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次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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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村裡的大公雞此起彼伏的打鳴聲把林勝利從夢鄉中叫醒。

  雖然擠在破舊的土炕上,但他睡得很踏實。

  林勝利醒來後看了下栓子和丫蛋兩個小傢伙,發現他們睡得正香。

  起身穿好衣服下炕伸了個懶腰,便聽到隔壁屋裡胡六奶奶已經在外間灶台忙活了,傳來鍋碗碰撞的細微聲響。

  掀開破舊的門帘,林勝利跟胡六奶奶打了個招呼:「奶奶,您怎麼起這麼早!」

  「勝利,起來啦。」胡六奶奶忙活著手裡的活隨口回答道,「人老了,覺少,你昨天晚上睡得怎麼樣,兩個小的沒吵到你吧?」

  林勝利坐在灶台邊幫著胡六奶奶燒火,這活他前世小時候幹了不少年。

  「奶奶,我睡得挺好,兩個小傢伙挺安靜的。」

  看著胡六奶奶忙碌的身影,林勝利有點想他前世的奶奶了,前世他家條件也不怎麼好,從小就跟著爺爺奶奶睡。

  爺爺過世早,每天晚上睡覺前林勝利都要讓奶奶幫自己撓背,一撓就是幾十分鐘,直到林勝利睡著後才停。

  後來奶奶和父母相繼去世後,林勝利就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來到這個世界後,林勝利雖然也見了不少人,但他卻始終有點游離在外的感覺,並沒有很好地融入到這個世界裡。

  幫助傻柱和李奎勇,僅僅是就當是在這個世界裡做一下日常任務的心態。

  但此時看著胡六奶奶的身影,林勝利卻不由得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一點對於這個世界的歸屬感。

  看著灶堂里跳動的火苗,林勝利感覺到自己突破到鍊氣中期的瓶頸稍微鬆動了一下。

  壓下心思,林勝利邊燒火邊和胡六奶奶隨口聊著天。

  很快,胡六奶奶就煮好了棒子麵粥,林勝利幫著端到自己睡覺的屋子裡放在一個有些舊的桌子上,胡六奶奶上前去輕輕地將栓子和丫蛋叫醒。

  兩個小傢伙揉著惺忪人睡眼,聽話地穿好衣服就下來吃飯。

  「勝利,快吃吧,這段時間每天早上要去玉米地里拔草的,一干就是一天,你不吃飽根本撐不住。」胡六奶奶看到林勝利坐在桌前沒動,便催促道。

  林勝利端起棒子麵粥,吹了幾口,慢慢地喝下去。

  林勝利喝了一大碗,把碗底颳得乾乾淨淨——這是對這個年代食物的尊重,也是做給胡六奶奶看的。他注意到,栓子和丫蛋的糊糊明顯稀薄些,心裡又是一嘆。

  吃完飯後,胡六奶奶把兩個摻了野菜的窩窩頭包在舊手帕里,塞給林勝利:「帶上,萬一餓了就墊墊肚子。」

  林勝利沒有推辭,接過窩窩頭:「謝謝奶奶。」

  走出小院,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雖然已經是農曆六月,但東北山區清晨氣溫依舊不算高。

  屯子裡已經熱鬧起來,村民們三三兩兩扛著農具往隊部方向走,大多穿著灰撲撲、打著補丁的衫子,臉上帶著常年勞作的痕跡。

  李奎勇、江援朝和魏民也陸續到了隊部門前的空地。

  四人匯合,互相打量了一下,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新奇和忐忑。

  「睡得咋樣?」李奎勇問林勝利,他臉色還不錯,但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顯然在陌生的環境裡沒睡踏實。

  「還行,胡奶奶家人很好。」林勝利笑道,又問江援朝和魏民。

  江援朝是典型的南方人長相,皮膚白皙,此刻凍得鼻子發紅,說話帶著軟糯的上海口音:「阿拉還好,就是炕太硬,咯得慌。」他住在屯西頭的王家,家裡人口多,條件比胡六奶奶家好些。

  魏民則黑瘦精幹,操著川普:「要得,就是晚上還挺涼,比我們那旮瘩涼多咯!」他住在屯中央一戶胡姓人家。

  說話間,大隊長胡光明背著手走了過來。

  他今天換了件稍整齊些的舊軍裝,依舊一臉嚴肅,身後跟著幾個生產小隊的隊長。

  「都到齊了?」胡光明掃了一眼幾十號社員和四個新來的知青,「今天咱們二小隊和三小隊的任務,是去後山溝那片坡地鏟草、鬆土,準備過些天種晚土豆,知青同志們跟著二小隊胡長貴隊長。」

  林勝利心下暗忖:「果然拔草這種『輕鬆』活是輪不到他們這些大男人的,估計是村里婦女和兒童的專屬任務。」


  一個四十多歲、臉色黝黑、嘴唇乾裂的漢子站出來,朝林勝利他們點點頭:「我是胡長貴,你們四個,跟我走。」

  隊伍出發了。出了屯子,沿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土路往山溝里走。路兩邊是已經返青的樹林,主要是柞樹、白樺和松樹,空氣清新冷冽。

