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章 方·扎心小能手·允
段宇的話無疑是將自己徹底推到了段子成和方允的對立面，張凝本想出來做和事佬，緩和緩和，卻被丈夫瞪住。
想了想，覺得就算孩子被長輩傷了心，也不能做什麼，張凝所幸也沒管了。
因為丈夫和她在眾親戚們面前被訓斥，被冷待，再加上她寶貝孩子段子義被趕走，她心裡對於還沒有產生感情的方允，是有怨氣的。
不僅是方允，就連段子成，張凝也有幾分埋怨。
方允聽了這話，不由心疼哥哥。
他與他們從沒有一起生活過，更沒有什麼感情，所以被罵也有心理準備，沒覺得有什麼。
可是哥哥從小被嚴格訓練，代替父親承擔家族責任，就算不是父母偏愛的那一個，但好歹也應該有愛吧？
可如果真的有愛，對方怎麼可能說得出他和哥哥是讓段家斷子絕孫的禍害這樣的話呢？
這不僅僅是將他罵了進去，連哥哥都沒能例外。
方允瞬間炸了：「段家的傳承，傳承的是精神，是理念，卻不是血脈，如果有血脈流傳下去，可是卻不學無術敗壞了段家的名聲，我想先祖們可不會想要這樣的傳承！」
所謂的不學無術，敗壞了段家名聲，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反正對方都那麼說自己和哥哥了，方允說起話來，自然也沒客氣。
一直以來，都是哥哥護著他。
方允其實也想護著哥哥，只是沒有機會而已。
剛剛他就想懟人了，不過司穆說哥哥早有籌謀，所以暗示他別說話。
本來方允想著，有長輩們在此，長輩們都站在哥哥這邊，肯定不可能被自己這便宜父親三言兩語就轉變了立場。
「我聽說我爺爺當年，因為子嗣不學無術，所以在族中挑選晚輩加以培訓，希望能從中選出棟樑之才，只是都沒有達到標準，所以才不得不在孫子輩選。」
如果說之前，方允擠兌段宇，那還只是暗示，那剛剛可以說是赤果果的明說了。
所謂的不學無術，不是暗示段宇。
指的說的就是段宇。
「這說明什麼？說明哪怕不是爺爺的親兒子親孫子，只要有才能，能振興段家，帶段家走上輝煌，哪怕不是爺爺的直系子孫，他也願意將權利交出去。」
當初，他便宜父親的同輩兄弟們，甚至包括兩個族中比較出色的女性，都被選中。
爺爺有意從其中選出繼承人。
只是標準都沒有達到，那些人才不得不打消了心思，而爺爺也被迫將心思放在了孫子一輩的人裡面。
哥哥繼承段家，也不是沒有坎坷的，同輩皆是他的競爭，只不過被他早早甩在身後，都信服了他，所以才顯得他現在族內半點競爭對手都沒有。
這是方允聽哥哥和星余說往事時，知道的。
當時他還覺得，自己那位沒有見過的爺爺，一定是一位有手腕有魄力的英雄，很厲害很厲害那種。
可惜他沒有見過。
「哪怕是按血緣算傳承，就算我和哥哥沒有孩子，可是族裡這麼多人，往上數那都是一個祖宗，只要段家還有一個人在，那麼就不算斷子絕孫，後繼無人！」
方允眼裡閃過一絲嘲諷，心中更多的卻是失望。
就不該對這個上輩子一聽說他是司穆的男妻，不看他的人品性格，就對他流露出厭惡神色的人抱有期待。
哪怕……這個人是他親生父親。
「父親，您說我和哥哥是讓段家斷子絕孫的禍害，莫非您當在場的人都不是段家人？您覺得他們也全都不會有子嗣傳承？」
方允其實不想叫這個人父親，可是想了想，哥哥費盡心思帶他回來認親。
段宇不認他，對他不好，那是段宇的錯。
可如果他也不認段宇，對段宇不好，那在外人，甚至族人面前，自己也是有錯的。
再加上自己這個他不喜歡的人叫他父親，想必也能噁心他。
所以方允儘管不喜歡這個人，還是叫了父親。
段子成見寶貝弟弟迫不及待站出來，為他說話，心中一動。
他其實早有準備，哪怕段宇再怎麼掙扎，也逃脫不了他設下的結局。
這畢竟是他從知道方小允存在開始，就開始籌謀的事情了。
段子成不可能讓結果出現差錯。
可是段子成實在沒想到，自己竟近距離見識了方小允尖牙利嘴咄咄逼人的一面。
