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一錠神墨，一份戰書
「山長，這墨……怎麼送出去？」沈括看著桌上那塊包裝精美的墨錠，有些犯難。
現在全城戒嚴，他們連門都出不去，更別說把東西送到戒備森嚴的知府衙門了。
江臨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竹哨，放在嘴邊，吹出了一段不成調的、奇怪的音節。
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沈括正疑惑間，忽然聽到屋頂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瓦片響動。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房樑上倒掛下來，出現在兩人面前。
來人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沈括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被江臨一把捂住了嘴。
「錢多多的人？」江臨看著黑衣人，淡淡地問道。
黑衣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單膝跪地，靜靜地等待命令。
江臨不禁在心裡給錢多多點了個贊。這傢伙，不僅會賺錢，這保命和傳遞消息的本事也是一流。看來當初把他從潤州那個小地方挖過來，真是撿到寶了。
「把這個東西，想辦法送到知府趙立本的案頭上。」江臨將那個包裝好的木盒遞了過去，「記住，一定要讓他親手打開。」
黑衣人接過木盒，掂了掂，又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黑暗中。
來無影，去無蹤。
沈括這才鬆了口氣，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地說道：「山長，你什麼時候還藏了這麼一手？嚇死我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江臨重新躺回他的椅子上，「我們只管看戲就行了。」
……
大名府，知府衙門，書房。
趙立本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一隻上好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書房裡跪了一地的官員和捕頭，一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趙立本的咆哮聲在書房裡迴蕩，「全城戒嚴，挨家挨戶地搜，連只老鼠都插翅難飛！你們居然連江臨那幾個人的影子都沒找到！本官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大人息怒……」一名捕頭戰戰兢兢地開口，「那幾個……那幾個奸細，實在是太過狡猾，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人間蒸發？」趙立本冷笑一聲，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我看是你們無能！再給你們兩天時間，要是再找不到人，你們就自己把官服脫了，滾回家種地去！」
「是！是！屬下遵命！」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帶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趙立本一人，他疲憊地坐回椅子上，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在大名府經營多年的勢力，捏死江臨幾個人，就像捏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可沒想到，這幾隻螞蟻不僅沒捏死，反而還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讓他現在寢食難安。
帳本，就像一柄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隨時都可能掉下來，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他現在封鎖全城，其實也是在賭。賭京城裡的那些「大人物」們，能在他找到江臨之前，幫忙把事情壓下去。
可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是不利。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滾！不是說了誰也不見嗎！」趙立本不耐煩地吼道。
「老爺，是……是有人給您送了件東西。」門外傳來管家遲疑的聲音。
「東西？什麼東西？」趙立本皺了皺眉。
「小人也不知。那人放下東西就走了，只說……是送給大人的一份『驚喜』。」
「驚喜？」趙立本心中升起一絲警惕。這種時候，誰會給他送東西？
他沉吟片刻，說道：「拿進來。」
管家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普通木盒。
趙立本示意他將木盒放在桌上，然後揮手讓他退下。他盯著那個木盒，眼神變幻不定。
會不會是陷阱？裡面藏著毒針或者別的什麼暗器？
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警惕。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一把裁紙刀，用刀尖輕輕地挑開了盒蓋。
盒子裡沒有暗器，只有一塊用明黃色錦緞包裹著的東西。
趙立本鬆了口氣，將東西拿了出來。
錦緞之下，是一塊通體烏黑的墨錠。
墨錠入手溫潤，質地堅硬，造型古樸。在燭光下，墨身泛著一層幽幽的紫光，顯得神秘而高貴。
他將墨錠翻過來，看到了背面那四個字——「狀元遺墨」。
「蘇軾？」
趙立本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知道蘇軾，那個被他誣陷為「流言源頭」的新科狀元。
這塊墨，是他們送來的？
這是什麼意思？挑釁？還是示威？
趙立本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本想將這塊墨直接摔碎，但手指觸摸到墨錠那如嬰兒肌膚般細膩的質感時，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他也是讀書人出身，對文房四寶有著天生的喜愛和鑑賞力。只一眼，他就看出，這塊墨絕非凡品。
他叫來下人，取來筆墨紙硯。
當他親自研磨那塊墨錠時，他的表情從憤怒，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後化為了深深的震撼。
發墨之快，墨色之純，墨香之雅，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當他用這墨汁寫下幾個字後，他徹底呆住了。
那黑，仿佛能奪人心魄。
那光，仿佛能照亮黑夜。
作為一名資深的書法愛好者，他從未見過如此神品的墨。
「這……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貪婪和不敢置信。
但很快，這股震撼就變成了更深的恐懼和憤怒。
江臨他們，在這種被全城追捕的絕境之下，非但沒有像老鼠一樣躲起來，反而還有閒情逸緻，造出了這樣一塊絕世好墨？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這塊墨，就像一封戰書，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它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在宣告他們的從容。
「來人！」趙立本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
「大人！」一名護衛沖了進來。
「傳令下去！加大搜查力度！就算把整個大名府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還有！」趙立本的眼神變得無比怨毒，「去查！給我查清楚，這塊墨，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既然能造出第一塊，就一定能造出第二塊！我要知道他們在哪！我要他們所有的配方！」
