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玄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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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悉了祭文神異的沈燦,早就防備著這一刻,故此提前將自己感應神像的神識收了回來。

  雖說,這樣無法完全洞悉整篇祭文的內容,但他推衍了這麼久,對於祭文的內容心中已經有了了解。 當然,要說一個不差,絕對不可能。

  書寫祭文的文字,一字多意,其中還有沒有含義的助詞,整篇祭文需要結合起來看才行。

  但了解的這些對沈燦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玄鳥藉助這篇祭文的目的,是為了祭品。

  而祭品在大荒另外一個稱呼就是血食,只不過祭品是給祭靈用的,血食是活著的生靈享用的資源。 但說白了,兩者其實是共通的,只是食用者不同而已。

  血肉生靈食用血食,可以用來修煉、療傷,這就契合了玄鳥受傷的狀態了。

  唯一有一點是沈燦還沒有弄清楚的,就是玄鳥乃是七階生靈,超凡入聖的存在,以人族為血食的話,供養的能量實際上差太多了。

  這點血食對七階來說,說是杯水車薪都太過。

  七階玄鳥又為何在受傷後需要人族血食供養?

  甚至聖使族當年還抓捕四階人族為祭。

  另外,人族當做祭品最大的好處,就是人族的靈性,類似於瑞獸,作為祭品可以有助於祭靈的靈智「清醒',進而提升祭靈的靈性。

  因此一些異族最初始接引祖靈的時候,就會用大量的人族祭祀,為得就是讓祖靈吞噬大量的人魂,進而從一開始就清醒'著降臨。

  可以說,正是因為人族種族繁衍能力,加上有如瑞獸般的靈性,成了大荒各族祭祀祖靈的替代品。 相比於用瑞獸效果是差了點,可至少沒有危險不是。

  再說了,效果差加量就是了。

  人族又沒有實力將大家咋地。

  放在玄鳥這裡,玄鳥是活的,不應該需要人族的靈性才對。

  可如果玄鳥需要的不是人族的靈性的話,那麼被雍山伯侯重創的玄鳥,究竟是為什麼還需要區區四階人族為祭品呢?

  沈燦覺得需要就此問題好好思索一番才行。

  假設雍山伯侯對玄鳥下了狠手,將玄鳥重創到「氣游若絲'、「生死瀕臨一線'境地。

  玄鳥自己預判到自己沉寂後,有可能難以重新轉醒,亦或是可能會隕落。

  因此,強打著自己最後的精神頭,布置了玄鳥神像這份後手?

  為得就是祭祀自己?

  對了,當初聖使族還在的時候,除了用人族祭祀,有時候也會用瑞獸當祭品。

  難道玄鳥這是怕自己徹底死翹翹,故此讓僕從祭祀自己,好讓自己化為祖靈?

  畢竟,很多異族在接引族內死亡老祖化為祖靈的時候,就是用大量人族來當祭品的。

  人族神魂孱弱但並不混亂無序,吃了的話可以讓自身保持清醒。

  瑞獸就更不用說,完全是人族的優化高配版。

  那這樣的話,玄鳥就有可能是死翹翹了。

  但沈燦也不敢下這麼個結論,在沒有真正碰到玄鳥之前,都得把玄鳥當活的七階生靈來看。 更不用說,他也見識過之前聖犯族在璞地祭祀的場景,當時可是動用了一個瑞獸分身,神像在吸收祭品的時候,可是有很大靈性的。

  將玄鳥神像重新封鎖在了石洞內,沈燦返回了住處。

  他準備花一些時間,重新梳理一下祭文衍生出來的這些巫文靈禁,更細緻的推衍一下祭文的內容。 巨岳深處。

  五彩斑斕的界域內,漫天霞光積蓄成了雲團,將整個界域上方都籠罩起來,形成了重重疊疊的雲團。 界域中間,如同界域之樹的龐大神樹傾倒,灑落的巫器碎片和屍骨鋪滿了大地。

  神樹上,應龍倒掛,夔首下墜。

  樹巢內,四頭玄鳥沉寂無聲,身上布滿了裂谷一般的傷痕,涌動著無數的巫文和一縷縷黑絲碰撞。 四頭玄鳥之中,有一頭玄鳥和其他三頭看上去沒有什麼不同,身上卻扎著一柄密布著層層夔牛紋的巫劍劍身沒入玄鳥體內,劍柄處有一隻緊握著的大手。

  劍身刺穿血肉的位置,金血和黑血凝在了一起,形成了血痂。

  一股黑氣從血痂上浮現而出,飄動間締結成了一枚黑色的符文,隨後又重新化為了黑煙。


  此刻,這頭被長劍刺身的玄鳥,雙眸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青金色的光沿著眼縫冒出。 眯著的眼眸內,閃過一抹驚疑。

  神像異動!

  一觸即走,不,應該是還沒有觸...... 就閃了。

  這手段,太強了!

