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下跪!同化!黃金三千三百三十三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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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0章 下跪!同化!黃金三千三百三十三噸!(求訂閱)

  螺旋槳的巨大轟鳴由遠及近,撕裂極北之地亘古的寧靜。

  一架武裝直升機卷著雪粉,穩穩降落在臨時開闢的停機坪上。

  艙門滑開,外面套著保暖無比的厚重行政夾克,內襯一身幹練作戰服的蘇明瑾跳了下來,寒風將她的馬尾吹得筆直。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壯觀的的挖掘場面。

  巨大的挖掘機正將一個緊急製作的箱子吊起,隨後整齊地碼放在空地上。

  箱子沒有蓋嚴,從縫隙中漏出的,是那種令人心跳驟停的金色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萬年塵土、積水還有金屬腐朽後的鐵鏽味。

  「蘇總!」竇瀚文快步迎了上來。

  這位嚴謹的考古學教授此刻眼窩深陷,布滿血絲,神情卻是一種混雜著極度亢奮與極度困惑的複雜狀態。

  「竇教授,滿地金子有多少?」蘇明瑾的目光掃過那一片金色的,笑盈盈地問詢。

  「哈哈,多,極多的!現在就發現了一千五百多噸,我們探測到還有不少空洞,後續還在挖掘呢!」竇瀚文笑著,隨後拿起一塊確認沒有毒害雜質的金磚遞給蘇明瑾,「蘇總,您自己看,我們擦乾淨測試後,確認裡面至少是四個九級別的高純度黃金……」

  蘇明瑾在竇瀚文的示意下戴上手套,打量著這大得出奇的金磚。

  金屬的冰冷和驚人的重量瞬間傳遞到掌心。

  「竇教授,你怎麼看?」

  「蘇總,我現在嚴重懷疑這裡在萬年前,就是異界巨人文明銀行或金庫!」竇瀚文聲音沙啞,感嘆著說道,「也不知道這個文明之前曾經遭受多麼悽慘的戰爭,直接讓上古輝煌的文明消散。」

  蘇明瑾掂了掂手裡至少有15公斤重的金磚,沉默不語。

  她不是考古學家,但她是指揮官。

  她首先考慮的是這玩意的價值和用途。

  黃金在宇宙中都是比較稀少的金屬物質。尤其是這玩意是非常厲害的工業產品,很多東西都離不開它。

  加上製作黃金的成本太高,還有這玩意的金融貨幣屬性。這也導致即便到了工業社會,黃金這種貴金屬材料的價格一直居高不下的。

  之前沒資金,沒費用,他們可是頭疼無比,期間更是耗費不少力氣籌備特別資金。

  要知道如今東大的很多資金都被監控著,數據很敏感,異世界開荒期間耗費的資金不是幾個億,而是以十億為單位的消耗。

  現在,有這些黃金支持後,他們可以狠狠採購一批物資了。

  這年頭很多東西和財政都是分開和透明的,一些事情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出問題。

  軍費就那麼多,按照後期跟異世界各大種族接觸增多,戰爭絕對少不了。

  突然多了那麼多的黃金,可以大幅度緩解他們的行動資金壓力。

  「不管持有它的文明,以前是用這些玩意幹嘛的,」她把金磚放回箱子裡,也將自己的眼中的光收斂住,「現在到了我們手裡,它對我們來說,就是黃金。對了,你預估有多少黃金啊?」

  「粗略估算超過一千八百噸黃金。」

  旁邊一名年輕研究員插話道,聲音都在發飄:「蘇總,下面……下面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一千八百噸啊?

  饒是蘇明瑾見慣了大場面,也被這個數字砸得有點懵。

  這哪是考古發掘啊,這大概就是直接找到某個中等國家總銀行的金庫了!

