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貼身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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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過帶著陸無雙出了襄陽帥府。

  街上人來人往,叫賣聲連成一片。

  襄陽城地處要衝,雖然外面戰火紛飛,但城裡卻依舊熱鬧非凡。

  賣包子的,賣糖葫蘆的,賣胭脂水粉的,各色攤子一個挨著一個,琳琅滿目。

  陸無雙跟在楊過身邊,一雙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

  她跟著李莫愁流浪江湖那麼多年,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更別提逛這種繁華的集市了。

  後來上了終南山,又天天待在重陽宮裡,放眼望去,全是些穿道袍的牛鼻子老道。

  今天乍一出來,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一個賣麵人兒的老頭正捏著個紅臉關公,手指翻飛間,她的腳步就不自覺地慢了半拍。

  她想起以前,在路邊看見別家小姑娘拿著麵人兒跑過去,心裡卻只想著今晚該去哪裡偷飯吃。

  那種日子過了太久,久到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對這些小玩意兒動心思了。

  楊過走在前面,察覺到她慢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這丫頭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窄袖長衫,頭髮只用一根木簪子挽著,連個耳環都沒有。

  渾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恐怕就是腰間那把柳葉彎刀了。

  他堂堂全真教掌教的人,穿成這樣,說出去丟的是他楊過的臉。

  「看什麼呢?」楊過問。

  陸無雙趕緊收回視線,低下頭:「沒看什麼。」

  「沒看什麼?眼珠子都快掉人家糖葫蘆攤上了。」

  楊過走到一個攤位前,掏出兩個銅板扔給小販,拔了兩串糖葫蘆,遞給她一串。

  陸無雙接過來,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混在一起,瞬間沖得舌根發澀又發甘。

  她上一次吃甜的東西是什麼時候?

  記不清了。

  好像是七歲還是八歲那年,偷了人家灶台上的一塊紅糖,跑到河邊舔了半天,都捨不得一口吃完。

  她抬頭看著楊過,小聲說:「謝謝相公。」

  「光謝有什麼用?」楊過咬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

  「你現在是全真教掌教的貼身特使,穿成這樣走在街上,別人還以為我全真教快揭不開鍋了。」

  陸無雙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解:「我這衣服挺好的,沒破也沒補丁。」

  她是真心這麼覺得的。

  以前流浪的時候,穿的衣裳都是從死人堆里扒下來的,能遮體就不錯了。

  到了終南山,楊過給她發了兩套乾淨的道袍,她已經覺得無比奢侈。

  所以,沒破沒補丁,在她的標準里,確實已經「挺好的」了。

  「沒破就行了?」楊過指了指前面一家門面寬敞的綢緞莊,「走,進去給你置辦幾身行頭。」

  他走出兩步,卻又忽然停住了。

  楊過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街面,右手無意識地揉了揉手腕。

  他如今已是先天初期的修為,氣機一放開,方圓三十丈內有幾個人帶著兵器、幾個人步伐有功底,便全在他腦子裡過了個遍。

  沒有異常。

  但襄陽城終究不是終南山,這裡魚龍混雜。

  蒙古暗樁的花名冊雖然繳了一份,可誰知道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他楊過在蒙古的必殺名單上高居第七,這一路走來,不得不多個心眼。

  確認周圍沒有盯梢的人,楊過才繼續往前走。

  陸無雙注意到了他那個短暫的停頓,手已不自覺地摸上了腰間的刀柄,但她什麼也沒問。

  她懂,這種時候不該開口。

  綢緞莊的招牌上寫著「錦繡閣」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裡面空間很大,兩邊櫃檯上擺滿了花花綠綠的布料,幾個夥計正忙著招呼客人。

  楊過帶著陸無雙跨進門檻。

  一個胖乎乎的老闆娘立刻迎了上來,一雙精明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一掃,臉上立馬堆起了生意人特有的笑容。

  幹這行幾十年,她看人最准。


  眼前的公子哥雖然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衫,但那股從容不迫的勁兒,絕不是尋常人能有的。

  旁邊跟著的小娘子,儘管穿得素淨,可那身段、那模樣,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這位公子,想看點什麼料子?」

