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鄧布利多：沃恩，你瘋了？
第218章 鄧布利多：沃恩，你瘋了？
沃恩目送他們遠去，走到鄧布利多身邊，嘲笑他：「在一群之前與世隔絕的狼孩面前，聊荒涼的不丹，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鄧布利多也有些懊惱：「我以為他們會對魔法史感興趣，你不覺得不丹很神秘嗎？魔法的起源地，全世界巫師心目中最神聖的場所————」
「但它依然是座光禿禿的山頭，沒有城市，沒有瑰麗的魔法商業街，我敢說，如果你多講講對角巷，講講佐科笑話商店，那些狼孩一定聽得廢寢忘食。」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老鄧嘆口氣，隨後笑眯眯望向沃恩：「我還以為接下來幾天，你會一直縮在套房裡研究你的實驗筆記和魔咒，說吧，是不是找我有事？」
沃恩盯著他湛藍的眼睛，停頓片刻，問道：「伊莎貝拉已經跟你說了？」
「親愛的，你指的是什麼？」老鄧眨眨眼。
「別裝了，我了解伊莎貝拉，她是個很有目的性的人，這段時間一直巴結你，肯定已經跟你提過她想應聘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事，你準備怎麼回復她？」
被拆穿了。
鄧布利多攤手，笑眯眯問：「你呢？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回絕她嗎？」
這句詢問，其實在他心裡是篤定的。
幾十年來，整個魔法界都已經清楚，黑魔法防禦術課被伏地魔施了詛咒。
沒有巫師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所有人，包括鄧布利多在內，只知道自從伏地魔想當教授，被阿芒多；迪佩特校長拒絕後，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授，便每年都會出現意外事故。
事故的表現方式不一，造成的影響多寡也不一定，但意外所導致的結果，必然讓當年的教授無法再進行教學，只能離開這個職位。
這一結果，數十年來沒有例外。
在鄧布利多想來，沃恩多半是不想朋友踏進火坑，所以才來找自己。
不過，讓他驚訝的是，沃恩並沒有阻攔。
「你可以答應伊莎貝拉。」一手扶住甲板的欄杆，遠眺海面和視野盡頭，那朦朦朧朧如黛一般的陸地輪廓，沃恩淡淡說道：「但我有個條件。」
這態度有些古怪，反而讓鄧布利多遲疑了：「唔————你先說來聽聽？」
瞥他一眼，沃恩沒有理會他的警惕，說道：「幾十年來，你對湯姆施加的詛咒有沒有一個基本的判斷？比如，它發揮作用的規律是什麼？對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詛咒，是以什麼方式實現的？」
鄧布利多沉吟，片刻後好奇道：「你怎麼忽然對它感興趣了？」
「任何未知的事物，我都感興趣。」
「好吧————實際上，我對那個詛咒的了解，和目前魔法界流傳的說法差不多，比如它的作用規律，那個詛咒根本沒有規律。」
鄧布利多無奈搖頭：「這些年無論我怎麼觀察，都無法總結出，它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激活，可以確定的是，只要一位巫師以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身份走進霍格沃茨，那麼，他或她就會成為詛咒的目標。」
「但這種時候，詛咒一般不會發揮作用，它似乎在等待什麼，等待某個契機，引動一系列事件，使教授發生意外。」
聽著他的描述，沃恩微微沉吟：「聽你這麼說，有點像是命運————」
「是的。」鄧布利多說道：「我也懷疑那個所謂詛咒」實現的方式，撬動了命運的力量————就像上學期的奎里納斯，可憐的傢伙，我一直很後悔當初向他發出聘用邀請，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外出歷練，不會去阿爾巴尼亞，不會————
遇到湯姆！」