  幾千噸的黃金,運作好的話,可以直接改變貴重金屬的金融市場格局。

  「之前在南部廢墟里找到的那些東西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這裡才是真正的大頭。」蘇明瑾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儘可能的讓自己頭腦冷靜下來,「這片極北雪原萬年前絕對是一片繁華的文明聚集區。」

  「是的,可惜是一片被暴力抹除的文明。」竇瀚文接口道,眼神變得銳利,「這裡有太多高溫能量武器灼燒後形成的特有玻璃化地貌。我越來越認為那不是普通常規戰爭,而是某種毀滅性的戰爭,甚至是清洗……」

  說完這個後,竇瀚文又繼續道:「甚至是星際戰爭!」

  聽到星際戰爭,蘇明瑾看了看天空,隨後示意他不要多說。


  幾人保持了沉默,然後看著那些被運出來的,浸泡了萬年的金磚,她忽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可惜他們全都死絕,一個也不剩嘍……哈,文明痕跡都快要被抹除了。」

  周圍的戰士和研究員都愣了一下。他們不理解為什麼蘇明瑾忽然無辜發笑。

  竇瀚文理解蘇明瑾的意思了。

  他抿了抿嘴,沒說話。

  從一個開拓文明的指揮官角度,這片土地上曾經的文明,曾經的霸主,都死得越乾淨越好。

  這省去無數的麻煩和潛在的衝突。

  但作為考古學家,他卻渴望找到活口,或者至少是更清晰的,能說話的遺骸,遺蹟,各類文明書籍。

  哪怕那個文明在戰爭後苟延殘喘了幾千年再滅絕,也足以留下無數寶貴的線索。

  「竇教授,好好努力,爭取挖掘更多的線索!」蘇明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人!」竇瀚文立刻道,「蘇總,我缺的是能分析異界殘破文字的腦袋,大量更專業的考古人才!光靠我們跟十多個小傢伙,挖到下個世紀也拼不出異界巨人文明的全貌。」

  考古是個精細活,超級耗費時間。

  就如曾經東大挖掘的海昏侯墓,在2011年發現,直到2015年才挖掘乾淨,該墓園占地4.6萬平方米,主墓面積才400平方米。

  如此小墓都耗費了如此時間,更不要說一整個文明遺蹟了。

  有的時候細節和重要線索都隱藏在角落裡。

  就如同挖掘的某個平平無奇的墓,裡面的一坨爛泥居然是道德經的原經文,竹筒更是耗費了幾十年時間才徹底修復。

  這就是考古!

  雖然異世界有不少的文明,甚至還有精靈這個長生種可以當做史書資料,但是對方一個不配合,問詢的時候經常一問三不知。

  想要了解曾經的遠古巨人文明,估計要耗費很長時間。

  自古以來,東大就有靠人人跑,靠樹樹倒,靠人不如靠自己的傳統。

  所以東大一直多條路行動的。

  「批了。」蘇明瑾毫不猶豫,「我回去就打報告,從各大高校考古系給你搖通過政審的學生。」

  「那太好了!」竇瀚文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對了,郎君實他們這批一線部隊也快到輪換期了,你們合作得怎麼樣?」

  「非常好!」竇瀚文立刻道,「郎隊長他們保護我們的時候非常敬業!對我們的保護工作也非常的可靠,要是可以,我希望下次還能繼續跟他們合作!」

  「我記下了。」蘇明瑾點點頭。

  她沒有在發掘現場停留太久。

  確認了這批黃金大致規模和考古團隊的需求後,人便重新登上直升機,前往下一個地方。

  「蘇總,先去哪裡?」駕駛員問道。

  「沿之前計劃的勘探路線轉轉。」蘇明瑾看著舷窗外無盡的雪原,目光深邃。

  「好的!」

  坐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耗費的是腦力,每一頁紙都事關很多東西,但是報告裡的數據是冰冷的,戰士們面對的困難是滾燙的。

  紙上得來終覺淺,須知此事要躬行!

  她必須親眼去看看,去看看邊境開荒隊的成員,看看那些駐紮在孤獨哨所里的士兵,他們的營房是否溫暖,熱食是否充足,心理狀態是否穩定。

  開荒部隊的條件好了,就不能再讓戰士們吃沒必要的苦。

  直升機再次升空,朝著茫茫雪原的更深處飛去。

  蘇明瑾的目光越過地平線,那裡除了白色,還隱約有些別的輪廓。

  這個用黃金當磚頭的文明,被徹底抹除的文明……在這片死寂的雪原之下,除了這些冰冷的金屬,還為他們這些後來者,留下了多少遺產呢?

  會是驚喜,還是更深的恐怖?