尤其是最後一句，剛剛段宇還試圖煽動族人，與他作對，可是方小允那話直接就將段宇針對他們兄弟倆的話，變成了針對整個段家的話。
段子成和方允同輩的段家人不少，其中也有結婚早的，都有孩子的。
眾人一想，是啊，都是一個祖宗流傳下來的血脈，他們這些旁支沒有斷絕，那就不算斷子絕孫。
於是他們都對段宇越發不滿起來。
段子成見自家寶貝弟弟說完了，並且將它原本打算的話說了大半，讓自己台詞都變少了，不過他也不惱。
對於方小允想的說辭，和他想的差不多，段子成甚至覺得這是他們兄弟倆產生默契的表現，是好事。
「對了，父親，我本來想著我和小允都沒有後代，想效仿爺爺，在族人里挑選優秀晚輩進行訓練，脫穎而出者為繼承人，可是您的話，卻將族人們都排出了段家人的行列，讓兒子頗有些為難啊。」
為難什麼，當然是父親說他們都不是段家人，因為段子成和方允不生孩子，段家就絕了後，可不就是不把他們當段家人，並且他們家的晚輩也沒有資格被段子成選為繼承人了？
本來族人們只是有些不滿，卻還按捺著。
畢竟段宇是段子成的親生父親，他們大部分人都和段宇是平輩，甚至還有晚輩，自然就算不滿，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像長輩一樣斥責他了。
方允的話，成功將矛盾點從他們兄弟沒有後代身上，轉移到了段宇罵他們都不是段家人身上。
而段子成更絕。
幾乎可以說，因為段宇的話，所以他不能選族中晚輩培訓，這就是絕了他們所有人的前途啊。
畢竟自家孩子當了段家繼承人，他們一家子自然也跟著更顯貴起來。
「段宇，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虧我一直把你當弟弟，小時候爸媽給了我什麼好的我都先想著你，給你吃，你竟然覺得我不是段家人！」
「當初堂伯還將我選去培訓了呢，你這個親生兒子都沒有這個待遇，直接被堂伯踢出繼承人候選人行列，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不是段家人？」
「就是就是，我們好歹也入選過，你連入選都沒有，小允說得對，段家傳承的不僅僅是血脈，更重要的是精神與理念，我們就算沒有傳承老爺子所有，那好歹也傳承了一半，你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呢！」
……
段宇在段子成兄弟倆幾段話之間，瞬間成了眾人討伐的焦點。
段家族人不再介意段子成和方允都是同性戀的事了，反而巴不得他們如此，一輩子都是如此。
因為段子成和方允如果有後代了，那他們這些人的晚輩還有什麼希望？
方允在眾人沒看到的地方，悄悄給哥哥點了個贊。
他說了那麼多，都沒有哥哥那一句話威力大。
哥哥不愧是哥哥。
方小允笑眯眯的想著，自己就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哥哥也能化解所有問題。
段子成笑了笑，也學著方小允，給方小允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贊。
儘管早就知道段宇有點荒唐，可是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段子成依舊心疼。
他心疼的不是自己，因為他早就接受自己有一個不怎麼樣的父親了。
他心疼的是方小允。
方小允沒有經歷過父愛母愛，本以為段宇對著流落在外的孩子，能不那麼荒唐，能對方小允因為愧疚，而比較和善。
誰知道段宇竟依舊嫉妒厭惡。
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嫉妒居多，厭惡居多，沒多少心疼，更不可能去補償。
段宇徹底摧毀了方小允對父母所有的幻想，這讓段子成難受。
