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藍龍不會吃人吧？（3k）
第86章 藍龍不會吃人吧？（3k）
譜瑟看了看自己將近十五米的體型，然後又用燈籠大的龍眼看了看抱著艾米，略顯瘦弱的少女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你難道是在拒絕我？
莉諾爾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一聲帶著絕望的嘆息。
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認命般地轉過身，腳步沉重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跟我來吧。」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情緒，只有濃濃的疲憊：「我住的地方————或許都不能讓您暫時歇腳。」
風雪依舊肆虐，莉諾爾抱著艾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星落城最偏僻的街巷盡頭。
這裡遠離了繁華的主街，連騎士的巡邏都很少顧及。
在一片被風雪半掩的低矮土房內，一座座用土魔法塑成的土胚泥房立在那裡。
牆皮斑駁，遠遠看去，更像一個臨時的窩棚，而非一個家。
莉諾爾輕輕推開那扇用粗木製成的簡陋房門，一股混雜著雪水與體溫的熱氣瞬間涌了出來。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有些尷尬，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這裡————就是我暫時居住的地方。」
譜瑟低下腦袋，眼睛透過狹小的門掃過狹小的空間。
只見屋子中央燃著一堆微弱的篝火，十幾個長耳族與二十幾個人類正緊緊地擠在一起。
在冬天，零下幾十度的氣溫很容易就會將人凍傷，用來取暖的柴火也會變得格外珍貴。
為了節省木材，人們通常會聚集在一起取暖。
她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斷了腿，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衣物破舊不堪。
唯有那一雙雙眼睛，在看到莉諾爾時，才勉強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莉諾爾————你回來了。」一個年邁的長耳族老婆婆顫巍巍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
她的目光落在莉諾爾懷裡的艾米身上，又飛快地移開，看向門外時，眼中瞬間充滿了恐懼。
「啊————啊啊！龍！？」
譜瑟低沉地哼了一聲，龐大的身軀驟然泛起一層冰藍色的微光。
鱗片摩擦的細碎聲響中，十五米長的龍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不過數息之間，便已縮成了兩米左右的修長形態。
他微微側過身，一把推開堵在門邊的莉諾爾，輕鬆地從那扇狹窄的木板門裡鑽了進去。
「吵死了。」
「星落城是巨龍的王國，有龍，有什麼好奇怪的？」
屋內的長耳族們原本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當譜瑟縮成兩米左右的形態，那股令人窒息的、源自絕對體型壓制的恐懼，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十五米的巨龍，是遮天蔽日的天災，是動動爪子就能踏平整座窩棚的存在，她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只能任由恐懼吞噬自己。
可眼前這頭兩米長的藍龍————
雖然依舊覆蓋著冰藍色的堅硬鱗片，豎瞳里的傲慢也絲毫不減，但至少看起來不再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有一種拿著武器衝上前干一架，有可能會打贏的錯覺。
雖然她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在視覺上確實沒有那麼恐怖了。
莉諾爾被譜瑟推得一個趔超。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屋內依舊緊繃著神經的族人：「大家別怕，這位是————藍龍譜瑟大人。」
她頓了頓，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定義這尊突然闖入他們避難所的巨龍。
是恩人？是麻煩？
還是甩不掉的「尾巴」？
最終，她只能選擇最保守也最無奈的說法：「他————他只是跟著我回來歇歇腳，不會傷害我們的。」
這話既是說給族人聽，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她不敢去看譜瑟，只是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走到篝火旁，將艾米輕輕放在鋪著乾草的地鋪上，又用破舊的毛毯將孩子裹得嚴嚴實實。
屋內的人們面面相覷，握著木棍和石片的手，依舊沒有鬆開，卻也沒有人真的敢衝上去。
簧火啪燃著，將屋內的影子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沒有人敢往譜瑟與莉諾爾身邊湊，哪怕篝火的溫度也不行。
隨著人群的退讓，她們一點點向對面的角落傾斜。
原本擠作一團的長耳族與人類，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劈開，自動自發地縮到了土胚房的另一頭。
嘿，因為藍龍的存在，這些人類與長耳族不再涇渭分明，反而融合在了一起。
莉諾爾坐在乾草堆上，將艾米裹在毛毯里護在腿間，身體下意識地微微蜷縮，儘量不去觸碰譜瑟。
她能感受到對面投來的目光，有擔憂，有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仿佛連她，都因為這頭藍龍的存在，變得不再安全。