  競然避開了他留在神像內的祭文感應。

  這一定是強者,不然的話,不可能有這種手段。

  唯有擁有極其強大神識的生靈,才能察覺到神像核心內祭文的神異,有感應生靈氣機的能力。 這生靈刻意避開祭文,就是為了避開他的感應。

  這篇他偶然得到的祭祀蟲文,可是無比神異,連七階祖靈都能接引,不是一般七階生靈能破解的。 當年他龍游淺底被人族螻蟻擊成重創,沒少被七階生靈窺視。

  但這些生靈,根本都是在沒有反應的情況下,就被這篇隱藏在億萬靈禁深處的祭文感應到了。 等到察覺到了祭文的存在,已經晚了。

  一個個窺視他的生靈,都沒有尋到他的藏身之地,漸漸的也就平息下來。

  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又有同階生靈窺視他了。

  這一次來者不善啊,竟然知曉了祭文的神異,沒有引動祭文。

  這無不說明,這一次窺視他的生靈,實力怕是很強大。

  不然的話,沒辦法解釋窺探者手段為何如此巧妙,在即將觸及祭文的時候就退走。

  的七階,沒事來這窮山僻壤做什麼。

  青伏玄君眯著眼睛,思緒中泛起的漣漪久久不能平復。

  實在是太久沒有同階窺視他了,幾千年下來他都以為外面的生靈忘記他了。

  但這一次神像波動乍現,還能避開他遺留下的祭文感應,實在讓他有些心慌起來。

  嗡!

  扎在身上的夔牛劍上,在這一刻泛起了血紅色,並且快速的由紅色變成了黑色。

  一股股黑色油亮粘稠的液體,順著劍柄的位置就流淌了出來,其上冒出了重重黑煙。

  屢屢黑煙交織間,快速的締結成一枚枚黑符重疊在一起。

  「滾回去!」

  青伏玄君神魂一震,霎時瀰漫的黑煙快速的收攏起來,沒入到了黑色粘稠液體中,接著原路沒入劍柄之中。

  嗡!

  這一刻,夔牛劍身綻放出一道沉悶的劍音。

  烏巢內,其他三頭玄鳥緊閉著雙眸,此刻下意識的發出一聲聲哀鳴。

  相比於青伏玄君,這三頭玄鳥雖說有哀鳴,實則陷入了沉寂之中,身裂開的傷口位置,黑血冒著黑煙,不斷形成黑符。

  玄鳥一族自然只有玄君這麼一頭七階,但准七階卻有好幾頭。

  玄君身邊的這三頭,就是准七階玄鳥。

  但玄君都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准七階生靈再厲害依舊不是七階,狀態自然也更差,與其說活著,不如說有點死了。

  「咕。」

  青伏玄君嘴巴開闔,發出了一道聲音,迴蕩在界域內。

  不過,並沒有得到回應。

  數千年來,能轉醒的就只有他自己。

  他將身上的黑毒大部分都逼到了身上的夔牛劍內,但體內依舊殘留著一些網狀黑霧。

  當初這份黑毒入體之後,就像是墨滴入水中一樣擴散到了體內,造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毒的狀態。 不然的話,他也不會被螻蟻人族重創。

  多年養人族,竟然被小小人族給啄了眼睛,想到這裡,青伏玄君心中的殺意就如海一般翻湧。 這幾千年來,這份殺意每一天都在增加。

  待他將黑毒徹底逼出體外,重新君臨巨岳山,凡是日後能見到的人族,他都要殺乾淨。

  靜靜的等候了數日,感應到玄鳥神像再無感應傳回,青伏玄君的思緒並沒有放輕快。

  八千年前,他剛剛被重創藏起來的時候,引來了不少窺探不假,但藉助這座界域的遮掩,凡是窺視他的都鎩羽而歸了。

  這都過去這麼多多年了,沒道理還有人再來窺探他。

  這座界域,和地窟乃是同源一體開闢出來的,別看大小遠遠小於地窟,但理論上和地窟是同一個等級的。


  可數千年後,突然又有生靈來窺視他,青伏也怕前來的生靈手中有什麼金剛鑽,萬一能尋到他的位置。 這種事情,說不準啊。

  眼看他快要將黑毒全部逼出體外,就要結束這暗無天日的療傷期,萬一這個時候被人掀了老巢,那可就虧大了。

  只要他體內的黑毒都驅散乾淨,哪怕傷勢沒有完全恢復,他也能有自保之力。

  打不過也能跑。

  七階想要藏身還是很容易的,更不要說他乃是玄鳥之軀,又修風行之道,在速度這一塊還是很有經驗的。

  至於現在還不行,別看九成以上的黑毒都從體內逼入了夔牛劍內。

  但剩下的這一些才是真正的頑疾,需要如同抽絲一樣,從體內各處抽出。

  的小孽障!

