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豐收的小菜園
時間像村邊那條潺潺的小河，不知不覺間就從春寒料峭流到了盛夏繁茂。
當屯子裡大田的莊稼還在為抽穗揚花積蓄力量時，林勝利小院裡的二分菜園和知青點屋後新開墾的那一小片菜畦，卻已迫不及待地獻上了第一輪豐碩的回報。
林勝利的小菜園不大，也就二三分，但每天的菜都吃不完，還要給附近的鄰居們送一些才不至於浪費。
這天晌午，胡光明溜達著路過林勝利的小院，原本只是隨意一瞥，目光卻立刻被那一片驚人的翠綠和豐碩給釘住了。
他停下腳步，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勝利！勝利在家嗎？」胡光明隔著籬笆喊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林勝利正在屋裡小憩，聞聲走了出來：「光明叔，您找我？」
胡光明沒答話，只是指著那黃瓜架，手指都有些發顫：「這黃瓜，是你種的？」
林勝利看了一眼自家菜園，點點頭：「是啊，開春時和知青點那邊一起下的種。」
「我的老天爺，」胡光明也顧不上許多，推開院門就走了進去，徑直來到黃瓜架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根沉甸甸的黃瓜，入手冰涼堅實，表面的小刺微微扎手，頂端那朵嫩黃的花還未完全凋謝。
黃瓜藤爬滿了支架，濃密翠綠的葉子層層疊疊，厚實得幾乎看不見架子本身，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藤蔓粗壯得出奇，比村里老把式們種了多年的黃瓜藤還要壯實一圈，顯得生機勃勃，力大無窮。
那藤蔓間垂掛下來的累累果實更是喜人，頂花帶刺的嫩黃瓜，一根挨著一根，擠擠挨挨，幾乎要把架子壓彎。
每一根都個頭驚人，普遍都有成人小臂粗細，長度接近二尺，筆直勻稱，像一根根碧玉雕成的短棍。
「這也太大了！咋長的？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沒見過這麼排場的黃瓜！你看這藤，粗得跟小樹苗似的！這得結了多少啊？」
他圍著黃瓜架轉了一圈，越看越心驚。
只見上下幾層，密密麻麻全是瓜，有的已經長得老大，有的還是指頭大小頂著花，生生不息。
「你這幾株黃瓜，怕是能頂上好幾家的產量了！」胡光明喃喃道。
這時，栓子和丫蛋這兩個小饞貓又準時跑來「報到」了。他們熟門熟路地鑽進來，眼巴巴地看著林勝利。
林勝利笑了笑，隨手摘了兩根頂新鮮的黃瓜，在井台邊打了水簡單沖洗了一下，遞給他們：「慢點吃，別噎著。」
兩個孩子接過，也顧不得擦乾水珠，「咔嚓」就是一大口。
清脆的斷裂聲格外悅耳，豐沛清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那股獨特的、鮮嫩爽脆，讓兩個小傢伙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咔嚓作響。
「勝利哥，你這黃瓜咋這麼好吃！比奶奶種的甜，還脆！」栓子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丫蛋也使勁點頭，嘴角還掛著翠綠的汁液。
這幾乎是這兩個小傢伙最近每天都要說的話。
胡光明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林勝利見狀，又摘下一根，遞給胡光明：「叔，您也嘗嘗。」
胡光明接過來，學著孩子們的樣子，用手抹了抹，咬了一口。
頓時，一股極其清新、爽口的滋味在舌尖炸開。
他愣住了，細細咀嚼品味，半晌才感慨道：「活了半輩子，頭一回知道黃瓜能是這個味兒！」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一根，意猶未盡，又盯著架上那些飽滿的果實，眼神熱切。
不止是黃瓜，旁邊的西紅柿架子也同樣令人震撼。
秧苗茁壯，枝葉繁茂，上面掛著的西紅柿個個碩大飽滿，多數已經由青轉紅，成熟的西紅柿呈現出誘人的深紅色，像一盞盞小巧的紅燈籠，沉甸甸地墜彎了枝頭。
胡光明走過去，輕輕托起一個足有碗口大的西紅柿，分量壓手。
「我的娘誒，這西紅柿，成精了不成？」他小心地摘下一個熟透的，在手裡掂了掂，「怕不得有斤把重！」
胡光明洗了沒洗，就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豐盈的汁水就涌了出來，果肉沙瓤，色澤鮮紅，籽粒飽滿。
這味道，遠非村里菜園裡那些個頭小、味道寡淡的西紅柿可比。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胡光明顧不上形象，一個西紅柿很快就下肚，才抹了抹嘴，「勝利，你這菜，也是你說的那種高產的？」
林勝利點了點頭：「叔，沒騙您吧，這就是我搞到的高產種子，不過您也別問這種子哪裡來的，到時候收穫了，你就當是咱們村首先發現的，到時候種子就從咱們村里往出傳，別提我就成。」
