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人類好恐懼！阿發：我認為女精靈對
第168章 人類好恐懼！阿發：我認為女精靈對我一見鍾情啦（爆更求月票）
「菈妮……你看……」
身旁比較年輕的精靈聲音都開始發了顫，她指著下方。
「他們的路修了多長啊？怎麼看不到盡頭？是要修到極北之地嗎？他們還要占領北方那些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菈妮目光順著那條幾乎延伸到天際的道路，此刻的它像一條黑色巨蟒，絞殺了沿途的一切白色風雪帶，蜿蜒著消失在風雪和地平線的盡頭。
道路兩側，是一排排被冰雪凍結後，閃著寒光的鐵絲網，將營地與雪地徹底隔絕。
南方人類的狼騎兵，熊騎兵，亦或者精靈的獨角獸騎兵軍團如果遇到了這些鐵絲網，完全沖不進來。
只有獅鷲軍團、巨龍軍團、羽蝰蛇軍團等少數空騎士兵團才能對其造成傷害。
菈妮目光掃視四周，在一些高聳山頭上，更是矗立著她曾在同伴的魔法共享記憶中見過的戒備森嚴，火力讓人感到絕望的鋼鐵堡壘。
那些堡壘通體由金屬構成，造型猙獰，黑洞洞的射擊孔內小外大，如同怪獸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土地。
精靈們引以為傲的破甲魔法箭，完全無法擊穿這些厚重到讓人感到窒息的鋼鐵堡壘。
她們引以為傲的射擊精度遇到這類孔洞中只有不到巴掌大小的空洞，需極為貼近才行。
想到對方的射擊距離，她們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傷亡才能貼近堡壘。
「這些人類……他們到底有多少鋼鐵啊？」
一名精靈喃喃自語，話語裡是壓抑不住的絕望。
森林王國是有鋼鐵的，而且鋼鐵質量非常高，但每一塊都需從礦脈中辛苦挖掘，再由族內鍛造大師千錘百鍊的鍛造，隨後加持各類魔法和符文，方能成就武器。
每一件成品武器都，珍貴無比。
可在這裡，鋼鐵就像路邊的石頭一樣，被肆意地揮霍，鋪成了路，拉成了網，鑄成了山。
很多精靈俘虜們都看到過人類製作的武器，鋼鐵武器沒有他們的鋒利，也沒有那麼精美。
人類的鋼鐵鑄造風格倒是和穴居半人的風格很類似。
不，甚至比不過穴居半人，因為穴居半人至少還會給他們的裝甲銘刻各類簡陋但有效的符文。
而這些人類呢？
沒什麼魔法力量展現，就單純靠數量！
就如同無數年前，高貴的精靈一族和萬族聯合推翻了邪神走狗的殘酷統治，但最終被善變的，貪婪的，無邊無際的人類大軍所背叛，淹沒。
最終，精靈大軍不得不狼狽的躲藏到森林之中，建立森林王國一般。
精靈們處於精神震盪中的時候，有個精靈發現負責看守她們的那個年輕士兵時不時的偷瞄她們。
那個本來正驚嘆於人類鋼鐵造物多麼恐怖的女精靈直接怒目而視。
人類這邊年輕的戰士看到對方對自己發出威脅的目光，他尷尬的咧嘴一笑，隨後便是努力的挺直腰板，也做出冷峻的樣子。
士兵沒說話，不在，觀看對方。
女精靈也沒有說話，但就是死死的盯著對方。
戰士被看得不自在，隨後回視了過去。
直升機上，兩人的目光注視對方姿態。
最終，精靈的耳朵微微聳動，然後偏過視線。
旁邊的菈妮自然看到年輕同伴的細微動作，看到對方收回目光後，她心中剛萌生出來的志氣，此刻卻有些泄了。
敵人如此強大，他們該怎麼對付對方？
繼續釋放禁忌魔法攻擊人類嗎？
然後被他們那種宛若神罰一般的東西摧毀？
想著人類掌握的恐怖武器，或許只有南方龍之帝國，亦或者居住在魔鬼海域的恐怖惡魔，或者是英雄紀元年代時期魔法元素活躍，禁忌魔法盛行的大魔導師們，才能釋放如此強大的攻擊吧？
眾人愣神的時候，直升機繼續沿著公路飛行，速度極快。
眾精靈俘虜們，通過直升機著實看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武裝運輸直20的最大飛行速度可達350公里每小時，巡航速度為290公里/小時。
人類的時空門基地距離南方森林帶才100公里，只用了二十多分鐘便抵達了前線基地。
在這20多分鐘的時間裡，精靈們觀察著四周。
而部署在直升機上的攝像頭，也在把各類記錄下來的數據，精靈們的微表情都記錄了下來。
有的讓人驚喜，有的讓人疑惑。
戰士和精靈的對視也讓貢鵬飛感到疑惑。
這是精靈某些習俗嗎？
觀測的人類審訊和微表情分析專家們疑惑的時候，直升機緩緩降落到指定區域。
隨著旋翼轟鳴聲逐漸減弱，最終化為沉悶的槳葉拍風聲，直至徹底停歇。
飛機停穩，艙門被打開，一名士兵走上前來，用鑰匙解開了菈妮等人身上最沉重的那副鐐銬。
「咔噠，咔噠。」
幾聲脆響後，束縛著她們與機艙骨架的安全鎖鏈被取下。
此刻，除了更輕便的手銬與腳鐐還有脖子上的魔法干擾圈，精靈們已經可以自由行動了。
「諸位，請下飛機吧。」
余啟文從另外一個飛機上下來，他的聲音傳來，精靈們依次走出直升機。
當雙腳重新踏上大地時，眾精靈們再一次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一些年輕的女精靈更是僵在了原地。
這……是她們曾經來過的戰場吧？
唯一還算鎮靜的菈妮如此想著。
被俘虜前，菈妮曾帶領族群的戰士們來此地偵查過。
記憶中，這裡是森林邊緣，魔法聖樹與古木參天而立，組合的魔法屏蔽帶隔絕極北之地的玩弄生命和靈魂的邪惡。
森林間長滿厚實苔蘚與蕨類，空氣濕潤而清新，是無數動物的美好的棲息地。
可現在呢？
記憶中的森林已經消失了。
入眼所及是大片大片被推平的裸露土地，黑褐色泥土被翻開，像一道道醜陋傷疤。
原本廣袤的森林，如今已經被分割成無數方塊，變成一片片整齊溝壑。
那些溝壑有的覆蓋著一層會反光的白色薄膜，有的則是泥土被莫名的機器攪成碎塊，開墾成田地。
「他們這是在……種地？」
一名年輕的精靈聲音發乾，她曾經去隔壁鄰居穴居半人的領地參與過巡邏行動，見過對方耕作方式。
不過那些高傲固執又惹人生厭的穴居半人引以為傲的種植技術，在人類面前如頑童般搞笑。
「那些都是什麼？」
一名精靈指向遠處山頭。
眾人隨著對方的目光看去，發現前方一些被削平的高坡頂上，除了她們已經見過的鋼鐵哨所，還多了一些巨大的、如同倒扣鐵鍋般的造物。
那些鐵鍋造物和森林色彩高度融合，特殊的迷彩，讓人從遠處幾乎看不清輪廓。
這都些鐵鍋對準他們轉來的方向。
除了這個，還有一些類似大平板的鋼鐵造物，它們正以一種緩慢而恆定的速度轉動著。
就在她們震撼之時，地面傳來一陣有節奏的顫動。
「轟隆——轟隆——」
幾輛比三個精靈迭起來還高的巨大鋼鐵怪物，從遠處緩緩駛過。
這些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在這些鋼鐵怪物的背上，拖拽著十幾根被砍伐的巨木。
每一根原木的直徑都需要數名精靈手拉手才能環抱。
一名精靈戰士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認得其中一棵，那是一種產出美味甜槳的樹木，目測至少幾百歲的樹齡。
一棵這樣的巨樹，在豐收的季節，可以供養50個精靈100天的伙食。
而如今……
它們都遭遇到了毒手！
「毀滅森林的暴徒！可恥的邪惡！」
她低聲咒罵，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菈妮的目光也同樣掃到各類樹木上，隨後又順著運輸車駛來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遠處，森林的邊緣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後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嘯，一棵參天大樹在哀鳴中緩緩傾斜，最終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與斷枝。
那棵樹倒下的瞬間，菈妮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被重重砸了一下。
對方砍伐森林的速度居然如此快？
她們是要將所有森林都變成那些耕田嘛？
她看向遠處，默默的催動魔法，雖然脖子上的項圈開始出現漸漸閃爍的紅光，但她還是和聖樹魔法產生了微弱的連結。
菈妮連忙停下魔法，脖子的項圈沒有檢測到躁動的魔法波動後，再次變成了綠光。
「那些人沒有摧毀聖樹嘛？」
「他們為什麼不摧毀？」
心中疑惑的時候，她繼續看向遠處，發現有很多人類正在處理被砍伐的巨樹。
如果人類真的走到哪裡，砍到哪裡，然後將田地種到哪裡，森林王國引以為傲的叢林戰術，或許在這都些人類看來，比孩子頑皮還要搞笑。
森林王國該如何抵抗這種敵人的入侵呢？
