘,死不瞑目。

  「大膽惡賊!」

  外方巡邏的近衛聽得動靜,第一時間殺回。但為時已晚,見曹運已經斃命,死狀悽慘。心中既怒且恨,舉刀向李仙殺去。

  李仙側身一避,反掌回擊。碧羅掌印其胸口,掌勁將他推飛數丈,「砰」一聲砸破房門,摔出門外。

  側頭吐血,昏死而去。

  李仙見目的已成,不必久留,立即搶出門外。忽聽一聲怒吼:「惡賊,哪裡跑!」一近衛自高處跳下,一刀縱劈打來。

  這一擊十分不弱。內炁雄渾內斂,刀功趨近圓滿。

  於此同時,縣兵圍來,十數名士兵挺矛刺出。這剎那之即,李仙面臨十餘處攻勢。

  縱使精通「四方拳」,面臨四五人圍攻,可從容化解。但此刻敵手之多,足有十數人。

  李仙避開險處,再屏息一震。鐵銅身催運極致,通體烏芒一震。將長矛、縱刀全數接下。

  隨後一手擒住那近衛,朝那兵眾甩去。

  「嘩啦啦」一聲,十數人被砸得七葷八素。無不心生懼意,此人力氣太大,叫人驚恐。

  李仙看準時機,跳入水井。再快速潛游而出,來到外湖。衙堂內群龍無首,又不知李仙去向,亂作一團,不知如何是好。

  節奏全在李仙手中。

  當即燃放煙花,叫手下差役偽造流寇入城假象。

  今夜頗為熱鬧。

  ……

  ……

  春葉武館。

  苗細春被動靜吵醒,讓弟子前去探聽。不一會,弟子回報:「館主,那……那曹運死啦!聽說是被流竄的寇匪殺的!」

  「這……這…」苗細春睡意全無,「好手段,好手段…此子狠辣果斷,非我能比!」

  「青寧縣真是變天啦!」

  眼中浮現懼意。

  堂堂縣尊,說殺便殺,說弄便弄。

  ……

  熊羆武館。

  鐵熊眼纏黑布,也從手下聽到消息。神情複雜道:「咱們這位武尉大人,真是雷厲風行啊。衙堂層層守衛,他也能殺得。豈不是說…他若想取我等性命,也是這般輕鬆?」

  ……

  蠻身武館、蛇走派、赤銅派聽聞消息,無人不驚,無人不嘆。

  此前表面誠服,實則暗藏異心。

  今日之後,李仙若有命令,上上下下,無敢不從。

  ……

  青寧縣時逢大亂。

  衙堂內。

  曹運斃命,亂成一團。曹奴一聽到風聲,急匆匆趕了過來,見到曹運屍首,他嗚咽一聲,抱頭痛哭起來。

  這「曹奴一」乃曹運近衛之首,他雖也姓曹,卻並非本家。而是投靠曹家後,入贅曹家庶女,被賜予「曹」姓。


  世代忠心曹家。

  今夜他料定有外敵偷襲,是以嚴加布局。他更坐鎮外院一線,勢必將強敵阻攔在外,絕不打攪曹運。

  怎知……

  曹運的屍首被搬出書房。死狀悽慘,肩膀、膝蓋…多處骨骼盡碎,胸口幾乎被一刀劈斷。

  曹奴一哀痛過後,不禁思索何去何從。他護衛不當,主家若要追責,難有命活。

  「當下局面,我若想活命,必需迅速將賊手拿住。將此事呈報,將功補過。今夜之事,看似賊寇作亂,實則必是武尉搞鬼。」

  「他們臨時起義,計劃定不周全。我連夜帶兵殺去,與他對峙。定可叫他露出破綻,若錯過今晚,讓他等有了準備,我可就被動了。」

  當即說道:

  「今早與那武尉堂發生糾葛,今晚曹運大人便死了,定是那武尉郎在作祟!」

  曹奴一朝眾人喊道:「來人,給我取出縣尊腰令,調運縣兵,喊上縣尉,隨我去武尉堂問責!」

  「將大人屍首也帶去!」

  不多時。

  武尉堂前,再度圍滿了官兵,兵力遠勝白日。曹奴一、縣尉張一橫均在此處。

  李仙身穿睡袍,淡定從容,見此陣仗,卻絲毫不慌,而是笑問道:「呦呵,敢問曹運大人,這是又出何事,大半夜上門尋訪啊?」

  他揉了揉眼睛,四處張望,笑問道:「曹運大人呢?怎不見他人?」

  曹奴一知道兇手是李仙無疑,聽李仙言語輕挑,又想到曹運死狀悽慘,便是此人所害。怒氣湧上心頭,怒道:「此人謀殺朝廷命官,給我立即拿下!」

  李仙說道:「什麼謀殺朝廷命官,你是誰人?我沒見過你,你為何憑白污衊我?」

  眾兵不敢貿上,只在一旁觀望。曹奴一冷笑道:「李仙,事到如今,抵賴也是無用。今夜子時,你潛入衙堂,將曹運大人擊殺。證據確鑿,事實清晰,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什麼?」李仙大聲驚道:「曹運大人死了?誰!誰殺了他!?」

  曹奴一氣恨難言,牙根痒痒,道:「你少裝蒜,罪魁禍首就是你!」

  李仙毫不理會,朗聲言道:「曹運縣尊初次到任,竟不幸身死。我深表悲痛,縣尊既死,我身為青寧縣武尉,自該為他查明真相。」

  「若查出兇手,必然嚴懲不怠!」

  眾差役附喝道:「嚴懲不怠!嚴懲不怠!」

  曹奴一色變。他是來問罪的,怎變成李仙賊喊抓賊了?

  「你!」曹奴一忽覺形勢不對。

  「我若沒看錯,你是曹運大人,身旁的護衛吧?」李仙震聲道:「你只是護衛,並無實權,如何能統領縣兵?」

  「按理來說,衙堂守備森嚴,曹運縣尊身死,此事蹊蹺至極。你有無從中作梗?」

  「笑話,我乃曹大人近衛,忠心耿耿。」曹奴一冷笑道。

  李仙朗聲說道:「那為何你身無寸傷,但曹運卻死狀悽慘!」

  曹奴一一愣。李仙再道:「衙堂守備森嚴,若無裡應外合,誰能無聲無息殺了縣尊?」

  「你只是近衛,卻敢持縣尊腰令,派兵包圍武尉堂。自作主張,莫不是早便打算,將此黑鍋罩我頭上?!」

  「你!」曹奴一大感仿徨。

  李仙震聲道:「曹運大人身死之事,太過突然,有諸多蹊蹺之處。」

  「你太過可疑。給我拿下,收押牢房!」

  李仙並無號令縣兵權限。

  但他巧舌如簧,避重就輕,所言叫人挑不出毛病。且他確實是官身,而曹奴一僅是差役。

  「還不快點!」李仙喊道。

  幾名縣兵鬼使神差,抓向曹奴一肩膀。曹奴一面色刷一聲變白,全無半點血色。

  李仙一把奪過縣尊腰令,高舉過頭頂,朗聲道:「縣尊腰令在此,我為代管。誰敢不聽令,軍法處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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