老鄧看起來很懊惱：「我低估了詛咒的作用，在奎里納斯之前，它從未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從事情最終的發展來看，奎里納斯確實是一個意志不堅定的巫師，輕易就受到伏地魔的脅迫和蠱惑。
但如果追根溯源，也確實是鄧布利多的錯。
不過，沃恩對老鄧的內疚不感興趣，他也無意追究誰對誰錯，他只對詛咒本身感興趣：「你有嘗試過其他辦法嗎？比如把它的名頭換一下，或者，在換課名的基礎上，將授課內容分散成幾門新的課程，再或者更激進一點，取消黑魔法防禦術課？」
「————親愛的，如果取消課程，那麼就算詛咒解決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沃恩聳肩：「我只是提個建議。」
「這些年，除了取消課程，其他辦法我都試過了。」鄧布利多摘下眼鏡，表情無奈：「湯姆施咒鎖定的似乎並非單純的職位，而是黑魔法防禦術」這個概念本身，只要任何身負教職的教授，進行了與黑魔法防禦術有關的課程講學，詛咒就會作用在他身上。」
「我試過把課名換成防禦課」、白魔法」，甚至黑魔法」、蟑螂堆」，根本沒有用。」
「我也試過聘請兩位防禦術課教授，然後把課程拆分成四份，他們兩個分別負責一部分，我和米勒娃負責剩下的兩部分————依然沒用，那兩位教授在任職4個月後，一個熬製魔藥的時候操作失誤，被燒光了毛髮，渾身也被失敗的藥劑染得跟紫葡萄一樣，再也無法見人。」
「另一個在萬聖節時喝得酩酊大醉，從麻瓜唐寧街裸奔到魔法部，很不巧，那天那片街區有成千上萬的麻瓜和巫師，趁著這個難得的變裝日，在舉辦節日遊行活動————」
呃————
沃恩沒法想像那是怎樣的社死場面————
如果是他的話，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走出家門一步。
想來，那位遭到詛咒的教授，應該也一樣————
搖了搖頭，甩掉腦海里下意識想像的辣眼景象，沃恩扭頭看向鄧布利多：「這麼說，你一直嘗試的都是課程劃分方面？沒試過別的？」
鄧布利多愣了愣：「什麼意思？」
沃恩白了他一眼，回頭吹著海風：「你沒注意到嗎，詛咒針對的一直是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注意我的音節了嗎？這是兩個概念，甚至細分下去，還會變成4個概念，一個代表課業和職位，一個代表教授課業的人和擁有職位的人。」
「你我都可以確定，詛咒必定要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這是魔法的客觀規律，無論最終實現詛咒的方式究竟是命運還是別的什麼，這個規律都無法改變，目前來說，你嘗試過的幾個辦法，還是不夠明確，不符合魔法界對詛咒的普遍認知。」
「我建議你，等回去後最好再測試一下，把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課業和職位分開，把負責教授課業的人，和擁有職位的人也分開，看看詛咒究竟瞄準的是哪一部分。」
說著，沃恩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把它分成4個部分，一個名義上管理課業，一個名義上管理職位，一個實際進行授課，一個實際擁有職位。」
「而且，我覺得你忽略了一點，阿不思。」
正因為沃恩的建議，而眉頭時而緊鎖，時而放鬆的鄧布利多，聞言下意識問道：「我忽略了什麼？」
「學生！」
「？」鄧布利多愕然。
沃恩笑笑：「這麼多年，我們只聽說教授遭到詛咒，卻從來沒聽說上黑魔法防禦術課的學生有被詛咒過，為什麼不嘗試一下，把實際授課的權力，交給學生呢？」
」
這才是沃恩的目的！
鄧布利多瞬間警覺！
當年湯姆就是以學習的名義，在霍格沃茨組織秘密結社，培養出第一批食死徒。
吃過那樣的虧，從那以後，無論當年的阿芒多；迪佩特，還是他，對此都非常警惕。
沃恩注意到了鄧布利多陡然凝重的表情，卻沒說什麼，只是微微垂首，看著下面一層甲板，正跟在唐克斯和伊莎貝拉後面，快樂玩耍的孩子們。
沉默許久，他才忽然問道：「阿不思，你知道狼人和狼人結合，生下來的孩子不但天生是狼人，還擁有魔力嗎？」
「我知道。」鄧布利多點頭：「我和尼可曾經研究過這種現象，但是我們都沒找到頭緒，直到你提出狼人病毒」的概念，提出DNA、RNA，以及轉錄和反轉錄繁殖」方式，我才有些猜想————也許狼人之間的結合，使他們身上攜帶的狼人病毒，直接將自身嵌入到他們後代的基因序列當中————」