想到敵人的魔導器，無數戰爭機器。可以輕鬆摧毀他們族群的滅絕大殺器……菈妮只感覺喉嚨乾澀得發痛。
「難道……對方真的有善意？我們真的有誤會？」
她想到了這個，腦海里又想到了曾經祖先們闡述邪惡人類滿嘴謊言和欺騙，骨子裡流淌的是罪惡的話。
「諸位，上車吧。我們再送你們一程！」余啟文的聲音再次打斷了她的思緒。
幾輛軍用越野卡車停在旁邊，余啟文示意大家分開上車。
負責看守她們的，還是直升機上那隊士兵。
有一位年輕士兵看到這些精靈們臉色不對，特別是那個看到自己後就怒目而視的女精靈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凶。
他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隨後默默後退一步。
不知道小戰士的笑容是不是引起了女精靈的怒火，沉浸在森林大樹被毀滅的女精靈忽然咒罵了一句：「可惡的人類！」
她怒罵一句，然後想要攻擊，但卻被同伴死死拉住。
「拉克絲，你瘋了嗎？停手！」
年輕士兵被她暴怒的反應嚇了一跳，驚訝的看向女精靈，緊了緊手中的鋼槍，目光也從善意變成了冰冷。
一場衝突最終因為精靈同伴的控制，暫時停止！
而余啟文看著點精靈的動作，聽著對方剛才說的話，默默的記在心中。
「精靈對森林保持著喜愛，未來大規模改造森林的時候，需要尋找合適的相處模式！」
「走吧！」
菈妮在人類士兵的注視下登上運輸越野車，她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側方正在被吞噬的森林，目光中光亮，似乎也隨著那棵倒下的大樹一同熄滅了。
卡車發動，沿著道路向南方森林帶深處駛去……
車輛漸漸靠近森林，靠近了菈妮等人被俘虜的地方。
看著四周的景色，菈妮的喉嚨不自然的動了下。
這些人類真的放他們離開嘛？
「諸位，到地方了，請下車吧！」
等到眾精靈俘虜們都下了車，然後在唐幻竹的示意下，去集合。
余啟文直接坐到了裝甲車裡面，跟眾多俘虜們隔了安全距離。
「諸位，我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你們到底是戰，還是和，回去後好好說說吧。想要和平，下次你們直接來這裡就行，其他地方已經布滿我們布置的陷阱。貿然進來受了傷，或者死亡，我們不會負責。」
余啟文的聲音隔著裝甲板傳來，因為喇叭變化，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敲打在每個精靈的心上。
「如果諸位真的冥頑不靈，繼續發動襲擊，」他話語一頓，車內傳出一聲輕微的機械閉鎖聲，「那麼，我們不會再有第二次仁慈了。」
「記著，想要談判，就來這裡，不要從其他地方嘗試進入我們的營地，要不然生死無論！」
話音落下，裝甲車的艙門徹底關閉，將他與精靈們的世界隔絕開來。
唐幻竹等非戰鬥人員也迅速撤回車內，只留下一隊拉開了槍線，全副武裝的士兵。
戰士們開始動手，為精靈們解開束縛。
冰冷的金屬腳銬「咔噠」一聲鬆開，接著是手銬。
輪到拉克絲時，負責為她解開禁魔圈的，正是那個對她笑過的年輕士兵。
或許是剛才的衝突讓他心有餘悸，他手上的動作有些僵硬，鑰匙對了幾次才插進鎖孔。
拉克絲冷哼一聲，鼻腔里發出的氣流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年輕士兵手一抖，穩了穩心神，才順利轉動了鑰匙。
「咔！」
禁魔圈從拉克絲白皙的脖頸上脫落。
一瞬間，拉克絲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久違的力量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瘋狂地灌入她乾涸的身體。
空氣中游離的魔法元素，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歡呼雀躍地湧向她，被她的長髮、她的皮膚、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所吸收。
失去好久的魔法力量，總算回來了！
能量循環建立後，她的身體開始發出愉快的信號，她甚至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其他精靈也接連被解開了束縛，她們貪婪地呼吸著帶有草木清香的空氣，感受著魔力重新充盈四肢百骸的快感。
有幾個精靈甚至喜極而泣，身體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
「走吧！」
菈妮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重獲自由的狂喜。
她看著人類士兵將那些鐐銬和禁魔圈收回後，然後從一個包裹里拿出了一堆東西，放到她們面前。
「這是我們給你們準備的防身武器！」
幾人對視，菈妮直接走了過去打開層層包裹。
看到了一堆仿製精靈武器外觀的武器。
有細劍、短劍，匕首得動。
菈妮撿起一把短劍，入手沉重，劍柄的觸感粗糙，完全沒有精靈武器那種與使用者魔力共鳴的靈性。
她試著揮了揮，劍刃倒是開了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劍身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烙印上去的數字編號。
這些人類，連送還武器都在彰顯他們的鋼鐵鍛造能力。
「菈妮，我們……真的要回去嗎？」一名精靈女戰士小聲問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安，「我們辜負了母神的諭示，長老和先知那裡……」
她們是帶著神諭和族群的希望來的，結果連敵人的腹地都沒摸到，就被一鍋端了。
這樣回去，要面對的恐怕不只是責罰。
如果被丟入盪污池中……
菈妮的目光掃過同伴們或迷茫或恐懼的臉，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不回去？留在這裡幹嘛？」她晃了晃手裡的仿精靈短劍，「想要被那些鋼鐵怪物把我們碾成肉泥？」
她的反問讓所有精靈都沉默了。
「我們的任務失敗了，但我們至少帶回了有用的情報。」菈妮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要回去，告訴長老與先知，告訴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這，就是我們新的任務！」
她將武器分發給眾人，然後率先走向那個裝有人類衣物的包裹。
一個小時後，森林的邊緣。
十幾名精靈已經換回她們熟悉的裝束，雖然少了斗篷和一些飾品，但那身由皮革和特殊植物纖維製成的衣服，讓她們重新找回了自己。
「走！」
菈妮一聲令下，眾人身形矯健，如游魚入水般消失在密林之中。
重新與森林融為一體，菈妮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她嘗試著調動魔力，與周圍的草木進行溝通。
連結很順暢，林間的風，樹葉的低語，都在向她傳遞著信息……
自由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
南方森林線，旅作戰指揮處。
巨大的電子地圖懸在指揮中心大屏中。
旅長武牧笛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茶，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地圖上幾個正在移動的紅色光點。
這些光點，代表著剛剛被釋放的精靈俘虜。
雖然明知道森林帶信號干擾嚴重，對方可能會丟，人類還是給對方的東西上安裝了可以定期收發信號的裝置。
無他，如果成了呢？
旁邊，一名年輕的技術員「啪啪」地敲擊著鍵盤，匯報著：「報告指揮官，目標正在快速深入森林……信號干擾越發嚴重，現在只有五個……」
話音還未落下，其中一個紅點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地圖上代表精靈小隊的所有定位信號，全部消失。
「報告！所有定位器信號全部丟失！」技術員的聲音有些懊惱。
武牧笛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不以為意地抿了一口。
「丟了就丟了，意料之中的事。將其納入備案，再次檢測到了就定位下。」
「好！」