  想到這裡,青伏玄君殺機無限。

  當年就信了那螻蟻一樣的人族的邪。

  他以為連自己親骨肉都送上來了,必是真心臣服在腳下的豬犬,沒想到競然暗藏禍心。

  多年來,每次醒來青伏都會想到當年那口烹鼎,裡面那道美味血食。

  卑微的螻蟻,用頭頂著烹鼎爬到他的爪下,匍匐在他的面前。

  一個堪比瑞獸一般有靈性的極品人族血食。

  作為巨岳山脈最強大的王,只有他才配享用。

  去死!

  青伏玄君半開的眸子掃過樹下,在前方廢墟一樣的地方,一片碎骨灑落著。

  哪怕早已經破碎成了渣渣,可他仿佛依舊能看到那道對著他笑的人臉。

  一個匍匐在腳下的螻蟻,競然敢笑他這個聖靈。

  每一次醒過來,青伏心中的殺意都會忍不住翻湧。

  越想越氣,越氣越想。

  恨不得要將大荒所有人族都殺光,這群螻蟻都。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時間,神像依舊沒有感應傳回,青伏張開了嘴巴,將界域上空積累的源力吸入了口中。

  懸浮在界域上方的厚厚源力雲,被他一口吸掉了一大半。

  當年,天降巨獸砸入巨岳山脈中,在墜落的過程中,有一小塊頭頂的部分和本體分開了。

  而來自頭頂的這一部分,就化為了現在他棲身的這方界域。

  玄鳥一族能從巨岳山脈中,一群不起眼的飛禽,一步步蛻變成玄鳥,就是占了這座界域的機緣。 反倒是墜落的那具本體,成了一個危機重重之地,吞噬了不少外來的七階生靈。

  浮島。

  沈燦回來之後,花了好多天時間,重新梳理了玄鳥神像中蘊藏的無盡巫文靈禁。

  再次印證了他的想法,就是祭文極有可能和玄鳥有聯繫,他沒有冒然去感應這篇祭文是對的。 這傢伙是死是活,其實對巨岳人族的威脅都在。

  哪怕這祭文是玄鳥為自身死後準備的,那麼就算玄鳥沒死,祭文的存在也不會對其造成額外影響,反倒是還能成為溝通外面的媒介。

  一旦別人前來尋找玄鳥,有神像存在的話,大家第一個念頭就是通過神像找玄鳥。

  就像當初的聖犯族一樣。

  這樣的話,一旦有生靈通過神像尋找玄鳥,玄鳥也就知曉了外界有生靈在尋他。

  當然,目前沈燦也只是猜測,除非是真的見到玄鳥,才能問明白這傢伙在下面搞一個祭祀神像為了啥。 另外,這片祭文除了可以引人獻祭之外,還應該有類似於巫咒一樣的攻擊之力。

  至於是何種巫咒,沈燦可沒想去試試,只能根據外圍的億萬靈禁來推衍,大概是詛咒之類的。 詛咒之類的巫術,在大荒其實有很多。

  每一個種族的詛咒還都不一樣,多為詭譎莫測之屬。

  只能說,玄鳥準備的很充分。

  側殿內。

  沈燦將從玄鳥神像中看到的巫文靈禁,一點點的烙印入鑄銅玉簡中。

  桌案上已經有上百塊之多,可有關的巫文靈禁依舊沒有記錄完。

  這種鑄銅玉簡比普通玉簡品質更好,能承載的信息更多。

  他雖說前後梳理兩遍了,可這些靈禁內存在的知識,依舊有很多沒有弄清楚的。


  主要還是牽扯的內容太多了,囊括了祭、獻、傳、咒等等諸多類型的知識。

  夜幕降臨,沈燦還在忙碌著往玉簡內烙印相關的巫文靈禁。

  此時,遙遠的西北方向。

  一片蒼莽的山林中,桂月高懸。

  殺機盈野。

  「人族,看你往哪裡逃!」

  月華下,炎鎏渾身爆開一團血色,眸子通紅如血,雙臂張開間就像是一對翅膀。

  「逃?」

  炎鎏森然一笑,露出白牙。

  「爆!」

  剎那間,四周昏暗出突然浮現出四道五階巔峰的悵鬼血影,就這樣轟然炸開。

  雖說只是五階巔峰,可爆開的能量依舊席捲了四周。

  接著爆開的能量迸濺,炎鎏消失在原地。

  一道黑影抬手間,就和炎鎏碰了一掌。

  「噗'的一聲,血光迸濺,這道身影身影破碎成了血霧。

  炎鎏右手上巫文涌動,整個手掌都化為了血色,一把將爆開的血霧攥在了手中。

  接著,就一把捂入了口中,嚼動起來。

  咯吱咯吱的聲音從口中響起,有些讓人刺耳發寒。

  「救我!」

  血霧內突然有一道血魂顫動,想要從炎鎏口中爬出。

  炎鎏沒有停在原地,不斷掠空穿行在山林間,一邊避周圍衝上來的身影。

  將口中的血魂一口吞了下去後,他開口說道:「你們這一族當血食也很美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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