換句話說，那些狼孩，可以視為大號的狼人病毒庫—他們每一根毛髮，每一顆細胞，都嵌入了狼人病毒的基因片段。
一旦某一天，這些潛伏的基因片段激活，那麼————
不過，也正是狼人病毒基因的嵌入，使這些原本可能不具備施法能力的狼孩，身上都擁有了魔力。
只是比正常魔力覺醒的小巫師，要微弱許多。
「回去後，我準備提議在霍格沃茨辦一個狼人班！」
沃恩忽然說。
鄧布利多正捋著鬍鬚的手一抖，險些把鬍子揪下來，他驚訝地望著沃恩：「你瘋了？你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沒錯，狼毒藥劑的出現，WAC的建立，改善了狼人一直以來惡劣的名聲和處境。
但也只是改善而已。
不說英格蘭目前還存在的大批保守派反對者，就說那些支持WAC的巫師，他們真的從內心認同狼人嗎？
未必！
站在沃恩和WAC這邊，只是他們的政治投機和觀點輸出罷了，讓他們在報紙上吆喝幾句，在集會互噴時大罵一通，他們自然不在意。
反正他們又不和狼人打交道。
但如果讓狼人真的接近他們的生活，甚至和他們的孩子一起上學————那些傢伙絕對會爆炸的！
這一點，沃恩當然明白，但他並不在意：「目前的輿論我能引導起來，自然也能按下去，無非是轉移矛盾和混淆視聽罷了。」
他前世所在的國家，有一位文學家說，華夏人都是喜歡折衷的。
其實那位文學家錯了，世界上任何一種人，都喜歡折衷的，在任何一個國家，當你提出一個過分的、損害所有人利益的要求，必然激化他們的反對情緒。
那麼，此時如果你退一步，再提出一個不那麼過分的要求，保證一部分人的利益，原本堅決反對你的陣營，立刻就會陷入分裂。
有些人會害怕如果拒絕你，你又發瘋，有些人則在經歷過刺激以後，會冷靜下來思考你新的提議，是否是解決舊提議的辦法。
總之，折衷只是形式，說白了，還是對不同利益集團的拉攏和打壓。
這一手，沃恩可太熟悉了。
之前在WAC創立過程中，一直配合沃恩，見識過他操縱手段的鄧布利多，有些啞然。
片刻，他表情複雜：「讓我聘用伊莎貝拉，暗示我讓你當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授課人，還要開辦狼人班————沃恩，你到底想做什麼？」
沃恩想了想，沒再打謎語，說道：「如果我說，我是為了實驗，你信嗎？」
「哪方面的實驗？」
「很多，湯姆的詛咒，狼孩們體內的病毒存在形式，狼人病毒的真正用意，還有我自己研究的，新型魔咒研發體系的實驗————哦，對了，還有鏈金術和魔藥，我準備新學期集中專研這兩方面，這些都需要大量的實驗————大量的客戶反饋。」
鄧布利多耷拉下臉皮。
他耳朵可不聾，清楚聽到沃恩剛剛想說實驗品！
按照他的性格，他是應該毫不猶豫拒絕的，但————
鄧布利多心裡有些苦澀，現在的沃恩，已經不是他能隨意限制的了，而且坦率地說，沃恩的研究能力確實很強。
至少沃恩前面提到的那幾項研究，鄧布利多不想直接否決。
因此，猶豫許久後，鄧布利多只能給出一個含糊的回答：「等回英格蘭再說吧！」
沃恩能理解鄧布利多的猶豫不決。
他從伏地魔時代開始，就一直警惕有人在學校內搞秘密結社，自己安插伊莎貝拉，加上開設狼人班的建議，顯然有這樣的傾向。
因此沃恩也沒過多逼迫。
既然老鄧要求回英格蘭再說，那就等回去再詳細聊吧。
接下來的時間乏善可陳，郵輪一路狂飆，途徑南亞，穿越阿拉伯海。
趕路的時間裡，沃恩也一直呆在套房中，繼續著自己的研究。
直到郵輪進入紅海，開始減速，像艘真正的麻瓜船隻一樣，排隊駛入蘇伊士運河。
進入蘇伊士運河的時候，中東的陽光正猛烈，但在戈蘭高地的另一邊，所有巫師都能感應到，一股陰鬱、狂躁，仿佛透著血腥味的魔法波動，正如陰雲一般，沉甸甸壓在那片災難的土地上。
幾乎所有人都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大家來到甲板，遠眺那片讓人色變的土地。
鄧布利多微微搖頭，嘆息一聲：「麻瓜————他們好像永遠都在重複歷史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為了什麼信仰，將鐵與火，鮮血與災難降臨在大地上————」
「不只是為了信仰。」