他將杯子放到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也不知道下次見到這幫長耳朵，是戰還是和呢？老余的話，她們聽進去了多少呢？」
「那……指揮官，我們乾等著？」技術員看向他。
「善意我們已經給足了，路也給她們指明了。」武牧笛的手指在地圖上那片精靈消失的區域輕輕一點，「接下來，就看她們是想端著酒杯過來，還是想提著刀過來了。」
他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指揮所。
「防禦帶也可以啟動了，狀態轉為二級警戒。」
「前線的暗哨，隱藏的自動化火力單元、震動感應器及無人機巡邏編隊，可以激活了。」
「是！」
指令迅速下達，前線各部開始按照命令啟動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帶。
巨大的實況作戰電子地圖上，道道代表著防禦矩陣的綠色光帶亮起，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片南方森林敵人可能發動襲擊的地方徹底封鎖。
極少數地方，則由前線的戰士們待在堡壘里駐守。
一名參謀人員忍不住湊過來，小聲笑道：「旅長，你說這幫精靈會不會頭鐵啊，如果他們學亡靈天災那樣一頭撞上來就有意思了！」
「撞上來？」武牧笛瞥了他一眼，也樂了，「那敢情好，正好讓咱們的驚喜開開張。」
亡靈天災智慧低下，攻擊都是一窩蜂，只有少數的精英亡靈們才會對人類展開策略性的進攻。
相比之下，精靈擅長山地和森林作戰，更喜歡偷襲和採用各類類似叢林作戰的方式發動襲擊。
人類不相信對方會無腦的發動衝鋒。
不過旅長的話一說出來，指揮所里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血肉橫飛的戰場非常殘酷，人類已經釋放了善意。
如果精靈選擇無視，那麼她們必定品嘗慘烈的苦果！
東大骨子裡還是個愛好和平的種田派，能坐下來談，絕不動手的。
但前提是，對方也得有坐下來談的資格和意願。
武牧笛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圖上，那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廣袤森林。
他手端著茶杯，期待等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戰爭。
……
森林前線。
泥土和腐殖質的潮濕氣息籠罩著的前沿陣地，一處部隊休整區。
屠夫剛整理了未來幾天的作訓計劃。
他們抓捕的小動物很多，也很成功，現在異界生命生態科學部的人研究的研究素材極多，大傢伙暫時分不出來人手收集小動物研究了。
屠夫等人的任務自然也暫停了下來。
忽然，戰術平板上下發了新的命令和明天開會的事情。
他盯著戰術平板上剛剛彈出新消息，布滿老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看到信息後，嘴角頓時咧開一個弧度。
「新裝備？新任務？」
他猛地起身，前去迎接新裝備到來。
十多分鐘後……
屠夫返回了他所在的特種部隊。
「集合！別躺著了，都過來集合！」
屠夫中隊的各部戰士有的正在擦拭槍械、保養裝備，有的則在進行一些康複式鍛鍊。
聽聞屠夫的話，戰士們立刻停下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旅部那邊剛下了新命令，派發了新裝備，同樣也有新任務！」屠夫的聲音洪亮如鍾，「防護部隊要確認立體防禦網絡是否有漏洞，預防可能到來的新襲擊！李東來教授那邊說要擴大試驗田的範圍。咱們任務是查缺補漏，保證陷阱帶不會出現錯漏。」
他環視一圈，看著手下們一個個年輕又堅毅的臉龐。
「有沒有信心？」
「保證完成任務！」吼聲整齊劃一，震得屋頂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一個老兵咂了咂嘴，小聲嘀咕：「頭兒，不是深入森林的任務不用如此嚴肅吧？又不是面對那些的恐怖的心靈魔法！」
一些戰士們聽到這個，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大家對森林深處那無孔不入的精神干擾心有餘悸。
心靈魔法很危險，就像有人在你腦海里不停地低語，把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和雜念都勾出來，防不勝防。
部隊這段時間經常進入森林帶抓捕一些攻擊力或者威脅程度不同的神奇生物。
有的時候一些戰士們差點著了道。
「哈，又不是深入森林，你們怎麼慫了啊？」屠夫大步走到牆角，打開一個半人高的墨綠色金屬箱。
「咣當」一聲巨響，箱蓋彈開，一股混雜著硃砂和特殊紙張的奇異墨香瞬間瀰漫開來。
箱子裡，一沓沓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符紙裝備，靜靜地躺在那裡。
上面用朱紅色的墨跡畫著玄奧的符文。
清心的、安神的、護身的，都是防護用的！
「咦，怎麼這麼多特殊防護裝備了？」一個戰士探頭探腦地看過來，眼睛都直了，「頭兒，這不會是後勤發錯了吧？夠咱們整個隊用好久的了了！」
之前部隊派發的東西很少的，大部分都是極為基礎的東西，比如淨心防護的就給一張，然後給個同樣具備類似功能的安神的，還有個鎮邪的。
一般派發三張的時候，代表的是執行比較危險的任務。
如果派發一張，一般都是待在後方休整，未執行任務期間。
「發錯？你腦子被驢踢了嗎？」屠夫咧嘴大笑，露出兩排白牙，「這是後勤部派給咱們中隊的。後方科研部的天才們總算把可以批量製作特殊能量防護的裝備給搞出來了，以後這玩意兒估計管夠啦！」
他伸手抓起一大把，像發撲克牌一樣甩在桌子上。
「聽好了，現在特殊防護裝備不那麼緊張了，敞開了用！一人先領上三套標準當防護的，清心跟安神的要多拿幾張，以後若是感覺不對勁，就往自己腦門上貼一張！」
「臥槽！那些顧問們給力啊！」
「哈哈，這下看那幫尖耳朵還怎麼藉助紅葉樹給咱們放催眠曲！」
「之前我就差點著了道，這次咱們有了武器，一定可以輕鬆阻攔敵人。嘿嘿……」
戰士們笑著擁來，臉上沒了之前的緊張，一個個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興奮地排隊領取著自己的「豪華套餐」。
一個年輕戰士一邊往自己防彈衣的夾層里塞特殊防護裝備，一邊滿懷憧憬地問：「屠隊，既然紙符都管夠了，那以後是不是有機會給咱們配發工程隊佩戴的那種玉牌裝備啊？」
「對啊對啊！」另一個也跟著起鬨，「黃紙符畢竟是一次性的，能量耗光了就沒了，還是玉牌的帶勁，高端大氣上檔次！防護時間超級長。」
屠夫聽著這幫小子沒出息的幻想，笑罵著一人後腦勺給了一巴掌。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想要好裝備，就先完成手上的任務，然後打出個漂亮仗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咱們要讓後勤部的人看看一線尖刀的價值！到時候別說玉牌，你們就是想要個會自己索敵的法寶飛劍，後勤裝備部估計都能給咱們搞過來。」
戰士們轟然大笑，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他們檢查著自己的步槍，佩戴防護裝備，一些戰士看向幽暗深邃的森林時，眼神中已經沒了忌憚，只剩下躍躍欲試的灼熱。
……
另一邊，幾公里外的試驗田施工區。
隨著一鏟泥土被挖開，一條嶄新的，由預製板組成的引水渠，正將遠方的水源精準地導入了新開墾的試驗田中。
「嗡——」
軍改耕地式挖掘機引擎從轟鳴轉為低沉的怠速，江瑞軒一把拉開車門，興奮地跳了下來。
「班長！這邊也搞定啦！」
明宇飛正拿著水平儀做最後的檢測，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幹得不錯，今天可以收工了。」
他輕輕擦拭設備上沾染的泥土，給裝備做了簡單保養，然後才說道：「剛才李營長發來新命令，咱們要往回修路了。」
「啊？」江瑞軒臉上的笑容一僵，旁邊的幾個弟兄也停下了收拾工具的動作，看了過來，「往回修？不繼續往前開荒了？」
一個剛給推土機換好履帶的士兵也湊了過來：「就是啊班長，我這剛把傢伙伺候好，正準備大幹一場呢！」
明宇飛搖了搖頭，表情嚴肅了幾分。
「不開了，營部說前些天抓的精靈已經被放回去了，再深入容易製造不必要的混亂。李教授那邊也說目前種田的試驗地塊規模，夠他們研究一陣子了。」
