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武當科學制符試錯大全》，立功心
第136章 《武當科學制符試錯大全》，立功心切！（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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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經過了兩天的休整，新一批次來異世界的人已經適應了過來。
異世界臨時搭建的化工實驗室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又混雜著些許青草香的古怪味道。
這是之前機器人撈來的石油，顏色比藍星的更深邃，粘稠度也更高，機器初步分析報告顯示，其烴類成分異常豐富。
本該是天大的喜訊，此刻卻讓負責化工分離項目的韓林川愁眉不展。
他盯著分餾塔監控屏幕上一組不斷跳動，卻毫無規律可言的數據，手裡的保溫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韓工，第十九次了，還是不行。」
一旁年輕的助手小李，扶了扶鼻樑上的護目鏡，語氣里滿是挫敗感。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條急轉直下的曲線，「原油樣本在加熱到一百五十度後，本該穩定分離出的汽油和煤油組分都出了問題。性質開始變得極不穩定，甚至出現了反向聚合的跡象！這完全不符合物質分離定律。」
「定律？在這裡，牛頓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你還跟我講定律。」韓林川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咂了一口濃茶，眼神卻沒離開屏幕。
「他娘的，這油里是住了個妖怪不成？」他低聲罵了一句。
小李撓頭，只能默默記錄下又一次失敗的數據。
所有人都清楚，問題出在哪。
魔法粒子。
這些遍布整個異世界的微觀粒子，像無處不在的幽靈，干涉著一切物理和化學反應。
它們讓脆弱的民用電路時常短路，讓無線電通訊變得難以暢通。
現在，它們又纏上了寶貴的烴鏈分子，像牛皮糖一樣死不放手。
實驗室里一片沉寂，只有儀器的低鳴和韓工時不時嘬茶的聲音。
突然，韓林川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嚇了小李一跳。
韓林川一拍大腿，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光彩。
他走到實驗台前，看著那管黑色的粘稠液體。
「如果……我們不把這些粒子當成污染物，而是當成一種……『活性粘合劑』呢？我們不是要消滅它，而是要讓它在關鍵時刻鬆手呢！」
小李的呼吸一滯，腦子飛速轉動，「韓工，您的意思是……在分餾過程中，同步對原油進行一些干預，阻礙其正常合成反應？」
「沒錯！」韓工的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先給分餾塔加個『搖一搖』的功能！老子就不信了，物理的搞不定，我用物理外掛還不行嗎！」
教科書上可沒寫過這種操作。
但在這裡，他們自己，就是新的教科書。
小李的眼中也燃起了火焰，失敗多次的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
異世界，武當道館分部。
晚飯的魚肉香味還未散盡，木桌旁的氣氛卻已凝重起來。
陳道長放下手中的茶杯，環視一圈，目光在幾個弟子臉上掠過，最後落在周道長身上，緩緩開口。
「諸位，情況大家都熟悉了。我畫符的流程，你們也看過了。如何編撰資料，方便後續標準化，都說說吧！」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就忍不住開了口。
「師傅，咱們連靈氣是什麼都沒摸透，就想著寫教科書教別人？這不是糊弄人嗎？傳出去，武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說話的是陳塵，陳道長的遠房侄孫，性子最是較真。
「嘿！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
周道長眼睛一瞪，桌子被他拍得砰砰響。
「我問你，我們按照道家標準畫的符，成了沒成？有不少都成功了吧？這可是磨滅不了的事實！」
周道長有些急眼了，這小子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跟陳師兄是第一批過來的，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正想著把武當的名頭打響，好給後續當玄門魁首作準備。
這小子倒好，先拆自家的台。
陳塵卻不怵他，梗著脖子反駁：「師傅，師叔，成了是成了。可您二位敢說，每一張都跟咱們在山上畫的一樣？很多符的效果都變了，咱們連原理都搞不懂。萬一這手冊傳出去，人家照著學，走火入魔了怎麼辦？到時候不是提升聲望，是把咱們武當幾百年的招牌給砸了！」
「你……」周道長吹鬍子瞪眼，一口氣堵在胸口，卻硬是沒法反駁。
他就是被「玄門魁首」這個名頭沖昏了頭，自家有幾斤幾兩，他心裡清楚。
就說畫符，他畫十張能成個六張都得看運氣，跟師兄那種穩定的成功率完全沒法比。
陳塵這小子說的是實話，只是太難聽，讓他有點破防！
陳道長擺了擺手，示意周道長稍安勿躁，隨後看向了另外兩人。
「周名，王也，你們二位呢？有什麼建議？」
周名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說：「心誠則靈，這東西急不來。得先自己摸索透了，才能往下傳。」
王也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師傅，師叔。我觀察了一下，咱們制符的隨機性太大了。」
他頓了頓，換了個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懂的說法：「這要是放在工業生產線上，就是殘次品率過高，整條線都得停工整頓。」
這話一出，連周道長都愣住了，覺得糙是糙了點，但理就是這個理。
「所以我覺得，編撰教科書，可以反過來。」王也繼續說道，「咱們不寫成功的經驗，因為成功的經驗咱們自己都說不清楚。咱們先寫失敗的教訓！」
「把所有錯誤的嘗試，失敗的案例，全都記錄下來！比如硃砂配比錯了會怎麼樣，咒語念快了會怎麼樣，精神不集中畫出的符有什麼詭異變化，全都分門別類地寫成一本報告。」