忽然，寂靜被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驟然撕碎。
那哭聲又細又弱，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
是縮在人群最里側的一個人類嬰兒，一兩歲的孩子可不懂周圍的危險，只知道肚子餓了要哭出來。
女嬰的母親是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人類女人。
她慌忙將孩子摟進懷裡，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嘴裡發出細碎的哄勸聲。
可那哭聲依舊沒有停下，反而因為飢餓，變得更加撕心裂肺。
女人的目光，死死地鎖在了篝火上架著的陶罐上。
罐子裡正煮著稀薄的粉狀糊糊，那是他們所有人今天唯一的口糧，是用磨碎的草根和一點點收集來的小麥混合而成的，寡淡得幾乎沒有味道，卻能勉強吊著命。
她咬了咬乾裂的嘴唇，看了一眼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又看了看那頭暗藍色的龍。
恐懼在她的眼底翻湧，可母性的本能，終究壓過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雙腿抖得如同篩糠，卻還是緩緩地、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不敢抬頭去看譜瑟，只是將頭埋得極低，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篝火的方向挪動。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身後人群投來的緊張目光。
她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連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咬著牙，繼續向前。
她的目標，只是簧火上那罐能讓孩子不再哭泣的、滾燙的粉狀糊糊。
女人的腳步終於停在篝火旁，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陶罐的提手，只是用一根磨尖的細木，小心翼翼地挑起陶罐的蓋子。
一股混雜著草根與麥粉的微熱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她顫抖著用木碗接了小半碗糊糊，顧不上燙，用指尖蘸了一點，吹了又吹，才慢慢湊到女嬰的嘴邊。
孩子似乎是餓極了，含住指尖便用力吸吮起來，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屋內的氣氛，竟也隨著這哭聲的平息，悄然緩和了幾分。
對面縮成一團的人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糊糊，看著女人懷中漸漸安靜的孩子。
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上，僵硬的線條慢慢柔和下來。
就連那個最先發出尖叫的老婆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譜瑟藍色的豎瞳從對面縮成一團的人群身上移開，落在了女人手中那碗稀薄的糊糊上。
龍鼻微微翕動，似乎在分辨那股混雜著草根與麥粉的氣息。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卻沒有半分憐憫：「你們————就吃這些？」
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剛剛緩和下來的空氣里。
沒有人回答譜瑟，過了一會，莉諾爾怕惹惱了這頭藍龍，才不得已的開口解釋。
少女帶著母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的平靜：「對我們來說，這已經很好了。」
莉諾爾抬起頭，目光掠過那罐幾乎見底的陶罐，又看了看對面那些面黃肌瘦的人們。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拂過艾米熟睡的臉頰，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的理所當然。
「星落城的存糧本就不多，更好的食物，那些乾淨的麥粉，一點點肉乾，甚至是能填飽肚子的黑麵包，都要優先提供給外出捕獵的騎士團。」
「他們要為這座城市尋找過冬的物資，要對抗城外的魔物與野獸。」
「只有讓他們吃好，我們這些留在城裡的老弱婦孺，才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莉諾爾的聲音不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土胚房。
對面的人們紛紛低下了頭，沒有人說話，只有篝火啪的聲響，在屋內靜靜迴蕩。
就在這死寂般的沉默里，一聲清晰的「咕嚕」聲，突然從譜瑟的腹部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在這隻有篝火啪作響的土胚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比剛才女人走向篝火時，還要緊張百倍。
對面縮成一團的人們，猛地抬起頭，一雙雙原本柔和了些許的眼睛裡，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填滿惡龍的肚子叫了。
他會不會搶走他們僅剩的、能勉強吊著命的小麥糊糊？
他會不會因為食物不夠，而對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下手？
他會不會·————吃人？