沃恩出神地看著高地另一邊遙遠的天空，他知道像鄧布利多這種巫師，幾乎分不清麻瓜種族之間的恩怨情仇，解釋道：「那片土地正在發生侵略與屠戮，而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幾十年。」
「哪一方是侵略者？」鄧布利多好奇問道。
他的眼睛亮起幽藍的魔法靈光，正通過魔法，觀察那片土地上的人群。
沃恩不知該怎麼解釋，想了想，說：「猶大是侵略者。」
「啊——」鄧布利多感嘆一聲。
但沃恩一聽就知道，這傢伙根本不知道猶大是什麼。
白了他一眼，沃恩目光重新遠眺，眉頭緊鎖：「這麼多濃郁、強烈的負面情感，恐懼、詛咒、憎恨————它們和死亡盤桓在一起，簡直是黑巫師的最愛。」
「是啊————」
鄧布利多憂心忡忡。
甚至都不需要親眼證實，他就知道，那片土地上肯定聚集了不少來自巴爾幹半島的黑巫師—一雙方離得本來就不遠。
默默看了一會兒，鄧布利多說道：「親愛的，今天正好要在開羅停留一晚，陪我出去走一走？」
「你要見本地巫師？」
「是的，不管怎麼說，只要一天在任，我就依然是國際聯合會會長，遇到這種可能威脅到魔法界的事，我需要盡到自己的責任。」
沃恩嘲諷他：「哦—原來你還知道自己的職責，我以為上次你說自己被副部長們架空，已經自暴自棄了。」
「你真讓我傷心，親愛的，事實上我確實沒什麼權力，應該說歷任會長几乎都沒什麼權力，就像我們在美利堅時，去訪問過的那個組織————哦，叫FBI，那裡也是，他們的部門首腦也是吉祥物，連51區具體有什麼都不知道，還不如他下面的副手。」
「總之，晚上見。」
鄧布利多離開了。
沃恩站了一會兒，也返回房間。
從美利堅離開的時候，沃恩鼓動鄧布利多帶自己去了老美幾個隱秘部門。
打著的旗號，是試圖找到12純血與美利堅麻瓜政府合作的痕跡，實際卻是沃恩對傳說中的51區、外星人很好奇。
結果讓他有些失望。
51區確實存在，但所謂的外星人，都是無稽之談，通過麻瓜政府保存的有限影像資料、實物資料分析，所謂外星人可能是普克奇（妖精的北美遠親，小綠人的形象），UFO可能是一些違反禁令的巫師，私自改裝的麻瓜交通工具或者建築。
比如房車、地堡，魔改後的軍艦等等。
從時間線上也能分析出來，外星人和UF0在北美盛行的時間，正是先鋒運動爆發，《保密法》管束最薄弱的60—70年代。
隨著先鋒運動覆滅，魔法國會重新執掌大權，層出不窮的外星人也銷聲匿跡了。
去51區尋找外星人，當然不是單純為了滿足好奇心。
沃恩是真的想找到地球之外的生物。
尤其是他初步研究過10種火龍的生理構造之後。
通過對火龍器官的研究，沃恩認為，所有火龍都是近親，準確說，它們來自同一個祖先。
因為無論它們的習性、生存環境怎麼變化，它們又是怎麼跟隨生存環境發生習性的改變，發展出多少分支，但總有一部分器官，保持在高度相似的原始狀態。
而這種特點，在地球自然界其他不具備魔法的生物中，完全不存在。
同時，作為擁有施法能力的巫師，也同樣不存在這種特點，甚至，巫師連魔力器官都沒有。
因此沃恩懷疑，火龍，神奇動物，乃至魔法本身，很可能是地球之外「入侵」進來的東西。
而且這場入侵事件，一定發生在地球生物圈成熟之後，以及人類文明誕生之前。
這是有相當推理佐證的。
首先即使最古老的魔法史，都沒有記載魔法到底什麼時候出現的，不丹是傳言中的起源地，但那也只是傳言而已，沒有確切證據證明魔法在不丹發展的痕跡，也沒有任何文字記載，魔法是某一天突然出現。
沃恩傾向巫師所掌握的最初的魔法，可能是遠古人類對神奇動物進行研究造成的結果。
至於通過什麼方式研究，這個————
根據借閱的前人筆記記述的內容來看，神奇動物和人類確實在生理構造上差別極大，但魔法使他們之間不存在生殖隔離————
當然，這只是魔法最初誕生的可能性，魔法後續的發展，應該不至於再如此喪心病狂。
否則現在巫師的生理構造，應該和普通人類不同才對。
也恰恰是人類和地球諸多普通生物的存在，側面佐證了，魔法入侵應該發生在地球生物圈成熟之後。
至少，目前地球大部分普通物種的祖先，當時已經存在了。
若非如此，若是魔法入侵發生在生物圈成熟之前，地球這個巨大基因庫，一定會被神奇動物「污染」。
在51區沒有找到能證實自己假想的猜測，沃恩有些失望，但並不沮喪。
探求神奇動物起源，也是新學期沃恩努力的方向。
夜晚時分，郵輪停泊在了開羅港。
