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長安城唯一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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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令傳下,長安城內頓時風聲鶴唳。

  城門緊閉,士卒上街,挨家挨戶搜查可疑之人。

  百姓惶恐不安,不知發生何事。

  與此同時,胡封派人出城,將擒獲王方三人的消息告知呂布,希望呂布派兵在城外巡查,防止賈詡逃脫。

  一時間,長安城內城外,布下天羅地網。

  賈詡確實早有防備。

  呂布大軍抵達城外那日,城內眾人議事時樊稠態度微妙,胡封眼神閃爍,他便覺不對。

  回府後,他召來心腹家將,低聲道:「胡封、樊稠、李暹恐生異心,欲投呂布。長安已不可留,我等需早做打算。」

  家將驚道:「先生,如今城門緊閉,如何出城?」

  賈詡道:「我在長安數年,豈無暗道?只是需等待時機。」

  他令家將暗中收拾細軟,準備乾糧,又讓兩名身材相仿的僕役換上他的衣服,在府中走動,迷惑監視者。

  昨夜子時,賈詡換上僕役布衣,用灰土抹臉,在家將護衛下,從府邸後門小巷離開。

  他知曉一條暗道——原是城中富商為避戰亂費時費力所挖,連通城內一處廢棄宅院與城外亂葬崗。

  那富商曾求他辦事,離開長安時以此密道相告,讓賈詡以備不時之需。

  賈詡一行五人,悄然來到廢棄宅院。

  宅院荒蕪,雜草叢生。

  家將移開枯井邊的石板,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賈詡先命一家將進地道走一遍,探查一番,確定能通城外,而且安全無虞後,賈詡才跟著進了地道。

  地道狹窄潮濕,瀰漫著霉味。

  眾人魚貫而入,摸索前行。

  約莫一個多時辰後,前方出現亮光。

  出口是一處墳包內部,外面便是亂葬崗。

  賈詡鑽出,環顧四周。

  夜色深沉,星月光弱,遠處長安城巍峨的輪廓隱約可見。

  「快走,向西回涼州。」賈詡低聲道。

  五人趁著夜色,向西疾行。

  然而,他們沒走多遠,便遇到了巡邏的呂布輕騎營,五人連忙躲進路邊灌木叢。

  天亮後沒多久,呂布得到胡封報信,言稱王方等人已被綁縛,卻丟了賈詡,呂布大驚,立即下令全營將士傾巢而出,擴大巡邏搜尋範圍,在長安周邊搜尋賈詡蹤跡。

  賈詡運氣不佳,他躲藏的地方正好被張遼發現了異常。

  張遼親自帶兵往長安西城門外一帶搜尋,搜到賈詡等人藏身的地方後,覺得這處灌木叢有可能藏人,於是勒住馬環視四周,喝道:「仔細搜查這處灌木叢,溫侯有令,絕不能讓賈詡跑了!」