  半個小時後……

  直-20武裝運輸機的螺旋槳攪動起漫天風雪,巨大的氣流將冰河基地的地面吹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堅硬的凍土。

  刺耳的轟鳴聲中,基地的負責人們和一眾行政人員頂著風雪,默默等待著運輸機與護航編隊的槳葉徹底停轉。


  人群中,趙翀和冰河部落的金河族長並肩而立。

  經過近兩個月薰陶,金河身上那股原始部落的野性已經被磨平了不少,此刻穿著一身嶄新的厚重雪地保暖服,正緊張地反覆拉扯著衣角。

  「趙隊長,我這……形象還行吧?」金河壓低著聲音,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著忐忑的話。

  「行!太行了!板正得很!」趙翀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眼睛眯成一條縫,死死盯著緩緩停下的旋翼。

  他心裡則盤算的,是隊裡那幫小子都快歇得長毛了,一個個嗷嗷叫著想接任務。

  等蘇總視察結束,他必須第一個遞交出勤申請,再待下去,小伙子們都要廢了。

  艙門打開,舷梯放下後,蘇明瑾的身影就乾脆利落地走了下來。

  蘇明瑾落地站穩,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敬禮!」

  人群前方,負責基地的幹部一聲低喝,所有人動作整齊劃一,刷地一下抬手敬禮。

  金河也學著眾人的樣子,猛地抬起手臂,只是動作稍顯僵硬,神態更是拘謹到了極點。

  蘇明瑾回了個禮,目光在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諸位辛苦了。我代表D和組織在節日給大家帶來問候和祝福,當然,還有大家喜歡的月餅跟湯圓!」

  眾人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蘇明瑾的視線落在一位帶頭,但只有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虞村長,組織上對你最近的工作表現很肯定,我看過報告了,幹得不錯。」

  這位負責冰河部落具體事務的基層幹部,名叫虞子睿。

  前些年響應號召成了大學生村官,別看年紀不大,剛過三十,但卻有著極其豐富的基層工作經驗,還有扶貧經驗。

  虞子睿身板挺得筆直:「蘇總,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沒什麼辛苦不辛苦!」

  「少跟我來這套官話。」蘇明瑾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了些,「戰士們怎麼樣?熱食供應和供暖都沒問題吧?」

  「絕對沒問題!」虞子睿立刻回答,「咱們現在的後勤標準,戰士們都說比在家過年還好!」

  「哈哈,虞村長,你跟戰士們的思想覺悟很高嘛。」蘇明瑾笑著與虞子睿握了握手,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鬆開手,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從始至終都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高大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嶄新的作訓服,卻掩不住那股常年在冰天雪地里磨礪出的彪悍氣息。

  只是此刻,他那雙看過太多生死的手,正緊張地反覆揉搓著衣角。

  蘇明瑾臉上的笑容溫和了幾分,主動伸出手:「您好,您就是金……」

  話音未落。

  「噗通!」

  一聲沉悶的聲響,在呼嘯的風雪聲中顯得異常清晰。

  金河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凍土上,整個上半身深深地匍匐下去,額頭幾乎貼住了冰冷的地面。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所有迎接人員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趙翀剛想咧嘴跟旁邊的人嘮兩句,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不遠處,從直升機下來,負責錄像給後方總部看的戰地攝影師,更是手一抖,鏡頭都差點晃飛,回過神後立刻死死對準了這突兀的一幕。

  「天神使者在上!請受您最卑微的奴僕,金河一拜!」

  金河半生不熟的漢語聲音嘶啞而虔誠,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蘇明瑾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

  「快!快扶族長起來!」虞子睿的臉色「唰」地一下白了,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你麻麻批啊!

  這叫什麼事啊!

  組織上三令五申要尊重當地土著,平等對待,結果人家撲通一下給你跪了!

