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處境艱難的於夫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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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四,午時,河東郡治安邑縣。

  郡守府正堂,炭火熊熊,卻驅不散眾人眉間的寒意。

  王邑坐在主位,下方是郡丞衛凱、都尉杜畿、主簿范先,以及幾名郡中豪族代表。

  眾人剛聽完北方最新軍報——北狄聯軍主力已逼近西河郡治離石縣,河東郡北方三縣外圍已出現胡人斥候身影。

  「報——」

  一名驛卒衝進堂內,單膝跪地,雙手高舉一封蓋有朝廷火漆的竹筒:「長安詔令到!」

  王邑精神一振:「快呈上來!」

  侍從接過竹筒,檢查火漆完好,這才奉給王邑。

  王邑捏碎火漆,抽出帛書,展開細讀。

  堂內鴉雀無聲,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王邑讀著讀著,臉色從凝重轉為驚訝,又從驚訝變成複雜。

  衛凱小心翼翼問:「明公,朝廷如何說?」

  王邑將帛書遞給衛凱,自己靠在椅背上,長嘆一聲:「朝廷授我安北將軍、河東太守、假節,命我整合河東一切力量,堅守北境,接收流民,等待大將軍親征。」

  「安北將軍?」杜畿眼睛瞪大,「這可是重號將軍,在品級上堪比州牧、刺史啊!」

  范先也很驚訝:「假節,這是給了明公生殺大權。」

  衛凱看完帛書,沉吟道:「呂布,不,大將軍此舉,是給了明公極大的信任和權柄。安北將軍可統兵征伐,假節可斬違令者,再加上河東太守本職,明公在河東便是說一不二了。」

  一名豪族代表開口道:「王使君,這是好事啊!有了朝廷正式任命,您調兵遣將、征糧募兵便名正言順。那些之前陽奉陰違的豪強,如今也不敢再推諉了。再敢推諉,可先斬後奏。」

  王邑苦笑:「好事?這確實是好事。但諸位可曾想過,呂布為何如此大方?」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懸掛的河東地圖前,手指划過黃河:「因為我河東是他東出關中、爭霸天下的跳板。如今他給我高官厚權,一是要用我守住北疆、共抗北狄,二是要借我之手整合河東,將來他大軍東進時,河東便已成他囊中之物。」

  衛凱點頭:「明公看得透徹。但即便如此,我等也無法拒絕。一來,這是朝廷正式詔令,名義上是大義所在;二來,胡人當前,河東確實需要一位有權柄之人統合各方力量;三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呂布既有天授神倉傳說,又能在短短半年內從敗逃之將翻身掌控關中,其勢已不可擋。與其頑抗,不如順勢而為,至少能為河東百姓謀一條活路。」

  王邑沉默良久。

  他想起昨日巡視城防時,那些從北面逃來的流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些老人孩子凍得瑟瑟發抖,卻還在感謝官府施粥。

  他又想起那些戰死北疆的郡兵家屬,哭求王使君出兵報仇。

  「罷了。」王邑終於開口,聲音疲憊卻堅定,「私怨可放,家國難棄。傳令:以安北將軍、河東太守、假節王邑之名,通告全郡——即日起,河東一切軍政要務由本將軍統轄,抗令者,斬!」

  「諾!」眾人齊聲應命。

  王邑繼續下令:「杜畿,任你為討狄校尉,率五千郡兵,北上支援北方三縣。抵達後,與守軍合兵,實行堅壁清野,城外三十里內,一粒糧、一根草都不留給胡人!我處理完手上事務後,再前來與你匯合。」

  「末將領命!」

  「范先,你負責調配糧草軍械,按戰時標準供應北線。另,在安邑城南設流民安置區,接收并州南逃百姓,每日施粥兩次。」

  「下官遵命!」

  「衛凱,你起草安民告示,並聯絡各豪強大族,讓他們三日內將承諾的糧草、民夫、兵丁送到郡府。告訴他們——此乃保家衛國之時,若有人推諉藏私,莫怪本將軍假節之權!」

  「凱明白!」

  眾人領命而去,堂內只剩王邑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灰濛濛的天空,喃喃道:「呂布,你贏了。但願你真如傳言所說,是天命所歸,能救并州百姓於水火。」

  與此同時,呂布系統安全區統轄人口增加了二十餘萬。

  他稍一思索,便明白是王邑真心歸附,其所轄河東郡人口被納入系統安全區了。

  「王邑果然是個明白人。」呂布嘴角微揚,「雖然心懷漢室,但在大義面前,終究選擇了正確的路。」


  他喚來親兵:「傳令給賈詡,以朝廷名義,撥兩萬石糧食、五萬貫錢給河東郡,助王邑安置流民。」

  「諾!」

  第二天下午,稍遠一點的河內郡與河東郡交界處,王屋山,箕關。

  這裡是一處險要關隘,如今被南匈奴左賢王於夫羅占據,作為臨時駐地。

  關內營帳連綿,約三千餘騎兵駐紮於此。戰馬在寒風中嘶鳴,匈奴士兵裹著皮襖,圍著火堆取暖,臉色都不太好——今年雪災,糧草短缺,不少人已經餓了兩三天肚子。

  最好的一棟房子內,於夫羅與弟弟呼廚泉對坐。

  兩人皆是匈奴貴族打扮,身穿狼皮襖,頭戴貂皮帽,腰間佩彎刀。

  於夫羅約二十五六歲,面容粗獷,留著一臉絡腮鬍;呼廚泉稍年輕些,僅二十出頭,眼神更顯精明。

  帳中央的火堆上架著一隻烤羊,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響,香氣瀰漫,但這隻羊是他們最後的存糧了。

  「兄長,張揚那邊又推諉了。」呼廚泉撕下一塊羊肉,邊嚼邊說,「說河內郡也遭了雪災,糧倉空虛,只能給我們五百石粟米,還是陳糧。」

  於夫羅冷哼一聲:「五百石?夠我們萬餘軍民吃幾天?張揚這是打發叫花子!」

  他灌了一口馬奶酒,酒味酸澀,是劣質貨。

  「當初父親被去卑那叛賊殺害,我們逃到洛陽,漢庭不管。後來輾轉投靠張揚、王邑,幫他們打黑山軍,死了多少兄弟?如今有難了,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於夫羅想到這些就憋屈。

  呼廚泉嘆氣:「亂世之中,人情薄如紙。兄長,我們得想條出路了。再這樣下去,不用敵人來打,我們自己就先餓死了。」

  於夫羅沉默,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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