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沃恩：你真是個壞蛋，阿不思！
第220章 沃恩：你真是個壞蛋，阿不思！
面前的「島」，看起來跟其他的「島」沒什麼區別。
五彩斑斕，流轉不定的色彩，虛幻的形體，看著高聳巍峨，但仔細再看，又仿佛無比渺小，給人一種強烈的空間錯亂感。
沃恩知道，這是因為夾縫和以太一樣，具備空間會失去意義的特點。
處於這裡的「島」，幾乎都是如此。
他不知道薩拉阿米拉是怎麼分辨的，大概和夢境使者傳說中的特殊魔法有關。
瓦加度的魔法本來就獨具一格，更何況在這獨具一格的魔法體系里，更加特殊的魔法了。
反正沃恩努力睜大眼睛，也沒發現薩拉阿米拉那藏在罩袍下的雙手，究竟做了什麼動作。
然後，「島嶼」在兩人面前緩緩打開。
一條水晶般的道路，從島嶼內部延伸出來，一直延伸到兩人腳下。
道路晶瑩剔透，還跳躍著音符一樣的符號。
對此，合格的導遊薩拉阿米拉解釋道：「這是艾米拉————哦，夢境的主人，也就是我發現的小巫師，叫艾米拉，她喜歡音樂，有個成為歌唱家的夢想————用麻瓜的話好像叫明星？」
一邊說，她一邊拉著沃恩，踩上那透明道路，音符在他們腳下跳躍。
沃恩甚至聽到，有空靈的音樂聲，遠遠近近響在耳邊。
薩拉阿米拉也聽到了，語氣因此很快樂，又惆悵：「小艾米拉今天又偷偷練習聲樂了，她父母一直反對她學這個，認為她異想天開，不知羞恥。」
「不知羞恥？」
「是的，她的麻瓜種族和信仰，不允許她這個性別拋頭露面。」
啊！
沃恩恍然。
說實話，他不是太能分得清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的區別，倒是對信仰的特點，略知一二。
不過這東西無法評價，便也沒多說。
說話間，跳躍的音符已經托著兩人，來到島嶼內部，那是和外面的島嶼外表一樣，充斥著五光十色，色彩絢麗，看起來無比廣袤，又無比狹窄，給人強烈空間錯亂感知的「世界」。
一副副虛幻的景象，在「世界」中起起伏伏。
「那是艾米拉在以太的夢境，投影在這裡的剪影————哈，看，她正做著自己成為大明星的夢！」
順著薩拉阿米拉指的方向望去，沃恩看到一個深色皮膚，高眉深目的小女孩，穿著華麗的，但對她的年齡和個頭來說，顯得很古怪的禮服，在一座富麗堂皇的舞台上深情歌唱。
夢境閃爍很快，服裝和背景也一直在變換。
這點沃恩倒是不驚奇，夢境就是這麼捉摸不定，其實他早就通過記憶魔法的手段，看到不知多少人的夢境。
比如馬爾福、高爾等人，只是記憶魔法，需要做夢的人在他身邊，而不是現在這樣，通過另一種方式觀看。
兩人欣賞了一會兒小女孩的美夢，薩拉阿米拉便帶著沃恩，從道路的邊緣跳了下去。
落進這絢爛「世界」，那無數流動的「光」之中。
不斷下沉。
下沉了不知多久，直到沉進一片黑暗之中，薩拉阿米拉才忽然擡起手，做出幾個手勢。
一副副畫面，被她從黑暗裡拉了出來。
像是串連的畫框，又仿佛放大的膠捲的一般，漂浮在兩人面前。
沃恩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小女孩艾米拉的記憶！
他微微蹙眉：「你們夢境使者每天要做的，就是觀看這些小巫師的記憶？」
「是的，準確說，應該叫記憶投射，我們畢竟不是記憶魔法師，缺乏對記憶的干涉能力。」
「那如果，一個夢境使者本身也是記憶魔法師呢？」
沃恩好奇問，因為他能感知到，自己現在就可以對艾米拉的所謂記憶投射動手腳。
正做著手勢，快速查看女孩記憶的薩拉阿米拉聞言，回頭看了沃恩一眼，輕笑：「那麼，賽特神就會賜予懲罰！」
「嗯？賽特神？」
「還記得你和鄧布利多進到這裡時，使用的那個門把手嗎？它的本體叫賽特，或者賽特拉斯，埃及神話里掌管黑暗面和混亂的神，它是一件歷史相當悠久，可能已經存在數千年的鏈金奇物，我們和那些夢境入口所在的夾縫，就是依靠它的力量形成的，它對這裡的一切都有管轄權，其中一項，就是不允許任何巫師干涉記憶和夢境。」
沃恩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看出他的困惑，薩拉阿米拉想了想，問道：「你知道夢在埃及文化里，代表什麼嗎？」