「這樣，以後再有道門的同道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咱們的總結報告，能避開無數的坑。這比一本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功學秘籍，價值大多了。」
一時間，滿室寂靜。
片刻後，周道長一拍大腿，激動地叫了起來：「這法子好！我怎麼沒想到！咱們把所有炸了的、沒反應的、畫歪了的全記下來，讓他們別再犯咱們犯過的傻！」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這確實是個科學又有效的辦法。
他們對這世界的玄學也是一頭霧水，什麼靈氣，壓根感覺不到。
反倒是畫符時耗費精血，那種身體被掏空的疲憊感，是實實在在的。
「王也，那你認為叫什麼名字合適？」陳道長來了興致。
「《科學制符試錯大全》」王也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後又加了一句，「不對，全名字應該是《武當科學制符試錯大全》」
「武當科學制符試錯大全？」
眾人咀嚼著這個名字，都覺得非常貼切，既展現了書是誰製作的，又能提及武當。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道長捋著鬍鬚，讚許地點了點頭，看向王也的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深意。
「王也，你腦子轉得快。」
陳道長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除了這個試錯的法子，你肯定還有別的發現。說來聽聽，別藏著掖著。」
王也並不怯場，對著兩位長輩從容地點了點頭。
「師傅，師叔，這兩天我一直在旁邊觀察，確實有些不成熟的發現。」
他沒賣關子，直接劃開身前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張數據圖表，清晰的柱狀圖和百分比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師傅的制符記錄，兩天內一共繪製二百七十枚符籙，成品二百三十張，成功率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而這一份，是周師叔的。」王也頓了頓，給了周道長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師叔共繪製二百二十枚，成品一百二十張，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四。」
數據一出，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周道長的老臉瞬間就掛不住了，漲得通紅，眼神飄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數據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不要面子的嗎？
陳道長則依舊氣定神閒，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王也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任何情緒，純粹是陳述事實：「師傅，師叔，制符時，兩位的體力和精力消耗都很大。但論身體底子和武學修為，周師叔其實遠在師傅之上。」
「那是自然！」周道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起胸膛，「你師叔我這一身橫練功夫，可不是白給的！」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了異常：「小王也，你直話直說！別賣關子。」
王也點頭，隨後拋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理說制符既然消耗體力和精力，那身體更強健的周師叔，成功率為什麼反而會更低呢？」
「這……」
周道長頓時語塞。
是啊，為什麼？
眾人腦中都盤旋著這個疑問。
王也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道出自己的核心推論。
「師傅，師叔，還記得你說的鄧教授差點被心靈蠱惑的事嗎？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也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微弱的精神滲透，企圖污染我的心智。」
「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這些無處不在的魔法粒子，可能是有活性的！或者是可以被操控的。」
「有活性？」陳道長和周道長異口同聲，眼中透出驚疑。
王也立刻補充道：「說它們擁有獨立的生命或許太過了，而且我們也沒有證據。但我認為，這些魔法粒子，極有可能與我們的腦波，或者說意志，發生某種共振。」
「師傅心懷『以身證道，重振武當』的宏願，信念堅定不移。而周師叔……您更相信自己的拳頭。」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陳道長和周道長心頭的迷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陳道長撫須沉思，他制符時，心中確實只有道門榮光，心無旁騖。
周道長則老臉更紅了，他確實覺得畫符這種事虛無縹緲，遠不如一拳一腳來得實在。
平日裡畫符，心裡想的都是「這玩意兒到底成不成」、「還不如去練兩趟拳」，信念感極差。
王也看兩位長輩已有所悟，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划，屏幕上出現了一行簡潔的數學公式。
成功率P =(∑C)×ρ×α× 100%
「如果我們做個假設，魔法粒子可以被意志干擾。那麼這個公式或許可以解釋制符的原理。」
「∑C，代表合成材料的適配性總和，這是基礎。」
「ρ，我稱之為『精神密度』，也就是意志的堅定與純粹程度。師傅的ρ值很高，而周師叔的……可能就波動比較大了。」
周道長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鐵頭功來證明自己的意志也很堅定。
王也仿佛沒看見，繼續解釋最後一個變量：「α，則是『魔法粒子加速度』，嗯，也可以是魔法粒子準確度，即精神密度對魔法粒子產生的有效驅動力。意志越強，驅動力越大，符籙的成型速度和穩定性就越高！」
「所以，我們制符，本質上就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微觀物理實驗！只是一切需要我們的腦子來操控罷了。」
