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汴京紙貴與宰相的嗅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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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汴京城徹底瘋了。

  如果大宋有熱搜榜,那麼前十名絕對被「經世書院」這四個字給霸屏了。整個京城的紙價,在短短半天內漲了三成,洛陽紙貴算什麼?現在是「汴京紙貴」!

  茶樓酒肆里,說書人哪怕嗓子冒煙了也不肯停,因為只要講起「一門三傑」的故事,台下的賞錢就跟下雨一樣往上扔。

  「啪!」驚堂木一拍,震得桌上的茶水直晃。

  說書人唾沫橫飛,繪聲繪色:「話說那江臨江山長,乃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他身高八尺,目生雙瞳,左手抓著蘇軾,右手抓著曾鞏,一腳踢飛了全天下的才子,霸氣地喊道:『這大宋文壇,我經世書院包了!誰贊成?誰反對?』」

  台下叫好聲一片,哪怕這故事編得離譜到姥姥家了,大家也聽得津津有味。

  各大書坊更是連夜開工,印刷機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書商們也是鬼精,什麼書好賣印什麼,甚至搞出了「周邊產品」。

  《蘇會元應試密卷》、《經世書院狀元筆記》、《曾鞏教你寫策論》、《蘇轍的養生之道》……這些書一擺出來,瞬間就被搶購一空。

  更離譜的是,有奸商打出了旗號:「這是蘇會元用過的毛筆,沾了文氣,一口價十貫錢!」

  結果還真有土財主為了給兒子沾喜氣,當場掏錢買下,哪怕那毛筆一看就是路邊攤兩文錢一支的貨色。

  這就是「頂流」的排面,這就是粉絲經濟的瘋狂。

  ……

  而在喧囂之外,大宋的高層政治圈,也在發生著一場悄無聲息卻震感強烈的地震。

  韓琦府邸。

  作為當朝宰執,韓琦此刻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那份薄薄的榜單,眉頭緊鎖成了「川」字,仿佛那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封戰書。

  「經世書院……這個名字,老夫最近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韓琦放下茶盞,目光深沉,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壓,「先是潤州那邊傳來消息,說這書院搞什麼『股份制』,把生意做到了運河上;現在又包攬了科舉前三。這江臨,到底是什麼來頭?」

  幕僚在一旁低頭哈腰,小心翼翼地回道:「大人,查過了。這江臨身世清白,是個落第秀才。但……據皇城司那邊的暗線回報,他的教學法子極為古怪。」

  「哦?怎麼個古怪法?」

  「他不講四書五經,也不還要學生背聖人言。他專講什麼『經濟』、『格物』,還說什麼『實踐出真知』。甚至……甚至帶著學生去田間地頭算帳,去碼頭幫苦力扛包,說是體驗民生。」

  「落第秀才?去碼頭扛包?」

  韓琦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一個帶著學生扛包的落第秀才,教出了三個會元?你信嗎?反正老夫不信。」

  他站起身,在寬大的書房裡來回踱步,官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背後,怕是有高人指點。或者是……這江臨本身就是個深藏不露的妖孽,在下一盤大棋。」

  韓琦猛地停下腳步,吩咐道:「去,派人盯著那三個學生,尤其是那個蘇軾。老夫倒要看看,他們在殿試上能翻出什麼浪花。若是真有大才,老夫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若是只會紙上談兵的趙括,那就別怪老夫無情了。」

  ……

  富弼府邸。

  相比於韓琦的鋒芒畢露,富相公更顯得老謀深算,像一隻蟄伏的老龜。

  他摸著花白的鬍鬚,看著窗外隨風飄落的榆錢,若有所思。

  「歐陽修這老東西,平日裡看似狂放,實則心思縝密。他的眼光一向毒辣,甚至有點刁鑽。」

  富弼緩緩說道,聲音低沉,「能讓他如此推崇,甚至不惜冒著『結黨』的風險,硬生生把前三名都給同一家書院……這說明什麼?」

  旁邊的管家湊趣道:「說明那三人文章寫得好?或者是歐陽大人老眼昏花?」

  「膚淺。」

  富弼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說明,這三人的文章里,有歐陽修想說卻不敢說的話!有大宋朝廷急需卻找不到的藥方!這江臨,怕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啊。」

  「相公的意思是……這江臨能解決現在的國庫虧空?」

  「國庫虧空只是表象,大宋的病在根子上。」


  富弼嘆了口氣,「若是這三人真能帶來解藥,別說前三,就是把狀元、榜眼、探花全給他們,老夫也舉雙手贊成。」

  「不用急著表態。是騾子是馬,殿試上見分曉。若是真有大才,這汴京城的格局,怕是要徹底變一變了。」

  ……

  歐陽修私宅。

  這裡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門房已經把拜帖收了一籮筐。無數落榜的想來求個安慰,中榜的想來拜個碼頭,還有朝中的同僚,都想來探探這位主考官的口風,看看是不是有什麼內幕。

  但歐陽修誰也沒見。

  大門緊閉,謝絕會客,只掛了一塊牌子:「醉翁飲酒,閒人免進」。

  他獨自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蘇軾的那份策論卷子,一邊品著陳年花雕,一邊看著卷子上的墨跡,嘴角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

  「震驚嗎?瘋了嗎?」

  歐陽修聽著牆外隱約傳來的喧鬧聲,輕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哼,這才哪到哪。這點動靜就受不了了?」

  他放下卷子,目光投向皇宮大內的方向,眼神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幾天後的場景。

  「現在的熱鬧,不過是看個排名,看個樂子罷了。」

  「等到了殿試,當官家親自感受到這三個年輕人的『治國方略』時,當那些驚世駭俗的『經濟之道』擺在紫宸殿上,衝擊著所有人的認知時……」

  歐陽修舉起空酒杯,對著虛空敬了一下,仿佛在敬那位遠在潤州的年輕人:

  「那才是真正的大地震。」

  「江先生,你的這盤棋,下得可真大啊。我歐陽修,便陪你瘋這一回!哪怕最後粉身碎骨,也要給這大宋的一潭死水,砸出個驚濤駭浪!」

  ……

  夜深了。

  汴京的喧囂漸漸平息,打更的鑼聲偶爾響起。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會試只是選拔,是入場券;殿試才是定生死,定官階,定未來的修羅場。

  高升客棧內,燈火昏黃。

  蘇軾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拿出了那個金色的錦囊。

  那是先生留給他們的最後一道「保命符」,也是通往大宋權力核心的鑰匙。

  「殿試……考的可不僅僅是文章了,考的是帝王心術,是治國實務。」

  蘇軾看著錦囊上流轉的金光,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寶劍。

  「不知道先生這次,又給官家準備了什麼『驚喜』。」

  「或者說……是驚嚇?」

  蘇軾解開錦囊的繩子,裡面除了一疊厚厚的策論大綱,還有一張薄薄的紙條,上面只有一行字。

  看到這行字的瞬間,蘇軾、曾鞏、蘇轍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蘇轍手一抖,差點把錦囊掉在地上,聲音都變調了:

  「哥……這……這真的能寫嗎?」

  「先生這是讓我們……教皇帝做事?!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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