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證明是我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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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離開你們這麼久了。」

  「爸爸會一直,一直陪著你們,好不好?」

  他的道歉,無比誠懇。

  他的目光,始終像一束溫暖的光,牢牢地鎖定著思淘。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思淘歪著小腦袋,似乎在努力消化這段信息,他可能沒完全聽懂不知道存在是什麼意思,但他聽懂了最後一句。

  「一直陪著我們嗎?」他確認道。

  周宴瑾用力點頭:「嗯,一直。」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思淘似乎滿意了。

  他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好像這個天大的問題已經被解決了。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手邊一個搭了一半的城堡積木給吸引了過去。

  他拿起一塊紅色的積木,奶聲奶氣地對旁邊的思樂說:「哥哥,我們把這個放在上面,城堡就更高啦!」

  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簡單。

  一個承諾,似乎就足以撫平那五年的空白。

  可周宴瑾卻絲毫輕鬆不起來。

  他緩緩地,將目光從兩個已經開始重新投入積木世界的兒子身上,移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沉默著的大兒子身上。

  思安。

  這個孩子,心思最是細膩,也最是敏感。

  周宴瑾甚至有一種直覺,思安,才是他通往這個家庭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門。

  他必須,也只能,靠自己推開它。

  他調整了一下蹲姿,讓自己的視線能更舒服地與兒子平視。

  「安安。」

  他嘗試著開口,聲音比剛才對思淘說話時,還要再柔和三分,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你……沒有什麼想問爸爸的嗎?」

  一直低頭看著弟弟們玩積木的思安,聞言,緩緩抬起了頭。

  那雙深邃的眼眸,再次與周宴瑾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華韻在一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大兒子,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濕。

  她了解思安,這個孩子,從小就比同齡人想得多,也懂得更多。

  他不會像思淘那麼好糊弄。

  果然。

  思安緊緊地抿著他那漂亮的薄唇,那神態,竟與周宴瑾思考問題時如出一轍。

  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就在周宴瑾的心幾乎要沉到谷底時,他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稚嫩,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異常清晰,像一顆顆冰冷堅硬的石子,擲地有聲。

  「你怎麼證明,你是我們的爸爸?」

  轟——!

  這個問題,比剛才思淘那個天真的質問,要尖銳上百倍!

  它不帶一絲孩童的奶氣,而是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冷靜、毫不留情地剖開了問題的核心。

  周宴瑾的心臟,被這句問話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悶得發疼。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聽到思安繼續說了下去。

  那清晰的童音里,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委屈,和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邏輯與條理。

  「就因為你說了,我們就要相信嗎?」

  「別人的爸爸,都是從小就陪在身邊的。」

  「他們會教寶寶走路,會給寶寶換尿布,晚上會講故事,生病了會抱著去醫院……」

  小傢伙每說一句,華韻的心就跟著揪緊一分。

  這些,都是她曾經在夜深人靜時,幻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她沒想到,這些缺失的畫面,早已在思安幼小的心裡,刻下了一道如此深刻的烙印。

  他不是不在意,他是在意的。

  華韻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心疼自己的兒子,這么小的年紀,就要被迫去面對如此複雜而沉重的情感問題。

  而周宴瑾,更是被問得啞口無言。


  思安說的每一個場景,都是他人生中永遠無法彌補的空白。

  是他在過去一千八百多個日日夜夜裡,犯下的,不可饒恕的罪過。

  周宴瑾看著兒子那雙倔強又帶著傷痛的眼睛,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滾燙的棉花。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需要向自己的親生兒子,證明我是你爸爸這件事。

  這比讓他簽下上千億的合同,要難上無數倍。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連思樂和思淘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懵懂地看著哥哥和這個自稱是爸爸的男人。

  許久。

  周宴瑾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著思安,那目光里,有痛,有愧,更有無限的包容與鄭重。

  他仿佛要通過這雙眼睛,將自己遲到了五年的父愛,一次性,全部傳遞到兒子的心裡。

  「安安,你問得很好。」

  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撼動人心的力量。

  「爸爸暫時沒有辦法像做數學題一樣,拿出一張寫滿證明過程的紙給你看。」

  「因為你說的都對,爸爸缺席了你們的過去,這是爸爸無論如何,都無法否認,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華韻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看著兒子那因倔強而緊繃的小小下頜線,看著他那雙因極力隱忍而泛起水光的黑眸,多想衝上前去,將他緊緊抱在懷裡。

  告訴他,沒關係,都過去了,媽媽在。

  可是她不能。

  這是屬於他們父子之間的第一次交鋒,是周宴瑾必須獨自面對的,來自血脈的審判。

  她插不了手。

  也無權插手。

  思安的小拳頭,在身側悄悄地握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淡淡的白色。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

  他只是用那雙與周宴瑾如出一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仿佛要將這個男人看穿,看透。

  周宴瑾迎著兒子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他知道,承認錯誤,只是第一步。

  他必須給出一個,能讓這個聰慧、敏感、且內心早已築起高牆的兒子,能夠接受的答案。

  他的目光,掃過思安,又掠過旁邊同樣緊張地看著這裡的思樂和思淘。

  然後,他用一種比剛才更加堅定、更加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爸爸可以用以後的每一天,來向你們證明。」

  它將話題,從無法挽回的過去,強行拉回到了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

  周宴瑾的視線,重新牢牢鎖定在思安的臉上,他的聲音里,注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一種屬於父親的,溫柔而堅定的力量。

  「爸爸會每天早上,準時送你們去幼兒園,下午,第一個等在門口接你們放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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