「只要我們能通過大量實驗，確定不同材料組合的基礎值，再找到提升精神密度的方法，就能將制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一下，不只是陳道長，連周道長都聽明白了！
這不就是搞科研嘛！控制變量，反覆實驗嘛？
沒想到玄之又玄的道法，竟然被這小子用一個公式給解構了！
周道長之前的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興奮。
搞不懂的玄學他沒轍，但這種有明確方向的實驗，他可太有幹勁了！
這和武學中的腳踏實地的訓練一模一樣。
輪武學鍛鍊，他門清。
「好！說得好！」陳道長眼中精光大放，一拍大腿，「王也，你為我武當，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家師弟。
「周師弟，我們就從你開始驗證！」
「這一次，你心裡什麼都別想，別想你的拳頭，也別想成不成功！你心裡就想一件事——」
陳道長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
「武當道術，天下第一！」
——
異世界，死火山開採點。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江瑞軒忍著肩膀的酸痛，操控著挖掘機，將一鏟混雜了黑曜石的冷卻岩漿碎塊，狠狠砸進旁邊卡車的車斗里。
嘩啦啦——
碎石如雨，砸得鐵皮車廂砰砰作響。
他面無表情地重複著這個動作，直到巨大的卡車被徹底填滿。
「嘟嘟嘟——」
尖銳的口哨聲劃破了工地的嘈雜，對講機里傳來明宇飛中氣十足的吆喝：「開飯了！都來吃飯啦！」
江瑞軒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精神猛地一振。
他麻利地將挖掘機停穩，動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分。
「班長，今天吃啥好東西？」江瑞軒湊上前，眼睛放光。
「糖醋版的異界黃花魚，異界香辣小魷魚，蒜蓉異界小生蚝，還有……從咱們老家帶來的小青菜。」
一聽到那麼多好吃的，江瑞軒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叫。
可聽到最後一樣，他臉上的興奮垮了點：「又沒有異界產的小青菜啊？」
「想得美。」明宇飛白了他一眼，「農科院那幫寶貝疙瘩，好不容易種出來一點，全留著育種了。想吃上這邊的菜，再等二十天吧。」
「哎……」江瑞軒嘆了口氣，也不再多想，抄起飯盒就往裡扒拉，狼吞虎咽。
吃飽喝足，寶貴的休息時間開始了。
江瑞軒從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顛顛地跑到明宇飛跟前，臉上堆著笑：「班長！」
明宇飛瞥了他一眼，沒接煙，直接道：「別想了，沒任務，沒渠道，戰功這事兒急不來的。」
江瑞軒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尷尬：「沒，我就是給您遞根煙，真不問出任務的事情。」
明宇飛這才哼了一聲，接過煙點上。
江瑞軒又給同班的幾個戰友散了一圈，最後自己點上一根，蹲在明宇飛旁邊。
明宇飛吸了一口，吐出個渾圓的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有些模糊：「老江，跟我說句實話，你小子為什麼對功勞那麼執著？這幾天老是問這個，眼睛裡都快冒火了。」
江瑞軒叼著煙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又咧開一個笑：「我……我這不是想在部隊裡干出點名堂，好讓家裡人看看嘛。」
明宇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彈了彈菸灰：「以後，把這種爭功勞的心思給我收起來。咱們是軍人，不是為了自己那點功勞才來這鬼地方拼命的，國家需要我們，我們才來這裡的。若是思想出了問題，比機器壞了還危險。」
他當工程兵的時候，被老班長們耳提面命最多的，就是思想問題。
功利心，是部隊裡的大忌。
一旦兵開始變得功利，那這支隊伍就離出事不遠了。
「班長，我知道了，是我的錯！我回去就寫檢討！」江瑞軒立刻站直了身子。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記在心裡就行。」明宇飛擺擺手，「好好歇著吧。」
江瑞軒點點頭，默默回到自己的角落，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心裡一陣發堵。
有些事情，他真不想對外說的。
因為家醜不可外揚。
他那個被家裡人夸上天的雙胞胎哥哥最近出了丟臉到極點的大事，好多鄰居拿他雙胞胎哥哥的個人行為，開始陰陽怪氣他的父母。
心高氣傲的父親氣的都住院了，甦醒後說想要砍自己的雙胞胎哥哥。
那次的事情，讓他很難受！
他迫切地需要一份功勳，不是為了炫耀，只是想家裡人在鄰里鄰居那邊，能重新挺直腰杆。
沒有什麼比能在異世界開疆拓土的時候，獲得上級表彰，甚至獲得功勞更能讓人振奮的了。
可惜來這裡不少時間了，他這個工程兵接觸的戰鬥任務沒有，全都是工程任務。
——
異世界，化學材料實驗基地。
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道與各類氣息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整個實驗室中。
大功率的換氣扇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
溫敏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近視眼鏡，死死盯著防爆玻璃另一側的機械臂。
她的眼神銳利，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玻璃，看到那份正在被緩緩攪拌的墨綠色粘稠物。
自從在精靈匕首的材質中分析出微量黑曜石成分後，整個化學材料研究小組就像是被打了雞血。
燒開水推動了第一次工業革命。
而掌控爆炸，則讓人類摸到了名為「神」的衣角。
魔精石可以讓爆炸威力提高，按理說這些同樣蘊含能量，且數量黑曜石也應該具備某些固化作用。
「教授，黑曜石粉末已經完成微米化處理，惰性氣體環境穩定，可以進行最終混合。」
一名年輕的助手小跑過來，聲音里壓抑著興奮和緊張。
溫敏頭也不回，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開始吧。」
隨著她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百七十二次合成測試開始……」
