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血和鐵的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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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血和鐵的終章

  「砰!」子彈擦著K先生的頭皮飛過,打在鐵架上濺起火花。

  那人拿著大口徑柯爾特左輪手槍在拐角埋伏,差一點就打中K先生。

  K先生趕忙隱藏在角落裡,揮手阻止了手下小夥計的上前。

  他剛想探頭去觀察,又一發子彈打在拐角,石屑紛飛。

  K先生不時挑動對方射擊,一邊數著對方的子彈是否發射完畢。

  等六發左輪手槍子彈都射完,K先生彈出手槍「砰砰砰」的進行火力壓制。

  再探頭一看,對方已經順著甬道迅速移動起來。

  K先生一邊起身追趕,一邊快捷無比的按下按鍵,任由彈匣滑落,轉而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新彈匣續上,同時拉槍套上膛。

  這手槍最厲害的一點就是換彈超級快。

  K先生遠遠追著那人的身影往前走,不緊不慢。

  但可能是這一段時間的間隙,給了槍手裝彈的時間,那人猛地回身,又甩過一槍。

  子彈擦著K先生的耳邊飛過,在他耳邊形成一陣長久的、連綿不絕的尖銳幻聽。

  「操!」K先生怒了,他將背上的溫徹斯特槓桿步槍拿在手上,根本不用瞄準,手中的長槍轟然開火!

  食指扣下扳機的瞬間,槍身猛地向後一坐!

  「洞——!!!」

  巨大的轟鳴在密閉空間震盪!大口徑子彈噴射而出!那名槍手忙向左躲閃,卻百忙之中滑了一跤。

  大口徑子彈的威壓讓對手不由得腿軟。

  巨大的後坐力尚未完全消散,K先生的右手已如本能般動作——五指迅即握緊並向下猛壓那馬蹄形的槓桿護圈。

  這個動作乾淨利落,槓桿帶動內部機構,「咔嚓!」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順勢將空彈殼拋出槍膛,彈殼翻滾著劃出一道黃銅弧線,叮噹落地。

  幾乎在槓桿壓至最低點的同時,他的右臂肌肉再次繃緊,毫不猶豫地向上一甩!槓桿護圈迅猛歸位,這個動作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循環:將下一發子彈從管式彈倉中抬升,並精準地送入槍膛,擊錘也隨之在內部咔噠一聲扳至待擊發狀態!

  整個過程——從開火、後坐、下壓槓桿拋殼、上甩槓桿上彈——一氣呵成,快如電光石火,耗時不足一秒。

  冰冷的鋼鐵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每一次循環都充滿了暴烈而精準的機械美感。槍口尚未完全穩定,他已再次屏息,將準星牢牢套住了下一個亡命奔逃的身影。

  「砰!」

  這次子彈打到了對方的腳下,那人嚇得幾乎要瘋掉了,忙甩飛手槍嘭的跪在甬道地板上,大聲哀求道,「我投降!饒命啊!」

  K先生滿臉都是怒容,發狠似的將一發一發的子彈都打在他的身側。

  聽到子彈在耳邊、身下、牆壁上不住炸開,那人不住的閉眼和顫抖,仿佛下一槍就會將他擊斃在當下。

  一種極度的恐懼,讓他忍不住的哀嚎,忍不住褲襠里也濕潤起來。

  K先生邊打子彈邊走到他跟前,此時,子彈已經空了,K先生揚起步槍,就用槍托砸在他後腦上。

  那人一聲沒吭向前撲倒,頭部崩出鮮血,也不知道死沒死。

  K先生的兩個手下早已包抄到位,掏出繩索將對方牢牢捆住。

  「呸!人渣!」K先生對著他的腦袋吐了口痰,隨即看見他褲管滲出的尿液,回想起剛剛子彈擦過耳邊的恐懼,也覺得自己小腹憋脹。

  於是他乾脆扯開皮帶掏出自己的「手槍」,對著躺在地上的那人再來了一發溫熱的水彈。

  兩個小夥計看著他,人都傻了……

  .

