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徹底崩潰的段子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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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段允和司穆、哥哥,星餘一行人,連同除了兩位年紀大了、不宜奔波的爺爺之外的族人,一同去了段家祖祠所在地。

  意在讓段允拜見祖先,將其名字寫上族譜。

  儀式繁瑣,段允卻沒有什麼不耐煩,只覺得端嚴肅穆。

  那上面,是他祖祖輩輩的先人,自然是需要尊敬的對象。

  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他們一行人心情都比較輕鬆,當然……那都是在看到段宇和張凝之前。

  因為段宇和張凝聽說了是自己小兒子的認祖儀式,表示他們比任何族人都更應該在場。

  在祖祠待著的人,都是段家最規矩嚴明的人。

  可是他們也找不到攔著段宇和張凝的理由,雖說帝都那邊傳信過來,說讓他們不要讓段宇張凝出現,免得壞了儀式,惹得祖先不悅。

  可是段宇和張凝又確確實實是段允的親生父母,是比其餘族人更應該在場的人。

  他們又言之鑿鑿,說之前都是豬油蒙了心,自家兒子的大事他們怎麼可能攪和。

  總而言之,他們想盡辦法,終於還是在認祖儀式剛剛結束之時,在他們還沒有離開之前,見到了段子成和段允。

  因著到底與段子成更熟悉些,這夫妻倆都紛紛奔向兒子,各種哭訴。

  這祠堂的日子難熬,每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在先祖們面前背誦家規,祈禱段家百年昌盛。

  每天都得早起,還要背誦枯燥無味的東西,吃得不好睡得不好,總之哪裡都不好。

  段子成卻絲毫不為所動。

  「爸媽,你們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這樣的日子,看守祠堂的人每天都是這麼度過的,他們也是段家族人,也沒有訴苦,你們身為段家嫡支,更應該以身作則,起帶頭作用才對。」

  他們吃不好睡不好,覺得日子難熬,不是這邊日子真的有多苦。

  而是他們養尊處優,太挑剔罷了。

  如果真的是祖祠這邊的人虧待了父母,哪怕段子成不喜他們,也不會不管。

  可是因為自己挑剔而哭訴,他可懶得搭理。

  段宇和張凝見大兒子不心軟,就將目光看向了小兒子。

  小兒子段允看著就是個好脾氣的性子,又從小流落在外,吃盡了苦頭,對於父母之愛必定是期盼著的。

  於是段宇也不顧面子了,對著段允撲了過來。

  可是司穆卻攔在了段允前面,被他們撲了個空。

  段宇瞪了眼司穆,見他不退,也沒有辦法,就這麼隔著司穆,對著段允哭訴道:「好孩子,之前是爸爸態度不好,爸爸向你道歉,可是這裡日子太難過了,你一定也捨不得看爸媽受苦對不對?」

  「你跟你哥哥說,帶我們一起離開,以後爸媽一定好好對你,有什麼好吃好喝的都想著你……」

  看著使勁討好自己,各種承諾絲毫不走心的如屁一樣被放出來,段允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有一絲想笑。

  畢竟……是個腦子正常的人,就能明顯看出來他們這是演出來的,所有的話都是為了讓自己能離開老家,去帝都那個繁華地過逍遙快活的日子。

  所有的承諾,都半點用沒有。

  一旦他們出去了,莫說是遵守了,不搗亂作天作地,都算是好的。

  段允平時也作,但他只作弄司穆一個人,從不會在大事上含糊,連累一大群人遭殃。

  可是段宇和張凝就不同了,他們不介意任何人吃苦受罪,只除了他們自己。

  「別跟他們廢話了,我們走吧。」

  段子成聽著他們假的不能再假的哭喊聲,不耐煩的拉著寶貝弟弟的手,想要直接離開。

  「這是三爺爺的命令,你就算是跟我們說,說破了天去也沒用。」

  「那你三爺爺死了,是不是我們就能回去了?」張凝尖著嗓子問道。

  段子成臉色頓時更冷了。

  他三爺爺是除了爺爺之外,家裡對他第二好的人,是他內心尊重敬重的長輩。

  可是他的母親卻……

  「父親母親,你們這話說的,三爺爺讓你們在祠堂,是陪伴祖先們,且不說三爺爺現在還活得好好的,還有許多年日子,就算將來他壽終正寢了,他的靈魂也在祠堂里看著呢,定然很想你們陪著他……」