命令下達後，控制室內，只剩下儀器運行的滴滴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機械臂將一份黑曜石粉末，如同撒胡椒麵一樣，精準而緩慢地添加到未曾催化梯恩梯溶液里。
隨後按照新的合成序列，開始攪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玩意合成到了危險的時候。
之前有幾次，因為比例或是催化劑的細微差錯，樣品直接在混合階段就發生了劇烈的放熱反應，要不是有防爆隔離間，後果不堪設想。
監控屏幕上，代表化學反應能級的紅色曲線瘋狂跳動，一度逼近了警戒閾值。
「飆的有些高，又要失敗了？」有研究員已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溫敏卻依舊平靜，她默默的觀看著。
不一會，瘋狂上揚的紅色曲線緩緩回落，最終穩定在了一條安全的綠色基準線上。
「穩……穩定了！」
「成功了！低成本方案成功了！」
控制室內瞬間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幾個年輕的研究員激動地擁抱在一起，眼眶泛紅。
溫敏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拍了拍身邊助手的肩膀：「去，安排起爆測試。」
半小時後，荒野測試場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傳回來的數據顯示，新型黑曜石混合炸藥的威力和原版梯恩梯高了幾個點，但是穩定性居然更高了。
這是個好消息。
這意味著在找到魔精石當吧固化藥後。他們又找到了用異世界的廉價材料，量產出比地球帶來的炸藥更強、更安全的高性能爆炸物！
消息第一時間被加密上報。
指揮部的蘇明瑾看到這份標題為《關於「黑曜石催化合成爆炸物」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報告》時，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來回踱步，拳頭攥得死死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狂喜。
依賴現代世界的補給線，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魔精石的數量太過稀少，無法讓他們釋放無窮無盡的火力。
現在，這根刺終於要被拔掉了！
「礦石冶煉廠三班倒，一個月後就能出初級鋼材……地熱發電廠一期已經併網，三個月後石油化工體系就能初步建立……」
蘇明瑾的嘴裡念念有詞，手指在巨大的沙盤上飛快地點著。
「這裡，先建一座年產二十萬噸的梯恩梯生產線應急下。這裡，配套的雷管廠！還有這裡，黑索金的研究也不能停，威力才是真理，口徑即是正義！」
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整個新世界的工業藍圖，似乎已經在她腦中成型。
想著這些，隨後她整理文件，準備上報給李衛國。
——
半個小時後。
現代世界，李衛國看著蘇明瑾遞交上來的最新數據報告。
當看到更多的梯恩梯新材料合成方案，並且找到了低成本替代方案，嘴角頓時揚起。
他用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了敲，緊鎖的眉頭直接舒展開來。
「有了穩定又超低成本的梯恩梯生產線，在異世界的開荒底氣就更足了。溫敏教授他們幹得不錯，爆炸物的硬骨頭總算啃下來了。」
李衛國抬頭看向自己的助理王凱旋。
「給溫教授和她整個團隊記大功，評職和績效全部拉滿，我們現在就需要這樣的尖端人才。」
「好的李總，我等下就去辦。」王凱旋利落地應下。
李衛國點點頭，人靠在椅背上，「萬里長征第一步解決了。下一步就該輪到石油了吧？」
聽李總提及此事，站著匯報消息的王凱旋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李總，石油開採本身很順利，但化工組那邊遇到了麻煩。」
「意料之中。」李衛國對此並不意外，「又是魔法粒子的影響？」
「是的。」王凱旋點頭，「異世界的原油在提煉過程中性質極不穩定，我們現有的分餾工藝完全不適用，有幾次實驗甚至出現了劇烈的能量反應，差點炸了實驗室。化工組已經緊急成立了新的攻堅小組，但他們坦言，這次的難度可能比攻克梯恩梯還要大。」
李衛國聽完，沉默片刻。
「告訴他們，安全第一，我們有時間的。不能再出現實驗傷亡了！」
「明白。」
匯報完工作，王凱旋卻沒立刻離開，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李衛國瞥了他一眼，「還有事？」
「那個……李總……」王凱旋的聲音低了下去，「關於犧牲戰士的撫恤通報……」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衛國正準備去拿筆的手停在半空，他收回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
抖出一根遞給王凱旋，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來一根？」
王凱旋默默接過，自己點了火。
青白的煙霧升騰而起，李衛國的臉在煙霧後顯得有些模糊。
「犧牲戰士的家裡情況有點複雜！」
「是啊！」王凱旋的語速很慢，「他父親身體一直不好，去年剛做了心臟搭橋。母親常年高血壓。爺爺奶奶那邊更不好，恐怕經受不住這個刺激。」
李衛國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霧緩緩吐出，菸灰在他的指間積了長長一截。
「先壓著吧，異世界的一些神奇生物正在被醫學家研究，如果能找到治療心臟跟血壓的藥品，到時候可以給他們送去。」
他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戰士犧牲的事情先按照當年的老規矩。對他的家屬宣稱該戰士正在大漠深處執行絕密任務，歸期未定。」
「還有，找個正當的理由讓他父母得到健康保證，爭取治癒！」
「後勤那邊安排人定期探望，別讓他家的老人覺得兒子不在家，日子就難過了。」
「明白。」王凱旋重重點頭。
這套流程，他們不是第一次用了。
幾十年前，當年在大漠裡為邱小姐準備嫁妝時，就有無數英雄埋骨他鄉，他們的名字和功績，都是在許多年後才得以告知家人。
開荒異世界，同樣是一場秘密的，不能見光的戰爭。
王凱旋離開後，辦公室里只剩下李衛國一人。他將菸頭在菸灰缸里摁滅，那股煩悶感卻依然盤踞在心頭。
他知道，那位戰士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犧牲的。