「放……放出去了？以後不幹仗了嗎？」
江瑞軒臉上的失望毫不掩飾，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那塊溫潤的玉牌。
他本來盤算好了。
等下次推進，就開著自己的寶貝疙瘩，衝到那些詭異的紅葉白皮人臉樹跟前。
之前那玩意兒的精神攻擊很危險，差點讓他心裡破了防。
有了玉牌護體後，他啥問題都沒了！
他都想好畫面了——任憑那怪樹怎麼發動精神魔法，自己就坐在駕駛室里，一邊朝著「牛頭人之歌」，一邊慢悠悠地降下挖斗，當著它們的面，把那些樹連根拔起，再用履帶碾個稀巴爛。
來一出現場版的「夫の前犯人」。
這功勞，不大？
這牛皮，能吹多久？
結果……不讓去了？
「哎！」江瑞軒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塊土疙瘩，滿臉的鬱悶，「白激動了，還想著給戰友們露一手，讓他們看看咱們工程兵也不是只會挖土的呢！」
明宇飛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子，頓時笑了起來：「江瑞軒，你的心態需要調整啊，過來看看新的任務！」
江瑞軒撇了撇嘴，看著上級下發的任務簡報。
道路規格：沿森林帶，往東建設一條標準軍用一級公路。
承載要求：八十噸以上履帶式載具通行無礙……
質量要求：……
看著那一行行冰冷的技術參數，江瑞軒心中的那點失落瞬間被一股灼熱的戰慄所取代。
原來不是遠離到後方，而是還在附近建設！
不過是沿著分界線建設道路。
——
另一邊，語言學家余啟文跟負責的防備精靈暴起攻擊的戰士們一同乘坐著直升機返回總部。
直升機停下後，戰士們返回了自己的駐地，他們今天已經沒任務。
那個之前和精靈四目對視的年輕戰士則朝著醫院的修養區走去了。
余啟文提拉著東西，人直接朝著情報收集中心去了。
到了地方後，他就看到貢鵬飛，還有諸多戰士們正三三兩兩的聚集一塊，有的交流，有的在觀看各類信息。
「怎麼樣了？」
「和預設分析的反應一樣，特意展示給精靈的裝備和防禦要塞成功對她們產生了心理震懾。」
「也不知道後續能不能成功！」
智囊團推測精靈可以接觸，但需要徹底打服對方，這才有了「孟獲計劃」。
剛才的行動，還有告知精靈的事情，都不過是陽謀罷了。
我把我的防禦要點展示出來，我把我的底線告知你們了，你們還會來攻擊嗎？
如果來，恭喜……鞭子，子彈，燒火棍，實位以待！
如果不來，然後想著布設自己的戰場，哈，那就是你心虛了。
我們直接按照之前給精靈們展示的那樣，一點點的往森林帶挖掘，開荒，種田……
反正主動權在人類手中。
現在人類這邊確定了一些比較基礎的東西——只有紅葉人臉白皮樹被摧毀，才會導致北方風雪迅速侵蝕南方森林。讓生機勃勃的森林變成了生命的絕地！
因為這個糟糕的發現，人類不得不暫時放棄對危害性極強的紅葉白皮人臉樹發動的刨根式攻擊，而是轉為了側重自身防守，保證自身安全的同時，占據著戰略主動。
迄今為止，這套戰術安排是非常成功的。
森林帶沒有往南方森林帶腐蝕，人類也獲得了土壤肥沃程度比黑土地都要豐沃多的田地。
如今李東來教授正帶著的種植大部隊，將瓜、果、蔬菜等種植到位，還在大搞蚯蚓工廠。
嗯，聽著很離譜——
余啟文吃飯的時候聽同事說李東來教授正在研究異界蚯蚓從肥田到下鍋一條龍服務流水線工程，當時倒吸了幾口冷氣。
聽同事說李東來教授認為極北之地田地寒冷，未來如果可耕種土地稀少，傳統的大棚蔬菜成本偏高，反而大量養殖更多的蚯蚓，不僅可以肥田，讓土地更加肥沃，多了還能油炸著吃。
關鍵一些來自廣東和閩南籍的戰士已經反饋說「炸蚯蚓剛開始味道沖，但是後續吃起來味道非常美味」的正面評價。
余啟文是嚴肅的，正規的甜豆腐黨，他對一些奇葩食物是非常討厭。
他不明白！
為什麼現代世界類似折耳根、臭豆腐、螺螄粉、西湖醋魚等各類奇葩黑暗的食物居然能夠那麼多人吃。
這些兩極分化的口碑，愛的愛死，不喜歡的聞到都會嘔吐。但在余啟文看來，都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天殺的，真不明白那個小機靈鬼搞出了產業一條龍，異界開荒隊估計變成異界吃蚯蚓大隊了！
……
另一邊，那個和精靈四目相對，差點被對方攻擊的年輕戰士阿發，卸下裝備後便直奔醫院術後休養區。
這裡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比前線那混著硝煙和泥土的氣息純粹了好多。
阿發在病房裡沒找到人，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安康！安康！」
術後康復療養區不是重症監護室，他來過幾次，喊叫倒也不算擾民。
護士長李靜從護士站探出頭，對著阿發擺了擺手，又用下巴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方向：「剛朝那邊去了，估計去上大號了，你小點聲！」
「得嘞！謝謝啦！」
阿發咧嘴一笑，道了聲謝，人直接踩著輕快的步子去了衛生間那邊。
看到衛生間的確有門悲觀者，他對著緊閉的衛生間隔間門壓低聲音喊：「安康？安康？」
「幹啥啊？」裡面的聲音被驚了一下，瓮聲瓮氣的。
「我啊，阿發！你個癟犢子的，這半個月沒見，連你爹我的聲音都忘了？」
「哦……有屁快放！老子正上大號呢！」
「嘿，我跟你說個大事兒，你知道我今天看到啥了不？」阿發也不嫌臭，靠在門板上，一臉的神秘。
「你他娘的就不能等我拉完再說？」
安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雖然胸口的骨頭還沒長利索，但被阿發這德性氣得中氣都足了幾分。
「憋不住啊！我跟你說，我看到活的精靈了！嘖嘖……近距離，懂嗎？手銬都是我給開的！」
阿發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沒注意到隔間裡瞬間的沉默。
「還有個女精靈，一直拿眼瞟我，我跟你講，那絕對是一見鍾情！我看上她的美貌，她看上我的英俊，天作之合啊！」
嘩啦—！
一聲巨大的沖水聲響起，隔間門猛地被拉開。
穿著寬大病號服的安康黑著一張臉出現，一段時間不見，他比之前更加富態了。
「哈，完事了？這麼快？我跟你說，那精靈……」
「滾！」
安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推開他就往自己病房走。
「哎哎，別生氣啊！」阿發一看安康真毛了，嘿嘿笑著趕緊跟了上去，摟住他的肩膀，「安康，你聽我說完啊，這精靈就跟那獸耳娘似的，超級養……」
一個推著藥車的小護士好奇地看了過來，阿發後面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里，聲音也小了下去。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護士長李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安康！」
安康停下腳步，回頭應了一聲：「哎！靜姐！」
「剛才鄧達康教授聯繫你，沒找到人，給你留了個電話，說給你派了個任務。你趕緊回過去看看！」
「任務？鄧達康教授？」
這兩個字仿佛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安康。他臉上的鬱悶和怒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他朝李靜燦爛一笑：「謝謝靜姐啦，我這就回！」
兩個月了！
自從受傷後，度過危險期，他就被當成了個瓷娃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骨頭都快躺酥了。
現在，終於有任務了！
阿發看到他這副模樣，也不再嬉皮笑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靜看著聞戰心切的安康，心中卻幽幽嘆了口氣。
長久的相處，大家熟悉了不少。
安康這人雖然有的時候跟個悶罐頭一樣，但有的時候挺有意思的。
安康快步走到李靜跟前，拿起通訊電話，深吸一口氣，按照數字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道冷靜沉穩的男聲，和部隊裡那些粗聲大氣的嗓門截然不同。
「你好，生命科學研究組，哪位？」
安康頓時愣住了。
生命科學研究組？
找他一個還未痊癒的戰鬥人員幹什麼？
「報告，我是安康！鄧達康教授剛才介紹的，鄧教授讓我找您！」
「這樣啊，鄧教授我們知道的，我給你發個位置，你來這裡！」