  華爾道夫酒店宴會廳內,《威廉·退爾》序曲的最後一個輝煌和弦仍在宴會廳之間縈繞,即使是擺盤的侍者、便衣安保人員、以及華爾道夫酒店諸多知情、不知情的人,都將注意力放在樂隊成員身上,臉上露出欣賞的笑容。

  舞台上的指揮並未放下他的指揮棒,他目光掃過阿斯特四世,得到一個幾不可察的頷首後,迅速轉向樂團。

  「梆梆梆!」

  指揮敲了敲桌子邊緣,正色道,「準備下個曲子」

  樂手們幾乎無縫銜接地翻動樂譜,指揮看眾人準備好了,又一揮指揮棒,一段全新的、輕快而華麗的旋律瞬間響起。


  《詩人與農夫序曲》是弗朗茨·馮·蘇佩的名作,其歡快跳躍的節奏完美契合了宴會的氣氛,掩蓋了正在發生的微妙變化。

  在人群的邊緣,高級主管臉上的疑惑更甚了,他最得力的助手康納去了波特的辦公室,到現在都遲遲未歸;另外,他另外一個手下去鍋爐房了,本來是通知一件小事的,但此刻也沒有回來。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甚至覺得自己不應該再在這裡多耽擱了,起碼得親自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高級主管剛剛想走,就覺得有種被窺視的感覺,等他警覺的望向身側,卻又沒有看到那個方向有人在盯著自己。

  可這匆匆一瞥也讓他發現了更讓人震驚的事,他眼角餘光瞥見阿斯特四世那位面色冷峻的貼身保鏢正不動聲色地快速穿過人群,方向明確地朝自己這邊而來。

  「暴露了!我可能是暴露了。」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澆頭。高級主管皺了皺眉,默默的離開他自己的位置,仿佛想去外面透透氣,腳步不緊不慢地走向通往酒店後勤區域的員工通道門。

  他的步伐精準地踩在《詩人與農夫》那跳躍的節奏上,利用音樂的掩護,掩蓋了自己加速的心跳和真實的意圖。

  拉里站在二樓的陰影里,注意到那位一直偽裝的很好的傢伙要跑,隨即亮出身形,對阿斯特四世深深看了一眼。

  阿斯特四世也在關注著這邊的動向,他的貼身保鏢已經鎖定了剛剛和馬修一起注意到的這位主管,此刻看見最重要的目標有溜號的可能,隨即加快了速度,沖了出去。

  高級主管剛走到通道門口,就被後勤通道前的推車攔住了去路,兩個身穿侍者衣服的人一臉的平靜,堵在門口。

  高級主管沒有硬闖,而是轉身對隔著幾英尺一個毫無干係正在教手下進行擺盤的同事喊道,「喂!該出去接貨了,波特先生親自通知的!」

  那人一怔,轉臉問道,「波特先生嗎?什麼貨物?」

  高級主管撇撇嘴,嘟囔道,「誰知道?」

  那人只得往外走,自然,也受到了侍者的阻攔,推說推車已經壞掉了,讓他稍等。

  正在兩方爭執的時候,高級主管忽的伸出手臂一撐推車,靈活的越過了推車。

  難得他如此從容,其實阿斯特四世的貼身保鏢已經奔到了近前,但就差兩英尺沒有抓住他。

  「還在楞什麼?人都跑了!趕緊給我讓開路!」貼身保鏢沒辦法像對方一樣跳過推車,忙對兩個侍者吼道。

  高級主管極其狡猾,他順著後勤通道一路奔出,隨手甩掉了身上的阿斯特酒店外套,奔到街邊攔下一輛出租馬車。

  「去下東區,快!」

  他鑽入車廂,從容吩咐道,馬車立刻啟動,向北穿過幾個街區之後,車上的高級主管再次轉變了目的地。

  馬車突然折向北,再猛地轉向東,在曼哈頓下城錯綜複雜的街道里瘋狂繞行。

  馬車夫對這個反反覆覆修改目標的客人非常惱火,他氣憤的勒住了馬韁,轉頭對後面的客人道,「您要不要先想好自己到底要去哪裡?」

  可此時,他才愕然發現,車廂里早已經空空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客人已經消失了,車座位上空留著漂亮的花邊襯衣。