  段允笑著,語氣純善。

  說白了,哪怕三爺爺走了,他們也還是得待在老家,別想出去為非作歹了。

  這幾年在段子義縱容下,他們倆的快活日子,幾乎把整個段家的家底給掏空。

  這還沒有追究,要是追究下來,將他們送進監獄裡都是輕的。

  畢竟段子義對公司做的很多決策,明面上都是段宇和張凝做的決策,而那些決策,使得他們在公司撈了不少錢。

  段子義做的所有事情,都提前找好了背鍋的人。

  哪怕是段宇和張凝,也沒有例外,都是他的背鍋人。

  怕周圍族人都覺得哥哥和他太過涼薄,段允又狀似關心的問道:「父親母親,你們想離開,可是這裡的人言行上面對你們有什麼不敬?」

  見段允還是關心他們的,張凝身為母親,又升起一絲希望。

  他們覺得這些人何止是有不敬,是哪哪都不敬。

  可是他們被逼著背了這麼久的規矩,也都知道了,這些人一言一行,哪怕他們不喜歡,但也都是按規矩來的。

  於是張凝想了又想,也沒有想到他們出格的地方。

  只得訕訕道:「沒、沒有。」

  這些人表面上對他們,不管是說話做事,都很是尊敬的樣子。

  但就是這也不許那也不行。

  偏偏……還都是有規矩可依的,不是這些人不許他們怎麼樣,是家規不允許,所以張凝想告狀都找不到點來告。

  於是她想將話題又扯到剛剛他們夫妻倆哭訴的內容上去,他們夫妻倆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在這裡呆著半點都不舒坦。

  由奢入儉難,更何況他們以前可不是一般的奢。

  段允在張凝說起別的之前,率先繼續問道:「那可是這邊在起居飲食上面,苛待了你們,不給你們飯吃?」

  段允語氣問的很刁鑽,仿佛只要父母點頭,他立馬就為父母出頭一般。

  其實段子成、司穆和王星余心裡都門清,本來段允對他們都沒有絲毫感情,第一次見面又是那樣的情景,所以根本不可能還在乎他們。

  張凝想了想,苛待好像談不上,他們想吃沒吃到的東西,都不是這些人不給吃,是這邊買不到。

  要麼買到了,也不新鮮。

  這次段宇像是終於找到了由頭,告了祠堂這邊的人一狀,可是在祠堂這邊管事的人解釋一番過後,段宇非但不被人同情,反倒都覺得他事多。

  好吃好喝供著,卻在他們這些族人面前說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段允又繼續問道:「那……可是這些人剋扣了你們的錢,讓你們沒有錢花?」

  哥哥在他們來之前,就給這邊撥了一筆錢,這筆錢不是從段家出的,是哥哥私人出的。

  這事很多人都知道,因為段子成並未刻意低調。

  這筆錢給了一半給祠堂這邊的人改善環境,還有一半,直接就到了段宇和張凝手裡。

  所以他們現在手上還是有錢的,雖說這錢他們以前在帝都時,幾天就能花完了,並不多。

  可是這破地方,有錢也沒地花。

  「那他們可有不讓你們出門?」段允還在問。

  段子成卻比自己那父母率先察覺到自家寶貝弟弟的意圖,無奈的笑了笑,被寶貝弟弟在乎著名聲的感覺,還挺好的。

  出門……段宇和張凝倒是能出門,可是沒有絲毫機會偷溜,只能待在這個破地方。

  每次出門都必定有人跟著,且還是用保護他們做理由,盯得死死的,絲毫不給他們偷偷買票回帝都的機會。

  張凝吶吶道:「可、可是這裡太嚇人了,你爸媽實在受不了啊……」

  哪怕沒有人不敬,可這些人沒有按他們的意願行事,就已經讓段宇夫妻不滿了。

  哪怕他們不缺錢花,可錢根本就沒有可用之地。

  哪怕他們可以出門,但也回不去想回的地方。

  一直好聲好氣的段允,語氣驟然冷了下來,白白嫩嫩的臉上也不再是一派溫和,反倒一片漠然。

  看著很是唬人。

  「父親母親,就不要逗我們了,先祖們庇佑才能使得我們衣食無憂,你們不覺得感恩,用心陪伴祖先也倒罷了,怎麼還嫌棄這裡嚇人呢?」


  段允一本正經的譴責道。

  雖說祠堂陰森可怖很正常,讓人覺得害怕也正常,可是確實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因為鬼怪可怕,但還有一句話說是「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所以怕,就是因為心虛,因為做了虧心事。