胡光明嚴肅地點了點頭，他心裡明白，這種子的來源一定非同小可，林勝利能把這種子拿出來，也是十分仁義了，村里不能給他惹麻煩。
胡光明從林勝利的小院離開後，心裡再也無法平靜。
他背著手，又溜達到了知青點屋後的菜畦。
這裡面積稍大些，種的品種和林勝利那邊差不多，長勢絕不遜於林勝利親手打理的二分地，同樣遠超普通農家菜園的水平。
魏軍正帶著幾個女知青在摘菜，準備晚飯，籮筐里很快就堆滿了水靈靈的收穫。
「胡隊長！」張秀英眼尖，最先看到胡光明，朗聲打招呼，「您來啦！看看咱們的菜，長得好吧？」
胡光明走過去，看著籮筐里的碩果，連連點頭：「好！真好！你們這幫娃娃，了不得啊！」他拿起一個西紅柿，在手裡掂量著，「這菜園子，誰主要伺候的？」
魏軍撓撓頭，憨厚地笑道：「大家都出力，主要是林大哥給的種子好，法子也對。我們就是按他說的，該澆水澆水，該上肥上肥，勤著點除草捉蟲。」
胡光明看著這群雖然曬黑了但眼神明亮的年輕人，又看看他們手下這令人欣喜的收穫，心中那個關於「高產」的念頭，如同被澆足了水的種子，瘋狂地向上躥升。
林勝利一個人的小菜園還可以說有可能是林勝利用足了心思，但知青點這邊的菜園，這些年輕人都沒什麼經驗，隨便種種也能和林勝利那邊一樣，看來確實是種子的原因。
如果僅僅是菜種子，就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林勝利所說的「高產糧種」呢？
那十畝試驗田裡，現在長得比大田還壯實的麥子、玉米、大豆……秋天，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以前，他對林勝利的話是將信將疑，抱著「試試看，反正荒地不虧」的想法。
現在，看著眼前這活生生的、無可辯駁的「證據」，那份懷疑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火熱的信心。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秋天，那十畝試驗田裡，沉甸甸的金黃麥浪，一人多高的玉米稈上結著雙棒甚至三棒，豆莢飽滿得快要炸開……
又像是看到了明年用試驗田裡打下的種子，全屯的地里收成都比別的屯多收兩三成，那得多好啊！
胡光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盪，但眼中的光芒卻怎麼也掩不住。
他拍了拍魏軍的肩膀，對張秀英和其他知青說道：「好！好樣兒的！好好干！把地伺候好了，秋天，咱們黑松溝屯，說不定就靠你們這試驗田，放個大衛星！」
他沒有再多說，背著手，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當屯子裡大田的莊稼還在為抽穗揚花積蓄力量時，林勝利小院裡的二分菜園和知青點屋後新開墾的那一小片菜畦，卻已迫不及待地獻上了第一輪豐碩的回報。
林勝利的小菜園不大，也就二三分，但每天的菜都吃不完，還要給附近的鄰居們送一些才不至於浪費。
這天晌午，胡光明溜達著路過林勝利的小院，原本只是隨意一瞥，目光卻立刻被那一片驚人的翠綠和豐碩給釘住了。
他停下腳步，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勝利！勝利在家嗎？」胡光明隔著籬笆喊道，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林勝利正在屋裡小憩，聞聲走了出來：「光明叔，您找我？」
胡光明沒答話，只是指著那黃瓜架，手指都有些發顫：「這黃瓜，是你種的？」
林勝利看了一眼自家菜園，點點頭：「是啊，開春時和知青點那邊一起下的種。」
「我的老天爺，」胡光明也顧不上許多，推開院門就走了進去，徑直來到黃瓜架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一根沉甸甸的黃瓜，入手冰涼堅實，表面的小刺微微扎手，頂端那朵嫩黃的花還未完全凋謝。
黃瓜藤爬滿了支架，濃密翠綠的葉子層層疊疊，厚實得幾乎看不見架子本身，在陽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藤蔓粗壯得出奇，比村里老把式們種了多年的黃瓜藤還要壯實一圈，顯得生機勃勃，力大無窮。
那藤蔓間垂掛下來的累累果實更是喜人，頂花帶刺的嫩黃瓜，一根挨著一根，擠擠挨挨，幾乎要把架子壓彎。
每一根都個頭驚人，普遍都有成人小臂粗細，長度接近二尺，筆直勻稱，像一根根碧玉雕成的短棍。
「這也太大了！咋長的？我活了五十多年，就沒見過這麼排場的黃瓜！你看這藤，粗得跟小樹苗似的！這得結了多少啊？」
他圍著黃瓜架轉了一圈，越看越心驚。
只見上下幾層，密密麻麻全是瓜，有的已經長得老大，有的還是指頭大小頂著花，生生不息。
「你這幾株黃瓜，怕是能頂上好幾家的產量了！」胡光明喃喃道。
這時，栓子和丫蛋這兩個小饞貓又準時跑來「報到」了。他們熟門熟路地鑽進來，眼巴巴地看著林勝利。
林勝利笑了笑，隨手摘了兩根頂新鮮的黃瓜，在井台邊打了水簡單沖洗了一下，遞給他們：「慢點吃，別噎著。」
兩個孩子接過，也顧不得擦乾水珠，「咔嚓」就是一大口。