不同沃恩回答，她已經答道：「埃及神話傳說里，認為夢是現世抵達來世的通道，是人與神溝通的橋樑，也是通往死後世界的途徑，是前往靈魂居所的迴廊！」
「而這所謂神話，其實是從埃及巫師口中流傳給麻瓜的————你可以認為，夢境在埃及魔法界代表通往彼岸的路，幾千年前，一位偉大的鏈金術士創造了賽特，用以顯化夢境，保護夢境！」
」
沃恩表情錯愕。
注意到他的表情，前一秒還語氣肅穆的薩拉阿米拉，忽然發出清脆的笑聲：「怎麼，你不會當真了吧？這個傳說和你們《詩翁彼豆故事集》里的故事差不多，只是魔法界的神話傳說而已！」
不！
《詩翁彼豆故事集》的記錄，確實是神話傳說，但不代表故事本身，不是取材於現實事件，或由歷史演變而成。
至少，佩弗利爾三兄弟的傳說就是真的。
只是添加了死神的元素而已。
同理，薩拉阿米拉口中埃及傳說對「夢境」功能的解讀，如果剔除神話部分，是不是代表著，也包含一定的真相？
比如，夢境是前往靈魂居所的迴廊————
靈魂！
對現在的沃恩來說，跟這個概念有關的任何信息，他都想知道，都想了解！
生與死的奧秘，魔法的奧秘，似乎都與靈魂有關。
而無論前世今生，他所掌握的學識，對如何確定靈魂，尋找靈魂，幾乎沒有半點作用。
怔忪一會兒，沃恩擡起頭，笑容溫和，極具欺騙性：「薩拉阿米拉女士，你們夢境使者招外籍人士嗎？」
薩拉阿米拉：「————？」
夢境使者當然不招收外籍人士。
薩拉阿米拉翻個白眼，沒再搭理沃恩，沃恩也不在意，繼續興致勃勃地看著這位今年畢業的新嫩夢境使者，仔細查看她負責的預備小女巫。
小孩的一天經歷乏善可陳，90年代的埃及雖然貧困，還在休養幾次中東戰爭帶來的創傷。
但相比僅隔著西奈半島的那片地區，埃及這個和遠東一樣，正在逐步開放的國家，至少還有和平。
查看完小女巫的一天，確定她沒有遇到奇奇怪怪的人，也沒有因為魔力的躁動惹出什麼亂子——
埃及對預備小巫師的關注，是英格蘭不能比的，或許是因為這裡世俗的宗教氛圍更濃厚許多，因此一般新發現的預備小巫師，都會由夢境使者給他們的家人施上混淆咒。
以免魔力爆發引起的異常，威脅到預備小巫師的生存狀態。
查看完艾米拉的夢境，薩拉阿米拉帶著沃恩，又前往另一個由她發現的小巫師那裡。
接下來的時間，幾乎都是這樣的流程，薩拉阿米拉像辛勤的園丁一樣，看顧著她的花骨朵們。
沃恩倒也不覺得無聊，一直滋滋有味地旁觀。
經過在北美的見聞，以及這次埃及的停留，他忽然覺得，霍格沃茨自四巨頭時期開始流傳下來的畢業旅行，確實是個很有必要，且富有遠見的規定。
世界不是只有英倫三島，它很廣大，大到不同的地區可能有著巨大的差異，這種差異不只體現在風土和文化，還有魔法和魔法史一這是以前他的思維里，不夠重視的地方。
幾千年時間，世界各國並非總在交流，分分合合之間，不知有多少有價值的魔法和魔法史，掩埋在各自厚重的時間之中？
陪著薩拉阿米拉查看完又一個小巫師，離開夢境，鄧布利多也和皮阿斯特談完事情，正等在外面。
「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薩拉阿米拉微微鞠躬，向鄧布利多致以問候。
老鄧在外人面前一般還是很靠譜的，一副德高望重的樣子微微點頭，寒暄兩句。
等人家告辭離開，他就沖沃恩眨眨眼：「親愛的，相處的怎麼樣？」
「————無聊的老頭子！」
被懟了一句，鄧布利多也不介意，哈哈大笑。
沃恩看他笑得那麼開心，便問道：「你和皮阿斯特談的怎麼樣了？」
果然，老鄧笑容消失了，失望和疲憊浮現在那蒼老的面容上：「唉，皮阿斯特————或者說埃及魔法部，明確拒絕干涉那邊的問題————其實我能理解他們的顧慮。」
「負面情緒的出現，不是黑巫師造成的，而是因為麻瓜的戰爭，而麻瓜的行為與魔法無關，根據《保密法》，任何巫師組織都不允許參與其中，哪怕目的是好的也不行————」
說著，他看向這處現實與以太的夾縫，那廣袤無邊的黑色虛空。
仿佛目光能穿透這裡，看到現實的半島另一邊，那盤桓在城市上空，由無數死者的痛苦、怨恨、絕望組成的陰雲。
他眼神罕見地有些迷茫。
鄧布利多一直是《保密法》的堅定捍衛者，在他漫長的生命里，確實看到過《保密法》的一些弊端，經歷過它帶來的一些問題。
