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來自鄧巴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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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來自鄧巴的警告

  鄧巴的執著讓坐在拉里對面的喬治·波特微微有些驚異。

  他瞥了瞥站在門口縫隙外面的鄧巴。

  此時,鄧巴先生已經刻意躲開門口一個既能觀察到屋內,又不會打擾這次碰面的位置,眼神四顧,仿佛只是隨便的站在那裡。

  喬治·波特又將這種注視的目光轉向拉里。

  拉裡面對波特探詢的目光,面色如常,甚至略帶一絲無奈的歉意,微微向前傾身,聲音壓低了些,確保只有近處的波特能聽清:

  「波特先生,還請海涵。鄧巴是我家族最老的夥計,跟了我爸十幾年,經歷過不少風浪。……前陣子我家的貨棧出了點小意外,雖沒什麼大損失,但這老夥計就有些風聲鶴唳,總覺得有人要對我不利。

  尤其是到了紐約這樣繁華的地方,他更是不肯離我三步之外,生怕有閃失。並非對您或華爾道夫有任何疑慮,純粹是他個人繃得太緊,職業病犯了。」

  拉里語氣誠懇,帶著少主對老臣子的些許縱容和無奈,「回頭我說說他,總不能擾了您這裡的清淨。」

  喬治·波特聞言,銳利的目光在拉里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門外鄧巴如松般挺直的背影,瞭然地微微頷首。

  他這類人,自然理解這種基於過往經歷的過度謹慎,甚至某種程度上欣賞這種忠誠與專注。

  「原來如此。有這般忠心的護衛,是您的福氣。」他語氣緩和下來,不再深究,「那我們繼續談談您展會的細節?」

  .

  走出會議室之後,拉里和鄧巴保持著一種默契的平靜。

  接下來的內容應該是喬治·波特帶領拉里先去看一下場地。喬治·波特當先帶路,鄧巴先生則緊緊跟隨在拉里身邊。

  拉里沿路一直在讚頌酒店的繁華和用料的考究,有時候則停下腳步駐足觀望和感慨。

  喬治·波特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平靜,細緻的回答拉里的每一個問題,絲毫沒有顯出不耐煩的神情。

  鄧巴先生的眼睛時而瞥向拉里,時而又細緻的注意周圍。

  拉里一路上磨磨蹭蹭,自然是發覺了鄧巴的異常,故意拖慢了走路的速度,但另有一小半,也確實是真心感慨這間必將載入史冊的酒店——確實是太他媽豪華了。

  真正深處其中,尤其是經過這麼多此世頂級奢華酒店的洗禮後,才能感受到華爾道夫的講究之處。

  酒店用料、設計、搭配,甚至是距離和顏色配比,都是拉里用兩世眼光都挑不出任何瑕疵的精緻極品。

  要麼說人的眼光是自然能分出好壞的,或者你無法想像什麼是最高級,最高雅的,但等你見到之後,你自然就會感覺得到。

  華爾道夫酒店,於大處承載鍍金時代的恢弘氣度,於小處盡顯維多利亞時代的精雅餘韻,它是「一切文明的焦點」,亦是時光淬鍊出的不朽傳奇。

  拉里與喬治·波特步入華爾道夫酒店的餐廳,登時眼前一亮。

  近十米的挑高穹頂下,數盞鎏金嵌邊的巨大水晶吊燈傾瀉下柔和的光暈,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奢華而靜謐的氛圍中。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著天花板的華麗紋飾與人們從容的身影。

  餐廳一側是整面的威尼斯水晶鏡牆,不僅拓展了視覺空間,更將窗外紐約的繁華街景與室內的璀璨燈火巧妙融合。鋪著雪白桌布的餐桌有序排列,厚重的銀質餐具和晶瑩的高腳杯在燈光下閃爍著沉穩而昂貴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氛,混合著現磨咖啡的醇香,以及若有若無的新家具的特殊油漆和原木的氣息。

  侍者們身著筆挺制服,正在三位經理和七位領班的教導之下進行餐桌禮儀訓練。

  在模擬給客人上餐的環節中,眾人步履輕捷而無聲地穿梭其間,動作精準而克制。

  拉里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切由財富、品味與秩序共同鑄就的景致,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緊繃的肩線也隨之略微放鬆。這裡的環境,無疑符合他的預期,甚至略有超出。

  喬治·波特的語調柔和但又極富感染力,在拉里身側不停的解釋餐廳的獨具匠心之處,以及細節的獨特考量,拉里聽著不住的點頭。

  隨後,喬治·波特又按照之前在酒店做類似活動的慣例,將他所理解的活動的流程跟拉里做了介紹,順便將場內的座次安排,以及冷餐會的大概菜品也做了介紹。


  拉里時不時跟喬治·波特,就一些小細節進行討論和確定。

  鄧巴先生不去管兩人的探討,他的眼睛只是一刻不停的在觀察周圍的地形,並將自己所見所感的地方都記在心裡。

  足足過了二十五分鐘,拉里和喬治·波特才將這裡所有的細節都談論結束。

  拉里長長的呼了口氣,仿佛如釋重負,隨即對喬治·波特笑了笑,「辛苦您了,波特先生……哦,哈哈,我現在都有點弄混了,之前我只稱呼您弟弟為波特先生。」

  喬治·波特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辛苦的是您,我從來沒見過一個富裕家族的二代,在您這樣的年紀,能有您如此細緻入微的工作態度,以及清晰的辦事邏輯,您的務實態度和謙虛讓人印象深刻。」

  拉里心說自己刻意打造的家族二代人設已經越發純熟了,畢竟二代的身份,這才符合自己這個年齡的見識和擁有的財富。

  等一切都完成之後,拉里禮貌的朝喬治·波特告別,隨即從宴會大廳的黃銅大門大步走出,鄧巴先生緊緊跟隨。

  .