……
病房走廊。
阿發靠在牆上，焦急地看著剛掛斷電話的安康。
「怎麼樣？教授說啥了？真給你派任務了？」
安康放下電話，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因為長時間的休養，已經開始了休整，老繭因為自己的修飾，薄了很多，開始陌生了。
他慢慢地，一根根地收攏手指，最後用力攥成了拳頭。
一股力量感，似乎從骨頭縫裡重新鑽了出來。
「他說……他們搞了點新東西。可以讓我快速癒合的東西！」安康抬起頭，眼睛裡像是燃著一團火，把幾個月來的頹唐和鬱悶燒得一乾二淨。
阿發湊了過來：「藥？讓你好快點的？」
安康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悍勇之氣。
「嗯，他們說新玩意叫「修復液」。」
他盯著阿發，一字一頓地說道。
「雖然說驗證很多次，確認無害，但還需要一個膽子大的戰士當藥品的實驗員！」
「這不就是第一個小白鼠嗎？」
(本章完)
「菈妮……你看……」
身旁比較年輕的精靈聲音都開始發了顫，她指著下方。
「他們的路修了多長啊？怎麼看不到盡頭？是要修到極北之地嗎？他們還要占領北方那些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菈妮目光順著那條幾乎延伸到天際的道路，此刻的它像一條黑色巨蟒，絞殺了沿途的一切白色風雪帶，蜿蜒著消失在風雪和地平線的盡頭。
道路兩側，是一排排被冰雪凍結後，閃著寒光的鐵絲網，將營地與雪地徹底隔絕。
南方人類的狼騎兵，熊騎兵，亦或者精靈的獨角獸騎兵軍團如果遇到了這些鐵絲網，完全沖不進來。
只有獅鷲軍團、巨龍軍團、羽蝰蛇軍團等少數空騎士兵團才能對其造成傷害。
菈妮目光掃視四周，在一些高聳山頭上，更是矗立著她曾在同伴的魔法共享記憶中見過的戒備森嚴，火力讓人感到絕望的鋼鐵堡壘。
那些堡壘通體由金屬構成，造型猙獰，黑洞洞的射擊孔內小外大，如同怪獸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片土地。
精靈們引以為傲的破甲魔法箭，完全無法擊穿這些厚重到讓人感到窒息的鋼鐵堡壘。
她們引以為傲的射擊精度遇到這類孔洞中只有不到巴掌大小的空洞，需極為貼近才行。
想到對方的射擊距離，她們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傷亡才能貼近堡壘。
「這些人類……他們到底有多少鋼鐵啊？」
一名精靈喃喃自語，話語裡是壓抑不住的絕望。
森林王國是有鋼鐵的，而且鋼鐵質量非常高，但每一塊都需從礦脈中辛苦挖掘，再由族內鍛造大師千錘百鍊的鍛造，隨後加持各類魔法和符文，方能成就武器。
每一件成品武器都，珍貴無比。
可在這裡，鋼鐵就像路邊的石頭一樣，被肆意地揮霍，鋪成了路，拉成了網，鑄成了山。
很多精靈俘虜們都看到過人類製作的武器，鋼鐵武器沒有他們的鋒利，也沒有那麼精美。
人類的鋼鐵鑄造風格倒是和穴居半人的風格很類似。
不，甚至比不過穴居半人，因為穴居半人至少還會給他們的裝甲銘刻各類簡陋但有效的符文。
而這些人類呢？
沒什麼魔法力量展現，就單純靠數量！
就如同無數年前，高貴的精靈一族和萬族聯合推翻了邪神走狗的殘酷統治，但最終被善變的，貪婪的，無邊無際的人類大軍所背叛，淹沒。
最終，精靈大軍不得不狼狽的躲藏到森林之中，建立森林王國一般。
精靈們處於精神震盪中的時候，有個精靈發現負責看守她們的那個年輕士兵時不時的偷瞄她們。
那個本來正驚嘆於人類鋼鐵造物多麼恐怖的女精靈直接怒目而視。
人類這邊年輕的戰士看到對方對自己發出威脅的目光，他尷尬的咧嘴一笑，隨後便是努力的挺直腰板，也做出冷峻的樣子。
士兵沒說話，不在，觀看對方。
女精靈也沒有說話，但就是死死的盯著對方。
戰士被看得不自在，隨後回視了過去。
直升機上，兩人的目光注視對方姿態。
最終，精靈的耳朵微微聳動，然後偏過視線。
旁邊的菈妮自然看到年輕同伴的細微動作，看到對方收回目光後，她心中剛萌生出來的志氣，此刻卻有些泄了。
敵人如此強大，他們該怎麼對付對方？
繼續釋放禁忌魔法攻擊人類嗎？
然後被他們那種宛若神罰一般的東西摧毀？
想著人類掌握的恐怖武器，或許只有南方龍之帝國，亦或者居住在魔鬼海域的恐怖惡魔，或者是英雄紀元年代時期魔法元素活躍，禁忌魔法盛行的大魔導師們，才能釋放如此強大的攻擊吧？
眾人愣神的時候，直升機繼續沿著公路飛行，速度極快。
眾精靈俘虜們，通過直升機著實看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武裝運輸直20的最大飛行速度可達350公里每小時，巡航速度為290公里/小時。
人類的時空門基地距離南方森林帶才100公里，只用了二十多分鐘便抵達了前線基地。
在這20多分鐘的時間裡，精靈們觀察著四周。
而部署在直升機上的攝像頭，也在把各類記錄下來的數據，精靈們的微表情都記錄了下來。
有的讓人驚喜，有的讓人疑惑。
戰士和精靈的對視也讓貢鵬飛感到疑惑。
這是精靈某些習俗嗎？
觀測的人類審訊和微表情分析專家們疑惑的時候，直升機緩緩降落到指定區域。
隨著旋翼轟鳴聲逐漸減弱，最終化為沉悶的槳葉拍風聲，直至徹底停歇。
飛機停穩，艙門被打開，一名士兵走上前來，用鑰匙解開了菈妮等人身上最沉重的那副鐐銬。
「咔噠，咔噠。」
幾聲脆響後，束縛著她們與機艙骨架的安全鎖鏈被取下。
此刻，除了更輕便的手銬與腳鐐還有脖子上的魔法干擾圈，精靈們已經可以自由行動了。
「諸位，請下飛機吧。」
余啟文從另外一個飛機上下來，他的聲音傳來，精靈們依次走出直升機。
當雙腳重新踏上大地時，眾精靈們再一次被眼前景象所震撼。
一些年輕的女精靈更是僵在了原地。
這……是她們曾經來過的戰場吧？
唯一還算鎮靜的菈妮如此想著。
被俘虜前，菈妮曾帶領族群的戰士們來此地偵查過。
記憶中，這裡是森林邊緣，魔法聖樹與古木參天而立，組合的魔法屏蔽帶隔絕極北之地的玩弄生命和靈魂的邪惡。
森林間長滿厚實苔蘚與蕨類，空氣濕潤而清新，是無數動物的美好的棲息地。
可現在呢？
記憶中的森林已經消失了。
入眼所及是大片大片被推平的裸露土地，黑褐色泥土被翻開，像一道道醜陋傷疤。
原本廣袤的森林，如今已經被分割成無數方塊，變成一片片整齊溝壑。
那些溝壑有的覆蓋著一層會反光的白色薄膜，有的則是泥土被莫名的機器攪成碎塊，開墾成田地。
「他們這是在……種地？」
一名年輕的精靈聲音發乾，她曾經去隔壁鄰居穴居半人的領地參與過巡邏行動，見過對方耕作方式。
不過那些高傲固執又惹人生厭的穴居半人引以為傲的種植技術，在人類面前如頑童般搞笑。
「那些都是什麼？」
一名精靈指向遠處山頭。
眾人隨著對方的目光看去，發現前方一些被削平的高坡頂上，除了她們已經見過的鋼鐵哨所，還多了一些巨大的、如同倒扣鐵鍋般的造物。
那些鐵鍋造物和森林色彩高度融合，特殊的迷彩，讓人從遠處幾乎看不清輪廓。
這都些鐵鍋對準他們轉來的方向。
除了這個，還有一些類似大平板的鋼鐵造物，它們正以一種緩慢而恆定的速度轉動著。
就在她們震撼之時，地面傳來一陣有節奏的顫動。
「轟隆——轟隆——」
幾輛比三個精靈迭起來還高的巨大鋼鐵怪物，從遠處緩緩駛過。
這些怪物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
在這些鋼鐵怪物的背上，拖拽著十幾根被砍伐的巨木。
每一根原木的直徑都需要數名精靈手拉手才能環抱。
一名精靈戰士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她認得其中一棵，那是一種產出美味甜槳的樹木，目測至少幾百歲的樹齡。
一棵這樣的巨樹，在豐收的季節，可以供養50個精靈100天的伙食。
而如今……
它們都遭遇到了毒手！
「毀滅森林的暴徒！可恥的邪惡！」
她低聲咒罵，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菈妮的目光也同樣掃到各類樹木上，隨後又順著運輸車駛來的方向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遠處，森林的邊緣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後退。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尖嘯，一棵參天大樹在哀鳴中緩緩傾斜，最終轟然倒地，激起漫天塵土與斷枝。
那棵樹倒下的瞬間，菈妮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被重重砸了一下。
對方砍伐森林的速度居然如此快？