  這要是傳回去,他這個負責具體事務的村官還要不要幹了?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去拉金河的胳膊。

  可金河是誰?那是在零下五十度的嚴冬,敢赤膊跳進冰窟窿里跟巨獸搏殺的狠人。

  他的身體壯得像一頭熊,扎在地上紋絲不動,虞子睿一個行政幹部,憋得臉都紅了,愣是沒能撼動分毫。


  場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尷尬。

  蘇明瑾掃了一眼急得滿頭大汗的虞子睿,又看了看死活不肯起來的金河,輕輕嘆了口氣。

  在眾人注視下,她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舉動。

  她解開行政夾克的扣子,將厚實的羽絨服跟胸前那枚代表著自己身份的徽章,一併遞給了身旁目瞪口呆的助理。

  然後,她整理了一下內襯的衣領,同樣雙膝彎曲,動作乾脆利落地跪在了金河的面前。

  兩人膝蓋對著膝蓋,視線在同一水平線上交匯。

  這一下,不光是金河,連周圍所有人都徹底懵了。

  金河抬起頭,看著眼前同樣跪著,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無奈笑意的蘇明瑾,整個人都傻了,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和那些魔法器具里演的不一樣啊!

  他從翻譯官那裡得知,這種跪拜禮,是神使大人的古代文明中表達最高敬意與徹底歸順的儀式。

  他曾對此嗤之以鼻,視之為懦夫與奴僕的行徑。

  可是在這裡,部落的族人吃上了從未有過的熱飯,穿上了足以抵禦風雪的暖衣,以往生病後要被處理的孩子們,被神藥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

  當他用積分兌換到第一套溫暖明亮的集成房屋,看著自己的妻兒在屋裡露出安穩的笑容時,這位殺伐果斷的族長,決定徹底放下所有驕傲,嘗試融入這些天神使者,甘願當牛做馬。

  他認為,這一跪,是遞上自己的投名狀。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接受,反而用同樣的方式回應了自己!

  「金河族長,請起來。」蘇明瑾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們那裡,膝蓋是用來跪天、跪地、跪父母的,沒有跪領導的說法。你這一跪,我回去得寫一萬字的檢討,罪名是「搞個人崇拜」,要受罰的。」

  她的話半真半假,語氣里還帶著點自嘲的調侃。

  金河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看到對方的眼睛清澈明亮,沒有絲毫的輕蔑與戲謔,只有平等與真誠。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從心底湧起,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不安與算計。

  這位曾經心狠手辣,視人命如草芥的原始部落族長,此刻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臉頰微微發燙,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俺是情不自禁嘞!」

  「金河族長,請起來吧,我們不興這一套。」蘇明瑾說著,自己先站了起來,並順勢拉了他一把。

  這一次,金河沒有再固執,順著她的力道站起身。

  一場烏龍,就這麼被蘇明瑾用一種舉重若輕的方式化解了。

  後續的交談,氣氛明顯融洽了許多。

  金河不再像之前那樣拘謹,回答蘇明瑾的問題時,雖然依舊帶著幾分敬畏,但已經能對答如流,甚至主動匯報起了部落最近的生產和學習情況。

  「那大家現在吃住方面如何?」

  「……吃嘞飽,穿嘞暖,嘎嘎香,咯噔棒!!!就是……規矩太多了點。」金河撓著頭,臉上帶著一絲憨厚的苦惱,「以前在林子裡,人有三急,找棵樹就解決了。現在非得去那個叫「公共衛生間」的屋子說是什麼講衛生,共健康,俺感覺太麻煩!」

  蘇明瑾聞言,莞爾一笑:「金河族長,記住一句話,講衛生,樹新風,健康文明你我他。以後死神找不到家!」

  聽到死神找不到家,金河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這句話當成新的神諭給記了下來。

  正走著,一群穿著現代特色的厚實棉衣的部落小孩,像一群小企鵝似的圍了過來。

  他們不怕人,一雙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著蘇明瑾,幾個膽子大的還在悄悄吞咽口水。

  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被推了出來,他挺起小胸膛,大聲用略微熟練的漢語喊道:「神使大人!我阿媽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能換糖吃!」

  另一個女孩不甘示弱地補充:「我阿爸昨天巡山,發現了三隻雪兔的蹤跡,他也說能換糖吃!」

  童言無忌,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蘇明瑾臉上的笑容愈發柔和,她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會意,從後方的盒子裡掏出一大把五顏六色的水果糖。


  除了這個,還有他們特意帶過來的月餅盒子!

  這些都是中秋節日的東西。

  每逢佳節倍思親,臨近中秋,蘇明瑾自然需要將大家心理安撫好。要不然影響後期工作和開荒大局的!