  楊過走到櫃檯前,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

  「把你們店裡最好的料子,最時新的款式,全拿出來,給我媳婦挑幾身。」

  陸無雙聽到「媳婦」兩個字,臉「唰」一下就紅了,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

  「相公,隨便買兩件普通的就行,不用最好的。」

  她不是客氣,是真心覺得自己配不上那些光鮮亮麗的料子。

  陸家莊的小姐,那是十幾年前的舊事了。

  從五歲起,她就是個孤兒,是個跛子,是個在江湖底層掙扎討飯吃的流浪丫頭。

  錦緞綢羅離她太遠了,遠到她覺得,自己伸手摸一下,手上的粗繭都會把那華美的布料勾壞。

  楊過卻反手抓住她的手,在她柔軟的掌心捏了捏。

  「聽我的。」

  三個字,語氣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陸無雙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她在全真教待了幾個月,早就摸清了楊過的脾氣。

  他決定要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他捏她手心的時候,她腦子裡那些「不配」的念頭,就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他說聽我的,她就聽。

  這個毛病,她大概這輩子都改不了了。

  老闆娘一聽是大買賣,喜上眉梢,趕緊讓夥計去後頭抱料子。

  不一會兒,櫃檯上就堆滿了各色絲綢錦緞,琳琅滿目。

  「公子您看,這是剛從江南運來的蘇錦,這水紅色最是襯小娘子的膚色。還有這月白色的軟煙羅,做夏天的裙子,又輕又涼快。」

  楊過伸手摸了摸那匹水紅色的蘇錦,質地確實上乘,比起終南山那幫道士穿的粗布,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轉頭對陸無雙說:「這顏色不錯,做一身掐腰的長裙,下面再開個高叉。」

  陸無雙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開叉怎麼行,那、那不是全讓人看去了?」

  「開到膝蓋上面一點,裡面再穿條褲子,怕什麼?」楊過壓低聲音,嘴唇湊到她耳邊,氣息溫熱。

  「你那條腿,我可是費了那麼大勁才治好的,又直又白,不露出來多可惜。」

  陸無雙的脖頸瞬間紅透了,根本不敢去看老闆娘促狹的眼神。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條腿。

  五歲那年斷骨沒接好,她因此跛了十幾年。

  是楊過,用他精純的先天元氣,一點一點為她疏通經脈,又配合易筋鍛骨篇,花了足足好幾個月,才徹底治好了她的腿。

  那段日子裡,他的手每天都要在她的腿骨上來回按壓。

  有時候疼得她死死咬住嘴唇,有時候又麻得她渾身發軟。

  可最難熬的不是疼,而是他的手掌停在她細膩的小腿肚上時,她那不爭氣的心跳,總會瞬間失控。

  一個從小被人叫做「瘸子」的女孩,這是頭一回,有人碰她的腿不是為了踹她一腳。

  她欠他的,又何止是一條腿那麼簡單。

  「公子眼光真好,水紅色做掐腰裙最合適不過了!小娘子身段好,穿上保准好看!」老闆娘拿著皮尺就要上前,「我這就給您量量尺寸。」

  「不用你量。」楊過卻一伸手,擋在了陸無雙身前。

  「她的尺寸,我清楚。」

  老闆娘手一頓,拿著皮尺僵在原地。

  這一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在綢緞行里幹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此刻嘴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壓不住。

  楊過轉過身來。

  陸無雙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卻抵在了冰涼的櫃檯邊沿上,退無可退。

  她知道他要幹什麼,可雙腿就像灌了鉛,根本不聽使喚,跑不掉。

  楊過的雙手,穩穩地搭上了她的腰。


  陸無雙腰上的肌肉瞬間繃緊了。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薄薄的布料傳進來,那雙手穩得很,帶著常年練功之人才有的分寸感。

  不輕不重,恰好卡在她最纖細的那一圈。

  這雙手她太熟悉了。

  治她的腿是這雙手,摟她的腰也是這雙手。

  一樣的穩,一樣的……讓人沒辦法掙開。

  「腰圍二尺一。」楊過報出個數字。

  陸無雙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店裡還有別的客人在挑布料,雖然隔得遠,但被外人這樣看著,她簡直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

