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懷疑
那陣噁心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就像個不速之客，在華韻心裡敲了一記悶棍。
回到屋裡，暖氣一衝，華韻又覺得剛才那股子翻江倒海像是錯覺。
「我看就是這就是在那大棚里被熏著了，那魚腥草拌飼料，這味道誰聞誰迷糊。」堂伯華石把那羊場的大門關得震天響，一臉篤定，「再加上外頭風硬，灌了一肚子的冷風，兩氣一衝，胃裡能舒坦才怪。」
華韻聽得連連點頭，順坡下驢：「可不是嘛，那味兒太上頭了。」
她臉色還是有點白，但腳步已經穩多了。主要是心裡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開玩笑，家裡三個「碎鈔機」剛消停點，這時候要是再來個四腳吞金獸。
一進屋，華奶奶早就把熬得濃濃的紅糖姜水端了上來。
那姜水熬得地道，那是老薑拍碎了，連皮帶肉在鍋里滾了半個小時，又加了自家做的土紅糖，那股子辛辣甜膩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鑽。
「快！趁熱灌下去！」華奶奶那氣勢，不像是在勸藥，像是在灌頂，「寒氣入體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一碗下去，發一身汗就好了！」
華韻捏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那熱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瞬間像是點了個小火爐。剛才那股子噁心勁兒被這股霸道的姜辣味硬生生壓了下去，胃裡暖烘烘的，除了有點撐，倒也沒別的感覺了。
「看吧，就是受涼了！」華韻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細汗，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稍微落了地。
肯定是受涼。必須是受涼。
這一晚，家裡熱鬧依舊。周宴瑾有個臨時的跨國視頻會議，還在書房裡沒出來。三個小糰子玩累了，也是倒頭就睡。
夜深人靜。
窗外的雪還在映著光，把屋裡照得不用開燈都能看見輪廓。
華韻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個小算盤和記帳本，正準備盤算一下這次帶回來的年貨清單和給親戚們的紅包數額。
「舅舅那邊每家兩千……堂伯那邊送兩條煙……」
她嘴裡念念有詞，筆尖在紙上劃拉著。
寫著寫著，筆尖突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日曆的那一頁上。
那個紅色的圈圈，那是她標記「大姨媽」造訪日子的符號。
上個月……沒畫圈。
上上個月……畫了。
華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抓過手機，點開那個記錄經期的APP。
這一看，她只覺得天靈蓋都麻了。
屏幕上那醒目的紅色感嘆號和「推遲42天」的字樣，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是在嘲笑她的心大。
「四十二天……」
華韻咽了口唾沫，手指有點抖。
四十二天前……那是啥時候？
那天晚上，周宴瑾那廝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因為太興奮，簡直就跟吃了那個啥似的，折騰得天翻地覆。
她迷迷糊糊記得，最後一次好像……大概……也許……真的沒有做措施？
「我去……」
華韻把手機往被子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倒，癱在了炕上。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在這極度的靜謐中，她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不像懷思淘他們那時候那樣肚子已經鼓起來了，現在這裡平平整整，甚至因為這幾天忙著過年，好像還瘦了一點點。
但是，當手掌貼上去的那一刻，掌心下的脈搏似乎跳得格外清晰。
「撲通、撲通。」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還是這裡面真的住進了一個小芽兒。
華韻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周宴瑾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還有三個孩子滿地打滾的畫面。