異世界危險，犧牲在所難免。
作為總指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犧牲的數字，儘可能地增長得慢一些。
為了平復心情，他隨手翻開了下一份文件。
《新海產高端美食品牌宣傳和推廣計劃書》。
所謂新海產，自然就是異世界的產品了。
看到這個標題，李衛國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他翻開一頁，一張碩大的圖片映入眼帘，那是一隻通體幽藍的魚類，肌肉線條優美，充滿了力量感，腹部非常大。
圖片下面，是市場部擬定的品牌名：「將軍魚」。
「將軍魚？」李衛國忽然低聲笑了一下，「這名字倒也貼切。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兒是該清蒸呢，還是紅燒？」
這個念頭，像一道光，驅散了心頭不少陰霾。
他拿起筆，在計劃書旁邊批註道：「讓宣傳部的人加加勁！」
寫完，他鬆了一口氣。
在這沉重而壓抑的開拓之路上，總得自己找點樂子才行。
「也不知道美食能不能一炮而紅！」
(本章完)
求票，爭取下午再爆更一章！
異世界，經過了兩天的休整，新一批次來異世界的人已經適應了過來。
異世界臨時搭建的化工實驗室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又混雜著些許青草香的古怪味道。
這是之前機器人撈來的石油，顏色比藍星的更深邃，粘稠度也更高，機器初步分析報告顯示，其烴類成分異常豐富。
本該是天大的喜訊，此刻卻讓負責化工分離項目的韓林川愁眉不展。
他盯著分餾塔監控屏幕上一組不斷跳動，卻毫無規律可言的數據，手裡的保溫杯被捏得咯咯作響。
「韓工，第十九次了，還是不行。」
一旁年輕的助手小李，扶了扶鼻樑上的護目鏡，語氣里滿是挫敗感。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條急轉直下的曲線，「原油樣本在加熱到一百五十度後，本該穩定分離出的汽油和煤油組分都出了問題。性質開始變得極不穩定，甚至出現了反向聚合的跡象！這完全不符合物質分離定律。」
「定律？在這裡，牛頓的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你還跟我講定律。」韓林川吹了吹杯子裡的熱氣，咂了一口濃茶，眼神卻沒離開屏幕。
「他娘的，這油里是住了個妖怪不成？」他低聲罵了一句。
小李撓頭，只能默默記錄下又一次失敗的數據。
所有人都清楚，問題出在哪。
魔法粒子。
這些遍布整個異世界的微觀粒子，像無處不在的幽靈，干涉著一切物理和化學反應。
它們讓脆弱的民用電路時常短路，讓無線電通訊變得難以暢通。
現在，它們又纏上了寶貴的烴鏈分子，像牛皮糖一樣死不放手。
實驗室里一片沉寂，只有儀器的低鳴和韓工時不時嘬茶的聲音。
突然，韓林川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嚇了小李一跳。
韓林川一拍大腿，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光彩。
他走到實驗台前，看著那管黑色的粘稠液體。
「如果……我們不把這些粒子當成污染物，而是當成一種……『活性粘合劑』呢？我們不是要消滅它，而是要讓它在關鍵時刻鬆手呢！」
小李的呼吸一滯，腦子飛速轉動，「韓工，您的意思是……在分餾過程中，同步對原油進行一些干預，阻礙其正常合成反應？」
「沒錯！」韓工的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先給分餾塔加個『搖一搖』的功能！老子就不信了，物理的搞不定，我用物理外掛還不行嗎！」
教科書上可沒寫過這種操作。
但在這裡，他們自己，就是新的教科書。
小李的眼中也燃起了火焰，失敗多次的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
異世界，武當道館分部。
晚飯的魚肉香味還未散盡，木桌旁的氣氛卻已凝重起來。
陳道長放下手中的茶杯，環視一圈，目光在幾個弟子臉上掠過，最後落在周道長身上，緩緩開口。
「諸位，情況大家都熟悉了。我畫符的流程，你們也看過了。如何編撰資料，方便後續標準化，都說說吧！」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就忍不住開了口。
「師傅，咱們連靈氣是什麼都沒摸透，就想著寫教科書教別人？這不是糊弄人嗎？傳出去，武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說話的是陳塵，陳道長的遠房侄孫，性子最是較真。
「嘿！你這小子怎麼說話呢？」
周道長眼睛一瞪，桌子被他拍得砰砰響。
「我問你，我們按照道家標準畫的符，成了沒成？有不少都成功了吧？這可是磨滅不了的事實！」
周道長有些急眼了，這小子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跟陳師兄是第一批過來的，好不容易站穩腳跟，正想著把武當的名頭打響，好給後續當玄門魁首作準備。
這小子倒好，先拆自家的台。
陳塵卻不怵他，梗著脖子反駁：「師傅，師叔，成了是成了。可您二位敢說，每一張都跟咱們在山上畫的一樣？很多符的效果都變了，咱們連原理都搞不懂。萬一這手冊傳出去，人家照著學，走火入魔了怎麼辦？到時候不是提升聲望，是把咱們武當幾百年的招牌給砸了！」
「你……」周道長吹鬍子瞪眼，一口氣堵在胸口，卻硬是沒法反駁。
他就是被「玄門魁首」這個名頭沖昏了頭，自家有幾斤幾兩，他心裡清楚。
就說畫符，他畫十張能成個六張都得看運氣，跟師兄那種穩定的成功率完全沒法比。
陳塵這小子說的是實話，只是太難聽，讓他有點破防！
陳道長擺了擺手，示意周道長稍安勿躁，隨後看向了另外兩人。
「周名，王也，你們二位呢？有什麼建議？」
周名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說：「心誠則靈，這東西急不來。得先自己摸索透了，才能往下傳。」
王也給出了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師傅，師叔。我觀察了一下，咱們制符的隨機性太大了。」
他頓了頓，換了個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懂的說法：「這要是放在工業生產線上，就是殘次品率過高，整條線都得停工整頓。」
這話一出，連周道長都愣住了，覺得糙是糙了點，但理就是這個理。
「所以我覺得，編撰教科書，可以反過來。」王也繼續說道，「咱們不寫成功的經驗，因為成功的經驗咱們自己都說不清楚。咱們先寫失敗的教訓！」