在過去的他眼中，《保密法》總體是瑕不掩瑜的。
但沃恩這次北美之行，包括親眼所見的中東的厄難，讓他忽然對以往的堅持，有了些許動搖。
《保密法》，保的到底是什麼？
「沃恩，我現在——————好像目光確實太閉塞，也忽然有點分不清對錯了————」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我要好好思考一下————」鄧布利多收回目光，岔開話題，微笑問道：「你呢？體驗了一下夢境使者的工作，感覺怎麼樣？」
「很有意思，我之前還跟薩拉阿米拉商量，詢問能不能當個外籍夢境使者————對了，你也許可以和那位皮阿斯特商量一下，或者找埃及魔法部說說，滿足我這個願望？」
聽見如此離譜的要求，即使厚臉皮如鄧布利多，也有點嘴角抽搐。
這當然只是沃恩調侃他而已。
兩人從夾縫脫離，返回郵輪的時候，沃恩說了自己真正的想法：「阿不思，新學期我想組織一次國際魔法學校交流活動。」
這一次，鄧布利多沒有像之前沃恩提開辦狼人班一樣，有所遲疑。
而是思索一下，垂首問道：「主題是什麼？」
「狼毒藥劑1.0、狼毒藥劑2.0，沃恩美容系列等等，基本就是圍繞魔力提取法，關於魔藥研發方面的學術交流。」
這個主題沒什麼問題，開發出狼毒藥劑，已經擁有魔藥大師稱號的沃恩，有資格開這樣的「課題」，並對其他魔法學校發出邀請。
他關注的是另一點：「你的第二版狼毒藥劑已經研發成功了？」
沃恩點頭：「還有一些掃尾工作，主要集中在材料的選擇方面，在北美的時候，我攜帶的藥材不是太豐富，回英格蘭後，我就會儘快完成它。」
「效果呢？」
「和原本計劃一樣，在保持狼人月圓夜維持理智的基礎上，進一步加強了該效果，你知道的，第一版狼毒藥劑理論上還存在失控的可能，第二版已經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並且削弱了狼人病毒的傳染性。
「削弱？」
「是的。」沃恩淡淡說道：「暫時來說，沒辦法徹底根除，因為狼人病毒涉及到魔法參與的微生物改造，病毒和狼化症詛咒是一體的，從物理意義上，徹底解決病毒傳播不算困難，困難的地方是詛咒，除非我能研究出解咒，並通過魔藥復現解咒的效果。」
鄧布利多眉頭緊蹙，如果只是這樣，那麼所謂狼毒藥劑2.0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
注意到他的表情，沃恩說道：「不用憂慮，可能是我用詞太謹慎，我所謂的削弱，實際大大降低了狼人病毒的毒性，初感染患者，只要在感染狼人病毒的12
小時內服用藥劑，就有非常大概率阻斷病毒對他們生理的影響。」
沃恩在研究過程中發現，狼人病毒最棘手的地方，是它在感染宿主後，會對宿主的生理結構進行一定程度的重構。
簡單來說，就是它會讓宿主長出幾個新的，人類不應該存在的魔法器官。
它們就是狼人病毒在宿主體內搭建的病毒工廠。
沃恩將它們命名為「病毒腺」，它們的存在形式以及作用方式，與人體的腺體較為相似，包括分類也差不多。
有內分泌腺，它會進入血液循環系統，經由血液的流動對靶向物進行影響，狼人滿月變身失去理智，主要就是內分泌腺的作用。
沃恩研究的第一版狼毒藥劑，就是通過進入血液循環，對其中的狼人病毒進行「鉗制」，迫使隨血液流動活躍的狼人病毒，無法或只能少量進入大腦。
所以狼毒藥劑1.0，需要服用藥劑的狼人，呆在固定地點自我約束一段時間一尤其是月圓夜當天一一就是為了避免劇烈運動的狀態下，血液流動速度加快，降低藥劑的「鉗制」效果。
另一種則是外分泌腺，這種腺體不進入血管，而是有自己的「導管」輸送分泌物。
它們主要集中在狼人的指甲、口腔附近，狼毒藥劑2.0針對的就是它們，按照沃恩的設想，新版狼毒藥劑會阻斷外分泌腺的導管，使其製造的狼人病毒無法離開腺體，參與到對外作用。
生效方式也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直接攻擊腺體，迫使身為病毒工廠的腺體無法全力生產病毒。
另一部分則是藥劑隔離層，藥劑內某幾種由神秘學途徑形成的微弱魔法力量，會進入導管，對經過的附帶詛咒的病毒進行攔截。