  可她心裡又有另一個聲音在說,他記得,他竟然記得她的腰有多細。

  這個認知讓她又慌又甜,兩種極致的情緒擰在一起,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楊過的手緩緩上移了幾寸,停在她胸口的位置,卻沒有碰上去,只是懸空比劃了一下,目光隨之落在那裡。

  「胸圍嘛……」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陸無雙羞得閉上了眼,長長的眼睫毛不停打著顫,聲音細若蚊蚋:「相公,別說了……」

  她在心裡罵了自己八百遍。

  你陸無雙好歹也是殺過人、流過血、在亂葬崗里挖過墳的狠角色,怎麼被他一句話就撩撥得渾身發軟?

  可罵歸罵,她的臉還是燙得能煎雞蛋。

  「三尺二。」楊過這才收回手,轉頭對老闆娘道,「記下來了?」

  老闆娘連忙點頭:「記下了記下了!公子對夫人可真是體貼入微。」

  楊過又隨手挑了幾匹料子。

  兩身日常穿的襦裙,配的是江南時興的窄袖樣式。

  兩身練功穿的勁裝,用的是不礙手腳的棉麻混紡。

  他甚至連針腳走向都交代得一清二楚,領口不要太高,袖口要收緊,腰帶用暗扣。

  陸無雙站在旁邊聽著,一句話也插不上。

  她發現,楊過對女人的衣裳,懂得竟然比她這個女人還多,也不知他從哪裡學來的這些門道。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給黃蓉做過那套驚世駭俗的黑絲包臀裙。

  他給她挑衣服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認真體貼?

  這個念頭剛冒出頭,就被她趕緊掐滅了。

  想那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他今天,是在給她買,這就夠了。

  其實楊過前世拍過三部古裝劇,跟造型師打交道多了,什麼面料配什麼剪裁,自然是門兒清。

  四身衣服定下來,交了定金,老闆娘說三天後來取。

  「外面的挑完了。」楊過拉著陸無雙,徑直往店鋪裡間走去,「現在,挑裡面的。」

  裡間是專門賣女子貼身小衣的地方。

  一排木架子上,掛著各色肚兜和褻褲,有素麵的,有繡花的,有綢的,有紗的,款式大膽,引人遐思。

  陸無雙兩條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釘在那兒不動了。

  「相公,裡面的衣服我自己做就行,不用買。」

  她是真的不想進去。

  在外面量尺寸已經夠丟人了,要是進了這間屋子,還不知道這個混帳又要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你自己做的,哪有買的好看。」楊過手上一用力,不容分說地把她拽了過去。

  他站在架子前認真挑選,那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挑選練功用的珍稀丹藥。

  陸無雙只能站在他身後,頭低得不能再低。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鞋尖,覺得那雙穿了許久的舊布鞋,從來沒有這麼好看過,值得她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這件不錯。」楊過拿下一件正紅色的真絲肚兜。

  上面用金線繡著兩隻交頸的鴛鴦,布料薄如蟬翼,擱在手裡輕飄飄的,迎著光幾乎能透出手指的輪廓。

  他轉過身,將那件肚兜貼在陸無雙胸前比劃了一下。

  「大紅色,喜慶。」楊過滿意地點了點頭。

  陸無雙看著那層薄如無物的布料,急得直跺腳:「這、這料子也太透了!穿了跟沒穿有什麼分別!」

  「穿在裡面,又沒人看得見。」楊過湊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說的。

  「晚上回房裡,你穿這個,只給我一個人看。」

  陸無雙只覺得膝蓋一軟,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終南山後山那一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走火入魔的楊過渾身滾燙,她跪在他身邊,一遍遍絕望地叫著他的名字。

  最後,是她自己顫抖著手解開了衣帶,以處子純陰之體配合坎離訣,才將他從鬼門關上生生拉了回來。

  那一晚之後,她再也沒法用「主人」兩個字來稱呼他了。

  她叫他,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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