  更何況祠堂這裡就算有靈異事物,那也是他們的先祖,怎麼可能對他們不利。

  這話說得合情又合理,讓這些常住祠堂的人一聽就覺得正確。

  就是,他們都是段家的人,怕什麼段家的先祖。

  就算先祖顯靈,那也是庇護他們,怎麼可能害他們。

  段宇和張凝聽了卻更加害怕,總覺得先祖的靈魂就在天上看著他們,不管是不是保護,他們都覺得瘮得慌。

  段宇想要斥責這個不孝的小兒子,讓這些族人看看他生的兩個兒子有多冷酷無情,看他們還敢不敢支持。

  可是因為段允的連番質問,再不知內情的族人也都知道了,祠堂這邊的人沒有半點錯處,純粹就是他們倆來了祠堂還不願意安分守己,惦記著帝都繁華,所以說自己過得不好,想要出去。

  在祠堂都不老實,出去了更不會老實。

  族人們想到自己被段子義當家時,這倆夫妻的貪婪與胡鬧,自然都不想向著他們了。

  反倒希望段子成和段允不要心軟,真把他們放出去,被禍害的可不只是段子成和段允,還有他們。

  沒人再願意聽段宇和張凝的訴苦。

  畢竟祠堂的人想著法兒給他們做好吃的,可是他們偏偏要吃這邊沒有的東西,祠堂的人好不容易弄到了,他們還要挑刺說不新鮮不好吃,這邊廚師水平不行。

  什麼都儘量縱容,在家規允許範圍內,段宇和張凝已經是這麼些年被送到老家祠堂的待遇最好的人了。

  還挑什麼挑啊。

  段允和哥哥相視一笑之後,就帶著大家離開了,段宇夫妻二人對自家狼心狗肺的兒子心生恨意,便格外想念段子義這個對他們言聽計從的兒子。

  而此時的段子義,卻並沒有在想念他們。

  段子義離開之後,他的心腹就被清理了出去,再加上他現在沒了以前的身份,也沒有人願意再給他賣命了。

  所以他還不知道,他寄託希望,希望能來拯救他,把他帶回家的父母,現在已經自顧不暇了。

  這幾天,徹底摧毀了段子義對原生家庭的幻想。

  他本來以為,他需要討好養父母,是因為養父母一家有權有勢,而自己又不是親生的兒子。

  如果是親生的,他才不需要討好,就可以坐擁一切。

  他以為他的父母,會跟著他一起恨方允,恨段子成,會心疼他,會對他好,如寶貝疙瘩一般。

  當初他的父母出現時,就說他是他們的寶貝疙瘩了,只是為了他的富貴著想,才把他跟有錢人家的孩子互換。

  可是當他離開了段家,沒了段家少爺的光環,他發現他的父母……還不如他的養父母呢。

  一得知他是被趕回來的,方允已經被認回去了,父母非但不安慰他,還讓他趕緊回段家搖尾乞憐,去道歉去哭訴,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用這些年的情誼讓段家留下他。

  得知段父段母也沒轍,他是被段子成強行送回來的,他們也知道段子義暫時回不去了,得等什麼時候段父段母占優勢了,才有可能。

  段子義這才沒有剛回家,就被逼著離開。

  可是還不如離開呢。

  他的父母沒消停多久,就瞄準了他手裡的錢,覺得他肯定是有存款的,想讓他拿出來孝敬父母。

  家裡人非但不理解他的苦楚與傷心,又是逼著他去求饒討好段子成,又是想要將他手裡所有的錢都搜刮乾淨。

  他不願意,覺得那是自己唯一的後路,也因此與家裡的關係越發惡劣起來。

  段子義心中越來越壓抑。

  憑什麼方允身邊的人都對他好護著他,可是自己身邊的人都只知道在自己身上吸血?

  養父母總是找他要錢,親生父母和妹妹也同樣如此。

  到了關鍵時刻,沒有一個人站在自己這邊,維護自己。

  徹底崩潰的段子義,還沒來得及搬出方家,就先迎來了另一個噩耗。

  司賦不知怎麼打聽到了他的住處,找來了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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