  15分鐘後,高級主管乘坐另一輛馬車駛入了下東區靠近東河的一片由破敗公寓、廢棄倉庫和仍在夜間開工的屠宰場混雜的迷宮般區域。

  空氣里瀰漫著河水腥臭、動物血液和腐爛垃圾的混合氣味,這裡是被紐約陽光遺忘的角落。

  此時,高級主管已經換上了一身邋遢的便裝,便如同下城區諸多朝不保夕的普通職員一樣。

  他在一個街角下車,打發走馬車,警惕地環顧四周後,快步閃進了一棟散發著魚腥和霉味的舊磚石建築——它表面上是一個早已停業的「聯合醃貨貿易公司」倉庫。

  與此同時,一直牢牢盯著外圍可疑人員的馬修和阿斯特四世的安保主管也在街角現身。

  兩人對望了一眼,眼中都是互相之間的問詢。

  該不該現在就跟上去?進去了該怎麼辦?

  安保主管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要麼先等等,裡面情況不明。」

  馬修隱著身形,側身探出半個眼睛仔細觀察著目標建築——三層高,磚石結構,窗戶大多被封死,只有側面高處一扇窗戶仿佛有人。唯一的出入口是一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木門。


  馬修轉過頭來對安保隊長說,「還是要進去,儘管非常危險,但這是不辜負阿斯特先生唯一的辦法……」

  兩人肩上承載著阿斯特四世的希望,因為阿斯特四世決定救出那個無辜的孩子。

  安保主管遲疑著點了點頭,兩人手持各自的武器,溜著街角開始快速的接近那棟建築物。

  儘管這只是第二次配合,但兩人確實有種熟絡的感覺,馬修舉著自己的自動手槍走在前面,身邊的安保主管幹脆甩掉了帽子,一邊掩護他前進,一邊跟著馬修移動。

  兩人走到建築背面,斑駁牆體上面有一道生鏽的防火梯。

  馬修望向對方,將手槍收在腋下槍套,順著防火梯無聲無息地攀上三樓。

  安保主管手持柯爾特手槍,警惕的守在牆邊,注視著馬修後一步的安排。

  馬修終於爬上了三層,他躡手躡腳的矮身接近窗邊,再次掏出懷裡的手槍。

  透過一扇有些破碎的窗戶縫隙向內窺視,裡面的景象讓馬修瞳孔微縮。

  一個七八歲的女孩被綁在屋子中央一把木椅上,嘴裡塞著布團,小臉蒼白,布滿淚痕,驚恐地睜大眼睛。房間裡只有剛剛從酒店逃出來的那人,和另一名身材魁梧、腰間挎著槍套的傢伙。

  高級主管正情緒激動地向對方抱怨,手指急促地指向門口,高喊道,「……所以,現在聽我解釋,立即把這孩子帶走……」

  那高大魁梧的人卻皺著眉,疑惑問道,「也就是說,你僅僅是懷疑,其實都沒有去看自己的手下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失敗了?」

  高級主管皺著眉說道,「晚走一步我就被他們抓到了!別提什麼他媽的覆核了。」

  高大魁梧的人點頭道,「……所以,你其實就只是懷疑?但真的沒有去看看,哦,怎麼可能,咱們在阿斯特酒店放了那麼多人手,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一鍋端,要我說,卡爾,你是不是神經太過緊張?」

  馬修沒有著急向前,而是退到三層的消防平台,朝樓下的安保主管揮動手臂,示意他等在前面。

  安保主管會意的持槍走到厚重鐵門門口。

  馬修重新又回到窗口,只見對方兩人已經在短時間達成了共識,有高級主管帶著小女孩先行撤退,而魁梧的傢伙因為面生,便以旁觀者的身份再到華爾道夫酒店去探查。

  兩人確定好之後,魁梧的人一手壓著腰間的槍套,放輕腳步往下走去。

  而那個主管卻面目猙獰的往小女孩這邊走來。

  「轟!!!!!!!」

  樓下立刻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木屑和鐵皮碎片橫飛,巨大的聲浪和震動仿佛讓整棟樓都晃了一下!

  樓上的高級經理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激靈,罵了一句髒話,下意識地拔出轉輪手槍沖向門口查看!