畢竟他雖然現在不被父母喜歡，可是在他小時候，父母因為有爺爺壓著，並沒有現在這麼荒唐，對他也還算不錯，至少有幾分父親的樣子。
而爺爺更是傾盡所有心力培養他。
段子成得到過父愛母愛，更珍視爺爺給予的掩藏在嚴格背後的深沉的愛。
可是方小允在親情方面，除了自己這個哥哥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之前一直不滿意司穆，就是想著如果方小允跟自己回家的時候，不是帶著男人回去，不是以司穆妻子身份回去，或許會得到幾分父愛母愛。
可是……終究只是空想。
他到底不該對父母抱有期待。
期待他們，還不如期待司穆呢，至少司穆不算狼心狗肺，也因為方小允，沒有因為他之前的刁難把他記恨上。
三爺爺看族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他有些腦袋瓜子疼，才出聲喝止了。
「好了，既然子成已經回來了，段子義也送走了，那子成……以後段家的事，還是交給你來管。」
三爺爺警告的看了一眼段子成的父母，自己不成器還愛拖後腿的侄子和侄媳婦。
其實無能沒有什麼，紈絝愛玩也沒有什麼，他們段家養得起。
可怕就怕這種看自己兒子有權有勢，便拎不清，想要通過父母的身份來做子成的主，以此彰顯自己身份的紈絝。
三爺爺嘆了口氣，當初爺爺恐怕也沒想到，自己當初只是好玩無能的兒子，竟然能逼到子成離開數年之久吧。
好在，人回來了。
只是段子成可沒那麼容易就此揭過不提，他也不至於和父母僵成這樣。
畢竟花錢多一些，他稍加控制，在段家承受範圍內，便不會有什麼事。
可是他的父母，已經想做主了。
以前是做他的主，以後，恐怕就是做他和方小允的主了，還會借著方小允，去做司穆的主，從司穆那裡坑錢耍威風。
段子成容忍不了，便只能杜絕。
他看向兩位爺爺輩的長輩：「爺爺，我畢竟在族中算小輩，叔叔伯伯們是我長輩，而我這不成器的父母，更是我直系長輩，他們生我養我，我不能不孝順不能做出忤逆之事。」
「子成做家主不好做事，也不好做人，晚輩管長輩，為不敬，可是作為家主，又必須要管理好族人，子成恐怕難當大任啊……」
段子成這一招以退為進，便是要徹底絕了他父母搞事情的路。
想要他回來主持大局，可以。
但必須讓他父母不能再以父母身份做他的主，仗著有他善後，仗著他不能不管，就為非作歹。
否則的話……
「您二位年紀都大了，也不合適再為了家族而勞心勞神，依我看不如在叔伯父母中選出家主來吧，這樣在輩分上比較好服眾。」
言下之意，要麼他繼續管，那就別拿長輩來壓他，父母也不行。
要麼……那就別人來當吧。
「逆子，你在胡說什麼？！」段宇再蠢也不會蠢到聽不出來段子成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段子成直接說將家主之位交給他，他或許會開心，哪怕長輩們不樂意，他也要想辦法接過信物，成為家主。
可偏偏……段子成說的是選……
怎麼選？
除了花錢能力，還有與段子成的血緣親近關係，別的他都不可能比得過堂兄弟們。
所以段子成是要把家主之位讓到旁支去啊。
族人不少都動了心思，尤其是當初被選去參與培訓，卻沒有通過的。
能被選中，就說明他們還是有過人之處的，有的人甚至暗暗覺得，他們沒有通過培訓，不是他們無能，而是培養要求太嚴格了。
偏偏段子成就算有意讓出這位置，還有腦子的長輩卻不會同意。
哪怕是讓三爺爺的親兒子去上，那也不行。
三爺爺立刻否決了：「不可，當初我哥立下審核，他們都沒有通過，就說明你的叔伯父母里，沒有一個能擔此重任的，要不然又何至於要你一個孩子來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一般家主，除了能力出眾之外，還需要德高望重，能讓大部分族人都敬服，不然能力再出眾，也不好管理整個家族。
