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們是神派來拯救我們了嗎?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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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你們是神派來拯救我們了嗎?食物!(萬字,含加更三章)

  「報告,我們有新發現!」

  通訊頻道里傳來無人機駕駛員略帶急促的聲音。

  「什麼發現?」

  蘇明瑾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聞言猛地睜開雙眼,瞬間坐直了身體。

  「正在將信息轉入大屏幕!」

  指揮室的主屏幕上,畫面驟然切換。

  一架高空無人機正從一百多公里外傳回了實時畫面。

  坐標顯示目標位於173公里之外。

  畫面中心是一處孤零零的山坡。

  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的亡靈潮,正如同蟻群般朝著山坡頂端涌去。

  而在那山坡上,一個由巨石和木頭搭建的簡陋堡壘,已然岌岌可危。

  一群穿著獸皮的野人部落戰士,正依靠著堡壘殊死抵抗。

  他們手中的武器原始得可憐,只有弓箭、火把,各類樹木,卻硬生生阻攔了亡靈的進攻。

  「嘶……這幫野人挺猛的啊。」一名參謀忍不住低聲讚嘆。

  畫面拉近,一個身高近4米的巨人,揮舞著一根堪比電線桿的巨木,一棒子下去,骨頭渣子混著爛肉四處飛濺,瞬間清空一小片區域。

  緊接著,幾名野人戰士默契上前,將燃燒的火把扔進那堆碎骨爛肉中,黑色的濃煙滾滾而起。

  「巨人的殺傷力很可觀,野人戰士的配合也相當老練。」滿旅長摸著下巴,語氣裡帶著軍人特有的欣賞,「這是那些野人部落在刀尖上磨礪出的生存智慧。」

  「暴風雪來臨的時候,亡靈不僅在攻擊我們,也在清掃這片區域所有的活物。」傅旅長點頭,「這幫野人居然能活到現在,是個奇蹟啊!」

  蘇明瑾的目光卻越過慘烈的戰場,落在了更廣闊的區域。

  她眉頭微蹙:「沒有強大的電磁干擾,亡靈也沒有釋放暴風雪?它們沒發現我們嗎?」

  和那些亡靈打了這麼久交道,知道它們陰險狡詐,指揮部早已摸透對方攻擊規律。

  比如大規模進攻前,黑夜襲擊,暴風雪和強電磁干擾幾乎是標配。

  無人機駕駛員連忙報告:「蘇指,從昨天大戰結束後,大範圍的電磁干擾就開始持續降低。我們也是因此才能將無人機滲透到這麼遠的距離。目前,我方無人機部隊距離野人部落,足足有十八公里!」

  十八公里!

  蘇明瑾呼吸都停滯了一瞬,怪不得那些傢伙沒有發現呢!

  她居然犯下如此幼稚的錯誤,原來是飛行員足夠謹慎。

  確認了無人機不會被發現,一名年輕的參謀忍不住小聲嘀咕:「這巨人兄弟要是能來咱們這,炊事班的伙食標準得往上提三級吧?」

  他旁邊的同伴立刻捅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要救嗎?」滿旅長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明瑾,「再拖下去,他們恐怕撐不住的。」

  有的時候打臉來的就很快。

  滿旅長這邊熱血心腸,準備救援這些無辜野人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亡靈大軍忽然停止了進攻,然後開始後退,隨後默默的在幾百米外站立,等待了起來。

  看著亡靈大軍不攻擊了,蘇明瑾的視線死死釘在屏幕上,眉頭緊皺著。

  「怎麼不攻擊了?」

  「是不是在積蓄魔法力量?然後等待下一波攻勢?」有年輕的參謀說道。

  看著久久不攻擊的亡靈大軍,蘇明瑾眉頭皺的更加深了:「先等下,我的直覺告訴我,感覺這有點太巧合了!」

  傅旅長驚訝道:「蘇總,您認為這是個苦肉計?」

  眾人本來沒想到這個,但聽到傅旅長說這個,內心深處忽然生出了一些瞭然。

  苦肉計?