要是再來一個……
如果是像思安那樣的小酷哥還好，要是再來個像思淘那樣拆家的……
「造孽啊！」
華韻把自己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
這一夜，向來睡眠質量堪比死豬的華韻，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整個白溪村就被此起彼伏的公雞打鳴聲叫醒了。
今天是大日子，要醃臘肉。
這可是李桂芬女士每年的重頭戲，誰也不敢馬虎。一大早，院子裡就架起了大鐵鍋，剛殺好的年豬肉被切成了長條，整整齊齊地碼在那個巨大的陶缸旁邊。
「韻韻！別磨蹭了，快來幫忙抹鹽！」
李桂芬在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來了！」
華韻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強打著精神走了出去。
早晨的空氣冷冽清新，混雜著柴火燃燒的煙火氣，倒是讓人精神一振。
昨晚的胡思亂想被她強行壓到了箱底。
「不想了不想了，肯定是最近太累導致內分泌失調，嚇唬自己幹嘛。」華韻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挽起袖子。
大鐵鍋里，正在炒制醃肉用的調料。
粗鹽在熱鍋里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旁邊放著一大盆剛搗碎的花椒、八角和桂皮。
「火候到了，放花椒！」李桂芬一聲令下。
華韻趕緊端起那盆花椒，往鍋里一倒。
「滋啦——！」
花椒接觸到滾燙的粗鹽，瞬間爆出一股濃烈到霸道的麻香味。
這味道平時聞著那是真香，透著一股子過年的喜慶勁兒。
可今天……
那股濃郁的、帶著獨特刺激性的花椒味，混合著熱氣，像是一條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華韻的嗅覺神經上。
這味道直衝腦門，然後迅速下沉，在胃裡攪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感覺，比昨天在羊棚里還要猛烈十倍！
「嘔——！」
華韻根本來不及反應，胃裡那股酸水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往上涌。
她臉色瞬間煞白，把手裡的盆一扔，捂著嘴就往後院跑。
「哎？！你這孩子怎麼毛手毛腳的……」李桂芬剛要罵，一抬頭看見閨女那狼狽逃竄的背影，罵聲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華韻一口氣跑到後院那棵老柿子樹下。
此時樹上光禿禿的，只掛著幾個還沒被打下來的凍柿子，像紅燈籠似的。
她扶著粗糙的樹幹，腰彎成了大蝦米。
「嘔……嘔……」
乾嘔。
回到屋裡，暖氣一衝，華韻又覺得剛才那股子翻江倒海像是錯覺。
「我看就是這就是在那大棚里被熏著了，那魚腥草拌飼料，這味道誰聞誰迷糊。」堂伯華石把那羊場的大門關得震天響，一臉篤定，「再加上外頭風硬，灌了一肚子的冷風，兩氣一衝，胃裡能舒坦才怪。」
華韻聽得連連點頭，順坡下驢：「可不是嘛，那味兒太上頭了。」
她臉色還是有點白，但腳步已經穩多了。主要是心裡不願意往那個方向想——開玩笑，家裡三個「碎鈔機」剛消停點，這時候要是再來個四腳吞金獸。
一進屋，華奶奶早就把熬得濃濃的紅糖姜水端了上來。
那姜水熬得地道，那是老薑拍碎了，連皮帶肉在鍋里滾了半個小時，又加了自家做的土紅糖，那股子辛辣甜膩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鑽。
「快！趁熱灌下去！」華奶奶那氣勢，不像是在勸藥，像是在灌頂，「寒氣入體可不是鬧著玩的，這一碗下去，發一身汗就好了！」
華韻捏著鼻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那熱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瞬間像是點了個小火爐。剛才那股子噁心勁兒被這股霸道的姜辣味硬生生壓了下去，胃裡暖烘烘的，除了有點撐，倒也沒別的感覺了。
「看吧，就是受涼了！」華韻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冒出來的細汗，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稍微落了地。
肯定是受涼。必須是受涼。
這一晚，家裡熱鬧依舊。周宴瑾有個臨時的跨國視頻會議，還在書房裡沒出來。三個小糰子玩累了，也是倒頭就睡。
夜深人靜。