  「孩子們,我不是神使,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確能更好的吃糖。不過大家要感謝的不是我,而是D,是國!」

  說吧,她才分發給每個孩子糖果。

  孩子們拿到糖果,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一鬨而散,迫不及待地找地方分享戰利品去了。

  看著這充滿活力的場景,蘇明瑾的心情也輕快不少。

  她隨意走進一戶新建的集成房屋,裡面溫暖如春,鍋碗瓢盆被擦得鋥亮,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灶台則有明顯使用過的燻黑痕跡,角落裡還堆放著一些婦女們做的手工編織品。

  手工活是為了讓金河部落的婦女們有工作,消磨自己的時間,換取積分,兌換各類油鹽醬醋茶,衣服跟食物而設立的。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東大一直記著的。

  雖然和打獵,巡山,還有各類體力勞動相比,積分少不少,但是冰河部落的年齡大的人,還有小孩子,也可以工作。

  這代表原始人裡面的婦女兒童和老人負擔降低不少。

  這種工作方式也會徹底改變冰河部落的傳統生存結構,

  房子跟各類工作都是冰河部落各部的恆產。

  而有恆產者有恆心。

  只要讓他們習慣了這種安穩富足的生活,徹底告別過去茹毛飲血的日子,不出十年,他們就會從心底里認同這裡。

  三代之後,冰河部落將徹底融入東大的大家庭。

  當然,魔法的侵蝕和滲透仍是懸在頭頂的利劍,必須時刻警惕。

  等到這些確認好了,蘇明瑾滿意的點頭。

  和冰河部落的人分開,到了他們建造的辦公區後。

  門一關,蘇明瑾頓時板起臉。

  「虞子睿同志!」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力。

  「我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麼金河族長會對我行跪拜大禮?我們的群眾紀律,我們的平等原則,你們是怎麼向他們傳達的?」

  虞子睿的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立正站好,滿臉苦澀:「蘇總,您批評的是。但是……基層工作,實在是難啊。」

  他嘆了口氣,開始講述其中的原委。

  事情很簡單。

  「蘇總,我攤牌了,咱們的文明概念,對他們來說,太遙遠了!我們必須要貼近現實,切合實際……項目組的同志想了個土辦法。」

  虞子睿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珠子咕溜溜的轉動。

  建國之初,為了快速掃盲,讓大字不識的老農們使用化肥之類的,大傢伙不得不把昊天上帝,豐收財神等搬了出來,先讓大家嘗到甜頭,才去講述後續的事情。

  掃盲跟扶貧,最難的是開始階段。

  只要打開了局面,後續堅持住,一兩代人的功夫,基本就可以了。

  蘇明瑾耐心聽著,良久之後,蘇明瑾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

  「原來如此。」她看著眼前這位焦頭爛額,頭髮都快愁白了的基層幹部,眼神變得柔和,「是我脫離一線太久,想當然了。虞同志,辛苦你們了。這件事是我主觀臆斷,我向你道歉。」

  虞子睿連忙擺手:「蘇總,您千萬別這麼說!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只要能打開局面,受點誤會不算什麼!」