  似乎旅長的話很有道理。

  要知道在此之前這個世界的所有生物都對他們抱有敵意的。

  亡靈大軍,獸潮襲擊,還有各類魔法攻擊,他們遭受到的是絕對的惡意。

  智慧更高的野人部落和他們人類外貌幾乎一樣,擁有棕色頭髮,就是部分野人身材很高。


  鄧教授說他們有一些預知能力,如果對方能夠利用這些野人部落打入他們內部,還真有可能是苦肉計呢。

  蘇明瑾的指尖在冰涼的桌面上輕輕敲擊,目光卻像鷹隼般鎖定在地圖與實時畫面的切換之間。

  指揮室里,除了機器的低鳴,只剩下她富有節奏的敲擊聲,一下,一下,都敲在眾人心上。

  「滿旅長猜的和我差不多,越是觀看,我越是感覺這很奇怪!」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指揮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駕駛員,把無人機投送到四周部落各地,看看哪哪裡曾經發生了戰鬥!」

  「好的!」

  隨著視頻調整,各地都發現大火燃燒,還有屍體被焚燒後留下的痕跡。

  一處被摧毀的廢墟更是發現大批量不成形狀的人類焚燒後的殘骸!

  如是苦肉計,這個計劃野人付出的傷亡太大了。

  這個野人部落是個各大部族混雜點,之前人口很多的,人類發現的時候有六千多,後期徒步往南方遷移。

  幾天前,這裡的人口還有超過三千,能戰鬥的青壯人口至少有上千。

  現在的野人部落總人口不足一千,男女野人戰士只剩三百出頭了!

  「蘇總,我感覺這不是苦肉計,而且就算是苦肉計,咱們的硬實力也有方法應對!」

  「蘇總,我們發現他們部落裡面有不少孩子!」

  指揮室里一片死寂。

  亡靈不急於總攻,用這種最殘忍的方式,一點點磨碎野人部落的抵抗意志,從現代世界過來的他們一時間不忍心那麼多人死亡!

  「要救嗎?我認為那些野人對這個世界一定非常了解,我們需要情報!」

  滿旅長再次發問,但這次他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波動。

  他看著蘇明瑾,等待著最終的命令。

  「老滿,情報是重要,可那些傢伙不知敵友。」傅旅長冷聲道。

  「救下來,我們就能得到第一手的情報!這些野人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多久?他們對這裡的了解,比我們這些強很多的。」

  眼看指揮室里有些爭議,之前那個嘀咕巨人伙食的年輕參謀又小聲對他同伴說:「小武,你說……要是咱們把那個四米高的老兄救回來,他一頓飯得吃多少斤肉?咱們炊事班的鍋夠不夠大啊?」

  他同伴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說道:「閉嘴!」

  「都安靜。」

  蘇明瑾清冷的聲音響起,爭吵戛然而止。

  她站起身,環視著指揮部里的每一個人,目光平靜而銳利。

  「咱們原定的計劃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可亡靈和獸潮的出現,已經把我們的計劃表撕得粉碎。我們不能再抱著老黃曆按部就班了。」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這很可能是個陷阱,救援行動風險極大。」

  她頓了頓,才話鋒一轉。

  「但這裡是個有神明跟魔法的世界!救他們的話,咱們不會良心不安,未來修煉也不會產生心魔。當然了,主要還是這些人或許會給咱們提供更多的情報。」

  她的視線最終落回到大屏幕上,那個岌岌可危的簡陋堡壘,那些浴血奮戰的異世界人類的身影。

  「他們是這片土地上,除了我們之外,唯一還在反抗亡靈的智慧生命。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價值,一種希望。」

  「我決定,救!釋放咱們的善意!同時……也要展示咱們的絕對力量!」

  蘇明瑾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雖然還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但我們不能在這片孤立的土地上,成為唯一的獨行者。滿旅長!」