這種攔截，甚至能作用於血腦屏障，這也是沃恩說，第二版加強了狼人維持理智的效果。
是的，兩個版本的作用機制不同，針對的方向不同，所以，狼毒藥劑1.0和2
0是相輔相成的兩個版本。
2.0不能真正取代1.0藥劑，沃恩把狼毒藥劑，變成了雙聯治療！
鄧布利多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他不清楚這是技術如此，還是沃恩故意如此————
老鄧總是下意識用惡意去揣測沃恩的行為，思考沃恩所做的事。
但他也幾乎不會說出來，這算是兩人的默契。
他只是默默聽著沃恩對新學期，進行國際魔法學校交流時，所確定的主題，也暨魔藥研發和魔藥治療方面的構想。
「————我準備整理一下藥材特性魔力提取法，嘗試將它開發成兩條咒語，一條用於提取特性，一條用於分析特性，以及圍繞這兩個魔咒，重新構建魔藥學的研發理論。」
「魔法界那麼多藥材，特性多如繁星，每一種提取的條件都不同，傳統的魔藥體系，是用熬製的辦法，佐以神秘學儀式，粗陋地對其利用。」
「魔力提取法則是精確萃取，以前我是利用自己敏銳的感知能力和變形學天賦，一點點提取，但我的理論想要推廣的話，顯然不能這麼做，將其開發成魔咒勢在必行，這就需要有人和我一起，研究各種特性需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能成功提取出來，幫我的魔咒建立資料庫。」
「這是非常繁重，但同時也非常具有開創性的工作————阿不思，你覺得那些魔法學校會同意嗎？」
鄧布利多幾乎是不假思索：「他們當然會同意！」
雖然鄧布利多在魔藥方面很一般，但也清楚，「規範化」、「標準化」，這種從麻瓜那裡舶來的詞，會有怎樣的優勢。
他可以預見，如果沃恩成功，整個世界的魔藥學體系，都會產生一場巨大的變革地震。
如此前景下，傻子才會拒絕！
甚至他自己都很有興趣參與其中。
聽完沃恩的想法，鄧布利多思考片刻，說道：「等回到英格蘭後，你把你的考慮做成一份計劃書給我，我要拿給魔法部和校董會————」
說著，他停頓一下，才繼續道：「關於狼人班————我覺得你可以也寫進計劃書里，把它作為整個計劃的一部分，畢竟，你的交流課題里也有狼毒藥劑的研發內容，研發狼毒藥劑，需要實驗體合情合理————」
沃恩斜他一眼：「我喜歡這個提議，你真是個壞蛋，阿不思！」
「謝謝誇獎，我覺得不用我提醒，你一定也想到了這個辦法，只是我先說出來了而已。」
大小狐狸相視一笑。
回到郵輪，兩人便匆匆分別。
沃恩要回去整理國際魔法學校交流計劃，爭取在開學前，將計劃推進起來，儘量在開學時，與各大國際魔法學校進行聯絡、談判，將計劃落實。
鄧布利多就更忙了。
北美發生的事，他雖然在沃恩面前嬉皮笑臉，一副不擔心的樣子，但其實他是一直放在心裡的。
回去後，他就要準備調查，調查當然不可能一個人來，要組織人手，要有規劃，有條理有邏輯地進行。
他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口袋裡有多少「工具人」能夠利用。
其次，則是中東局勢，通過和皮阿斯特的談話，他已經明白，埃及是指望不上了，他得想點別的辦法，要麼聯絡中東其他幾個國家的魔法部，與他們聯合。
要麼，他就得想辦法讓聯合會介入————但這樣的話，一定會引來英格蘭、法蘭西等魔法大國的抗議和反對。
限制聯合會權力，是大國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最後，則是沃恩的國際魔法學校交流計劃，對於這種學術交流，老鄧是很支持的。
即便他不懂沃恩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
研究魔藥，總比沃恩一門心思鑽進WAC的事務當中，老想著搞政治強吧？
一個強大的魔藥大師，總歸比一個強大的魔法政治家，聽起來要有安全感一些————
返程最後的時間，忙碌的兩人再也沒出過套房。
