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相國寺會面,歐陽修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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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繁華的汴京城燈火璀璨,宛如星河落於人間。

  城西的相國寺,作為皇家寺院,此刻卻已是萬籟俱寂,只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將僧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在寺廟後院的一間僻靜禪房內,江臨正盤膝坐在一張蒲團上,閉目養神。沈括在一旁好奇地研究著房間裡的佛像構造。

  連續的奔波,讓二人都有些疲憊,但江臨的精神卻高度集中。他知道,今晚的會面,將決定他們接下來所有行動的成敗。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山長。」門外傳來暗衛低沉的聲音。

  「讓他進來。」江臨開口道。

  房門被推開,一個身穿儒衫,面容清癯,留著一部漂亮鬍鬚的中年文士,在暗衛的引領下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當朝翰林學士,文壇領袖,歐陽修。

  「存中,你先出去守著。」江臨對沈括說道。

  兩人點點頭,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房門。

  禪房內,只剩下江臨和歐陽修兩人。

  「京城一別,江山長風采依舊,只是這見面之地,未免有些出人意料啊。」歐陽修打量著江臨,微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

  他接到消息時,也著實吃了一驚。那個在朝堂上語驚四方的年輕人,竟然成了朝廷懸賞千金的「妖人」,還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

  「歐陽公說笑了。」江臨睜開眼睛,站起身,對著歐陽修深深一揖,「若非情勢所逼,在下也不願行此險招,深夜叨擾。」

  「坐吧。」歐陽修在對面的蒲團上坐下,「老夫既然來了,就說明,老夫信你,不信朝堂上那些人的鬼話。說吧,究竟是怎麼回事?」

  江臨沒有隱瞞,將大名府發生的一切,從鬼哭苑的「物理驅魔」,到地下煉獄的慘狀,再到趙立本通敵叛國的罪證,以及公主趙靈均的身份,全都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他講得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但歐陽修聽得卻是心驚肉跳,臉色變幻不定。

  當聽到趙立本私開黑礦,奴役數千百姓,甚至將屍骨當做燃料為西夏鑄造兵器時,這位性格溫和的大學士,氣得渾身發抖,猛地一拍桌子。

  「喪心病狂!簡直是喪心病狂!此等國賊,千刀萬剮,不足以蔽其辜!」

  當聽到江臨利用化學知識,製造「神跡」,最終將趙立本繩之以法時,歐陽修又露出了驚奇和讚嘆的神色。

  「以格物之學,行鬼神之事,震懾宵小,安定民心。江山長之才,鬼神莫測,老夫佩服!」

  最後,當江臨說到公主被軟禁,朝中主和派欲將其送往西夏和親時,歐陽修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混帳!一群只知黨同伐異,毫無國家大義的混帳東西!」他氣得鬍子都在發顫,「為了掩蓋罪行,竟然不惜犧牲公主,斷送國本!吳充、蔡京之流,枉為人臣!」

  發泄完怒火,歐陽修冷靜下來,他看著江臨,神情凝重地說道:「山長,你可知,你現在面對的,是怎樣一股勢力?」

  「願聞其詳。」江臨正色道。

  「吳充、蔡京等人,背後站著的,是朝中一大批與趙立本有利益牽扯的官員。他們盤根錯節,勢力龐大,幾乎掌控了朝中一半的言路。」歐陽修嘆了口氣。

  「公主帶回的帳冊,雖然是鐵證,但他們卻以『妖人偽造』為由,拒不承認,並反咬一口。陛下他……他雖有心徹查,卻也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動手。」

  「所以,他就想犧牲自己的女兒,來換取暫時的妥協?」江臨的聲音冷了下來。

  歐陽修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陛下也有陛下的難處。西夏使團咄咄逼人,邊關軍報又言西夏大軍集結,似有南下之意。內憂外患之下,他……他只能選擇先穩住局面。」

  「好一個『穩住局面』。」江臨冷笑,「用一個女子的終身幸福,去換取一群國賊的苟延殘喘,這局面,不要也罷。」

  歐陽修看著江臨眼中那毫不掩飾的鋒芒,心中一震。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動了雷霆之怒。

  「山長,你深夜約我前來,想必心中已有計較。需要老夫做些什麼,但講無妨。」歐陽修沉聲道。

  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於公,是為了揭露奸佞,匡扶社稷。


  於私,是為了報答江臨的知遇之恩,更是為了保護那個敢於深入虎穴,揭露真相的勇敢公主。

  他歐陽修,一生行事,講究的就是一個「正」字。如今大義當前,豈能退縮!

  江臨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需要歐陽公幫我做三件事。」江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知道西夏使團的全部信息。他們的住處,他們的頭領是誰,特別是那位想娶公主的西夏王子,他的性格、喜好、弱點,我全都要。」

  「第二,我要一份名單。一份朝中所有主張和親,並且與趙立本案有牽連的官員名單。越詳細越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江臨看著歐陽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三天之後,我要在汴京城裡,看到一場最大的熱鬧。一場,能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和親這件事上來的熱鬧。」

  歐陽修眉頭微皺:「何為『最大的熱鬧』?」

  江臨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一個能讓那位西夏王子,自己開口,拒絕這門親事的熱鬧。」

  歐陽修愣住了。

  讓西夏王子主動拒絕?這怎麼可能?他們費了這麼大勁,就是為了促成和親,怎麼可能自己放棄?

  他看著江臨那雙深邃得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忽然明白,這個年輕人,又要用他那超乎常人想像的手段,來下一盤驚天動地的大棋了。

  「好!」歐陽修不再多問,重重地點了點頭,「前兩件事,老夫一天之內,就能給你答覆。至於第三件,你需要老夫如何配合?」

  「我需要借一樣東西。」江臨緩緩說道,「借子瞻的狀元之名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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