  「到!」滿旅長猛地挺直腰杆,雙眼放光。

  蘇明瑾看向他,下達了最終指令:「十分鐘,制定遠程支援方案,救援方案,讓大家準備戰鬥吧!」

  「明白,不過不用十分鐘,一分鐘就能搞定!」

  滿旅長轉身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仿佛一頭被放出籠的猛虎,咆哮聲幾乎要掀翻指揮室的屋頂。

  「通訊部!蜂巢中繼無人機放出去!保證我們的信號通訊強度!」

  「是!」


  「亡靈法師不釋放暴風雪和電磁干擾,估計想在關鍵時刻來狠辣的,咱們遍地投放無線中集設備!」

  滿旅長的眼睛死死盯著電子沙盤,大腦飛速運轉,一道道指令清晰有力地發出:

  「空中單位,梯次前突!攻擊機群和武裝直升機編隊起飛,拉開角度,要同一時間對目標發動飽和式打擊!」

  「明白!」

  「特種部隊……」

  整個指揮部仿佛一台被激活的精密戰爭機器,無數數據流在屏幕上閃爍……

  通訊員的報告聲此起彼伏,短促而有力。

  「報告!利劍已進入突擊位置!」

  「報告!蜂巢通訊中繼網絡已展開百分之七十!」

  「報告!鋁熱炸彈獵殺無人機已升空一百五十架,預計七分鐘抵達戰場!」

  「報告!武直編隊還有五分鐘到達預定攻擊位置!」

  「報告!遠程火箭炮旅,隨時可以發射!」

  聽著各部隊的匯報,滿旅長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身後的蘇明瑾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電子沙盤上,代表著己方部隊的藍色箭頭,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刃,直插代表死亡的紅色區域。

  看著武直編隊快要抵達預定位置的信號。

  滿旅長深吸一口氣,仿佛在嗅聞戰前最後的寧靜,隨即猛地按下通訊器。

  「遠程火箭炮旅!目標數據鏈確認!」

  他的聲音冰冷而殘酷,不帶一絲感情。

  「飽和急速射!高爆彈、燃燒彈混合覆蓋!兩個基數,給我把那片地表整個犁一遍!」

  「AI自殺式無人機蜂群,自由獵殺!優先清除所有疑似施法的亡靈單位!讓他們全部燃燒!」

  「明白!」通訊器里傳來整齊劃一的回答。

  滿旅長放下通訊器,看著屏幕上即將落下的鋼鐵暴雨,低聲自語,像是在對亡靈宣判,又像是在對自己麾下的戰士們下達最後的動員令。

  「嘿嘿,讓那些骨頭架子好好嘗嘗,什麼他娘的叫天降正義!」

  ——

  冰河部落的首領金河放下手中的黑曜石長矛,看著後撤到弓箭射程之外的寒神僕人,鬆了一口氣。

  部落的其他戰士跟最後一位存活的巨人都累的癱軟在地。

  他看著四周神情低落的部落戰士,目光被一位胸膛被開了肚,奄奄一息的女戰士所吸引。

  她的胸膛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內臟混著血水汩汩流出,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金河起身,單膝跪在一名女戰士身旁。

  他握緊了手中的黑曜石匕首,準備為她執行部落傳承萬年的解脫儀式。

  他的族人們,個個帶傷,神情麻木地縮在簡陋的石牆後,等待著死亡,或是首領給予的仁慈。

  巨人看到這個,嘟囔了一句,隨後抓住一個類似木瓜的東西啃了起來,明顯在補充體力。

  堡壘外,那些曾經是他們祖先、同胞的「寒神僕人」,正匯集成一片沉默的、不可阻擋的死亡之潮,聳立在外。

  金河刺下匕首。

  女戰士在他對方注視下被嘎掉,隨後透露給嘎掉。

  旁邊的戰士忍著悲傷,將其投擲到火堆前!

  若在之前,這些受傷和死亡的戰士最多被拋棄到神眷之地,等待自己的死亡召喚。

  如今寒神的僕人忽然攻擊他們,死亡的恐懼和迷茫,讓他們不得不改變的傳統的儀式!