她們是要將所有森林都變成那些耕田嘛？
她看向遠處，默默的催動魔法，雖然脖子上的項圈開始出現漸漸閃爍的紅光，但她還是和聖樹魔法產生了微弱的連結。
菈妮連忙停下魔法，脖子的項圈沒有檢測到躁動的魔法波動後，再次變成了綠光。
「那些人沒有摧毀聖樹嘛？」
「他們為什麼不摧毀？」
心中疑惑的時候，她繼續看向遠處，發現有很多人類正在處理被砍伐的巨樹。
如果人類真的走到哪裡，砍到哪裡，然後將田地種到哪裡，森林王國引以為傲的叢林戰術，或許在這都些人類看來，比孩子頑皮還要搞笑。
森林王國該如何抵抗這種敵人的入侵呢？
想到敵人的魔導器，無數戰爭機器。可以輕鬆摧毀他們族群的滅絕大殺器……菈妮只感覺喉嚨乾澀得發痛。
「難道……對方真的有善意？我們真的有誤會？」
她想到了這個，腦海里又想到了曾經祖先們闡述邪惡人類滿嘴謊言和欺騙，骨子裡流淌的是罪惡的話。
「諸位，上車吧。我們再送你們一程！」余啟文的聲音再次打斷了她的思緒。
幾輛軍用越野卡車停在旁邊，余啟文示意大家分開上車。
負責看守她們的，還是直升機上那隊士兵。
有一位年輕士兵看到這些精靈們臉色不對，特別是那個看到自己後就怒目而視的女精靈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凶。
他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頭，咧嘴笑了笑，隨後默默後退一步。
不知道小戰士的笑容是不是引起了女精靈的怒火，沉浸在森林大樹被毀滅的女精靈忽然咒罵了一句：「可惡的人類！」
她怒罵一句，然後想要攻擊，但卻被同伴死死拉住。
「拉克絲，你瘋了嗎？停手！」
年輕士兵被她暴怒的反應嚇了一跳，驚訝的看向女精靈，緊了緊手中的鋼槍，目光也從善意變成了冰冷。
一場衝突最終因為精靈同伴的控制，暫時停止！
而余啟文看著點精靈的動作，聽著對方剛才說的話，默默的記在心中。
「精靈對森林保持著喜愛，未來大規模改造森林的時候，需要尋找合適的相處模式！」
「走吧！」
菈妮在人類士兵的注視下登上運輸越野車，她回頭深深看了一眼側方正在被吞噬的森林，目光中光亮，似乎也隨著那棵倒下的大樹一同熄滅了。
卡車發動，沿著道路向南方森林帶深處駛去……
車輛漸漸靠近森林，靠近了菈妮等人被俘虜的地方。
看著四周的景色，菈妮的喉嚨不自然的動了下。
這些人類真的放他們離開嘛？
「諸位，到地方了，請下車吧！」
等到眾精靈俘虜們都下了車，然後在唐幻竹的示意下，去集合。
余啟文直接坐到了裝甲車裡面，跟眾多俘虜們隔了安全距離。
「諸位，我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你們到底是戰，還是和，回去後好好說說吧。想要和平，下次你們直接來這裡就行，其他地方已經布滿我們布置的陷阱。貿然進來受了傷，或者死亡，我們不會負責。」
余啟文的聲音隔著裝甲板傳來，因為喇叭變化，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敲打在每個精靈的心上。
「如果諸位真的冥頑不靈，繼續發動襲擊，」他話語一頓，車內傳出一聲輕微的機械閉鎖聲，「那麼，我們不會再有第二次仁慈了。」
「記著，想要談判，就來這裡，不要從其他地方嘗試進入我們的營地，要不然生死無論！」
話音落下，裝甲車的艙門徹底關閉，將他與精靈們的世界隔絕開來。
唐幻竹等非戰鬥人員也迅速撤回車內，只留下一隊拉開了槍線，全副武裝的士兵。
戰士們開始動手，為精靈們解開束縛。
冰冷的金屬腳銬「咔噠」一聲鬆開，接著是手銬。
輪到拉克絲時，負責為她解開禁魔圈的，正是那個對她笑過的年輕士兵。
或許是剛才的衝突讓他心有餘悸，他手上的動作有些僵硬，鑰匙對了幾次才插進鎖孔。
拉克絲冷哼一聲，鼻腔里發出的氣流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年輕士兵手一抖，穩了穩心神，才順利轉動了鑰匙。
「咔！」
禁魔圈從拉克絲白皙的脖頸上脫落。
一瞬間，拉克絲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久違的力量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四面八方奔涌而來，瘋狂地灌入她乾涸的身體。
空氣中游離的魔法元素，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歡呼雀躍地湧向她，被她的長髮、她的皮膚、她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所吸收。
失去好久的魔法力量，總算回來了！
能量循環建立後，她的身體開始發出愉快的信號，她甚至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
其他精靈也接連被解開了束縛，她們貪婪地呼吸著帶有草木清香的空氣，感受著魔力重新充盈四肢百骸的快感。
有幾個精靈甚至喜極而泣，身體因為激動而不住地顫抖。
「走吧！」
菈妮的聲音打破了這份重獲自由的狂喜。
她看著人類士兵將那些鐐銬和禁魔圈收回後，然後從一個包裹里拿出了一堆東西，放到她們面前。
「這是我們給你們準備的防身武器！」
幾人對視，菈妮直接走了過去打開層層包裹。
看到了一堆仿製精靈武器外觀的武器。
有細劍、短劍，匕首得動。
菈妮撿起一把短劍，入手沉重，劍柄的觸感粗糙，完全沒有精靈武器那種與使用者魔力共鳴的靈性。
她試著揮了揮，劍刃倒是開了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劍身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烙印上去的數字編號。
這些人類，連送還武器都在彰顯他們的鋼鐵鍛造能力。
「菈妮，我們……真的要回去嗎？」一名精靈女戰士小聲問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安，「我們辜負了母神的諭示，長老和先知那裡……」
她們是帶著神諭和族群的希望來的，結果連敵人的腹地都沒摸到，就被一鍋端了。
這樣回去，要面對的恐怕不只是責罰。
如果被丟入盪污池中……
菈妮的目光掃過同伴們或迷茫或恐懼的臉，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不回去？留在這裡幹嘛？」她晃了晃手裡的仿精靈短劍，「想要被那些鋼鐵怪物把我們碾成肉泥？」
她的反問讓所有精靈都沉默了。
「我們的任務失敗了，但我們至少帶回了有用的情報。」菈妮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們要回去，告訴長老與先知，告訴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敵人！這，就是我們新的任務！」
她將武器分發給眾人，然後率先走向那個裝有人類衣物的包裹。
一個小時後，森林的邊緣。
十幾名精靈已經換回她們熟悉的裝束，雖然少了斗篷和一些飾品，但那身由皮革和特殊植物纖維製成的衣服，讓她們重新找回了自己。
「走！」
菈妮一聲令下，眾人身形矯健，如游魚入水般消失在密林之中。
重新與森林融為一體，菈妮感覺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舒張。她嘗試著調動魔力，與周圍的草木進行溝通。
連結很順暢，林間的風，樹葉的低語，都在向她傳遞著信息……
自由的感覺，是如此的美妙！
——
南方森林線，旅作戰指揮處。
巨大的電子地圖懸在指揮中心大屏中。
旅長武牧笛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枸杞茶，眼神平靜地注視著地圖上幾個正在移動的紅色光點。
這些光點，代表著剛剛被釋放的精靈俘虜。
雖然明知道森林帶信號干擾嚴重，對方可能會丟，人類還是給對方的東西上安裝了可以定期收發信號的裝置。
無他，如果成了呢？
旁邊，一名年輕的技術員「啪啪」地敲擊著鍵盤，匯報著：「報告指揮官，目標正在快速深入森林……信號干擾越發嚴重，現在只有五個……」
話音還未落下，其中一個紅點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不過十幾秒的功夫，地圖上代表精靈小隊的所有定位信號，全部消失。
「報告！所有定位器信號全部丟失！」技術員的聲音有些懊惱。
武牧笛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不以為意地抿了一口。
