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讓你體驗生活,你把綁匪忽悠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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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盞茶後。

  私牢內酒香四溢。蘇軾和兩個綁匪勾肩搭背,划拳喝酒,好不快活。

  而王文軒被綁在柱子上,瞪大著眼睛,眼睜睜看著他們大快朵頤,肚子餓得咕咕叫,精神遭受著毀滅性的打擊。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傳來。

  那扇厚重的生鐵牢門,仿佛被一頭蠻牛正面撞擊,整扇門板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兩個綁匪嚇得手裡的雞腿都掉了,條件反射地抄起傢伙就要拼命。

  煙塵散去。

  一個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江臨身著一襲青衫,髮絲微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他面沉如水,手中甚至還提著一把從路邊鐵匠鋪順來的長劍,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錢多多跟在他身後,氣喘吁吁,手裡還抱著幾塊板磚。

  「子瞻!別怕!為師來……」

  江臨那充滿殺氣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這畫風不對啊?

  江臨嘴角抽搐了一下,手中的長劍尷尬地垂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滿臉懵逼的蘇軾,又看了一眼痛哭流

  預想中血肉模糊、嚴刑拷打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眼前,那個原本應該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大宋狀元郎,此刻正像個大爺一樣斜倚在稻草堆上。

  左手一隻油光發亮的燒雞腿,右手端著缺了口的破碗,滿臉紅光,嘴角還沾著一絲可疑的醬汁。

  而在他腳邊,兩個本該凶神惡煞的綁匪,一個正卑微地給蘇軾捏著小腿,手法居然看著頗為專業;

  另一個獨眼龍正殷勤地把剝好的花生米往蘇軾手裡遞,那表情,比見了親爹還親。

  至於「主謀」王文軒……

  江臨目光偏移,落在那根柱子上。王大少爺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那塊著名的發霉抹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正用一種看到救世主般的絕望眼神死死盯著江臨。

  「哐當。」

  江臨手中的長劍掉在了地上。

  這就是傳說中的……受害者?

  「哎呀,山長!」蘇軾咽下嘴裡的雞肉,眼睛一亮,仿佛完全沒意識到江臨剛才滿身的殺氣。

  「你來得正好!這王家的私廚手藝雖然比不上樊樓,但這醬牛肉鹵得入味,夠勁!來來來,喝一口!」

  江臨深吸一口氣,強忍住把這個丟人現眼的徒弟塞回娘胎的衝動,緩緩收回腿,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

  「為師讓你出來採風……」江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聲音涼颼颼的,「你倒是在這裡收起了徒弟?看來這王家私牢的風水,甚是養人啊。」

  蘇軾打了個哆嗦,他連忙把雞腿往身後一藏,正襟危坐:「山長明鑑!弟子這是在深入生活,體驗『身陷囹圄』的絕望感,為了寫好郭靖被困蒙古大營的劇情!」

  說著,蘇軾踢了踢旁邊的獨眼龍:「還不快見過我經世書院的山長!」

  兩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把地板磕得震天響:「參見幫主……哦不,參見山長!」

  江臨垂眸,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獨眼龍握刀的手雖然顫抖,但虎口全是老繭,那壯漢身形如塔,下盤極穩。

  都是在這個世道里掙扎求生的狠角色,可惜跟錯了主子。

  「以後別幹這種沒前途的髒活了。」江臨漫不經心地從袖中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手。

  「去經世書院報到。蘇子瞻許了你們『污衣派』長老的位子,我便認。」

  「書院缺幾個鎮得住場子的護衛,月錢五貫,包吃包住,若是表現好,許你們聽課。」

  「聽……聽課?」壯漢瞪大了牛眼,嘴唇哆嗦著,「俺……俺們也能聽聖賢書?」

  「有教無類。」江臨淡淡道,「只要不作奸犯科,我書院大門,對眾生敞開。」

  兩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紅了。他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這一次,無關利益,只有死心塌地的臣服。

  搞定了「打手」,江臨這才慢悠悠地踱步到王文軒面前。


  錢多多極有眼色地上前,一把扯掉了王文軒嘴裡的抹布。

  「江臨!你私闖民宅!我要去開封府告你!我要讓我爹參你一本!你等著坐牢吧!嗚嗚嗚……」

  王文軒終於能說話了,但他精神已經崩潰,除了嚎叫威脅,根本組織不起像樣的語言。

  江臨卻笑了。

  他蹲下身,視線與王文軒齊平。那雙總是半眯著的慵懶眼眸此刻卻深不見底。

  「告官?」江臨從懷中摸出一根沾著些許紅泥的金簪,在指尖輕輕轉動。

  那是樊樓花魁琴操的貼身之物。

  「好啊,那就去開封府說道說道。」江臨語氣輕柔,卻字字誅心,「王家大少爺深夜設局,強擄當朝新科狀元。」

  「不僅動用私刑,更是在自家私牢內搞這種見不得人的……」

  江臨指了指滿地的酒肉和那些被打暈的家丁,最後指了指王文軒身上的繩子。

  「……特殊的癖好。」

  「特殊的……癖好?」王文軒愣了半晌,隨即氣得渾身發抖,原本腫脹的臉皮劇烈抽動,「江臨!你血口噴人!本少爺是綁架,是綁架!誰對他有癖好了!」

  「哦?」江臨眉梢輕挑,目光在那根金簪和王文軒之間遊走,語氣悠然,「深更半夜,在一間密不透風的廢棄屠宰場私牢里,王大少爺不僅綁架了當朝狀元,還隨身帶著樊樓花魁的貼身金簪。嘖,這傳出去,到底是綁架案,還是什麼不可描述的斷袖之癖、強取豪奪之爭?」

  「你……」王文軒語塞。

  「子瞻啊。」江臨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

  「弟子在!」蘇軾正努力把最後一點牛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應道。

  「剛才王大少爺是怎麼『羞辱』你的?如實招來,為師替你記入卷宗,呈給開封府尹。」江臨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子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蘇軾眼珠子一轉,立刻把手裡的雞骨頭一扔,順勢往稻草堆上一歪。他那寬大的身軀發出一聲悶響,右手顫抖著指向王文軒,聲音悽厲:「山長!他……他不僅想毀掉弟子的右手,斷了弟子的文路,還……還逼著弟子吃那種發了霉的餅子!您看,弟子這手上的『血跡』,至今未乾啊!」

  蘇軾舉起右手,上面全是剛才啃雞腿留下的油漬和醬汁,在昏暗的火光下,確實顯得紅通通、亮晶晶。

  「血跡?」王文軒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那特麼是雞油!那是醬油!」

  「這就是謀害朝廷重臣的鐵證。」江臨看都不看那隻油手,神色肅穆地站起身,「當朝狀元,天子門生,入職前夕被豪強私禁,甚至動用烙鐵……這已經不是私怨,這是在扇官家的臉,是在挑釁整個大宋文壇的脊樑。」

  江臨轉過身,對躲在角落裡的獨眼龍招了招手。

  「長老,過來。」

  獨眼龍一個激靈,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躬身道:「山長請吩咐!」

  「剛才王大少爺是不是說,就算打死狀元,他爹也能擔著?」江臨問。

  獨眼龍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前僱主,頭點得像搗蒜:「是!王少爺原話是這麼說的,還說要把蘇公子的手剁了餵狗!」

  「聽到了嗎?」江臨看向王文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謀殺狀元,藐視皇權,再加上這條私牢。王家,是覺得脖子上的腦袋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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