  「嗯,很好,不過你以後的報告裡,最好要詳細寫出來

  虞子睿連連點頭。

  蘇明瑾這才跳過這個話題:「行,這次去看看其他東西吧,這裡的防禦網絡,各類民生設備,冰河聚集區的農業區,都需要確認呢。」

  這裡距離時空門那裡足足有170多公里,俗話說十里八鄉不同俗,幾百公里的衣食住行如果做不好,未來估計會出問題,也會影響長久布局的。

  東大的管理者最喜歡的是長久布局,穩定發展。

  他們或許對未發生意外的臨場應變處理經驗不太行,但是規劃內的東西,他們很輕鬆能抓好,抓嚴。


  在冰河部落的視察耗費了蘇明瑾整整一天,關於天神使者的烏龍,也讓她對一線工作的複雜性有了全新的認識。

  就在冰河部落這邊休息一天,調整好了心態後,第二天一早,她才搭乘直升機,前往極北之地的石油開採區。

  旋翼轟鳴,將地面無盡蒼白和少量綠色甩在身後。

  很難想像這等寒冷的地方居然有綠色植物的存在。

  若是在地球的北極和南極,這裡都是絕地。

  或許是魔法粒子的原因,極北之地能減少不少抗凍的植物。

  一些植物學家甚至已經開始嘗試移植綠植,期望能夠在地球的北極跟南極種植這些東西。

  直升機向著更北的方位飛去,旋翼切割著冰冷的空氣,發出沉悶的轟鳴。

  飛機航行速度極快,蘇明瑾視線從手中報告上移開,望向窗外。

  一瞬間,她微微坐直了身體。

  舷窗之外,側方的冰雪大地上,出現了一道極為突兀的景象。

  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巨型圓規,在蒼茫的白色畫卷上畫下了一個完美的圓。圓的邊緣,肆虐的風雪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雖然沒有戛然而止,但越往圓規內看,越能發現裡面的不同。

  圓內深處,是死寂的灰褐色土地,不見任何冰雪,更不見任何生命痕跡。

  要知道異世界即便是這零下四十多度的極北之地,也總有些耐寒的針葉林和苔原,頑強地為這片大地增添一抹墨綠。

  而那個巨大的圓里,什麼都沒有。

  乾淨得令人心頭髮毛。

  「那就是異界遠古戰場遺蹟?」蘇明瑾問詢。

  駕駛員旁邊的隨行技術員立刻回頭,扶了扶耳機:「報告蘇總,是的!」

  蘇明瑾的目光盯著那片詭異的區域:「最近有新測試了嗎?」

  「沒!」技術員的表情有些無奈,「之前無人機、履帶式探測車,甚至活體動物,各類獵犬綁上攝像頭進去……結果都一樣的。我們探測到圓弧附近幾十公里皆是如此。」

  蘇明瑾繼續盯著那片龐大的地區,人卻想起竇瀚文那張寫滿渴望的臉。

  那個挖墳考古的狂人如果不是被他們所壓著,估計竇瀚文早就以身犯險了。

  冰河部落的人提過這裡,他們的祖先嚴禁任何族人靠近這片「生命禁地」,說那裡吞噬一切靈魂,沒人能夠從那裡安全回來。

  一個輕鬆吞噬生命和科技的禁區……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是毀天滅地的遠古武器,還是足以改變人類文明進程的知識寶庫?

  直升機沒有直接穿進去,而是繞飛。

  無數科技造物的損壞已經讓部隊產生了被害綜合徵了。

  冒險進入那裡,估計被莫名力量摧毀的概率更大。

  等到他們實力更強,開始正式對海上科考後,大家才會嘗試再從海上進入那片禁地,仔細觀看的。

  隨著直升機繼續往北方飛行,蘇明瑾漸漸看到了石油和工業的氣息。

  這裡因為距離極北之地太近,經常有詭異的亡靈冒出來,石油地區雖然不是與亡靈直接交鋒的最前線,但其惡劣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工人們要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操控機器從凍土深處挖掘出黑色的工業黃金。

  光是這份辛苦,就值得最高規格的慰問。

  直升機降落在平整出來的停機坪上,巨大的氣流捲起碎雪。

  這裡沒有冰河部落的異界土著,放眼望去,全是穿著厚重橙色防寒工裝的東大自己人。

  他們都是經過層層審核的優秀工人,此刻正列隊站著,一張張被寒風吹得皴裂的臉上,拘謹遠多於驚喜。

  蘇明瑾心裡有數,自己的身份對這些常年埋頭苦幹的基層同志而言,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她摘下防風鏡,臉上儘可能地露出溫和的笑意。

  「同志們辛苦了!」

  「為東大服務!」回應的聲音洪亮,卻也透著一股子標準流程的僵硬。

  一個看起來是工區負責人的中年漢子快步上前,緊張地搓著手:「蘇總,您……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天寒地凍的……」


  「正因為天寒地凍,我才更要來啊。」蘇明瑾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又樸實的臉,在彭大慶等技術工種的臉上看了下,「你們在這裡為國家鑽探希望,家裡人都在後方盼著。我代表後方,來看看你們,也帶來點東西。」

  她側了側身,隨行人員立刻打開了幾個碩大的保溫箱。

  排列整齊,樣式不同的月餅頓時展露出來。

  「這是後方大廚製作的月餅!」蘇明瑾笑道,「這次節假日大家都沒休假,很辛苦的,我已經向上級申請,到時候大家的積分,還有假期絕對少不了。」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歡呼。