聽到艙內喇叭傳來的提示聲，沃恩暫停對自己新學期的規劃，走出房間，來到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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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恩目送他們遠去，走到鄧布利多身邊，嘲笑他：「在一群之前與世隔絕的狼孩面前，聊荒涼的不丹，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
鄧布利多也有些懊惱：「我以為他們會對魔法史感興趣，你不覺得不丹很神秘嗎？魔法的起源地，全世界巫師心目中最神聖的場所————」
「但它依然是座光禿禿的山頭，沒有城市，沒有瑰麗的魔法商業街，我敢說，如果你多講講對角巷，講講佐科笑話商店，那些狼孩一定聽得廢寢忘食。」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老鄧嘆口氣，隨後笑眯眯望向沃恩：「我還以為接下來幾天，你會一直縮在套房裡研究你的實驗筆記和魔咒，說吧，是不是找我有事？」
沃恩盯著他湛藍的眼睛，停頓片刻，問道：「伊莎貝拉已經跟你說了？」
「親愛的，你指的是什麼？」老鄧眨眨眼。
「別裝了，我了解伊莎貝拉，她是個很有目的性的人，這段時間一直巴結你，肯定已經跟你提過她想應聘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事，你準備怎麼回復她？」
被拆穿了。
鄧布利多攤手，笑眯眯問：「你呢？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回絕她嗎？」
這句詢問，其實在他心裡是篤定的。
幾十年來，整個魔法界都已經清楚，黑魔法防禦術課被伏地魔施了詛咒。
沒有巫師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所有人，包括鄧布利多在內，只知道自從伏地魔想當教授，被阿芒多；迪佩特校長拒絕後，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授，便每年都會出現意外事故。
事故的表現方式不一，造成的影響多寡也不一定，但意外所導致的結果，必然讓當年的教授無法再進行教學，只能離開這個職位。
這一結果，數十年來沒有例外。
在鄧布利多想來，沃恩多半是不想朋友踏進火坑，所以才來找自己。
不過，讓他驚訝的是，沃恩並沒有阻攔。
「你可以答應伊莎貝拉。」一手扶住甲板的欄杆，遠眺海面和視野盡頭，那朦朦朧朧如黛一般的陸地輪廓，沃恩淡淡說道：「但我有個條件。」
這態度有些古怪，反而讓鄧布利多遲疑了：「唔————你先說來聽聽？」
瞥他一眼，沃恩沒有理會他的警惕，說道：「幾十年來，你對湯姆施加的詛咒有沒有一個基本的判斷？比如，它發揮作用的規律是什麼？對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詛咒，是以什麼方式實現的？」
鄧布利多沉吟，片刻後好奇道：「你怎麼忽然對它感興趣了？」
「任何未知的事物，我都感興趣。」
「好吧————實際上，我對那個詛咒的了解，和目前魔法界流傳的說法差不多，比如它的作用規律，那個詛咒根本沒有規律。」
鄧布利多無奈搖頭：「這些年無論我怎麼觀察，都無法總結出，它會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激活，可以確定的是，只要一位巫師以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的身份走進霍格沃茨，那麼，他或她就會成為詛咒的目標。」
「但這種時候，詛咒一般不會發揮作用，它似乎在等待什麼，等待某個契機，引動一系列事件，使教授發生意外。」
聽著他的描述，沃恩微微沉吟：「聽你這麼說，有點像是命運————」
「是的。」鄧布利多說道：「我也懷疑那個所謂詛咒」實現的方式，撬動了命運的力量————就像上學期的奎里納斯，可憐的傢伙，我一直很後悔當初向他發出聘用邀請，如果不是我，他就不會外出歷練，不會去阿爾巴尼亞，不會————
遇到湯姆！」