這一刻，趙立本心中對帳本的恐懼，甚至被對這塊神墨的貪婪給壓了下去。
他並不知道，他這瘋狂的命令，正一步步地，將他自己推向江臨為他設下的陷阱之中。
現在全城戒嚴，他們連門都出不去，更別說把東西送到戒備森嚴的知府衙門了。
江臨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竹哨，放在嘴邊，吹出了一段不成調的、奇怪的音節。
聲音很輕，幾乎微不可聞。
沈括正疑惑間，忽然聽到屋頂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瓦片響動。緊接著，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房樑上倒掛下來，出現在兩人面前。
來人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面巾，只露出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沈括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被江臨一把捂住了嘴。
「錢多多的人？」江臨看著黑衣人，淡淡地問道。
黑衣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單膝跪地，靜靜地等待命令。
江臨不禁在心裡給錢多多點了個贊。這傢伙，不僅會賺錢，這保命和傳遞消息的本事也是一流。看來當初把他從潤州那個小地方挖過來，真是撿到寶了。
「把這個東西，想辦法送到知府趙立本的案頭上。」江臨將那個包裝好的木盒遞了過去，「記住，一定要讓他親手打開。」
黑衣人接過木盒，掂了掂，又點了點頭，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黑暗中。
來無影，去無蹤。
沈括這才鬆了口氣，撫著胸口，驚魂未定地說道：「山長，你什麼時候還藏了這麼一手？嚇死我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江臨重新躺回他的椅子上，「我們只管看戲就行了。」
……
大名府，知府衙門，書房。
趙立本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一隻上好的青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跌得粉碎。
書房裡跪了一地的官員和捕頭，一個個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趙立本的咆哮聲在書房裡迴蕩，「全城戒嚴，挨家挨戶地搜，連只老鼠都插翅難飛！你們居然連江臨那幾個人的影子都沒找到！本官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大人息怒……」一名捕頭戰戰兢兢地開口，「那幾個……那幾個奸細，實在是太過狡猾，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人間蒸發？」趙立本冷笑一聲，眼神如同毒蛇一般，「我看是你們無能！再給你們兩天時間，要是再找不到人，你們就自己把官服脫了，滾回家種地去！」
「是！是！屬下遵命！」眾人如蒙大赦，連滾爬帶地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下趙立本一人，他疲憊地坐回椅子上，揉著發痛的太陽穴。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本以為，憑藉自己在大名府經營多年的勢力，捏死江臨幾個人，就像捏死幾隻螞蟻一樣簡單。可沒想到，這幾隻螞蟻不僅沒捏死，反而還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讓他現在寢食難安。
帳本，就像一柄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隨時都可能掉下來，讓他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他現在封鎖全城，其實也是在賭。賭京城裡的那些「大人物」們，能在他找到江臨之前，幫忙把事情壓下去。
可時間拖得越久，對他越是不利。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滾！不是說了誰也不見嗎！」趙立本不耐煩地吼道。
「老爺，是……是有人給您送了件東西。」門外傳來管家遲疑的聲音。
「東西？什麼東西？」趙立本皺了皺眉。
「小人也不知。那人放下東西就走了，只說……是送給大人的一份『驚喜』。」
「驚喜？」趙立本心中升起一絲警惕。這種時候，誰會給他送東西？
他沉吟片刻，說道：「拿進來。」
管家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沒有任何標記的普通木盒。
趙立本示意他將木盒放在桌上，然後揮手讓他退下。他盯著那個木盒，眼神變幻不定。
會不會是陷阱？裡面藏著毒針或者別的什麼暗器？
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好奇心戰勝了警惕。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桌上的一把裁紙刀，用刀尖輕輕地挑開了盒蓋。
盒子裡沒有暗器，只有一塊用明黃色錦緞包裹著的東西。
趙立本鬆了口氣，將東西拿了出來。
錦緞之下，是一塊通體烏黑的墨錠。
墨錠入手溫潤，質地堅硬，造型古樸。在燭光下，墨身泛著一層幽幽的紫光，顯得神秘而高貴。
他將墨錠翻過來，看到了背面那四個字——「狀元遺墨」。
「蘇軾？」
趙立本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知道蘇軾，那個被他誣陷為「流言源頭」的新科狀元。
這塊墨，是他們送來的？
這是什麼意思？挑釁？還是示威？
趙立本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本想將這塊墨直接摔碎，但手指觸摸到墨錠那如嬰兒肌膚般細膩的質感時，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他也是讀書人出身，對文房四寶有著天生的喜愛和鑑賞力。只一眼，他就看出，這塊墨絕非凡品。
他叫來下人，取來筆墨紙硯。
當他親自研磨那塊墨錠時，他的表情從憤怒，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後化為了深深的震撼。
發墨之快，墨色之純，墨香之雅，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當他用這墨汁寫下幾個字後，他徹底呆住了。
那黑，仿佛能奪人心魄。
那光，仿佛能照亮黑夜。
作為一名資深的書法愛好者，他從未見過如此神品的墨。
「這……這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里充滿了貪婪和不敢置信。
但很快，這股震撼就變成了更深的恐懼和憤怒。
江臨他們，在這種被全城追捕的絕境之下，非但沒有像老鼠一樣躲起來，反而還有閒情逸緻，造出了這樣一塊絕世好墨？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這塊墨，就像一封戰書，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它仿佛在嘲笑他的無能，在宣告他們的從容。
「來人！」趙立本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扭曲起來。
「大人！」一名護衛沖了進來。
「傳令下去！加大搜查力度！就算把整個大名府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們給我挖出來！」
「還有！」趙立本的眼神變得無比怨毒，「去查！給我查清楚，這塊墨，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們既然能造出第一塊，就一定能造出第二塊！我要知道他們在哪！我要他們所有的配方！」
這一刻，趙立本心中對帳本的恐懼，甚至被對這塊神墨的貪婪給壓了下去。
他並不知道，他這瘋狂的命令，正一步步地，將他自己推向江臨為他設下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