  搞定了傷患,金河踉蹌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族人們或坐或躺,靠著簡陋的石牆,眼神空洞,像一群等待被宰殺的馴鹿。

  死寂。

  除了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就只剩下風雪的嗚咽。

  他清了清乾裂的喉嚨,用盡力氣吼道:「都起來吃些東西吧!它們只是暫時退卻!寒神的考驗還沒結束,想活命的,就給我吃東西,補充體力!」

  金河的話聲音嘶啞,卻像一記耳光抽在每個想要逃避現實的部落戰士臉上。

  人們遲緩地動了起來,從懷裡掏出用寶貴鹽巴醃漬的魚乾,就著冰冷的雪水,大口撕咬起來。


  一個年輕的部落戰士牙被咯了一下,他低聲咒罵:「為什麼他們要攻擊我們啊?我們侍奉他們無數年了!」

  旁邊一個斷了胳膊的壯漢咧嘴一笑,露出被鹹魚染黃的牙:「誰知道呢,或許是寒神想要我們快點去侍奉它吧!」

  年輕的部落戰士不說話了,只是更用力地咀嚼起來,吃著吃著,就有低聲的抽泣出現。

  金河拿起一塊冬醃魚,咸腥味直衝鼻腔,他卻像是品嘗無上美味,視線在族人和堡壘外的黑暗中來回掃動。

  士氣恢復了一點,但也就只是一點。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在三十五個冬夜的生日期間安然躺在冰床上,等待寒神的召喚。

  那時,成為寒神僕人是榮耀,是永生,也是忠誠侍奉。

  寒神從來不會派遣僕人攻擊他們,他們受到寒神的庇護,每年只需要讓老人送給對方,他們就能安然無恙。

  可惜前段時間,一切都變了。

  他成為首領的第一年,自己的孩子就先後夭折。

  緊接著,南方的神明在夢中降下了那道讓他至今戰慄的神諭——與其說是神諭,不如說是一場血腥的噩夢。

  夢裡,那些被召喚的僕人不再是守護部落的先祖,而是一群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下殺戮本能的怪物。

  它們撕碎活人,貪婪地吞噬血肉,連嬰兒都不放過。

  夢的最後,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和疲憊,只留下兩個字。

  快逃!

  多年來的崇拜,還有面對生的渴望,死亡的恐懼最終轉化為了動力。

  於是,他帶著部落開始了漫長的南遷。

  曾經的淨土被先祖轉化的不死生物占據,昔日崇拜的存在對他們揮起了屠刀。

  好不容易在這片靠近大海的冰河定居,以為能喘口氣,可那些傢伙還是追來了。

  金河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中的魚乾被捏得變了形。

  是拙劣的玩笑,還是考驗?

  不,這不是考驗,這是神明也無法控制的……詛咒。

  他不敢把這個猜測說出口,那會徹底摧毀族人最後的精神支柱。

  還好他們提前占據了這裡,其他部落民看到兇殘無比的冰河部落占據了沿海地區,也不會不明智的攻打他們,而是會選擇撤離。

  金河跟他的部落民們呆在這裡一段時間後,發現這裡的生活倒是不錯。

  一些部落民甚至都以為這裡將會是他們的家。

  誰知道昨天這裡黑帆遭受到了寒神僕人的襲擊。

  短短的一天,他們部落就有百十個好手被殺。

  附近其他前途的部落民也遭受到了各類襲擊。

  他們雖然暫時堅持了下來,但是沒有足夠食物的他們,又能堅持多久呢?

  他們緊急集合的成員因為太過匆忙,所攜帶的食物很少,只夠幾個晝夜輪替,食物就會消耗乾淨。

  到時候,他們不得不啃食部族的屍體來充飢了!