「丟了就丟了，意料之中的事。將其納入備案，再次檢測到了就定位下。」
「好！」
他將杯子放到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也不知道下次見到這幫長耳朵，是戰還是和呢？老余的話，她們聽進去了多少呢？」
「那……指揮官，我們乾等著？」技術員看向他。
「善意我們已經給足了，路也給她們指明了。」武牧笛的手指在地圖上那片精靈消失的區域輕輕一點，「接下來，就看她們是想端著酒杯過來，還是想提著刀過來了。」
他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指揮所。
「防禦帶也可以啟動了，狀態轉為二級警戒。」
「前線的暗哨，隱藏的自動化火力單元、震動感應器及無人機巡邏編隊，可以激活了。」
「是！」
指令迅速下達，前線各部開始按照命令啟動早就布置好的陷阱帶。
巨大的實況作戰電子地圖上，道道代表著防禦矩陣的綠色光帶亮起，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片南方森林敵人可能發動襲擊的地方徹底封鎖。
極少數地方，則由前線的戰士們待在堡壘里駐守。
一名參謀人員忍不住湊過來，小聲笑道：「旅長，你說這幫精靈會不會頭鐵啊，如果他們學亡靈天災那樣一頭撞上來就有意思了！」
「撞上來？」武牧笛瞥了他一眼，也樂了，「那敢情好，正好讓咱們的驚喜開開張。」
亡靈天災智慧低下，攻擊都是一窩蜂，只有少數的精英亡靈們才會對人類展開策略性的進攻。
相比之下，精靈擅長山地和森林作戰，更喜歡偷襲和採用各類類似叢林作戰的方式發動襲擊。
人類不相信對方會無腦的發動衝鋒。
不過旅長的話一說出來，指揮所里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血肉橫飛的戰場非常殘酷，人類已經釋放了善意。
如果精靈選擇無視，那麼她們必定品嘗慘烈的苦果！
東大骨子裡還是個愛好和平的種田派，能坐下來談，絕不動手的。
但前提是，對方也得有坐下來談的資格和意願。
武牧笛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圖上，那片代表著未知與危險的廣袤森林。
他手端著茶杯，期待等下來可能會發生的戰爭。
……
森林前線。
泥土和腐殖質的潮濕氣息籠罩著的前沿陣地，一處部隊休整區。
屠夫剛整理了未來幾天的作訓計劃。
他們抓捕的小動物很多，也很成功，現在異界生命生態科學部的人研究的研究素材極多，大傢伙暫時分不出來人手收集小動物研究了。
屠夫等人的任務自然也暫停了下來。
忽然，戰術平板上下發了新的命令和明天開會的事情。
他盯著戰術平板上剛剛彈出新消息，布滿老繭的手指在屏幕上划過，看到信息後，嘴角頓時咧開一個弧度。
「新裝備？新任務？」
他猛地起身，前去迎接新裝備到來。
十多分鐘後……
屠夫返回了他所在的特種部隊。
「集合！別躺著了，都過來集合！」
屠夫中隊的各部戰士有的正在擦拭槍械、保養裝備，有的則在進行一些康複式鍛鍊。
聽聞屠夫的話，戰士們立刻停下手裡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旅部那邊剛下了新命令，派發了新裝備，同樣也有新任務！」屠夫的聲音洪亮如鍾，「防護部隊要確認立體防禦網絡是否有漏洞，預防可能到來的新襲擊！李東來教授那邊說要擴大試驗田的範圍。咱們任務是查缺補漏，保證陷阱帶不會出現錯漏。」
他環視一圈，看著手下們一個個年輕又堅毅的臉龐。
「有沒有信心？」
「保證完成任務！」吼聲整齊劃一，震得屋頂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一個老兵咂了咂嘴，小聲嘀咕：「頭兒，不是深入森林的任務不用如此嚴肅吧？又不是面對那些的恐怖的心靈魔法！」
一些戰士們聽到這個，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大家對森林深處那無孔不入的精神干擾心有餘悸。
心靈魔法很危險，就像有人在你腦海里不停地低語，把人心底最深的恐懼和雜念都勾出來，防不勝防。
部隊這段時間經常進入森林帶抓捕一些攻擊力或者威脅程度不同的神奇生物。
有的時候一些戰士們差點著了道。
「哈，又不是深入森林，你們怎麼慫了啊？」屠夫大步走到牆角，打開一個半人高的墨綠色金屬箱。
「咣當」一聲巨響，箱蓋彈開，一股混雜著硃砂和特殊紙張的奇異墨香瞬間瀰漫開來。
箱子裡，一沓沓碼放得整整齊齊的符紙裝備，靜靜地躺在那裡。
上面用朱紅色的墨跡畫著玄奧的符文。
清心的、安神的、護身的，都是防護用的！
「咦，怎麼這麼多特殊防護裝備了？」一個戰士探頭探腦地看過來，眼睛都直了，「頭兒，這不會是後勤發錯了吧？夠咱們整個隊用好久的了了！」
之前部隊派發的東西很少的，大部分都是極為基礎的東西，比如淨心防護的就給一張，然後給個同樣具備類似功能的安神的，還有個鎮邪的。
一般派發三張的時候，代表的是執行比較危險的任務。
如果派發一張，一般都是待在後方休整，未執行任務期間。
「發錯？你腦子被驢踢了嗎？」屠夫咧嘴大笑，露出兩排白牙，「這是後勤部派給咱們中隊的。後方科研部的天才們總算把可以批量製作特殊能量防護的裝備給搞出來了，以後這玩意兒估計管夠啦！」
他伸手抓起一大把，像發撲克牌一樣甩在桌子上。
「聽好了，現在特殊防護裝備不那麼緊張了，敞開了用！一人先領上三套標準當防護的，清心跟安神的要多拿幾張，以後若是感覺不對勁，就往自己腦門上貼一張！」
「臥槽！那些顧問們給力啊！」
「哈哈，這下看那幫尖耳朵還怎麼藉助紅葉樹給咱們放催眠曲！」
「之前我就差點著了道，這次咱們有了武器，一定可以輕鬆阻攔敵人。嘿嘿……」
戰士們笑著擁來，臉上沒了之前的緊張，一個個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兒子似的，興奮地排隊領取著自己的「豪華套餐」。
一個年輕戰士一邊往自己防彈衣的夾層里塞特殊防護裝備，一邊滿懷憧憬地問：「屠隊，既然紙符都管夠了，那以後是不是有機會給咱們配發工程隊佩戴的那種玉牌裝備啊？」
「對啊對啊！」另一個也跟著起鬨，「黃紙符畢竟是一次性的，能量耗光了就沒了，還是玉牌的帶勁，高端大氣上檔次！防護時間超級長。」
屠夫聽著這幫小子沒出息的幻想，笑罵著一人後腦勺給了一巴掌。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想要好裝備，就先完成手上的任務，然後打出個漂亮仗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咱們要讓後勤部的人看看一線尖刀的價值！到時候別說玉牌，你們就是想要個會自己索敵的法寶飛劍，後勤裝備部估計都能給咱們搞過來。」
戰士們轟然大笑，士氣前所未有的高漲。
他們檢查著自己的步槍，佩戴防護裝備，一些戰士看向幽暗深邃的森林時，眼神中已經沒了忌憚，只剩下躍躍欲試的灼熱。
……
另一邊，幾公里外的試驗田施工區。
隨著一鏟泥土被挖開，一條嶄新的，由預製板組成的引水渠，正將遠方的水源精準地導入了新開墾的試驗田中。
「嗡——」
軍改耕地式挖掘機引擎從轟鳴轉為低沉的怠速，江瑞軒一把拉開車門，興奮地跳了下來。
「班長！這邊也搞定啦！」
明宇飛正拿著水平儀做最後的檢測，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幹得不錯，今天可以收工了。」
他輕輕擦拭設備上沾染的泥土，給裝備做了簡單保養，然後才說道：「剛才李營長發來新命令，咱們要往回修路了。」
「啊？」江瑞軒臉上的笑容一僵，旁邊的幾個弟兄也停下了收拾工具的動作，看了過來，「往回修？不繼續往前開荒了？」
一個剛給推土機換好履帶的士兵也湊了過來：「就是啊班長，我這剛把傢伙伺候好，正準備大幹一場呢！」
明宇飛搖了搖頭，表情嚴肅了幾分。
「不開了，營部說前些天抓的精靈已經被放回去了，再深入容易製造不必要的混亂。李教授那邊也說目前種田的試驗地塊規模，夠他們研究一陣子了。」
「放……放出去了？以後不幹仗了嗎？」
江瑞軒臉上的失望毫不掩飾，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那塊溫潤的玉牌。
他本來盤算好了。
等下次推進，就開著自己的寶貝疙瘩，衝到那些詭異的紅葉白皮人臉樹跟前。
之前那玩意兒的精神攻擊很危險，差點讓他心裡破了防。
有了玉牌護體後，他啥問題都沒了！
他都想好畫面了——任憑那怪樹怎麼發動精神魔法，自己就坐在駕駛室里，一邊朝著「牛頭人之歌」，一邊慢悠悠地降下挖斗，當著它們的面，把那些樹連根拔起，再用履帶碾個稀巴爛。