  走到路邊,鄧巴先生忽然搶先一步,在街邊攔下了一輛出租馬車,等馬車停穩之後,他回身示意拉里先上馬車。

  拉里微微頷首,回身看了看華爾道夫酒店,又稍微瞥了瞥不遠處自己的臨界商鋪和四層樓房,隨即鑽進了馬車車廂,鄧巴先生隨後進入,並砰的一聲關上了馬車門。

  拉里眉頭微微皺起,目光迎上鄧巴先生,只見他輕輕搖頭,示意先別說話,隨即吩咐馬車夫,去上東區的紐約中央公園。

  卡嗒、卡嗒……

  馬蹄鐵在硬化路面上叩出緊迫的節奏,隨即按照鄧巴先生的吩咐,徑直走向上東區。

  兩人一路上一句話都沒說。

  等看到中央公園的時候,鄧巴先生忽然叫停了馬車,隨即從兜里掏出2美元付了車費。

  兩人一齊下了馬車,漫步似的穿過馬路,走到了中央公園。

  拉里與鄧巴先生一前一後,沉默地行走在鋪設平整的路面。兩旁是古典而氣派的高樓大廈與緊挨著的各式連體公寓,偶爾有穿著西服戴著禮帽的紳士和大衣、短裙加高跟鞋的美婦乘坐馬車經過,車輪壓過路面發出規律而輕微的聲響。

  這裡的空氣似乎都比別處更沉靜幾分。

  拉里能感覺到,鄧巴先生不時在掃視後面有沒有跟隨者,於是一語不發的繼續向前走著。

  兩人很快抵達中央公園南緣。

  穿過一道低矮的圍牆入口,城市的喧囂仿佛瞬間被隔絕在外。公園內是另一番景象:綠茵茵的草坪剛剛煥發出鮮亮的春意,樹木成蔭的小森林枝頭吐露新綠,彎曲蜿蜒的漫步小徑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遠處平靜如鏡、藍殷殷的小湖泊反射著粼粼波光,更遠處還能望見弓橋優雅的石拱跨越水面。

  空氣中混合著青草、濕潤泥土和隱約的花香,許多市民在草坪上漫步或小憩。然而,這盎然的春意和閒適的氛圍,並未完全驅散兩人之間凝重肅殺的氣場。

  鄧巴略微落後半步,目光如鷹隼般看似隨意地掃過四周——那些在陽光下顯得過於濃密的樹蔭、遠處湖畔看似悠閒垂釣的身影、甚至是從他們身旁跑過的孩子。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融入了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剛剛在酒店大廳的通道,以及宴會廳的角落裡,我看到了不止一個那種深橄欖色、右下角有個模糊車輪印記的帆布行李袋。」

  鄧巴語速平穩,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但這平靜的描述,卻瞬間讓拉里回到了那場驚心動魄的刺殺現場,回憶起那兩個殺手往阿斯特四世馬車底下塞裝著火炸彈帆布袋的那個瞬間。

  拉里的目光瞬間凝住:「確定?」

  「絕不會錯。」鄧巴語氣斬釘截鐵,「顏色、樣式…和上次襲擊時,我們在現場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當時我還奇怪,為什麼那人會用這種奇怪的帆布袋。」

  拉里覺得周圍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而冰冷。

  鄧巴繼續道,聲音里透著寒意:「不止是袋子。在酒店側門搬運貨物的臨時工里,有幾個人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傢伙,腰裡還別著隱藏起來的手槍。」

  拉里一怔,隨口問道,「有沒有上次現場的……」

  鄧巴微微搖頭,示意兩人繼續走,然後回答道,「沒有,上次咱們就是匆匆一瞥。再說,一個再粗心的僱主,也不會讓已經被警察看到臉的殺手還留在自己身邊。」


  拉里邁著步子從容的穿過一堆正在草坪上放風箏的一家四口,鄧巴先生也緘默不語的跟隨著他,又走出幾步之後,拉里趁這個空檔,在腦中飛快的思考著。

  「鄧巴叔叔,這事先不要打草驚蛇,再說,這次刺殺事件我們只是偶爾看見,應該不算是涉事……」拉里一邊說,一邊試圖理清後續的思路,「再說我的基金公司跟這個毫無關係,他們總不會在華爾道夫酒店有什麼布置吧?」

  「作為一個安保人員,我得確保您的安全,這事永遠是第一位的,不管您跟那事有多大關係!我之所以繞這麼遠到中央公園,就是怕對方萬一真的會對你不利。」

  鄧巴加重了語氣,還特意用了敬稱,這種刻意的疏遠感,仿佛在重新強調兩人的真正關係。

  拉里腳步頓了頓,停在了草坪邊緣。

  正午的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中央公園寬闊靜謐的綠色原野上,遠處的樹上有不知名的鳥兒在鳴叫,時隱時現。

  微風從樹林間刮過,帶來了早春還有些微涼的風。

  拉里看了看天,下定了決心,轉身對鄧巴說道,「我現在就給K先生拍電報,讓他多帶幾個人手連夜趕過來,以防萬一。另外,我們不能因為壞運氣就被嚇退,正常事還是得做。鄧巴叔叔,馬修上次說他哥哥一共做了幾把類似的自動手槍?」

  「第一批試用手槍一共12把,他帶了三把過來。」鄧巴回答道。

  拉里點點頭,臉上有點冷色,皺著眉吩咐道,「那就讓他把剩下的槍都帶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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