  雖然部落有不少戰士喜歡啃食屍體,但這終歸是一種對先人的不尊重。

  金河心中憂慮部族未來,目光又看向那個大號巨人。

  「如果堅持不住了……」金河咽了咽口水,剛把這個念頭壓在心間,忽然聽到了有部落戰士驚呼。

  「那是什麼?」

  一個年輕的部落戰士手指顫抖地指向遠方的天空。

  金河抬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嘴裡嚼著的醃魚吧嗒一聲掉在雪地里。

  他看到了他無法理解的事物!

  那是神跡嗎?

  或者說,是比神跡更加恐怖的東西。

  他看到無數道刺目的火線撕裂了昏暗的天空,拖著長長的尾焰,像是一整片星空都憤怒地墜落下來。

  速度快到連他的思維都跟不上。

  金河只來得及眨一下眼,那些流星就已經精準地砸進了遠處黑壓壓的寒神僕人大軍中。

  沒有預兆。

  沒有聲音。


  那些在他們眼中堅不可摧,永生不死的先祖活屍,那些能輕易撕開部落勇士胸膛的怪物,在火光觸及的一瞬間,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捏碎的爛泥。

  血肉、骨骼、冰塊、凍土……所有的一切都被炸上了天。

  緊接著,更加恐怖的火焰爆開,橘紅色的火海瞬間吞沒了那片區域,將一切都點燃。

  直到此刻,那遲來的聲音,地面的震動才終於抵達。

  「轟——隆隆隆!」

  那不是聲音。

  那是天地的咆哮,是世界的毀滅。

  金河他們感受到大地在震顫,天地在怒吼!

  恐怖的巨響仿佛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胸口上,震得他們耳膜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啊!」

  「天神發怒了!」

  「趴下!都趴下!」

  沒見過這等陣仗的部落戰士們徹底亂了套,他們驚恐地尖叫著,有人抱頭鼠竄,有人則直接跪倒在地,衝著那片火海的方向瘋狂磕頭,嘴裡念著不知是哪個神明的名號。

  金河也被震得一個踉蹌,但他死死地扒住地面,強迫自己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死亡火海。

  寒神的僕人在燃燒。

  那些不畏嚴寒,不知疲倦的怪物,正在火焰中扭曲、融化,化為焦炭。

  他忽然想起了南方的神明在夢中降下的神諭——若不南遷,必將毀滅。

  原來,毀滅是這個樣子的?

  可為什麼被毀滅的不是他們,而是追殺他們的寒神僕人?

  金河的心臟狂跳起來,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和一絲荒謬希望的情緒,讓他幾乎要窒息。

  「首領……你看,那些東西……」一個年長的戰士顫抖著指向天空。

  金河的目光從火海中移開,他看到了第二波怪物。

  那是無數巴掌大小的黑色「大鳥」,它們發出令人牙酸的「嗡嗡」聲,如同最致命的蜂群,靈活地穿梭在爆炸的煙塵中。

  這些「大鳥」目標極為明確,它們精準地撲向那些試圖在爆炸中重組身體,或是口中念念有詞、身上散發著詭異能量波動的亡靈法師。

  被鎖定的法師在龐大的攻擊下,很快會爆開一團火花,徹底沉寂。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來自未知存在的,高效、精準、冷酷無情的屠殺。

  「嘿……嘿嘿……」

  金河身旁,一個在之前的戰鬥中斷了胳膊的戰士,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先是愣住,隨即咧開嘴,發出了不成調的笑聲。

  「燒!燒死他們!燒得好!」

  他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金河沒有笑,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戰場。

  他看到,那些曾經帶給他們無盡絕望的怪物正在被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力量,像清理垃圾一樣,成片成片地抹除。

  這就是神明的偉力嗎?

  轟隆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在不遠處襲來。

  幾個站起身來不知道畏懼的倒霉蛋當場被掀翻在地。

  一個部落戰士上半身忽然消散,兩個部落戰士直接飛了出去。

  他們這裡的最後一個巨人,因為個頭太高,是坐在地上的,直接被破片擊中了腦袋。

  金河看到這個,心中感到恐懼,想著要如何侍奉聲明,祈求對方原諒的時候,這片天地忽然刮起來強大的暴風雪。

  密集的爆炸聲最終還是沒有阻攔住亡靈法師召喚暴風雪的施法!