老鄧看起來很懊惱：「我低估了詛咒的作用，在奎里納斯之前，它從未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
從事情最終的發展來看，奎里納斯確實是一個意志不堅定的巫師，輕易就受到伏地魔的脅迫和蠱惑。
但如果追根溯源，也確實是鄧布利多的錯。
不過，沃恩對老鄧的內疚不感興趣，他也無意追究誰對誰錯，他只對詛咒本身感興趣：「你有嘗試過其他辦法嗎？比如把它的名頭換一下，或者，在換課名的基礎上，將授課內容分散成幾門新的課程，再或者更激進一點，取消黑魔法防禦術課？」
「————親愛的，如果取消課程，那麼就算詛咒解決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沃恩聳肩：「我只是提個建議。」
「這些年，除了取消課程，其他辦法我都試過了。」鄧布利多摘下眼鏡，表情無奈：「湯姆施咒鎖定的似乎並非單純的職位，而是黑魔法防禦術」這個概念本身，只要任何身負教職的教授，進行了與黑魔法防禦術有關的課程講學，詛咒就會作用在他身上。」
「我試過把課名換成防禦課」、白魔法」，甚至黑魔法」、蟑螂堆」，根本沒有用。」
「我也試過聘請兩位防禦術課教授，然後把課程拆分成四份，他們兩個分別負責一部分，我和米勒娃負責剩下的兩部分————依然沒用，那兩位教授在任職4個月後，一個熬製魔藥的時候操作失誤，被燒光了毛髮，渾身也被失敗的藥劑染得跟紫葡萄一樣，再也無法見人。」
「另一個在萬聖節時喝得酩酊大醉，從麻瓜唐寧街裸奔到魔法部，很不巧，那天那片街區有成千上萬的麻瓜和巫師，趁著這個難得的變裝日，在舉辦節日遊行活動————」
呃————
沃恩沒法想像那是怎樣的社死場面————
如果是他的話，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走出家門一步。
想來，那位遭到詛咒的教授，應該也一樣————
搖了搖頭，甩掉腦海里下意識想像的辣眼景象，沃恩扭頭看向鄧布利多：「這麼說，你一直嘗試的都是課程劃分方面？沒試過別的？」
鄧布利多愣了愣：「什麼意思？」
沃恩白了他一眼，回頭吹著海風：「你沒注意到嗎，詛咒針對的一直是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授」————注意我的音節了嗎？這是兩個概念，甚至細分下去，還會變成4個概念，一個代表課業和職位，一個代表教授課業的人和擁有職位的人。」
「你我都可以確定，詛咒必定要有一個明確的目標，這是魔法的客觀規律，無論最終實現詛咒的方式究竟是命運還是別的什麼，這個規律都無法改變，目前來說，你嘗試過的幾個辦法，還是不夠明確，不符合魔法界對詛咒的普遍認知。」
「我建議你，等回去後最好再測試一下，把黑魔法防禦術課」的課業和職位分開，把負責教授課業的人，和擁有職位的人也分開，看看詛咒究竟瞄準的是哪一部分。」
說著，沃恩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把它分成4個部分，一個名義上管理課業，一個名義上管理職位，一個實際進行授課，一個實際擁有職位。」
「而且，我覺得你忽略了一點，阿不思。」
正因為沃恩的建議，而眉頭時而緊鎖，時而放鬆的鄧布利多，聞言下意識問道：「我忽略了什麼？」
「學生！」
「？」鄧布利多愕然。
沃恩笑笑：「這麼多年，我們只聽說教授遭到詛咒，卻從來沒聽說上黑魔法防禦術課的學生有被詛咒過，為什麼不嘗試一下，把實際授課的權力，交給學生呢？」
」
這才是沃恩的目的！
鄧布利多瞬間警覺！
當年湯姆就是以學習的名義，在霍格沃茨組織秘密結社，培養出第一批食死徒。
吃過那樣的虧，從那以後，無論當年的阿芒多；迪佩特，還是他，對此都非常警惕。
沃恩注意到了鄧布利多陡然凝重的表情，卻沒說什麼，只是微微垂首，看著下面一層甲板，正跟在唐克斯和伊莎貝拉後面，快樂玩耍的孩子們。
沉默許久，他才忽然問道：「阿不思，你知道狼人和狼人結合，生下來的孩子不但天生是狼人，還擁有魔力嗎？」
「我知道。」鄧布利多點頭：「我和尼可曾經研究過這種現象，但是我們都沒找到頭緒，直到你提出狼人病毒」的概念，提出DNA、RNA，以及轉錄和反轉錄繁殖」方式，我才有些猜想————也許狼人之間的結合，使他們身上攜帶的狼人病毒，直接將自身嵌入到他們後代的基因序列當中————」