子成能力出眾，但因為年紀尚小，德高望重還需要資歷。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被父母束住了手腳。
「家主之位不僅僅意味著家族內權利的頂峰，不僅僅象徵著權勢與榮耀，也意味著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都系在這一個人身上，所以能力品行都不能差，更不能將就。」
不然到時候，整個段家都被帶到了陰溝溝里，那就不是家主，是真正的禍害了。
「可是三爺爺，您也看到了，當年爺爺走後，族內雖小有動盪，我處理起來也沒什麼問題，可是我父母……卻不是我能處理的，身為家主，卻受制於族人，不得不對族人也就是我父母言聽計從，我就算是想要發揮才能，帶領段家奔向輝煌，也沒有用武之地啊。為了不拖累段家，我還是辭了這家主的位置吧……」
幾年前，他不就是被父母逼得離開段家，整個公司也落入了沒什麼能力的段子義手裡。
而段子義不是老爺子一手帶大，又沒有出色才能，族人們都不滿，自然他也就不好做事。
三爺爺皺了皺眉，顯然也是想到了幾年前子成離家的事情，如今已在走下坡路的段家，可經不起段宇夫妻再來一次這樣的折騰。
他的警告或許能讓侄子消停一段時間，卻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自己年紀大了，沒幾年可活了，到時候段宇沒了束縛，豈不會更變本加厲？
三爺爺尋思良久，卻也沒想到解決辦法。
方允見哥哥看向他，似乎鼓勵他說話，看他能不能想出什麼好主意。
方允知道哥哥其實早就都想好了，只不過想看看他的意思罷了。
要是他的辦法更好，哥哥當然是採納他的辦法了。
要是他沒有什麼辦法，那哥哥也會解決。
方允想了想，站了出來：「三爺爺，我離家多年，不知道我回來算不算大事，是不是需要去老家祠堂那裡認祖歸宗，給先祖們上柱香。」
他的辦法，自然就是祠堂了。
族內犯了大錯的人，都會被流放到祠堂那裡，去守衛祖先，懺悔己過。
這個也是哥哥閒談時告訴過他的，說以後會帶他去老家祠堂一趟，才算是徹底認祖歸宗了。
段子成想過，方小允可能會想出比自己更好的主意，也猜想過方小允無計可施，沒什麼主意。
卻唯獨沒想到，方小允的主意，竟和他想的一樣。
他們不愧是親兄弟，就是有默契。
而這個弟弟，大概是父母給他的最好的禮物了吧。
他為父母想的歸宿，也是祠堂。
在祠堂祖宗們面前生活，一應吃住無憂，但卻別想出來興風作浪了。
三爺爺看了一眼方允，眼中帶著欣賞：「是要去祠堂，我忽然想起來，祠堂那邊空了許久，一直沒有晚輩去陪著先祖們，想來先祖們很是寂寞無聊。」
「既然如此，段宇張凝，你們二人一直沒有為族中做什麼貢獻，卻又一直享受著族中身份帶給你們的便利，現在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那就去吧。」
段宇和張凝自然是不願意的。
「三叔，我們都沒有做錯什麼大事，憑什麼被流放去祠堂？」
段宇沒想到，段子成和方允，竟然能狠心絕情到這種地步，他不過是說了幾句，竟然就想將他們趕到鄉下地方去。
三爺爺沒有說話，只皺著眉。
要說流放大罪，他們自然沒有，可是……如果不管他們，以後遲早會釀出大禍。
不如趁早解決。
方允眯著眼睛，接話道：「父親母親，誰說你們是被流放的，三爺爺是怕先祖們孤單寂寞，想讓您和母親去陪先祖們而已。」
沒用流放，雖然實質與流放無異。
哥哥贊同他的想法，沒覺得他惡毒，見到了親生父母，不想著好好培養感情，竟然想要將他們放到遠遠的看不到的地方去，真好。
哥哥沒覺得不好，那方允自然半點壓力都沒有。
「憑什麼是我們去？如果真想要人去，誰都可以去啊！」段宇瞪了眼方允，讓他聰明點，別瞎說話。
可是方允半點不怕，眨著單純又無辜的眸子，扎心道：「可是父親母親，您二人花族中的錢花的最多，卻半點貢獻都沒有，這是三爺爺在給你們為族裡做貢獻的機會啊。」