窗外的雪還在映著光，把屋裡照得不用開燈都能看見輪廓。
華韻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個小算盤和記帳本，正準備盤算一下這次帶回來的年貨清單和給親戚們的紅包數額。
「舅舅那邊每家兩千……堂伯那邊送兩條煙……」
她嘴裡念念有詞，筆尖在紙上劃拉著。
寫著寫著，筆尖突然頓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日曆的那一頁上。
那個紅色的圈圈，那是她標記「大姨媽」造訪日子的符號。
上個月……沒畫圈。
上上個月……畫了。
華韻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猛地抓過手機，點開那個記錄經期的APP。
這一看，她只覺得天靈蓋都麻了。
屏幕上那醒目的紅色感嘆號和「推遲42天」的字樣，在黑暗中亮得刺眼，像是在嘲笑她的心大。
「四十二天……」
華韻咽了口唾沫，手指有點抖。
四十二天前……那是啥時候？
那天晚上，周宴瑾那廝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因為太興奮，簡直就跟吃了那個啥似的，折騰得天翻地覆。
她迷迷糊糊記得，最後一次好像……大概……也許……真的沒有做措施？
「我去……」
華韻把手機往被子上一扔，整個人往後一倒，癱在了炕上。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在這極度的靜謐中，她下意識地把手放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不像懷思淘他們那時候那樣肚子已經鼓起來了，現在這裡平平整整，甚至因為這幾天忙著過年，好像還瘦了一點點。
但是，當手掌貼上去的那一刻，掌心下的脈搏似乎跳得格外清晰。
「撲通、撲通。」
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跳，還是這裡面真的住進了一個小芽兒。
華韻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周宴瑾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還有三個孩子滿地打滾的畫面。
要是再來一個……
如果是像思安那樣的小酷哥還好，要是再來個像思淘那樣拆家的……
「造孽啊！」
華韻把自己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哀嚎。
這一夜，向來睡眠質量堪比死豬的華韻，失眠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整個白溪村就被此起彼伏的公雞打鳴聲叫醒了。
今天是大日子，要醃臘肉。
這可是李桂芬女士每年的重頭戲，誰也不敢馬虎。一大早，院子裡就架起了大鐵鍋，剛殺好的年豬肉被切成了長條，整整齊齊地碼在那個巨大的陶缸旁邊。
「韻韻！別磨蹭了，快來幫忙抹鹽！」
李桂芬在院子裡喊了一嗓子。
「來了！」
華韻頂著兩個淡淡的黑眼圈，強打著精神走了出去。
早晨的空氣冷冽清新，混雜著柴火燃燒的煙火氣，倒是讓人精神一振。
昨晚的胡思亂想被她強行壓到了箱底。
「不想了不想了，肯定是最近太累導致內分泌失調，嚇唬自己幹嘛。」華韻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一邊挽起袖子。
大鐵鍋里，正在炒制醃肉用的調料。
粗鹽在熱鍋里翻滾，發出「沙沙」的聲響，旁邊放著一大盆剛搗碎的花椒、八角和桂皮。
「火候到了，放花椒！」李桂芬一聲令下。
華韻趕緊端起那盆花椒，往鍋里一倒。
「滋啦——！」
花椒接觸到滾燙的粗鹽，瞬間爆出一股濃烈到霸道的麻香味。
這味道平時聞著那是真香，透著一股子過年的喜慶勁兒。
可今天……
那股濃郁的、帶著獨特刺激性的花椒味，混合著熱氣，像是一條無形的鞭子，狠狠地抽在了華韻的嗅覺神經上。
這味道直衝腦門，然後迅速下沉，在胃裡攪起一陣驚濤駭浪。
這感覺，比昨天在羊棚里還要猛烈十倍！
「嘔——！」
華韻根本來不及反應，胃裡那股酸水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往上涌。
她臉色瞬間煞白，把手裡的盆一扔，捂著嘴就往後院跑。
「哎？！你這孩子怎麼毛手毛腳的……」李桂芬剛要罵，一抬頭看見閨女那狼狽逃竄的背影，罵聲瞬間卡在了嗓子眼裡。
華韻一口氣跑到後院那棵老柿子樹下。
此時樹上光禿禿的，只掛著幾個還沒被打下來的凍柿子，像紅燈籠似的。
她扶著粗糙的樹幹，腰彎成了大蝦米。
「嘔……嘔……」
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