  就在他離開女孩的一瞬間,馬修越窗而入,沖女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迅速無比將女孩的座椅拉到了窗邊,隨即又搬到窗外的消防平台上。

  此時,建築物里突然喧囂起來,人的喝罵聲和槍聲混雜響起,剛剛還在商討的兩人已經邊開槍邊撤退回三層。

  馬修聽門口阻攔的槍聲不只是一條槍,隨即快速看了看,迅速了解了真相——原來安保主管的後續隊伍及時趕到了,剛剛應該就是他們炸開了厚重木門。

  高級主管手持著武器,慌慌張張的跑回來,卻沒成想看到的房間空空如也,那小女孩已經不見了。

  「見鬼,有人來了!女孩不見了!」那主管轉頭對魁梧的人喊道。

  那人腳步沉重的奔上樓來,看了看主管,臉上露出陰狠,「快跑,別她媽的管小女孩了!趕緊離開這裡。」

  高級主管卻一臉猙獰道,「我在一層放置了炸彈,等他們闖進來的時候,我就讓他們去見上帝!!」

  馬修微一皺眉,他本來想著救人完就走的,不想莫名其妙的沾惹人命。但此刻自己也不再猶豫,他在窗口飛快的探了下頭,確定兩人都在背對自己之後,翻身再次進入房間。

  只是他這次闖入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窗口的酒瓶,那些酒瓶瞬間噼噼啪啪的倒在地板上……

  兩人剛剛轉過頭想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砰!砰!」

  兩聲清脆、短促、極具穿透力的槍聲在密閉空間內炸響!槍口焰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房間!


  高級主管和那名剛衝到門口的看守的眉心各自綻開一個精準無比、幾乎對稱的血洞!兩人身體猛地一僵,隨即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槍聲被樓下的第二次爆炸聲影響到了。

  馬修看著兩人的屍體皺了皺眉,隨即一步跨到女孩身邊,用刀割斷她身上的繩索,拔出她嘴裡的布團。

  女孩嚇得瑟瑟發抖,幾乎哭不出聲。

  「沒事了,孩子。你父親派我們來接你回家。」他的聲音異常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隨即,馬修轉頭對樓下吼道,「停手!我已經將他倆幹掉了!」

  樓下的安保主管聽到了馬修的喊聲,忙招呼手下停止進攻。

  馬修用自己深色的外套將女孩緊緊裹住,抱在懷裡,遮擋她的視線不讓她看到地上的血腥。

  隨即,馬修抱著這女孩順著樓梯下樓,走過兩具屍體的時候,馬修沒有刻意去看。

  與樓下剛剛完成清場的小隊匯合,馬修這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目標清除,人質安全。」馬修對安保主管說道。

  「好!你先離開這裡,阿斯特先生的馬車馬上就到。」安保主管點點頭,對手下下令,隊員們開始攀到二樓查看情況。

  又過了十分鐘,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封閉馬車從一條僻靜的小巷駛出,碾過潮濕的鵝卵石路面,迅速駛離了這片被罪惡和腥臭籠罩的區域,融入紐約龐大而黑暗的血脈之中。

  馬車裡,驚魂未定的女孩在顛簸中顫抖著接過馬修遞給她的一塊用油紙包著的牛奶糖。

  營救行動,在《詩人與農夫》的歡快旋律中開始,在東河畔廢棄倉庫的腥風血雨中,沉默地完成了。

  馬車之上,阿斯特四世讚賞的看了看馬修,真心實意的說道,「來我這裡做事吧,白朗寧先生,我會給你開個好價錢的!」

  馬修笑著看看阿斯特,臉上露出遺憾的微笑,「感謝您的好意,我還要趕回波士頓成親呢!那裡有等我的女孩兒……不過,您要是真想讓我陪你的話,不如考慮買下我的手槍吧?您也見識到他的威力了!」

  阿斯特四世看了看馬修,又看了看他遞過來的自動手槍,微微有些遺憾的說道,「這把槍確實給我留下了極好的印象……不過,您能再考慮一下嗎?」

  馬修笑了,轉頭對阿斯特四世說道,「如果您以後真的要我幫忙的話,找我的兄弟,拉里!我會聽從他的召喚。」

  凌晨還有一章更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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