來一出現場版的「夫の前犯人」。
這功勞，不大？
這牛皮，能吹多久？
結果……不讓去了？
「哎！」江瑞軒一腳踢飛腳邊的一塊土疙瘩，滿臉的鬱悶，「白激動了，還想著給戰友們露一手，讓他們看看咱們工程兵也不是只會挖土的呢！」
明宇飛看他那沒出息的樣子，頓時笑了起來：「江瑞軒，你的心態需要調整啊，過來看看新的任務！」
江瑞軒撇了撇嘴，看著上級下發的任務簡報。
道路規格：沿森林帶，往東建設一條標準軍用一級公路。
承載要求：八十噸以上履帶式載具通行無礙……
質量要求：……
看著那一行行冰冷的技術參數，江瑞軒心中的那點失落瞬間被一股灼熱的戰慄所取代。
原來不是遠離到後方，而是還在附近建設！
不過是沿著分界線建設道路。
——
另一邊，語言學家余啟文跟負責的防備精靈暴起攻擊的戰士們一同乘坐著直升機返回總部。
直升機停下後，戰士們返回了自己的駐地，他們今天已經沒任務。
那個之前和精靈四目對視的年輕戰士則朝著醫院的修養區走去了。
余啟文提拉著東西，人直接朝著情報收集中心去了。
到了地方後，他就看到貢鵬飛，還有諸多戰士們正三三兩兩的聚集一塊，有的交流，有的在觀看各類信息。
「怎麼樣了？」
「和預設分析的反應一樣，特意展示給精靈的裝備和防禦要塞成功對她們產生了心理震懾。」
「也不知道後續能不能成功！」
智囊團推測精靈可以接觸，但需要徹底打服對方，這才有了「孟獲計劃」。
剛才的行動，還有告知精靈的事情，都不過是陽謀罷了。
我把我的防禦要點展示出來，我把我的底線告知你們了，你們還會來攻擊嗎？
如果來，恭喜……鞭子，子彈，燒火棍，實位以待！
如果不來，然後想著布設自己的戰場，哈，那就是你心虛了。
我們直接按照之前給精靈們展示的那樣，一點點的往森林帶挖掘，開荒，種田……
反正主動權在人類手中。
現在人類這邊確定了一些比較基礎的東西——只有紅葉人臉白皮樹被摧毀，才會導致北方風雪迅速侵蝕南方森林。讓生機勃勃的森林變成了生命的絕地！
因為這個糟糕的發現，人類不得不暫時放棄對危害性極強的紅葉白皮人臉樹發動的刨根式攻擊，而是轉為了側重自身防守，保證自身安全的同時，占據著戰略主動。
迄今為止，這套戰術安排是非常成功的。
森林帶沒有往南方森林帶腐蝕，人類也獲得了土壤肥沃程度比黑土地都要豐沃多的田地。
如今李東來教授正帶著的種植大部隊，將瓜、果、蔬菜等種植到位，還在大搞蚯蚓工廠。
嗯，聽著很離譜——
余啟文吃飯的時候聽同事說李東來教授正在研究異界蚯蚓從肥田到下鍋一條龍服務流水線工程，當時倒吸了幾口冷氣。
聽同事說李東來教授認為極北之地田地寒冷，未來如果可耕種土地稀少，傳統的大棚蔬菜成本偏高，反而大量養殖更多的蚯蚓，不僅可以肥田，讓土地更加肥沃，多了還能油炸著吃。
關鍵一些來自廣東和閩南籍的戰士已經反饋說「炸蚯蚓剛開始味道沖，但是後續吃起來味道非常美味」的正面評價。
余啟文是嚴肅的，正規的甜豆腐黨，他對一些奇葩食物是非常討厭。
他不明白！
為什麼現代世界類似折耳根、臭豆腐、螺螄粉、西湖醋魚等各類奇葩黑暗的食物居然能夠那麼多人吃。
這些兩極分化的口碑，愛的愛死，不喜歡的聞到都會嘔吐。但在余啟文看來，都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天殺的，真不明白那個小機靈鬼搞出了產業一條龍，異界開荒隊估計變成異界吃蚯蚓大隊了！
……
另一邊，那個和精靈四目相對，差點被對方攻擊的年輕戰士阿發，卸下裝備後便直奔醫院術後休養區。
這裡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比前線那混著硝煙和泥土的氣息純粹了好多。
阿發在病房裡沒找到人，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
「安康！安康！」
術後康復療養區不是重症監護室，他來過幾次，喊叫倒也不算擾民。
護士長李靜從護士站探出頭，對著阿發擺了擺手，又用下巴指了指走廊盡頭的衛生間方向：「剛朝那邊去了，估計去上大號了，你小點聲！」
「得嘞！謝謝啦！」
阿發咧嘴一笑，道了聲謝，人直接踩著輕快的步子去了衛生間那邊。
看到衛生間的確有門悲觀者，他對著緊閉的衛生間隔間門壓低聲音喊：「安康？安康？」
「幹啥啊？」裡面的聲音被驚了一下，瓮聲瓮氣的。
「我啊，阿發！你個癟犢子的，這半個月沒見，連你爹我的聲音都忘了？」
「哦……有屁快放！老子正上大號呢！」
「嘿，我跟你說個大事兒，你知道我今天看到啥了不？」阿發也不嫌臭，靠在門板上，一臉的神秘。
「你他娘的就不能等我拉完再說？」
安康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雖然胸口的骨頭還沒長利索，但被阿發這德性氣得中氣都足了幾分。
「憋不住啊！我跟你說，我看到活的精靈了！嘖嘖……近距離，懂嗎？手銬都是我給開的！」
阿發說得眉飛色舞，完全沒注意到隔間裡瞬間的沉默。
「還有個女精靈，一直拿眼瞟我，我跟你講，那絕對是一見鍾情！我看上她的美貌，她看上我的英俊，天作之合啊！」
嘩啦—！
一聲巨大的沖水聲響起，隔間門猛地被拉開。
穿著寬大病號服的安康黑著一張臉出現，一段時間不見，他比之前更加富態了。
「哈，完事了？這麼快？我跟你說，那精靈……」
「滾！」
安康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推開他就往自己病房走。
「哎哎，別生氣啊！」阿發一看安康真毛了，嘿嘿笑著趕緊跟了上去，摟住他的肩膀，「安康，你聽我說完啊，這精靈就跟那獸耳娘似的，超級養……」
一個推著藥車的小護士好奇地看了過來，阿發後面的話頓時卡在了喉嚨里，聲音也小了下去。
他正想再說點什麼，護士長李靜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安康！」
安康停下腳步，回頭應了一聲：「哎！靜姐！」
「剛才鄧達康教授聯繫你，沒找到人，給你留了個電話，說給你派了個任務。你趕緊回過去看看！」
「任務？鄧達康教授？」
這兩個字仿佛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安康。他臉上的鬱悶和怒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望。
他朝李靜燦爛一笑：「謝謝靜姐啦，我這就回！」
兩個月了！
自從受傷後，度過危險期，他就被當成了個瓷娃娃，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骨頭都快躺酥了。
現在，終於有任務了！
阿發看到他這副模樣，也不再嬉皮笑臉，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靜看著聞戰心切的安康，心中卻幽幽嘆了口氣。
長久的相處，大家熟悉了不少。
安康這人雖然有的時候跟個悶罐頭一樣，但有的時候挺有意思的。
安康快步走到李靜跟前，拿起通訊電話，深吸一口氣，按照數字回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對面傳來一道冷靜沉穩的男聲，和部隊裡那些粗聲大氣的嗓門截然不同。
「你好，生命科學研究組，哪位？」
安康頓時愣住了。
生命科學研究組？
找他一個還未痊癒的戰鬥人員幹什麼？
「報告，我是安康！鄧達康教授剛才介紹的，鄧教授讓我找您！」
「這樣啊，鄧教授我們知道的，我給你發個位置，你來這裡！」
……
病房走廊。
阿發靠在牆上，焦急地看著剛掛斷電話的安康。
「怎麼樣？教授說啥了？真給你派任務了？」
安康放下電話，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因為長時間的休養，已經開始了休整，老繭因為自己的修飾，薄了很多，開始陌生了。
他慢慢地，一根根地收攏手指，最後用力攥成了拳頭。
一股力量感，似乎從骨頭縫裡重新鑽了出來。
「他說……他們搞了點新東西。可以讓我快速癒合的東西！」安康抬起頭，眼睛裡像是燃著一團火，把幾個月來的頹唐和鬱悶燒得一乾二淨。
阿發湊了過來：「藥？讓你好快點的？」
安康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悍勇之氣。
「嗯，他們說新玩意叫「修復液」。」
他盯著阿發，一字一頓地說道。
「雖然說驗證很多次，確認無害，但還需要一個膽子大的戰士當藥品的實驗員！」
「這不就是第一個小白鼠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