換句話說，那些狼孩，可以視為大號的狼人病毒庫—他們每一根毛髮，每一顆細胞，都嵌入了狼人病毒的基因片段。
一旦某一天，這些潛伏的基因片段激活，那麼————
不過，也正是狼人病毒基因的嵌入，使這些原本可能不具備施法能力的狼孩，身上都擁有了魔力。
只是比正常魔力覺醒的小巫師，要微弱許多。
「回去後，我準備提議在霍格沃茨辦一個狼人班！」
沃恩忽然說。
鄧布利多正捋著鬍鬚的手一抖，險些把鬍子揪下來，他驚訝地望著沃恩：「你瘋了？你知道這根本不可能！」
沒錯，狼毒藥劑的出現，WAC的建立，改善了狼人一直以來惡劣的名聲和處境。
但也只是改善而已。
不說英格蘭目前還存在的大批保守派反對者，就說那些支持WAC的巫師，他們真的從內心認同狼人嗎？
未必！
站在沃恩和WAC這邊，只是他們的政治投機和觀點輸出罷了，讓他們在報紙上吆喝幾句，在集會互噴時大罵一通，他們自然不在意。
反正他們又不和狼人打交道。
但如果讓狼人真的接近他們的生活，甚至和他們的孩子一起上學————那些傢伙絕對會爆炸的！
這一點，沃恩當然明白，但他並不在意：「目前的輿論我能引導起來，自然也能按下去，無非是轉移矛盾和混淆視聽罷了。」
他前世所在的國家，有一位文學家說，華夏人都是喜歡折衷的。
其實那位文學家錯了，世界上任何一種人，都喜歡折衷的，在任何一個國家，當你提出一個過分的、損害所有人利益的要求，必然激化他們的反對情緒。
那麼，此時如果你退一步，再提出一個不那麼過分的要求，保證一部分人的利益，原本堅決反對你的陣營，立刻就會陷入分裂。
有些人會害怕如果拒絕你，你又發瘋，有些人則在經歷過刺激以後，會冷靜下來思考你新的提議，是否是解決舊提議的辦法。
總之，折衷只是形式，說白了，還是對不同利益集團的拉攏和打壓。
這一手，沃恩可太熟悉了。
之前在WAC創立過程中，一直配合沃恩，見識過他操縱手段的鄧布利多，有些啞然。
片刻，他表情複雜：「讓我聘用伊莎貝拉，暗示我讓你當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授課人，還要開辦狼人班————沃恩，你到底想做什麼？」
沃恩想了想，沒再打謎語，說道：「如果我說，我是為了實驗，你信嗎？」
「哪方面的實驗？」
「很多，湯姆的詛咒，狼孩們體內的病毒存在形式，狼人病毒的真正用意，還有我自己研究的，新型魔咒研發體系的實驗————哦，對了，還有鏈金術和魔藥，我準備新學期集中專研這兩方面，這些都需要大量的實驗————大量的客戶反饋。」
鄧布利多耷拉下臉皮。
他耳朵可不聾，清楚聽到沃恩剛剛想說實驗品！
按照他的性格，他是應該毫不猶豫拒絕的，但————
鄧布利多心裡有些苦澀，現在的沃恩，已經不是他能隨意限制的了，而且坦率地說，沃恩的研究能力確實很強。
至少沃恩前面提到的那幾項研究，鄧布利多不想直接否決。
因此，猶豫許久後，鄧布利多只能給出一個含糊的回答：「等回英格蘭再說吧！」
沃恩能理解鄧布利多的猶豫不決。
他從伏地魔時代開始，就一直警惕有人在學校內搞秘密結社，自己安插伊莎貝拉，加上開設狼人班的建議，顯然有這樣的傾向。
因此沃恩也沒過多逼迫。
既然老鄧要求回英格蘭再說，那就等回去再詳細聊吧。
接下來的時間乏善可陳，郵輪一路狂飆，途徑南亞，穿越阿拉伯海。
趕路的時間裡，沃恩也一直呆在套房中，繼續著自己的研究。
直到郵輪進入紅海，開始減速，像艘真正的麻瓜船隻一樣，排隊駛入蘇伊士運河。
進入蘇伊士運河的時候，中東的陽光正猛烈，但在戈蘭高地的另一邊，所有巫師都能感應到，一股陰鬱、狂躁，仿佛透著血腥味的魔法波動，正如陰雲一般，沉甸甸壓在那片災難的土地上。
幾乎所有人都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大家來到甲板，遠眺那片讓人色變的土地。
鄧布利多微微搖頭，嘆息一聲：「麻瓜————他們好像永遠都在重複歷史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為了什麼信仰，將鐵與火，鮮血與災難降臨在大地上————」
「不只是為了信仰。」
沃恩出神地看著高地另一邊遙遠的天空，他知道像鄧布利多這種巫師，幾乎分不清麻瓜種族之間的恩怨情仇，解釋道：「那片土地正在發生侵略與屠戮，而這種狀況，已經持續幾十年。」