  刮起來的暴風雪讓他們無法第一時間觀看到爆炸的景象,只能聽到恐怖的爆炸聲,地面震動聲。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金河只感覺天地的爆炸聲消散,大地的抖動聲漸漸消失。

  風雪也跟隨著一切消失不見!

  風雪漸歇。

  那股混雜著焦糊、硫磺和某種刺鼻化學品的怪味,卻愈發濃烈,鑽入每個野人部落的鼻腔,嗆得人眼淚直流。

  金河抬起頭,視野從模糊變得清晰。


  殘存的亡靈潮已不見蹤影,大地一片焦黑,滿目瘡痍。

  就在這時,新的嗡嗡聲由遠及近。

  不是之前那種尖銳、迅捷的小鳥,這聲音更加沉悶、厚重,帶著一種無可匹敵的壓迫感,仿佛有巨獸正撥開雲層而來。

  「神明……神明來了嗎?」

  「快跪下!不要抬頭!不可讓神明生氣!」

  「神啊……」

  部落的戰士們剛剛直起的腰杆,又一次軟了下去,額頭死死貼著冰冷泥濘的地面,身體抖如篩糠。

  這一次,金河沒有跪。

  他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地面,死死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恐懼依舊,但一種更為強烈的好奇與決絕,讓他無法移開視線。

  他必須看清楚,降下這神罰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只見數架巨大的黑色鐵鳥撕開雲層,以一種蠻橫的姿態懸停在半空中。

  它們身形龐大,投下的陰影足以籠罩整個營地。

  鐵鳥靠近後,掀起狂風,將地面的碎石與灰燼卷得漫天飛舞,吹得人睜不開眼。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一些帶著電池的拾音設備被丟到堡壘附近。

  這是由直運20和武直10等直升機組成的編隊。

  待在直升機上的駕駛員們看著漸漸跑遠的風雪帶,又看向跪在地上磕頭不停的野人部落,確認安全後,才跟自己的乘客說道:「趙翀中隊長,馬上抵達目標區域,準備降落!」

  趙翀透過舷窗,看著下方跪倒一片的原始部落,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

  「收到!」

  「諸位,按計劃行事,在他們隔壁放棄的石頭堡壘處建立前哨站。二隊三隊,警戒四周,清剿所有殘餘亡靈單位。」

  「收到!」

  直升機內,全副武裝的趙翀看向諸多戰士開始準備降落。

  他們在運輸物資重新運回沒有徹底損壞的B5後勤基地後交接了防禦任務,隨後返回總部好好休息一天。

  本以為要輪戰休息,誰知道上級發現了野人部落遇襲。

  沒被輪換下去的趙翀中隊自然帶著重新恢復活力的戰士參加了這次救援行動。

  繩索被拋下,一個個全副武裝的戰士順著繩索迅速滑降至地面。

  他們的動作乾脆利落,落地無聲,每一步都透著久經訓練的效率。

  看到這一幕的金河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些人好怪異!

  那不是神明的僕人,也不是南方傳說中的騎士,騎士的武器不對勁。

  還有,他們身上泛著冷光的是鋼鐵盔甲吧?

  傳說中南方的鐵罐頭,那些騎士才會穿戴甲冑。

  好富裕的怪人啊!

  看著他們手中握著的跟樹枝一樣的武器,金河的太陽穴本能的直跳。

  他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鋼鐵武器,但本能告訴他不能招惹對方。

  緊接著,幾架鐵鳥飛向不遠處那座被亡靈攻破的石頭堡壘。

  艙門打開,幾輛小巧的、有著六個輪子的鐵皮「怪獸」被放了下來,靈活地在廢墟間穿梭。

  來幫助這些野人的通訊頻道,各類指令正在傳遞。

  「貓貓車先上,把外圍清乾淨!」

  隊伍頻道里傳來趙翀比較輕鬆的指令。

  就在這時,之前轟炸中死亡的巨人忽然爬了起來。

  它體型高大,揮舞著慘白的手臂,咆哮著沖向一名剛剛落地的戰士。

  金河看到了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此強大的巨人居然在他們內部轉化為寒神僕人。

  完啦!