郵輪第二天便離開開羅港，橫穿地中海，途徑巴爾幹半島和南歐，只有路過法蘭西南部的時候，沃恩短暫到過甲板一次，看被狼孩們包圍的伊莎貝拉，對遠處的海平面指指點點，告訴他們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在哪裡。
面前的「島」，看起來跟其他的「島」沒什麼區別。
五彩斑斕，流轉不定的色彩，虛幻的形體，看著高聳巍峨，但仔細再看，又仿佛無比渺小，給人一種強烈的空間錯亂感。
沃恩知道，這是因為夾縫和以太一樣，具備空間會失去意義的特點。
處於這裡的「島」，幾乎都是如此。
他不知道薩拉阿米拉是怎麼分辨的，大概和夢境使者傳說中的特殊魔法有關。
瓦加度的魔法本來就獨具一格，更何況在這獨具一格的魔法體系里，更加特殊的魔法了。
反正沃恩努力睜大眼睛，也沒發現薩拉阿米拉那藏在罩袍下的雙手，究竟做了什麼動作。
然後，「島嶼」在兩人面前緩緩打開。
一條水晶般的道路，從島嶼內部延伸出來，一直延伸到兩人腳下。
道路晶瑩剔透，還跳躍著音符一樣的符號。
對此，合格的導遊薩拉阿米拉解釋道：「這是艾米拉————哦，夢境的主人，也就是我發現的小巫師，叫艾米拉，她喜歡音樂，有個成為歌唱家的夢想————用麻瓜的話好像叫明星？」
一邊說，她一邊拉著沃恩，踩上那透明道路，音符在他們腳下跳躍。
沃恩甚至聽到，有空靈的音樂聲，遠遠近近響在耳邊。
薩拉阿米拉也聽到了，語氣因此很快樂，又惆悵：「小艾米拉今天又偷偷練習聲樂了，她父母一直反對她學這個，認為她異想天開，不知羞恥。」
「不知羞恥？」
「是的，她的麻瓜種族和信仰，不允許她這個性別拋頭露面。」
啊！
沃恩恍然。
說實話，他不是太能分得清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的區別，倒是對信仰的特點，略知一二。
不過這東西無法評價，便也沒多說。
說話間，跳躍的音符已經托著兩人，來到島嶼內部，那是和外面的島嶼外表一樣，充斥著五光十色，色彩絢麗，看起來無比廣袤，又無比狹窄，給人強烈空間錯亂感知的「世界」。
一副副虛幻的景象，在「世界」中起起伏伏。
「那是艾米拉在以太的夢境，投影在這裡的剪影————哈，看，她正做著自己成為大明星的夢！」
順著薩拉阿米拉指的方向望去，沃恩看到一個深色皮膚，高眉深目的小女孩，穿著華麗的，但對她的年齡和個頭來說，顯得很古怪的禮服，在一座富麗堂皇的舞台上深情歌唱。
夢境閃爍很快，服裝和背景也一直在變換。
這點沃恩倒是不驚奇，夢境就是這麼捉摸不定，其實他早就通過記憶魔法的手段，看到不知多少人的夢境。
比如馬爾福、高爾等人，只是記憶魔法，需要做夢的人在他身邊，而不是現在這樣，通過另一種方式觀看。
兩人欣賞了一會兒小女孩的美夢，薩拉阿米拉便帶著沃恩，從道路的邊緣跳了下去。
落進這絢爛「世界」，那無數流動的「光」之中。
不斷下沉。
下沉了不知多久，直到沉進一片黑暗之中，薩拉阿米拉才忽然擡起手，做出幾個手勢。
一副副畫面，被她從黑暗裡拉了出來。
像是串連的畫框，又仿佛放大的膠捲的一般，漂浮在兩人面前。
沃恩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小女孩艾米拉的記憶！
他微微蹙眉：「你們夢境使者每天要做的，就是觀看這些小巫師的記憶？」
「是的，準確說，應該叫記憶投射，我們畢竟不是記憶魔法師，缺乏對記憶的干涉能力。」
「那如果，一個夢境使者本身也是記憶魔法師呢？」
沃恩好奇問，因為他能感知到，自己現在就可以對艾米拉的所謂記憶投射動手腳。
正做著手勢，快速查看女孩記憶的薩拉阿米拉聞言，回頭看了沃恩一眼，輕笑：「那麼，賽特神就會賜予懲罰！」
「嗯？賽特神？」
「還記得你和鄧布利多進到這裡時，使用的那個門把手嗎？它的本體叫賽特，或者賽特拉斯，埃及神話里掌管黑暗面和混亂的神，它是一件歷史相當悠久，可能已經存在數千年的鏈金奇物，我們和那些夢境入口所在的夾縫，就是依靠它的力量形成的，它對這裡的一切都有管轄權，其中一項，就是不允許任何巫師干涉記憶和夢境。」
沃恩眉頭皺得越發緊了。
看出他的困惑，薩拉阿米拉想了想，問道：「你知道夢在埃及文化里，代表什麼嗎？」