  「諾!」騎兵散開,搜查道路兩側。

  賈詡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一名騎兵向灌木叢走來,用長矛撥弄草叢。

  賈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另一處草叢忽然竄出一隻野兔。

  「有動靜!」騎兵大喊,追著野兔去了。

  賈詡鬆了口氣。

  但張遼卻未離開,他下馬,仔細觀察地面。

  「這裡有腳印。」張遼蹲下身,「新鮮腳印,不止一人。」

  他站起身,看向賈詡藏身的灌木叢,冷冷道:「出來吧,賈文和。」

  賈詡知道躲不過了,緩緩起身。

  家將欲拔刀拼命,賈詡按住他,搖了搖頭。

  張遼揮手,騎兵圍了上來。

  「文和先生,請跟我走吧!」張遼語氣平靜。

  賈詡苦笑:「張將軍好眼力。」

  張遼道:「先生左臂有傷,行動不便,腳印深淺不一,不難辨認。」

  賈詡嘆道:「時也命也,煩請將軍帶路。」

  張遼命人牽來馬匹,讓賈詡上馬,押往大營。

  至於賈詡家將,皆被捆縛,一併帶走。

  消息很快傳回長安城內。

  胡封得知賈詡被擒,大喜過望。


  「太好了,速速準備,明日一早,開城迎溫侯!」

  九月初一,清晨。

  長安東門外,呂布軍列陣肅立。

  呂布騎赤兔馬,著明光鎧,持方天畫戟,立於陣前。

  身後,張遼、魏續、侯成、成廉等將分列左右。

  再後,親兵營、陷陣營、步兵營、弓弩營,鎧甲鮮明,昂首挺胸,士氣高昂。

  辰時正(約早上08:00),長安東門緩緩打開。

  一隊士卒率先出城,分列道路兩側。

  接著,胡封、樊稠、李暹三人,身著便服,未佩刀劍,步行出城。

  三人身後,是五花大綁的王方、李蒙、楊定,以及被張遼命人押送到門口處的賈詡。

  再後,是一輛馬車,車上坐著年僅十一歲的天子劉協。

  天子身著冕服,面色蒼白,眼神惶恐。

  馬車旁,跟著太尉楊彪、司徒趙溫、司空張喜等三公九卿,以及眾多文武朝臣,個個神情複雜,有恐懼,有期待,有無奈。

  最後,是數千長安百姓,被胡封的涼州軍士卒驅趕著出城「迎接溫侯」,人人面帶驚疑。

  胡封三人走到呂布馬前十步,跪地叩首。

  「罪將胡封(樊稠、李暹),叩見溫侯!今獻長安城以迎王師,縛逆黨王方、李蒙、楊定、賈詡於此,恭請溫侯入城!」

  聲音顫抖,卻清晰可聞。

  呂布下馬,上前扶起三人:「三位將軍深明大義,免去長安戰火,保全天子百官,功莫大焉。往日之事,既往不咎。」

  胡封三人感激涕零:「謝溫侯不罪之恩!」

  呂布又走到天子馬車前,沒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行禮:「臣奮武將軍、溫侯呂布,拜見陛下。李傕郭汜二賊已誅,長安光復,請陛下還宮。」

  劉協看著身高九尺(約2米)、一身鐵甲、手持重戟、聲如洪鐘的呂布,嘴唇哆嗦,半晌才道:「愛……愛卿平身,朕……朕全靠愛卿了。」

  「此臣本分。」呂布抬起頭,對楊彪等朝臣道,「諸位公卿受驚了,請隨陛下回宮,朝政之事,容後再議。」

  楊彪等人連忙躬身:「謝溫侯。」

  呂布這才看向被綁的四人。

  王方、李蒙、楊定怒目而視,賈詡卻神色平靜,與呂布目光相對。

  呂布走到賈詡面前,淡淡道:「文和先生,久仰了。」

  賈詡苦笑:「敗軍之虜,何勞溫侯掛齒。」

  呂布道:「先生大才,布早有所聞。李傕郭汜之流,非明主。先生若願助我,必以國士待之。」

  賈詡沉默片刻,道:「詡乃戴罪之身,苟全性命足矣,不敢奢求。」

  呂布點頭:「先生先好好養傷,來日方長。」

  他揮揮手:「將四人押入大營,好生看管,勿要怠慢。令,請宮內太醫幫文和先生治療手臂,別留下殘疾。」

  「諾!」

  處置完畢,呂布翻身上馬,對身後將士高聲道:「入城!」

  「吼——!」

  全軍齊呼,聲震四野。

  呂布一馬當先,率軍進入長安城。

  街道兩旁,士卒肅立,百姓跪伏。

  陽光灑在長安城的街道上,呂布終於又重新走進了這座飽經戰亂的都城。

  呂布看著熟悉的街景,心中豪情涌動。

  長安,我又回來了。

  這一次,我不再是喪家之犬,而是這座都城的主人。

  而且,現在也沒有什麼王允掣肘了。

  我呂布,就是這長安城,這關中平原唯一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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