  「謝謝蘇總!」

  「D萬歲!」

  更多積分和更多的假期,都是實打實的好處!比任何空洞的口號都來得實在。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工人膽子大,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蘇總,下次能給拉條網線過來不?休假的時候能和其他戰友打兩把遊戲!」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鬨笑,負責人臉都白了,剛想呵斥。

  蘇明瑾卻擺了擺手,笑得更開心了:「這個建議我記下了,娛樂生活確實也要跟上。我回去就跟後勤的同志提,爭取讓大家早日在這裡也能開黑上分!」

  一句「開黑上分」,瞬間拉近了所有人的距離。氣氛徹底熱烈起來,大家圍著蘇明瑾,七嘴八舌地講著工作中的趣事,抱怨著這鬼地方的單調。

  人是群居的動物,現代人更是待在優渥環境的人。

  雖然他們所處的工作環境非常惡劣,但是長期工作的他們希望結束工作後,自己能夠享受一些更好的高質量休息。

  蘇明瑾點著頭,承諾會把後勤保證好,大家的生活質量也一點點的提高上去。

  又不是條件不好的時候,一切需要適應。而且呆在這裡的工人付出很大,給東大製造了無數機會,必須要好好照顧著。

  蘇明瑾的最後一站,是石油區的軍營。

  直升機還在空中盤旋,蘇明瑾就看到軍營外圍的陣地上,幾門自行火炮的炮口正冒著淡淡的青煙。

  「轟!」

  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一團雪霧沖天而起。

  「下面還有零碎的亡靈啊?」蘇明瑾通過機內通訊問道。

  陪同的聯絡官連忙解釋:「報告蘇總,那幾片區域是用魔法探測出的異常區,懷疑有潛伏的亡靈單位。按照作戰預案,巡邏隊出發前,先用炮火進行一次暴力清掃。」

  蘇明瑾微微點頭,戰爭是軍人的事,她不插手。

  飛機降落,迎接她的是一位皮膚黝黑、身姿挺拔,帶著防雪盲症眼鏡的營長。

  戰士們的精神狀態極好,一個個跟雪地里的小白楊似的,站得筆直。

  簡單的視察和交流後,蘇明瑾沒有過多停留,兩個小時後便返程了。

  直到直升機的影子消失在天邊,那位一直緊繃著臉的營長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他轉身,笑著對身邊的副官道:「總算送走了!去,通知炊事班,今天晚上咱們就這月餅加幾個硬菜!弟兄們為了這次視察,神經都繃斷了!」

  「好嘞!」

  一天後……

  蘇明瑾看著手中竇瀚文他們提供的最新考古發現和詳細的勘察資料。

  臉上露出了振奮之色。

  「三千三百三十三噸,沒想到一個考古的現場居然有那麼多的黃金!可惜晚發現幾個月!」

  如果人類知曉了地下有那麼多的黃金,或許根本不會費勁的將物品出售給現代世界的權貴們,來獲得初步的資金,拉攏一些上層人士。

  「這些異世界的巨人文明計量單位和人類不同,還是採用了其他規格的計量單位?」

  蘇明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了黃金後,又繼續觀看那些斑駁的,幾乎消失的文字照片。

  這是竇瀚文教授帶領的團隊整理的遠古文明殘存的文字。

  字不多,大部分文字都在萬年中損壞,僅有少部分存在。

  她將這些文字整理好後,隨後發給了貢鵬飛他們,讓對方嘗試從精靈們俘虜那邊嘗試得到線索。

  隨後,她才看向這次竇瀚文的考古發現。

  因為水鏽等原因,經過萬年腐蝕,已經變成了廢鐵渣,但依稀能辨的大型保險柜倒是摸索出來了不少殘渣,但想要將這些東西重新展現出來,估計需要耗費無數的時間和精力。

  就如同古代在古墓中考古挖出來的竹簡泥,那些東西如果想修復好,至少需要好幾年的時間。

  反正未來一段時間,考古學家們有的忙碌了。

  「可惜那個大號金庫加倉庫,並沒有存儲什麼比較寶貴的知識傳承。」

  蘇明瑾如此自言自語,然後想著竇瀚文的發現,還有最近的守護,搖著頭,人直接笑了起來:「我怎麼想要一步到位了?自己終歸還是太貪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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