一個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們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緩緩向後縮，想要躲到土胚牆的角落裡，仿佛那樣就能避開這頭藍龍的視線0
莉諾爾的心臟也驟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將艾米往自己的懷裡又摟了摟，身體緊張的緊繃著。
她看著譜瑟冰藍色的鱗片，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不知道，這頭喜怒無常的巨龍，下一秒會做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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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瑟看了看自己將近十五米的體型，然後又用燈籠大的龍眼看了看抱著艾米，略顯瘦弱的少女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你難道是在拒絕我？
莉諾爾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成了一聲帶著絕望的嘆息。
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只能認命般地轉過身，腳步沉重地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跟我來吧。」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情緒，只有濃濃的疲憊：「我住的地方————或許都不能讓您暫時歇腳。」
風雪依舊肆虐，莉諾爾抱著艾米，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星落城最偏僻的街巷盡頭。
這裡遠離了繁華的主街，連騎士的巡邏都很少顧及。
在一片被風雪半掩的低矮土房內，一座座用土魔法塑成的土胚泥房立在那裡。
牆皮斑駁，遠遠看去，更像一個臨時的窩棚，而非一個家。
莉諾爾輕輕推開那扇用粗木製成的簡陋房門，一股混雜著雪水與體溫的熱氣瞬間涌了出來。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聲音有些尷尬，生怕驚擾了裡面的人：「這裡————就是我暫時居住的地方。」
譜瑟低下腦袋，眼睛透過狹小的門掃過狹小的空間。
只見屋子中央燃著一堆微弱的篝火，十幾個長耳族與二十幾個人類正緊緊地擠在一起。
在冬天，零下幾十度的氣溫很容易就會將人凍傷，用來取暖的柴火也會變得格外珍貴。
為了節省木材，人們通常會聚集在一起取暖。
她們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斷了腿，一個個面黃肌瘦，身上的衣物破舊不堪。
唯有那一雙雙眼睛，在看到莉諾爾時，才勉強泛起一絲微弱的光亮。
「莉諾爾————你回來了。」一個年邁的長耳族老婆婆顫巍巍地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擔憂。
她的目光落在莉諾爾懷裡的艾米身上，又飛快地移開，看向門外時，眼中瞬間充滿了恐懼。
「啊————啊啊！龍！？」
譜瑟低沉地哼了一聲，龐大的身軀驟然泛起一層冰藍色的微光。
鱗片摩擦的細碎聲響中，十五米長的龍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不過數息之間，便已縮成了兩米左右的修長形態。
他微微側過身，一把推開堵在門邊的莉諾爾，輕鬆地從那扇狹窄的木板門裡鑽了進去。
「吵死了。」
「星落城是巨龍的王國，有龍，有什麼好奇怪的？」
屋內的長耳族們原本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喘。
可當譜瑟縮成兩米左右的形態，那股令人窒息的、源自絕對體型壓制的恐懼，竟真的消散了大半。
十五米的巨龍，是遮天蔽日的天災，是動動爪子就能踏平整座窩棚的存在，她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只能任由恐懼吞噬自己。
可眼前這頭兩米長的藍龍————
雖然依舊覆蓋著冰藍色的堅硬鱗片，豎瞳里的傲慢也絲毫不減，但至少看起來不再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有一種拿著武器衝上前干一架，有可能會打贏的錯覺。
雖然她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在視覺上確實沒有那麼恐怖了。
莉諾爾被譜瑟推得一個趔超。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屋內依舊緊繃著神經的族人：「大家別怕，這位是————藍龍譜瑟大人。」
她頓了頓，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定義這尊突然闖入他們避難所的巨龍。
是恩人？是麻煩？
還是甩不掉的「尾巴」？
最終，她只能選擇最保守也最無奈的說法：「他————他只是跟著我回來歇歇腳，不會傷害我們的。」
這話既是說給族人聽，也像是在自我安慰。
她不敢去看譜瑟，只是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走到篝火旁，將艾米輕輕放在鋪著乾草的地鋪上，又用破舊的毛毯將孩子裹得嚴嚴實實。
屋內的人們面面相覷，握著木棍和石片的手，依舊沒有鬆開，卻也沒有人真的敢衝上去。
簧火啪燃著，將屋內的影子割成涇渭分明的兩半。
沒有人敢往譜瑟與莉諾爾身邊湊，哪怕篝火的溫度也不行。
隨著人群的退讓，她們一點點向對面的角落傾斜。
原本擠作一團的長耳族與人類，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劈開，自動自發地縮到了土胚房的另一頭。
嘿，因為藍龍的存在，這些人類與長耳族不再涇渭分明，反而融合在了一起。
莉諾爾坐在乾草堆上，將艾米裹在毛毯里護在腿間，身體下意識地微微蜷縮，儘量不去觸碰譜瑟。