「哪一方是侵略者？」鄧布利多好奇問道。
他的眼睛亮起幽藍的魔法靈光，正通過魔法，觀察那片土地上的人群。
沃恩不知該怎麼解釋，想了想，說：「猶大是侵略者。」
「啊——」鄧布利多感嘆一聲。
但沃恩一聽就知道，這傢伙根本不知道猶大是什麼。
白了他一眼，沃恩目光重新遠眺，眉頭緊鎖：「這麼多濃郁、強烈的負面情感，恐懼、詛咒、憎恨————它們和死亡盤桓在一起，簡直是黑巫師的最愛。」
「是啊————」
鄧布利多憂心忡忡。
甚至都不需要親眼證實，他就知道，那片土地上肯定聚集了不少來自巴爾幹半島的黑巫師—一雙方離得本來就不遠。
默默看了一會兒，鄧布利多說道：「親愛的，今天正好要在開羅停留一晚，陪我出去走一走？」
「你要見本地巫師？」
「是的，不管怎麼說，只要一天在任，我就依然是國際聯合會會長，遇到這種可能威脅到魔法界的事，我需要盡到自己的責任。」
沃恩嘲諷他：「哦—原來你還知道自己的職責，我以為上次你說自己被副部長們架空，已經自暴自棄了。」
「你真讓我傷心，親愛的，事實上我確實沒什麼權力，應該說歷任會長几乎都沒什麼權力，就像我們在美利堅時，去訪問過的那個組織————哦，叫FBI，那裡也是，他們的部門首腦也是吉祥物，連51區具體有什麼都不知道，還不如他下面的副手。」
「總之，晚上見。」
鄧布利多離開了。
沃恩站了一會兒，也返回房間。
從美利堅離開的時候，沃恩鼓動鄧布利多帶自己去了老美幾個隱秘部門。
打著的旗號，是試圖找到12純血與美利堅麻瓜政府合作的痕跡，實際卻是沃恩對傳說中的51區、外星人很好奇。
結果讓他有些失望。
51區確實存在，但所謂的外星人，都是無稽之談，通過麻瓜政府保存的有限影像資料、實物資料分析，所謂外星人可能是普克奇（妖精的北美遠親，小綠人的形象），UFO可能是一些違反禁令的巫師，私自改裝的麻瓜交通工具或者建築。
比如房車、地堡，魔改後的軍艦等等。
從時間線上也能分析出來，外星人和UF0在北美盛行的時間，正是先鋒運動爆發，《保密法》管束最薄弱的60—70年代。
隨著先鋒運動覆滅，魔法國會重新執掌大權，層出不窮的外星人也銷聲匿跡了。
去51區尋找外星人，當然不是單純為了滿足好奇心。
沃恩是真的想找到地球之外的生物。
尤其是他初步研究過10種火龍的生理構造之後。
通過對火龍器官的研究，沃恩認為，所有火龍都是近親，準確說，它們來自同一個祖先。
因為無論它們的習性、生存環境怎麼變化，它們又是怎麼跟隨生存環境發生習性的改變，發展出多少分支，但總有一部分器官，保持在高度相似的原始狀態。
而這種特點，在地球自然界其他不具備魔法的生物中，完全不存在。
同時，作為擁有施法能力的巫師，也同樣不存在這種特點，甚至，巫師連魔力器官都沒有。
因此沃恩懷疑，火龍，神奇動物，乃至魔法本身，很可能是地球之外「入侵」進來的東西。
而且這場入侵事件，一定發生在地球生物圈成熟之後，以及人類文明誕生之前。
這是有相當推理佐證的。
首先即使最古老的魔法史，都沒有記載魔法到底什麼時候出現的，不丹是傳言中的起源地，但那也只是傳言而已，沒有確切證據證明魔法在不丹發展的痕跡，也沒有任何文字記載，魔法是某一天突然出現。
沃恩傾向巫師所掌握的最初的魔法，可能是遠古人類對神奇動物進行研究造成的結果。
至於通過什麼方式研究，這個————
根據借閱的前人筆記記述的內容來看，神奇動物和人類確實在生理構造上差別極大，但魔法使他們之間不存在生殖隔離————
當然，這只是魔法最初誕生的可能性，魔法後續的發展，應該不至於再如此喪心病狂。
否則現在巫師的生理構造，應該和普通人類不同才對。
也恰恰是人類和地球諸多普通生物的存在，側面佐證了，魔法入侵應該發生在地球生物圈成熟之後。
至少，目前地球大部分普通物種的祖先，當時已經存在了。
若非如此，若是魔法入侵發生在生物圈成熟之前，地球這個巨大基因庫，一定會被神奇動物「污染」。
在51區沒有找到能證實自己假想的猜測，沃恩有些失望，但並不沮喪。
探求神奇動物起源，也是新學期沃恩努力的方向。
夜晚時分，郵輪停泊在了開羅港。
聽到艙內喇叭傳來的提示聲，沃恩暫停對自己新學期的規劃，走出房間，來到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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