  走了約莫半個多小時,眼前出現一片向陽的緩坡地,面積不小,但雜草叢生,間或有去年的莊稼茬子。

  胡長貴給大家分配任務:「男勞力用鋤頭鏟草、刨茬子,女勞力用耙子把鏟下來的草摟到一起,堆到地頭,知青同志們……」他看了看林勝利他們,「你們先跟著學學,干慢點沒關係,注意別傷著自己和別人。」

  林勝利四人領了農具——四把钁頭,那種老式的長木柄钁頭,沉甸甸的。

  胡長貴親自示範了一下:「看好了,腳要站穩,腰要挺直但別僵著,掄钁頭要用巧勁,手腕帶著,不是光靠膀子傻使勁,對準草根或者茬子根,一下是一下,注意不要傷到人了。」

  他動作嫻熟,一钁頭下去,一大叢草連根掀起,泥土翻飛。

  看起來簡單,但林勝利知道,這裡面的門道不少。

  前世他小時候也幹過這種活,小學的時候班級里組織大家在校園裡種菜給老師們吃,就發生過有同學一钁頭把另一個同學的腦袋碰了個大口子,幸好小學生們手裡沒力氣,不然當場就得出人命。

  社員們已經各自散開,開始幹活。

  男人們脫掉外衣,只穿單衣或背心,掄起鋤頭,田間很快響起有節奏的「嚓嚓」聲。

  女人們則跟在後面,麻利地用耙子摟草,說笑聲時不時響起。

  林勝利深吸一口氣,走到分配給自己的那一條地頭。

  他沒有立刻使用蠻力,而是先仔細回憶了下自己前世幹活時的感覺,然後,他握緊钁頭把,調動體內一絲微弱的靈力流轉至雙臂,重重揮下。

  「嚓!」钁頭輕鬆入土,將一片頑強的「拉拉秧」連根挖斷,帶起一小塊土,力量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乾淨利落,又沒有過度翻土浪費體力。

  旁邊的老社員瞥了一眼,有些驚訝:「喲,這小知青,上手挺快啊,有點樣子。」

  林勝利笑笑:「大爺,您多指點。」

  他刻意控制著速度和力量,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稍微有力氣、學得快的普通青年。

  即便如此,他的效率也很快趕上了普通社員,而且動作標準,不顯疲態。

  李奎勇那邊就有些吃力了,他雖然打架是一把好手,但這種農活他還真沒怎麼幹過,幾下之後就覺得虎口發麻,腰背酸脹,動作開始變形,汗也下來了。

  江援朝這個魔都來的更慘,咬著牙一下一下地挖著,感覺他不是在挖地,而是在用钁頭乾死眼前的仇人,不一會兒就腰酸背痛,手上還磨出了水泡,疼得齜牙咧嘴。

  魏民倒是有一股川娃子的韌勁,悶著頭一下下刨,雖然動作笨拙,效率低,但堅持著沒停。

  胡長貴不時過來看看,指點幾句,見林勝利幹得像模像樣,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對另外三人也多了幾分耐心。

  日頭漸漸升高,氣溫回暖,幹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哨子響了,休息時間到。

  社員們紛紛走到地頭樹蔭下,抽菸的抽菸,喝水的喝水。

  林勝利走到李奎勇身邊,遞給他一個水壺——裡面是摻了微量靈泉的普通涼白開,「喝點水,歇歇。」

  李奎勇接過,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長舒一口氣:「這活兒,真不是看著那麼簡單,勝利,你咋幹得那麼溜?」

  「可能我力氣大點,以前也看過別人干。」林勝利含糊道,也喝了口水。靈泉水下肚,一絲清涼舒泰的感覺蔓延開來,驅散了輕微的疲憊。

  他看向江援朝和魏民,江援朝正看著手上的水泡發愁,魏民則靠著樹幹喘氣,臉色發白。

  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幾個社員看在眼裡,一個叫胡大山的壯實青年嘀咕:「城裡來的就是嬌氣,干點活就拉稀擺帶。」

  他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社員胡老蔫吧嗒著旱菸袋:「少說兩句,誰還沒個開頭?我看那個姓林的知青就不錯。」