不同沃恩回答，她已經答道：「埃及神話傳說里，認為夢是現世抵達來世的通道，是人與神溝通的橋樑，也是通往死後世界的途徑，是前往靈魂居所的迴廊！」
「而這所謂神話，其實是從埃及巫師口中流傳給麻瓜的————你可以認為，夢境在埃及魔法界代表通往彼岸的路，幾千年前，一位偉大的鏈金術士創造了賽特，用以顯化夢境，保護夢境！」
」
沃恩表情錯愕。
注意到他的表情，前一秒還語氣肅穆的薩拉阿米拉，忽然發出清脆的笑聲：「怎麼，你不會當真了吧？這個傳說和你們《詩翁彼豆故事集》里的故事差不多，只是魔法界的神話傳說而已！」
不！
《詩翁彼豆故事集》的記錄，確實是神話傳說，但不代表故事本身，不是取材於現實事件，或由歷史演變而成。
至少，佩弗利爾三兄弟的傳說就是真的。
只是添加了死神的元素而已。
同理，薩拉阿米拉口中埃及傳說對「夢境」功能的解讀，如果剔除神話部分，是不是代表著，也包含一定的真相？
比如，夢境是前往靈魂居所的迴廊————
靈魂！
對現在的沃恩來說，跟這個概念有關的任何信息，他都想知道，都想了解！
生與死的奧秘，魔法的奧秘，似乎都與靈魂有關。
而無論前世今生，他所掌握的學識，對如何確定靈魂，尋找靈魂，幾乎沒有半點作用。
怔忪一會兒，沃恩擡起頭，笑容溫和，極具欺騙性：「薩拉阿米拉女士，你們夢境使者招外籍人士嗎？」
薩拉阿米拉：「————？」
夢境使者當然不招收外籍人士。
薩拉阿米拉翻個白眼，沒再搭理沃恩，沃恩也不在意，繼續興致勃勃地看著這位今年畢業的新嫩夢境使者，仔細查看她負責的預備小女巫。
小孩的一天經歷乏善可陳，90年代的埃及雖然貧困，還在休養幾次中東戰爭帶來的創傷。
但相比僅隔著西奈半島的那片地區，埃及這個和遠東一樣，正在逐步開放的國家，至少還有和平。
查看完小女巫的一天，確定她沒有遇到奇奇怪怪的人，也沒有因為魔力的躁動惹出什麼亂子——
埃及對預備小巫師的關注，是英格蘭不能比的，或許是因為這裡世俗的宗教氛圍更濃厚許多，因此一般新發現的預備小巫師，都會由夢境使者給他們的家人施上混淆咒。
以免魔力爆發引起的異常，威脅到預備小巫師的生存狀態。
查看完艾米拉的夢境，薩拉阿米拉帶著沃恩，又前往另一個由她發現的小巫師那裡。
接下來的時間，幾乎都是這樣的流程，薩拉阿米拉像辛勤的園丁一樣，看顧著她的花骨朵們。
沃恩倒也不覺得無聊，一直滋滋有味地旁觀。
經過在北美的見聞，以及這次埃及的停留，他忽然覺得，霍格沃茨自四巨頭時期開始流傳下來的畢業旅行，確實是個很有必要，且富有遠見的規定。
世界不是只有英倫三島，它很廣大，大到不同的地區可能有著巨大的差異，這種差異不只體現在風土和文化，還有魔法和魔法史一這是以前他的思維里，不夠重視的地方。
幾千年時間，世界各國並非總在交流，分分合合之間，不知有多少有價值的魔法和魔法史，掩埋在各自厚重的時間之中？
陪著薩拉阿米拉查看完又一個小巫師，離開夢境，鄧布利多也和皮阿斯特談完事情，正等在外面。
「阿不思；鄧布利多先生。」薩拉阿米拉微微鞠躬，向鄧布利多致以問候。
老鄧在外人面前一般還是很靠譜的，一副德高望重的樣子微微點頭，寒暄兩句。
等人家告辭離開，他就沖沃恩眨眨眼：「親愛的，相處的怎麼樣？」
「————無聊的老頭子！」
被懟了一句，鄧布利多也不介意，哈哈大笑。
沃恩看他笑得那麼開心，便問道：「你和皮阿斯特談的怎麼樣了？」
果然，老鄧笑容消失了，失望和疲憊浮現在那蒼老的面容上：「唉，皮阿斯特————或者說埃及魔法部，明確拒絕干涉那邊的問題————其實我能理解他們的顧慮。」
「負面情緒的出現，不是黑巫師造成的，而是因為麻瓜的戰爭，而麻瓜的行為與魔法無關，根據《保密法》，任何巫師組織都不允許參與其中，哪怕目的是好的也不行————」
說著，他看向這處現實與以太的夾縫，那廣袤無邊的黑色虛空。
仿佛目光能穿透這裡，看到現實的半島另一邊，那盤桓在城市上空，由無數死者的痛苦、怨恨、絕望組成的陰雲。
他眼神罕見地有些迷茫。
鄧布利多一直是《保密法》的堅定捍衛者，在他漫長的生命里，確實看到過《保密法》的一些弊端，經歷過它帶來的一些問題。
在過去的他眼中，《保密法》總體是瑕不掩瑜的。
