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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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再抽一根?」

  華樹從兜里掏出那包平時捨不得抽的好煙,遞給父親。

  華木頭擺了擺手,把菸頭在鞋底上按滅。

  「不抽了,嗓子干。」

  老爺子站起身,背著手,目光看向堂屋裡忙碌的身影,嘆了口氣。

  「樹啊,咱們得知足。」

  「韻丫頭苦了這麼多年,現在終於熬出頭了,宴瑾那孩子我看過了,是個靠譜的。」

  「只要他們過得好,咱們這就沒白盼。」

  華樹悶悶地「嗯」了一聲,眼圈卻有些發紅。

  他猛吸了一口煙,像是要借著這股辛辣味,壓下心頭的酸澀。

  收拾的間隙,華韻端著幾杯水走了出來。

  看到父親和爺爺坐在那兒,背影顯得有些蕭瑟。

  她把水杯放下,走過去,在華樹身邊的小板凳上坐下。

  「爸,爺爺,喝口水。」

  華樹連忙掐滅了煙,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像是怕煙味熏到了女兒。

  「收拾好了?」他啞著嗓子問道。

  「差不多了。」

  華韻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心裡有些難受。

  「爸,你要保重身體,別太累了。」

  「羊場那邊有華安看著,你就多歇歇。」

  「我和宴瑾商量過了,等到了A市安頓好,就接你們過去住一段時間。」

  華樹憨厚地笑了笑,搖搖頭。

  「我們就不去了,那大城市規矩多,我們去了給你丟人。」

  「只要你們好好的,常打個電話回來,讓我們聽聽孩子們的動靜,我們就知足了。」

  周宴瑾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

  他手裡牽著三個小傢伙,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爸,爺爺。」

  他走到跟前,神色恭敬。

  「A市的家也是家,沒有什麼丟人不丟人的。」

  「您二位種了一輩子地,養育了這麼好的女兒,是我該感謝你們。」

  「等那邊安頓好了,我會派專車來接。」

  「到時候,您還得去指導指導我怎麼種院子裡的那些花草呢。」

  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既給了長輩面子,又給了他們台階和價值感。

  華樹和華木頭對視一眼,眼裡的陰霾散去了不少。

  「好好好,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

  華木頭樂呵呵地應著。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一家人坐在院子裡,看著三個孩子追逐著那幾隻大白鵝,笑聲清脆悅耳。

  華韻靠在周宴瑾的肩膀上,看著這一幕,內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天邊的最後一抹餘暉終於被夜色吞沒。

  院子裡的燈亮了起來,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些許離別的愁緒。

  華韻拉上了最後一個行李箱的拉鏈。

  「滋啦」一聲輕響,仿佛是個信號。

  她直起腰,目光掃過屋內熟悉的陳設,最後落在了床頭柜上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上。

  那是「西山牧韻」的命脈。

  周宴瑾站在她身後,目光沉靜,似乎早已洞察了她的心思。

  他沒有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掌心的溫熱傳遞過來,給了華韻莫大的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文件袋,拉著周宴瑾走出了房門。

  堂屋裡,一家人都在。

  華樹正坐在板凳上抽旱菸,煙霧繚繞中,那是父親特有的深沉。

  華安正在幫母親擇菜,那個曾經只會調皮搗蛋的少年,如今眉宇間已多了幾分沉穩。

  華韻走了過去,將文件袋鄭重地放在了那張有些掉漆的八仙桌上。

  「啪」的一聲。

  聲音不大,卻讓屋子裡的幾個人都抬起了頭。


  華韻打開文件袋,從裡面取出了公章、營業執照,還有幾份厚厚的合同。

  印章的紅泥還在邊緣殘留著鮮艷的色澤,那是權力的象徵,也是責任的重量。

  「爸,小安。」

  「這些東西,我就留在家裡了。」

  華樹愣住了,手裡的旱菸杆停在了半空。

  華安也放下了手裡的青菜,擦了擦手,站了起來。

  周宴瑾站在華韻身旁,身姿挺拔,像是一座堅實的靠山。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支持。

  華韻將那枚沉甸甸的公章,推到了弟弟面前。

  「西山牧韻現在不僅僅是個羊場,它承載著咱們全家的希望,還有那些相信咱們的村民的生計。」

  「我在A市,雖然能遠程看著,但很多具體的事情,鞭長莫及。」

  「以後的路,得靠你們自己走了。」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華安看著那枚公章,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以前覺得這就是個刻了字的石頭。

  可現在,他明白,這是一份沉甸甸的囑託。

  他伸出手,雙手接過了那份文件。

  少年的手掌已經比姐姐的還要寬大,骨節分明,透著一股子韌勁。

  「姐,你放心。」

  華安抬起頭,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臉,只有一片赤誠。

  「家裡有我呢。」

  「我會把帳目盯緊,把羊養好,絕不讓你和姐夫在外面丟臉。」

  「你和姐夫在A市好好的就行,別操心家裡。」

  這一刻,華韻忽然覺得弟弟真的長大了。

  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要糖吃的小屁孩,終於長成了一個能夠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她的眼眶有些發熱,欣慰地點了點頭。

  華樹看著這一雙兒女,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他磕了磕菸袋鍋子,站起身來。

  那一瞬間,他仿佛又老了幾歲,但也輕鬆了許多。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手掌上的老繭刮過華韻細膩的衣料,那是父親無聲的愛意。

  「韻韻,既然交給了小安,你就別老惦記著。」

  「這小子雖然皮,但心眼實,能幹好。」

  華樹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也別總想著往家裡貼補。」

  「現在通訊方便,有啥事隨時打電話。」

  「把你自己的日子過好,把孩子帶好,把宴瑾照顧好,這就是對家裡最大的寬慰。」

  在這個樸實的農民心裡,女兒的幸福,遠比生意興隆更重要。

  周宴瑾看著岳父那雙真摯的眼睛,微微欠身。

  「爸,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韻韻的。」

  「西山牧韻如果有任何困難,周氏的資源隨時待命。」

  這話不是客套,是承諾。

  華樹擺擺手,笑得憨厚:「咱儘量不給你們添麻煩,自家的地,自家耕。」

  正說著,廚房裡傳來了李桂芬的大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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