  休息時間不長,哨聲再響,大家又回到地里繼續幹活。

  臨近中午,會計走過來,看了下大家的成果,分別給記了工分。

  林勝利早上雖然幹得不是很拔尖,但也拿到了五個工分,李奎勇和魏民都拿到了四個,只有江援朝比較慘,才拿到三個。


  村民里大多數也拿到的是五分,還有人拿到六分的。

  下工後,會計帶著四個知青去了大隊部每人給分了五十斤糧,其中七成都是玉米紅薯之類的粗糧。

  林勝利他們背著糧食分別回到借住的老鄉家裡。

  把糧食交給胡六奶奶後,中午隨便吃了點。

  下午的勞作更加考驗耐力,陽光曬得人發昏,重複的機械動作讓人肌肉酸痛。

  江援朝已經快要堅持不住,魏民也咬著牙硬挺,李奎勇動作慢了許多,但還在堅持。

  林勝利依舊保持著穩定的節奏和效率,甚至還有餘力觀察周圍的環境和人物。他發現社員們雖然辛苦,但精神狀態普遍不錯,對勞動有種質樸的投入。

  胡長貴隊長話不多,但眼睛很毒,誰偷懶耍滑,誰實在肯干,他心裡門清。

  日頭偏西時,終於收工了,大家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回走,農具扛在肩上,腳步沉重。

  回到屯裡,胡六奶奶已經燒好了熱水,林勝利用熱水擦洗了一下,換下汗濕的衣服,感覺舒服不少。栓子和丫蛋圍著他,好奇地問東問西。

  晚飯依然是苞米麵糊糊,但胡六奶奶把林勝利帶來的白面,又摻和了些苞米麵,烙了兩張薄餅,只把餅給了林勝利。

  「奶奶,這……」林勝利看著碗裡的餅。

  「你幹活累,吃點好的,娃們和我吃就行。」胡六奶奶不由分說,碗遞到林勝利手裡。

  林勝利心裡暖烘烘的,沒再推辭,不過他卻把餅分了一大半給栓子和丫蛋。

  兩個孩子咽著口水拒絕,胡六奶奶也不願意,但在林勝利的堅持下最後還是扭不過他。

  看著栓子和丫蛋狼吞虎咽地吃著餅,林勝利心裡暖洋洋的。

  晚上,等栓子和丫蛋睡著,林勝利再次進入洞天空間。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規劃著名空間作物的產出。今天一天,外界過去,空間裡又過了近十天。

  小麥和稻子已經灌漿飽滿,接近成熟,各種蔬菜也長勢喜人,西紅柿紅彤彤,黃瓜頂花帶刺,小白菜綠油油一片。

  「過幾天找個機會,去山裡『撿』點東西。」林勝利想著。

  黑松溝屯背靠大山,山貨是重要的補充收入來源,但這幾天大家都在勞動,林勝利也不好直接跑上山。

  不過等幾天稍微閒下來的時候,他就可以上山,利用空間和神識,神不知鬼不覺地弄些蘑菇、野菜、野果,甚至如果能遇到野雞野兔……既能改善伙食,也能稍微貼補胡六奶奶家,還不會太惹眼。

  至於醫術,他打算先觀察一下屯裡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機會。

  這個年代,農村缺醫少藥是普遍現象,一個懂點醫術的人會很受歡迎,但也需謹慎,一開始不能表現得太突兀。

  退出空間,躺在炕上,聽著窗外偶爾的狗吠和風聲,林勝利回顧著這充實而平凡的一天。

  身體上的勞累對於修仙者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精神上,他感覺仿佛洗去了一層都市的浮塵,更加貼近這片土地和這裡的人。

  黑土地上的第一課,他順利通過了,但這僅僅是開始。

  在這看似平靜的鄉村生活中,如何平衡修煉與世俗,如何利用自己的能力在改善生活的同時不引起懷疑,如何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找到自己的位置……都是他需要慢慢探索和學習的。

  夜深了,林勝利緩緩運轉《混元造化經》,吸收著比四九城濃郁一些的天地靈氣,尤其是來自不遠處莽莽山林的草木生機。

  鍊氣三層的瓶頸,似乎在這片更接近自然的環境中,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他心中一片寧靜,對未來充滿期待。

  次日,大公雞的打鳴聲如約響徹全村。

  黑松溝屯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林勝利白天跟著社員們勞作,學習各種農活技巧,與李奎勇他們互相照應,也逐漸和屯裡人熟絡起來。

  他力氣大、肯干、學得快、為人謙和又不小氣,很快贏得了不少社員的好感。

  晚上,他則在洞天空間裡修煉、整理物資、規劃「合理」改善生活的步驟。

  偶爾,他會藉口撿柴或熟悉環境,到屯子附近的山林邊緣轉轉,用神識探查,每次都能有些小收穫——蘑菇、木耳、野果,甚至有一次用石子打暈了一隻懵懂撞上來的野兔,讓胡六奶奶家又改善了一次伙食。

  他的醫術暫時沒有顯露,但他通過觀察和與胡六奶奶、其他老人的閒聊,默默了解著屯裡人的健康狀況和常見的疾病傷痛。

  平靜而充實的日子流淌著,直到幾天後的一個傍晚,一陣急促的哭喊聲打破了屯子的寧靜,也給林勝利帶來了第一次展露醫術的機會。

  「胡隊長!胡隊長!不好了!大山從坡上滾下來,腿摔壞了,流了好多血!」一個半大孩子慌慌張張地跑到大隊部報信。

  林勝利剛下工回到胡六奶奶家,聽到外面的喧譁,心中一動,放下手裡的水瓢,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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