清脆的斷裂聲格外悅耳，豐沛清甜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那股獨特的、鮮嫩爽脆，讓兩個小傢伙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小腮幫子鼓鼓的，吃得咔嚓作響。
「勝利哥，你這黃瓜咋這麼好吃！比奶奶種的甜，還脆！」栓子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丫蛋也使勁點頭，嘴角還掛著翠綠的汁液。
這幾乎是這兩個小傢伙最近每天都要說的話。
胡光明看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的樣子，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林勝利見狀，又摘下一根，遞給胡光明：「叔，您也嘗嘗。」
胡光明接過來，學著孩子們的樣子，用手抹了抹，咬了一口。
頓時，一股極其清新、爽口的滋味在舌尖炸開。
他愣住了，細細咀嚼品味，半晌才感慨道：「活了半輩子，頭一回知道黃瓜能是這個味兒！」
他三下五除二吃完一根，意猶未盡，又盯著架上那些飽滿的果實，眼神熱切。
不止是黃瓜，旁邊的西紅柿架子也同樣令人震撼。
秧苗茁壯，枝葉繁茂，上面掛著的西紅柿個個碩大飽滿，多數已經由青轉紅，成熟的西紅柿呈現出誘人的深紅色，像一盞盞小巧的紅燈籠，沉甸甸地墜彎了枝頭。
胡光明走過去，輕輕托起一個足有碗口大的西紅柿，分量壓手。
「我的娘誒，這西紅柿，成精了不成？」他小心地摘下一個熟透的，在手裡掂了掂，「怕不得有斤把重！」
胡光明洗了沒洗，就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豐盈的汁水就涌了出來，果肉沙瓤，色澤鮮紅，籽粒飽滿。
這味道，遠非村里菜園裡那些個頭小、味道寡淡的西紅柿可比。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胡光明顧不上形象，一個西紅柿很快就下肚，才抹了抹嘴，「勝利，你這菜，也是你說的那種高產的？」
林勝利點了點頭：「叔，沒騙您吧，這就是我搞到的高產種子，不過您也別問這種子哪裡來的，到時候收穫了，你就當是咱們村首先發現的，到時候種子就從咱們村里往出傳，別提我就成。」
胡光明嚴肅地點了點頭，他心裡明白，這種子的來源一定非同小可，林勝利能把這種子拿出來，也是十分仁義了，村里不能給他惹麻煩。
胡光明從林勝利的小院離開後，心裡再也無法平靜。
他背著手，又溜達到了知青點屋後的菜畦。
這裡面積稍大些，種的品種和林勝利那邊差不多，長勢絕不遜於林勝利親手打理的二分地，同樣遠超普通農家菜園的水平。
魏軍正帶著幾個女知青在摘菜，準備晚飯，籮筐里很快就堆滿了水靈靈的收穫。
「胡隊長！」張秀英眼尖，最先看到胡光明，朗聲打招呼，「您來啦！看看咱們的菜，長得好吧？」
胡光明走過去，看著籮筐里的碩果，連連點頭：「好！真好！你們這幫娃娃，了不得啊！」他拿起一個西紅柿，在手裡掂量著，「這菜園子，誰主要伺候的？」
魏軍撓撓頭，憨厚地笑道：「大家都出力，主要是林大哥給的種子好，法子也對。我們就是按他說的，該澆水澆水，該上肥上肥，勤著點除草捉蟲。」
胡光明看著這群雖然曬黑了但眼神明亮的年輕人，又看看他們手下這令人欣喜的收穫，心中那個關於「高產」的念頭，如同被澆足了水的種子，瘋狂地向上躥升。
林勝利一個人的小菜園還可以說有可能是林勝利用足了心思，但知青點這邊的菜園，這些年輕人都沒什麼經驗，隨便種種也能和林勝利那邊一樣，看來確實是種子的原因。
如果僅僅是菜種子，就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那林勝利所說的「高產糧種」呢？
那十畝試驗田裡，現在長得比大田還壯實的麥子、玉米、大豆……秋天，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以前，他對林勝利的話是將信將疑，抱著「試試看，反正荒地不虧」的想法。
現在，看著眼前這活生生的、無可辯駁的「證據」，那份懷疑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強烈的、火熱的信心。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秋天，那十畝試驗田裡，沉甸甸的金黃麥浪，一人多高的玉米稈上結著雙棒甚至三棒，豆莢飽滿得快要炸開……
又像是看到了明年用試驗田裡打下的種子，全屯的地里收成都比別的屯多收兩三成，那得多好啊！
胡光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激盪，但眼中的光芒卻怎麼也掩不住。
他拍了拍魏軍的肩膀，對張秀英和其他知青說道：「好！好樣兒的！好好干！把地伺候好了，秋天，咱們黑松溝屯，說不定就靠你們這試驗田，放個大衛星！」
他沒有再多說，背著手，腳步卻比來時輕快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