「把所有錯誤的嘗試，失敗的案例，全都記錄下來！比如硃砂配比錯了會怎麼樣，咒語念快了會怎麼樣，精神不集中畫出的符有什麼詭異變化，全都分門別類地寫成一本報告。」
「這樣，以後再有道門的同道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看咱們的總結報告，能避開無數的坑。這比一本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功學秘籍，價值大多了。」
一時間，滿室寂靜。
片刻後，周道長一拍大腿，激動地叫了起來：「這法子好！我怎麼沒想到！咱們把所有炸了的、沒反應的、畫歪了的全記下來，讓他們別再犯咱們犯過的傻！」
眾人臉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這確實是個科學又有效的辦法。
他們對這世界的玄學也是一頭霧水，什麼靈氣，壓根感覺不到。
反倒是畫符時耗費精血，那種身體被掏空的疲憊感，是實實在在的。
「王也，那你認為叫什麼名字合適？」陳道長來了興致。
「《科學制符試錯大全》」王也不假思索地回答，隨後又加了一句，「不對，全名字應該是《武當科學制符試錯大全》」
「武當科學制符試錯大全？」
眾人咀嚼著這個名字，都覺得非常貼切，既展現了書是誰製作的，又能提及武當。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道長捋著鬍鬚，讚許地點了點頭，看向王也的眼神里，卻多了幾分深意。
「王也，你腦子轉得快。」
陳道長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除了這個試錯的法子，你肯定還有別的發現。說來聽聽，別藏著掖著。」
王也並不怯場，對著兩位長輩從容地點了點頭。
「師傅，師叔，這兩天我一直在旁邊觀察，確實有些不成熟的發現。」
他沒賣關子，直接劃開身前的平板電腦，調出一張數據圖表，清晰的柱狀圖和百分比呈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師傅的制符記錄，兩天內一共繪製二百七十枚符籙，成品二百三十張，成功率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而這一份，是周師叔的。」王也頓了頓，給了周道長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師叔共繪製二百二十枚，成品一百二十張，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四。」
數據一出，空氣都安靜了幾分。
周道長的老臉瞬間就掛不住了，漲得通紅，眼神飄忽，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數據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他臉上火辣辣的。
他不要面子的嗎？
陳道長則依舊氣定神閒，似乎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
王也的聲音繼續響起，不帶任何情緒，純粹是陳述事實：「師傅，師叔，制符時，兩位的體力和精力消耗都很大。但論身體底子和武學修為，周師叔其實遠在師傅之上。」
「那是自然！」周道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起胸膛，「你師叔我這一身橫練功夫，可不是白給的！」
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了異常：「小王也，你直話直說！別賣關子。」
王也點頭，隨後拋出了心中的疑惑。
「按理說制符既然消耗體力和精力，那身體更強健的周師叔，成功率為什麼反而會更低呢？」
「這……」
周道長頓時語塞。
是啊，為什麼？
眾人腦中都盤旋著這個疑問。
王也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道出自己的核心推論。
「師傅，師叔，還記得你說的鄧教授差點被心靈蠱惑的事嗎？我來到這個世界後，也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微弱的精神滲透，企圖污染我的心智。」
「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推測……這些無處不在的魔法粒子，可能是有活性的！或者是可以被操控的。」
「有活性？」陳道長和周道長異口同聲，眼中透出驚疑。
王也立刻補充道：「說它們擁有獨立的生命或許太過了，而且我們也沒有證據。但我認為，這些魔法粒子，極有可能與我們的腦波，或者說意志，發生某種共振。」
「師傅心懷『以身證道，重振武當』的宏願，信念堅定不移。而周師叔……您更相信自己的拳頭。」
這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陳道長和周道長心頭的迷霧。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恍然。
陳道長撫須沉思，他制符時，心中確實只有道門榮光，心無旁騖。
周道長則老臉更紅了，他確實覺得畫符這種事虛無縹緲，遠不如一拳一腳來得實在。
平日裡畫符，心裡想的都是「這玩意兒到底成不成」、「還不如去練兩趟拳」，信念感極差。
王也看兩位長輩已有所悟，手指在平板上輕輕一划，屏幕上出現了一行簡潔的數學公式。
成功率P =(∑C)×ρ×α× 100%
「如果我們做個假設，魔法粒子可以被意志干擾。那麼這個公式或許可以解釋制符的原理。」
「∑C，代表合成材料的適配性總和，這是基礎。」
「ρ，我稱之為『精神密度』，也就是意志的堅定與純粹程度。師傅的ρ值很高，而周師叔的……可能就波動比較大了。」
周道長的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恨不得當場表演一個鐵頭功來證明自己的意志也很堅定。
王也仿佛沒看見，繼續解釋最後一個變量：「α，則是『魔法粒子加速度』，嗯，也可以是魔法粒子準確度，即精神密度對魔法粒子產生的有效驅動力。意志越強，驅動力越大，符籙的成型速度和穩定性就越高！」
「所以，我們制符，本質上就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微觀物理實驗！只是一切需要我們的腦子來操控罷了。」
「只要我們能通過大量實驗，確定不同材料組合的基礎值，再找到提升精神密度的方法，就能將制符的成功率，提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這一下，不只是陳道長，連周道長都聽明白了！
這不就是搞科研嘛！控制變量，反覆實驗嘛？
沒想到玄之又玄的道法，竟然被這小子用一個公式給解構了！