但沃恩這次北美之行，包括親眼所見的中東的厄難，讓他忽然對以往的堅持，有了些許動搖。
《保密法》，保的到底是什麼？
「沃恩，我現在——————好像目光確實太閉塞，也忽然有點分不清對錯了————」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
「我要好好思考一下————」鄧布利多收回目光，岔開話題，微笑問道：「你呢？體驗了一下夢境使者的工作，感覺怎麼樣？」
「很有意思，我之前還跟薩拉阿米拉商量，詢問能不能當個外籍夢境使者————對了，你也許可以和那位皮阿斯特商量一下，或者找埃及魔法部說說，滿足我這個願望？」
聽見如此離譜的要求，即使厚臉皮如鄧布利多，也有點嘴角抽搐。
這當然只是沃恩調侃他而已。
兩人從夾縫脫離，返回郵輪的時候，沃恩說了自己真正的想法：「阿不思，新學期我想組織一次國際魔法學校交流活動。」
這一次，鄧布利多沒有像之前沃恩提開辦狼人班一樣，有所遲疑。
而是思索一下，垂首問道：「主題是什麼？」
「狼毒藥劑1.0、狼毒藥劑2.0，沃恩美容系列等等，基本就是圍繞魔力提取法，關於魔藥研發方面的學術交流。」
這個主題沒什麼問題，開發出狼毒藥劑，已經擁有魔藥大師稱號的沃恩，有資格開這樣的「課題」，並對其他魔法學校發出邀請。
他關注的是另一點：「你的第二版狼毒藥劑已經研發成功了？」
沃恩點頭：「還有一些掃尾工作，主要集中在材料的選擇方面，在北美的時候，我攜帶的藥材不是太豐富，回英格蘭後，我就會儘快完成它。」
「效果呢？」
「和原本計劃一樣，在保持狼人月圓夜維持理智的基礎上，進一步加強了該效果，你知道的，第一版狼毒藥劑理論上還存在失控的可能，第二版已經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並且削弱了狼人病毒的傳染性。
「削弱？」
「是的。」沃恩淡淡說道：「暫時來說，沒辦法徹底根除，因為狼人病毒涉及到魔法參與的微生物改造，病毒和狼化症詛咒是一體的，從物理意義上，徹底解決病毒傳播不算困難，困難的地方是詛咒，除非我能研究出解咒，並通過魔藥復現解咒的效果。」
鄧布利多眉頭緊蹙，如果只是這樣，那麼所謂狼毒藥劑2.0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
注意到他的表情，沃恩說道：「不用憂慮，可能是我用詞太謹慎，我所謂的削弱，實際大大降低了狼人病毒的毒性，初感染患者，只要在感染狼人病毒的12
小時內服用藥劑，就有非常大概率阻斷病毒對他們生理的影響。」
沃恩在研究過程中發現，狼人病毒最棘手的地方，是它在感染宿主後，會對宿主的生理結構進行一定程度的重構。
簡單來說，就是它會讓宿主長出幾個新的，人類不應該存在的魔法器官。
它們就是狼人病毒在宿主體內搭建的病毒工廠。
沃恩將它們命名為「病毒腺」，它們的存在形式以及作用方式，與人體的腺體較為相似，包括分類也差不多。
有內分泌腺，它會進入血液循環系統，經由血液的流動對靶向物進行影響，狼人滿月變身失去理智，主要就是內分泌腺的作用。
沃恩研究的第一版狼毒藥劑，就是通過進入血液循環，對其中的狼人病毒進行「鉗制」，迫使隨血液流動活躍的狼人病毒，無法或只能少量進入大腦。
所以狼毒藥劑1.0，需要服用藥劑的狼人，呆在固定地點自我約束一段時間一尤其是月圓夜當天一一就是為了避免劇烈運動的狀態下，血液流動速度加快，降低藥劑的「鉗制」效果。
另一種則是外分泌腺，這種腺體不進入血管，而是有自己的「導管」輸送分泌物。
它們主要集中在狼人的指甲、口腔附近，狼毒藥劑2.0針對的就是它們，按照沃恩的設想，新版狼毒藥劑會阻斷外分泌腺的導管，使其製造的狼人病毒無法離開腺體，參與到對外作用。
生效方式也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直接攻擊腺體，迫使身為病毒工廠的腺體無法全力生產病毒。
另一部分則是藥劑隔離層，藥劑內某幾種由神秘學途徑形成的微弱魔法力量，會進入導管，對經過的附帶詛咒的病毒進行攔截。
這種攔截，甚至能作用於血腦屏障，這也是沃恩說，第二版加強了狼人維持理智的效果。