她能感受到對面投來的目光，有擔憂，有恐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仿佛連她，都因為這頭藍龍的存在，變得不再安全。
忽然，寂靜被一聲尖銳的嬰兒啼哭驟然撕碎。
那哭聲又細又弱，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屋內凝滯的空氣。
是縮在人群最里側的一個人類嬰兒，一兩歲的孩子可不懂周圍的危險，只知道肚子餓了要哭出來。
女嬰的母親是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人類女人。
她慌忙將孩子摟進懷裡，用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嘴裡發出細碎的哄勸聲。
可那哭聲依舊沒有停下，反而因為飢餓，變得更加撕心裂肺。
女人的目光，死死地鎖在了篝火上架著的陶罐上。
罐子裡正煮著稀薄的粉狀糊糊，那是他們所有人今天唯一的口糧，是用磨碎的草根和一點點收集來的小麥混合而成的，寡淡得幾乎沒有味道，卻能勉強吊著命。
她咬了咬乾裂的嘴唇，看了一眼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又看了看那頭暗藍色的龍。
恐懼在她的眼底翻湧，可母性的本能，終究壓過了一切。
她深吸一口氣，雙腿抖得如同篩糠，卻還是緩緩地、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不敢抬頭去看譜瑟，只是將頭埋得極低，一步一步，艱難地朝著篝火的方向挪動。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受到身後人群投來的緊張目光。
她的手心裡全是冷汗，連牙齒都在打顫，卻還是咬著牙，繼續向前。
她的目標，只是簧火上那罐能讓孩子不再哭泣的、滾燙的粉狀糊糊。
女人的腳步終於停在篝火旁，她甚至不敢伸手去碰陶罐的提手，只是用一根磨尖的細木，小心翼翼地挑起陶罐的蓋子。
一股混雜著草根與麥粉的微熱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她顫抖著用木碗接了小半碗糊糊，顧不上燙，用指尖蘸了一點，吹了又吹，才慢慢湊到女嬰的嘴邊。
孩子似乎是餓極了，含住指尖便用力吸吮起來，哭聲漸漸低了下去。
屋內的氣氛，竟也隨著這哭聲的平息，悄然緩和了幾分。
對面縮成一團的人們，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糊糊，看著女人懷中漸漸安靜的孩子。
一張張面黃肌瘦的臉上，僵硬的線條慢慢柔和下來。
就連那個最先發出尖叫的老婆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譜瑟藍色的豎瞳從對面縮成一團的人群身上移開，落在了女人手中那碗稀薄的糊糊上。
龍鼻微微翕動，似乎在分辨那股混雜著草根與麥粉的氣息。
他低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卻沒有半分憐憫：「你們————就吃這些？」
這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剛剛緩和下來的空氣里。
沒有人回答譜瑟，過了一會，莉諾爾怕惹惱了這頭藍龍，才不得已的開口解釋。
少女帶著母性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的平靜：「對我們來說，這已經很好了。」
莉諾爾抬起頭，目光掠過那罐幾乎見底的陶罐，又看了看對面那些面黃肌瘦的人們。
她頓了頓，手指輕輕拂過艾米熟睡的臉頰，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的理所當然。
「星落城的存糧本就不多，更好的食物，那些乾淨的麥粉，一點點肉乾，甚至是能填飽肚子的黑麵包，都要優先提供給外出捕獵的騎士團。」
「他們要為這座城市尋找過冬的物資，要對抗城外的魔物與野獸。」
「只有讓他們吃好，我們這些留在城裡的老弱婦孺，才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莉諾爾的聲音不高，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土胚房。
對面的人們紛紛低下了頭，沒有人說話，只有篝火啪的聲響，在屋內靜靜迴蕩。
就在這死寂般的沉默里，一聲清晰的「咕嚕」聲，突然從譜瑟的腹部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在這隻有篝火啪作響的土胚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比剛才女人走向篝火時，還要緊張百倍。
對面縮成一團的人們，猛地抬起頭，一雙雙原本柔和了些許的眼睛裡，瞬間被極致的恐懼填滿惡龍的肚子叫了。
他會不會搶走他們僅剩的、能勉強吊著命的小麥糊糊？
他會不會因為食物不夠，而對他們這些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下手？
他會不會·————吃人？
一個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們的腦海中瘋狂滋生。
有人甚至已經開始緩緩向後縮，想要躲到土胚牆的角落裡，仿佛那樣就能避開這頭藍龍的視線0
莉諾爾的心臟也驟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將艾米往自己的懷裡又摟了摟，身體緊張的緊繃著。
她看著譜瑟冰藍色的鱗片，嘴唇動了動，卻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不知道，這頭喜怒無常的巨龍，下一秒會做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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