  這些傢伙可一擊就拍碎最勇猛的族人腦袋,揮舞的巨樹甚至能讓人攔腰砸斷!

  對方居然在他們城堡裡面,他們全要完蛋!

  就在金河感到絕望之際!

  那怪異的人類戰士隨意地抬起手臂,手中那根黑色的短棍「嘭嘭嘭」地響了幾聲。


  下一秒,那亡靈巨人的腦袋就像一個被砸爛的西瓜,轟然炸開,紅的黑的濺了一地。

  無頭的屍身晃了兩下,重重栽倒在地,身體開始抽搐的時候,一道火光湧現,直接將其點燃。

  整個過程,不過一個眨眼。

  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金河身旁,那個斷了胳膊的戰士剛舉起武器,準備向巨人揮刀。看到這一幕後張大了嘴,半天沒合攏。

  他臉上的表情從驚恐,到呆滯,最後化為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

  金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可是亡靈巨人,他們對付他們太輕鬆了。

  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這些神使做完這一切,甚至沒有多看那被焚燒的亡靈巨人一眼,仿佛只是清理了一塊擋路的石頭。

  他們完全無視了金河和他的部落,徑直朝著那座石頭堡壘集結。

  往後的時間,他們看到鐵鳥在空中來回飛舞,將一個個巨大的方形鐵箱吊運到一公里外的那個失陷的石頭堡壘。

  那些鐵箱被精準地安放在堡壘的廢墟附近,鐵箱子被嚴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搭建起一座全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新堡壘。

  金河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若是我們有這個……」

  他忽然明白了。

  他們……是要在這裡住下?

  一種比面對亡靈大軍時更加複雜難明的情緒,攫住了他的心臟。

  這些強大到無法理解的存在,居然要當他們的新鄰居?

  跟隨強大的他們,或許族人的日子會好過不少吧?

  他們……需要幫手嗎?

  當這個念頭產生,金河產生了一股子衝動!

  看著對方清理掉了外部的寒神僕人後開始整理石頭和鋼鐵組成的房子。

  金河思考了良久,才讓族人準備好他們寶貴的物資。

  他思考了良久,準備去拜訪一下對方!——

  幾個小時後!

  野人部落一公里外,剛剛落成的臨時前哨站內,空氣中還瀰漫著金屬切割和凍土翻新的味道。

  戰士們的效率很高,很快,上百人只用了幾個小時,就把這裡建造成了比較安全的堡壘。

  再過24小時,這裡就會變成具備各類生活設施和防護能力的基地!

  趙翀沒有參加建設,而是等人到來。

  看著從直升機上走下的幾位文職人員,他大步迎了上去。

  「余教授,辛苦了。外圍我們已經清理乾淨,和土著部落的交流,就全看您的了。」

  為首的余啟文教授,身材挺拔,面容儒雅,有一雙眼睛透著洞悉人心的銳利。

  他穿著一身內襯防護衣,外表看著便捷簡約,在這滿是迷彩的石頭跟鋼鐵製造的堡壘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余啟文是外交體系的人,精通各國語言,心理學很好。並且在語言學習方面非常擅長,非常適合交流。

  他笑著與趙翀握手,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戰場上的事,你們是專家。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

  趙翀點頭,側身讓開通路:「設備都調試好了,全頻段聲音採集和多角度監控已經就位。後方智囊團的實時支援頻道也為您開通,隨時可以調取任何資料。」

  「準備得這麼周全,看來我也不能掉鏈子。」余啟文開了句玩笑,隨即神色一正,對身後的團隊揮了揮手,「各位,開始幹活吧。」

  他的團隊立刻散開,熟練地操作起各自面前的設備,一塊塊屏幕亮起,顯示著堡壘外圍的實時畫面。

  趙翀則轉身繼續與駐紮部隊的連長溝通,完善著這片異世界土地上的第一道現代化防線。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突然,一名負責警戒的戰士在通訊頻道中報告,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奇。