是的，兩個版本的作用機制不同，針對的方向不同，所以，狼毒藥劑1.0和2
0是相輔相成的兩個版本。
2.0不能真正取代1.0藥劑，沃恩把狼毒藥劑，變成了雙聯治療！
鄧布利多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他不清楚這是技術如此，還是沃恩故意如此————
老鄧總是下意識用惡意去揣測沃恩的行為，思考沃恩所做的事。
但他也幾乎不會說出來，這算是兩人的默契。
他只是默默聽著沃恩對新學期，進行國際魔法學校交流時，所確定的主題，也暨魔藥研發和魔藥治療方面的構想。
「————我準備整理一下藥材特性魔力提取法，嘗試將它開發成兩條咒語，一條用於提取特性，一條用於分析特性，以及圍繞這兩個魔咒，重新構建魔藥學的研發理論。」
「魔法界那麼多藥材，特性多如繁星，每一種提取的條件都不同，傳統的魔藥體系，是用熬製的辦法，佐以神秘學儀式，粗陋地對其利用。」
「魔力提取法則是精確萃取，以前我是利用自己敏銳的感知能力和變形學天賦，一點點提取，但我的理論想要推廣的話，顯然不能這麼做，將其開發成魔咒勢在必行，這就需要有人和我一起，研究各種特性需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能成功提取出來，幫我的魔咒建立資料庫。」
「這是非常繁重，但同時也非常具有開創性的工作————阿不思，你覺得那些魔法學校會同意嗎？」
鄧布利多幾乎是不假思索：「他們當然會同意！」
雖然鄧布利多在魔藥方面很一般，但也清楚，「規範化」、「標準化」，這種從麻瓜那裡舶來的詞，會有怎樣的優勢。
他可以預見，如果沃恩成功，整個世界的魔藥學體系，都會產生一場巨大的變革地震。
如此前景下，傻子才會拒絕！
甚至他自己都很有興趣參與其中。
聽完沃恩的想法，鄧布利多思考片刻，說道：「等回到英格蘭後，你把你的考慮做成一份計劃書給我，我要拿給魔法部和校董會————」
說著，他停頓一下，才繼續道：「關於狼人班————我覺得你可以也寫進計劃書里，把它作為整個計劃的一部分，畢竟，你的交流課題里也有狼毒藥劑的研發內容，研發狼毒藥劑，需要實驗體合情合理————」
沃恩斜他一眼：「我喜歡這個提議，你真是個壞蛋，阿不思！」
「謝謝誇獎，我覺得不用我提醒，你一定也想到了這個辦法，只是我先說出來了而已。」
大小狐狸相視一笑。
回到郵輪，兩人便匆匆分別。
沃恩要回去整理國際魔法學校交流計劃，爭取在開學前，將計劃推進起來，儘量在開學時，與各大國際魔法學校進行聯絡、談判，將計劃落實。
鄧布利多就更忙了。
北美發生的事，他雖然在沃恩面前嬉皮笑臉，一副不擔心的樣子，但其實他是一直放在心裡的。
回去後，他就要準備調查，調查當然不可能一個人來，要組織人手，要有規劃，有條理有邏輯地進行。
他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口袋裡有多少「工具人」能夠利用。
其次，則是中東局勢，通過和皮阿斯特的談話，他已經明白，埃及是指望不上了，他得想點別的辦法，要麼聯絡中東其他幾個國家的魔法部，與他們聯合。
要麼，他就得想辦法讓聯合會介入————但這樣的話，一定會引來英格蘭、法蘭西等魔法大國的抗議和反對。
限制聯合會權力，是大國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最後，則是沃恩的國際魔法學校交流計劃，對於這種學術交流，老鄧是很支持的。
即便他不懂沃恩為什麼要這麼做。
但是————
研究魔藥，總比沃恩一門心思鑽進WAC的事務當中，老想著搞政治強吧？
一個強大的魔藥大師，總歸比一個強大的魔法政治家，聽起來要有安全感一些————
返程最後的時間，忙碌的兩人再也沒出過套房。
郵輪第二天便離開開羅港，橫穿地中海，途徑巴爾幹半島和南歐，只有路過法蘭西南部的時候，沃恩短暫到過甲板一次，看被狼孩們包圍的伊莎貝拉，對遠處的海平面指指點點，告訴他們布斯巴頓魔法學校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