周道長之前的憋屈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興奮。
搞不懂的玄學他沒轍，但這種有明確方向的實驗，他可太有幹勁了！
這和武學中的腳踏實地的訓練一模一樣。
輪武學鍛鍊，他門清。
「好！說得好！」陳道長眼中精光大放，一拍大腿，「王也，你為我武當，立下了不世之功！」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家師弟。
「周師弟，我們就從你開始驗證！」
「這一次，你心裡什麼都別想，別想你的拳頭，也別想成不成功！你心裡就想一件事——」
陳道長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
「武當道術，天下第一！」
——
異世界，死火山開採點。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江瑞軒忍著肩膀的酸痛，操控著挖掘機，將一鏟混雜了黑曜石的冷卻岩漿碎塊，狠狠砸進旁邊卡車的車斗里。
嘩啦啦——
碎石如雨，砸得鐵皮車廂砰砰作響。
他面無表情地重複著這個動作，直到巨大的卡車被徹底填滿。
「嘟嘟嘟——」
尖銳的口哨聲劃破了工地的嘈雜，對講機里傳來明宇飛中氣十足的吆喝：「開飯了！都來吃飯啦！」
江瑞軒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精神猛地一振。
他麻利地將挖掘機停穩，動作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分。
「班長，今天吃啥好東西？」江瑞軒湊上前，眼睛放光。
「糖醋版的異界黃花魚，異界香辣小魷魚，蒜蓉異界小生蚝，還有……從咱們老家帶來的小青菜。」
一聽到那麼多好吃的，江瑞軒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直叫。
可聽到最後一樣，他臉上的興奮垮了點：「又沒有異界產的小青菜啊？」
「想得美。」明宇飛白了他一眼，「農科院那幫寶貝疙瘩，好不容易種出來一點，全留著育種了。想吃上這邊的菜，再等二十天吧。」
「哎……」江瑞軒嘆了口氣，也不再多想，抄起飯盒就往裡扒拉，狼吞虎咽。
吃飽喝足，寶貴的休息時間開始了。
江瑞軒從兜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顛顛地跑到明宇飛跟前，臉上堆著笑：「班長！」
明宇飛瞥了他一眼，沒接煙，直接道：「別想了，沒任務，沒渠道，戰功這事兒急不來的。」
江瑞軒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尷尬：「沒，我就是給您遞根煙，真不問出任務的事情。」
明宇飛這才哼了一聲，接過煙點上。
江瑞軒又給同班的幾個戰友散了一圈，最後自己點上一根，蹲在明宇飛旁邊。
明宇飛吸了一口，吐出個渾圓的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聲音有些模糊：「老江，跟我說句實話，你小子為什麼對功勞那麼執著？這幾天老是問這個，眼睛裡都快冒火了。」
江瑞軒叼著煙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又咧開一個笑：「我……我這不是想在部隊裡干出點名堂，好讓家裡人看看嘛。」
明宇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彈了彈菸灰：「以後，把這種爭功勞的心思給我收起來。咱們是軍人，不是為了自己那點功勞才來這鬼地方拼命的，國家需要我們，我們才來這裡的。若是思想出了問題，比機器壞了還危險。」
他當工程兵的時候，被老班長們耳提面命最多的，就是思想問題。
功利心，是部隊裡的大忌。
一旦兵開始變得功利，那這支隊伍就離出事不遠了。
「班長，我知道了，是我的錯！我回去就寫檢討！」江瑞軒立刻站直了身子。
「行了，別整那些虛的，記在心裡就行。」明宇飛擺擺手，「好好歇著吧。」
江瑞軒點點頭，默默回到自己的角落，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心裡一陣發堵。
有些事情，他真不想對外說的。
因為家醜不可外揚。
他那個被家裡人夸上天的雙胞胎哥哥最近出了丟臉到極點的大事，好多鄰居拿他雙胞胎哥哥的個人行為，開始陰陽怪氣他的父母。
心高氣傲的父親氣的都住院了，甦醒後說想要砍自己的雙胞胎哥哥。
那次的事情，讓他很難受！
他迫切地需要一份功勳，不是為了炫耀，只是想家裡人在鄰里鄰居那邊，能重新挺直腰杆。
沒有什麼比能在異世界開疆拓土的時候，獲得上級表彰，甚至獲得功勞更能讓人振奮的了。
可惜來這裡不少時間了，他這個工程兵接觸的戰鬥任務沒有，全都是工程任務。
——
異世界，化學材料實驗基地。
刺鼻的化學試劑味道與各類氣息混合在一起，瀰漫在整個實驗室中。
大功率的換氣扇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響。
溫敏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近視眼鏡，死死盯著防爆玻璃另一側的機械臂。
她的眼神銳利，仿佛能穿透厚重的玻璃，看到那份正在被緩緩攪拌的墨綠色粘稠物。
自從在精靈匕首的材質中分析出微量黑曜石成分後，整個化學材料研究小組就像是被打了雞血。
燒開水推動了第一次工業革命。
而掌控爆炸，則讓人類摸到了名為「神」的衣角。
魔精石可以讓爆炸威力提高，按理說這些同樣蘊含能量，且數量黑曜石也應該具備某些固化作用。
「教授，黑曜石粉末已經完成微米化處理，惰性氣體環境穩定，可以進行最終混合。」
一名年輕的助手小跑過來，聲音里壓抑著興奮和緊張。
溫敏頭也不回，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嗯，開始吧。」
隨著她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百七十二次合成測試開始……」
命令下達後，控制室內，只剩下儀器運行的滴滴聲和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機械臂將一份黑曜石粉末，如同撒胡椒麵一樣，精準而緩慢地添加到未曾催化梯恩梯溶液里。
隨後按照新的合成序列，開始攪拌。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玩意合成到了危險的時候。
之前有幾次，因為比例或是催化劑的細微差錯，樣品直接在混合階段就發生了劇烈的放熱反應，要不是有防爆隔離間，後果不堪設想。
監控屏幕上，代表化學反應能級的紅色曲線瘋狂跳動，一度逼近了警戒閾值。