  「報告!目標部落有動靜!他們……他們端著東西朝我們走過來了!」

  趙翀看了一眼戰術手錶,距離他們結束戰鬥,才過去了不到兩個小時。


  一旁正在熟悉設備的余啟文也聽到了通報,他快步走到監控屏幕前,畫面中,以金河為首的一小隊土著正小心翼翼地靠近。

  「這麼快?」余啟文有些意外,「他們沒有表現出畏懼和逃跑的意向,反而主動示好?」

  「看來炮火覆蓋,有時候比一萬句友好宣言都管用。」趙翀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這可真是省了我不少事。對方似乎並不會受到某些未知存在的過度干涉!」余啟文笑了起來,眼中的銳利褪去,換上了幾分學者的溫和,「我們的鄰居,比想像中要聰明得多,咱們也要釋放善意了。」

  他轉身吩咐團隊:「準備B計劃,高熱量肉食罐頭,再拿幾件最新的自發熱保暖服出來。」

  隨後,他仔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深吸一口氣,走出了堡壘。

  這一次的初次接觸,重要性不言而喻,遠在總部的蘇明瑾等人,也正通過實時畫面,全程關注。

  堡壘外,寒風凜冽。

  金河和他身後幾個族人停在了百米開外,神情緊張,緊緊抱著懷裡用獸皮包裹的東西。

  他們穿著縫合粗糙的禦寒獸衣,看上去簡陋無比,但卻能擋住寒意,臉上塗抹著不知名的動物油脂,此刻儘可能的帶著笑容,讓自己看上去人畜無害!

  余啟文看到他們,想到了能歌善舞的中東朋友們!

  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獨自一人緩緩上前。

  他沒有靠得太近,在距離對方大概十步的位置停下,示意身後的工作人員將東西送上前來。

  一鍋熱氣騰騰的肉湯被放在地上,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寒風中瀰漫開來。

  金河身後的族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

  「你們是神派來拯救我們的嗎?」

  余啟文聽不懂對方的話。只是又拿起一件迭得整整齊齊的深色衣物,當著他們的面展開,那布料的質感和光澤,是金河從未見過的。

  做完這一切,余啟文後退幾步,攤開雙手,用一種儘量平和的語調開口:「你們好。很高興認識你們!」

  人類表達善意的基本邏輯,在任何文明中似乎都是共通的。

  金河聽不懂那古怪的音節,但他看懂了對方的動作。

  那笑容里沒有嘲弄,眼神中沒有殺意。

  他想起奶奶曾經描述過的、那些來自遙遠南方的商人的禮節,學著記憶中的樣子,笨拙地對著余啟文深深鞠了一躬。

  然後,他將懷中視若珍寶的魚油和醃製好的魚乾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嘴裡用部落的語言說著感謝的話。

  余啟文聽不懂,只是微笑著點頭,又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和衣服,再指指他們。

  隨後,他指著那鍋肉湯,清晰地吐出兩個字:「食物,吃的!送給你們的。」

  金河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仔細地看著余啟文的口型,又低頭看看那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肉湯,再看看自己帶來的魚乾。

  一種明悟在他心中升起。

  他學者余啟文咧嘴笑著,又學著余啟文的樣子把魚乾放好,後退幾步後,才指著自己帶來的魚乾,又指指自己的嘴,發出一連串部落的音節。

  余啟文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明白了金河的意思,笑著點頭,然後指著魚乾,同樣清晰地說道:「魚。」

  金河的呼吸急促了些許。

  他再次指向那鍋肉湯,喉嚨里醞釀了半天,終於模仿著剛才聽到的發音,有些生硬地吐出了兩個字。

  「食……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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