「飆的有些高，又要失敗了？」有研究員已經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溫敏卻依舊平靜，她默默的觀看著。
不一會，瘋狂上揚的紅色曲線緩緩回落，最終穩定在了一條安全的綠色基準線上。
「穩……穩定了！」
「成功了！低成本方案成功了！」
控制室內瞬間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幾個年輕的研究員激動地擁抱在一起，眼眶泛紅。
溫敏緊繃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他拍了拍身邊助手的肩膀：「去，安排起爆測試。」
半小時後，荒野測試場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傳回來的數據顯示，新型黑曜石混合炸藥的威力和原版梯恩梯高了幾個點，但是穩定性居然更高了。
這是個好消息。
這意味著在找到魔精石當吧固化藥後。他們又找到了用異世界的廉價材料，量產出比地球帶來的炸藥更強、更安全的高性能爆炸物！
消息第一時間被加密上報。
指揮部的蘇明瑾看到這份標題為《關於「黑曜石催化合成爆炸物」取得突破性進展的報告》時，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她來回踱步，拳頭攥得死死的，臉上是無法掩飾的狂喜。
依賴現代世界的補給線，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魔精石的數量太過稀少，無法讓他們釋放無窮無盡的火力。
現在，這根刺終於要被拔掉了！
「礦石冶煉廠三班倒，一個月後就能出初級鋼材……地熱發電廠一期已經併網，三個月後石油化工體系就能初步建立……」
蘇明瑾的嘴裡念念有詞，手指在巨大的沙盤上飛快地點著。
「這裡，先建一座年產二十萬噸的梯恩梯生產線應急下。這裡，配套的雷管廠！還有這裡，黑索金的研究也不能停，威力才是真理，口徑即是正義！」
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整個新世界的工業藍圖，似乎已經在她腦中成型。
想著這些，隨後她整理文件，準備上報給李衛國。
——
半個小時後。
現代世界，李衛國看著蘇明瑾遞交上來的最新數據報告。
當看到更多的梯恩梯新材料合成方案，並且找到了低成本替代方案，嘴角頓時揚起。
他用手指在報告上輕輕敲了敲，緊鎖的眉頭直接舒展開來。
「有了穩定又超低成本的梯恩梯生產線，在異世界的開荒底氣就更足了。溫敏教授他們幹得不錯，爆炸物的硬骨頭總算啃下來了。」
李衛國抬頭看向自己的助理王凱旋。
「給溫教授和她整個團隊記大功，評職和績效全部拉滿，我們現在就需要這樣的尖端人才。」
「好的李總，我等下就去辦。」王凱旋利落地應下。
李衛國點點頭，人靠在椅背上，「萬里長征第一步解決了。下一步就該輪到石油了吧？」
聽李總提及此事，站著匯報消息的王凱旋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李總，石油開採本身很順利，但化工組那邊遇到了麻煩。」
「意料之中。」李衛國對此並不意外，「又是魔法粒子的影響？」
「是的。」王凱旋點頭，「異世界的原油在提煉過程中性質極不穩定，我們現有的分餾工藝完全不適用，有幾次實驗甚至出現了劇烈的能量反應，差點炸了實驗室。化工組已經緊急成立了新的攻堅小組，但他們坦言，這次的難度可能比攻克梯恩梯還要大。」
李衛國聽完，沉默片刻。
「告訴他們，安全第一，我們有時間的。不能再出現實驗傷亡了！」
「明白。」
匯報完工作，王凱旋卻沒立刻離開，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李衛國瞥了他一眼，「還有事？」
「那個……李總……」王凱旋的聲音低了下去，「關於犧牲戰士的撫恤通報……」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李衛國正準備去拿筆的手停在半空，他收回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
抖出一根遞給王凱旋，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來一根？」
王凱旋默默接過，自己點了火。
青白的煙霧升騰而起，李衛國的臉在煙霧後顯得有些模糊。
「犧牲戰士的家裡情況有點複雜！」
「是啊！」王凱旋的語速很慢，「他父親身體一直不好，去年剛做了心臟搭橋。母親常年高血壓。爺爺奶奶那邊更不好，恐怕經受不住這個刺激。」
李衛國深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霧緩緩吐出，菸灰在他的指間積了長長一截。
「先壓著吧，異世界的一些神奇生物正在被醫學家研究，如果能找到治療心臟跟血壓的藥品，到時候可以給他們送去。」
他開了口，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戰士犧牲的事情先按照當年的老規矩。對他的家屬宣稱該戰士正在大漠深處執行絕密任務，歸期未定。」
「還有，找個正當的理由讓他父母得到健康保證，爭取治癒！」
「後勤那邊安排人定期探望，別讓他家的老人覺得兒子不在家，日子就難過了。」
「明白。」王凱旋重重點頭。
這套流程，他們不是第一次用了。
幾十年前，當年在大漠裡為邱小姐準備嫁妝時，就有無數英雄埋骨他鄉，他們的名字和功績，都是在許多年後才得以告知家人。
開荒異世界，同樣是一場秘密的，不能見光的戰爭。
王凱旋離開後，辦公室里只剩下李衛國一人。他將菸頭在菸灰缸里摁滅，那股煩悶感卻依然盤踞在心頭。
他知道，那位戰士絕不會是最後一個犧牲的。
異世界危險，犧牲在所難免。
作為總指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犧牲的數字，儘可能地增長得慢一些。
為了平復心情，他隨手翻開了下一份文件。
《新海產高端美食品牌宣傳和推廣計劃書》。
所謂新海產，自然就是異世界的產品了。
看到這個標題，李衛國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他翻開一頁，一張碩大的圖片映入眼帘，那是一隻通體幽藍的魚類，肌肉線條優美，充滿了力量感，腹部非常大。
圖片下面，是市場部擬定的品牌名：「將軍魚」。
「將軍魚？」李衛國忽然低聲笑了一下，「這名字倒也貼切。就是不知道，這玩意兒是該清蒸呢，還是紅燒？」
這個念頭，像一道光，驅散了心頭不少陰霾。
他拿起筆，在計劃書旁邊批註道：「讓宣傳部的人加加勁！」
寫完，他鬆了一口氣。
在這沉重而壓抑的開拓之路上，總得自己找點樂子才行。
「也不知道美食能不能一炮而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