這大實話說的，在場諸人竟然都無法反駁。
想了想，覺得就算孩子被長輩傷了心，也不能做什麼，張凝所幸也沒管了。
因為丈夫和她在眾親戚們面前被訓斥，被冷待，再加上她寶貝孩子段子義被趕走，她心裡對於還沒有產生感情的方允，是有怨氣的。
不僅是方允，就連段子成，張凝也有幾分埋怨。
方允聽了這話，不由心疼哥哥。
他與他們從沒有一起生活過，更沒有什麼感情，所以被罵也有心理準備，沒覺得有什麼。
可是哥哥從小被嚴格訓練，代替父親承擔家族責任，就算不是父母偏愛的那一個，但好歹也應該有愛吧？
可如果真的有愛，對方怎麼可能說得出他和哥哥是讓段家斷子絕孫的禍害這樣的話呢？
這不僅僅是將他罵了進去，連哥哥都沒能例外。
方允瞬間炸了：「段家的傳承，傳承的是精神，是理念，卻不是血脈，如果有血脈流傳下去，可是卻不學無術敗壞了段家的名聲，我想先祖們可不會想要這樣的傳承！」
所謂的不學無術，敗壞了段家名聲，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反正對方都那麼說自己和哥哥了，方允說起話來，自然也沒客氣。
一直以來，都是哥哥護著他。
方允其實也想護著哥哥，只是沒有機會而已。
剛剛他就想懟人了，不過司穆說哥哥早有籌謀，所以暗示他別說話。
本來方允想著，有長輩們在此，長輩們都站在哥哥這邊，肯定不可能被自己這便宜父親三言兩語就轉變了立場。
「我聽說我爺爺當年，因為子嗣不學無術，所以在族中挑選晚輩加以培訓，希望能從中選出棟樑之才，只是都沒有達到標準，所以才不得不在孫子輩選。」
如果說之前，方允擠兌段宇，那還只是暗示，那剛剛可以說是赤果果的明說了。
所謂的不學無術，不是暗示段宇。
指的說的就是段宇。
「這說明什麼？說明哪怕不是爺爺的親兒子親孫子，只要有才能，能振興段家，帶段家走上輝煌，哪怕不是爺爺的直系子孫，他也願意將權利交出去。」
當初，他便宜父親的同輩兄弟們，甚至包括兩個族中比較出色的女性，都被選中。
爺爺有意從其中選出繼承人。
只是標準都沒有達到，那些人才不得不打消了心思，而爺爺也被迫將心思放在了孫子一輩的人裡面。
哥哥繼承段家，也不是沒有坎坷的，同輩皆是他的競爭，只不過被他早早甩在身後，都信服了他，所以才顯得他現在族內半點競爭對手都沒有。
這是方允聽哥哥和星余說往事時，知道的。
當時他還覺得，自己那位沒有見過的爺爺，一定是一位有手腕有魄力的英雄，很厲害很厲害那種。
可惜他沒有見過。
「哪怕是按血緣算傳承，就算我和哥哥沒有孩子，可是族裡這麼多人，往上數那都是一個祖宗，只要段家還有一個人在，那麼就不算斷子絕孫，後繼無人！」
方允眼裡閃過一絲嘲諷，心中更多的卻是失望。
就不該對這個上輩子一聽說他是司穆的男妻，不看他的人品性格，就對他流露出厭惡神色的人抱有期待。
哪怕……這個人是他親生父親。
「父親，您說我和哥哥是讓段家斷子絕孫的禍害，莫非您當在場的人都不是段家人？您覺得他們也全都不會有子嗣傳承？」
方允其實不想叫這個人父親，可是想了想，哥哥費盡心思帶他回來認親。
段宇不認他，對他不好，那是段宇的錯。
可如果他也不認段宇，對段宇不好，那在外人，甚至族人面前，自己也是有錯的。
再加上自己這個他不喜歡的人叫他父親，想必也能噁心他。
所以方允儘管不喜歡這個人，還是叫了父親。
段子成見寶貝弟弟迫不及待站出來，為他說話，心中一動。
他其實早有準備，哪怕段宇再怎麼掙扎，也逃脫不了他設下的結局。
這畢竟是他從知道方小允存在開始，就開始籌謀的事情了。
段子成不可能讓結果出現差錯。
可是段子成實在沒想到，自己竟近距離見識了方小允尖牙利嘴咄咄逼人的一面。
尤其是最後一句，剛剛段宇還試圖煽動族人，與他作對，可是方小允那話直接就將段宇針對他們兄弟倆的話，變成了針對整個段家的話。
段子成和方允同輩的段家人不少，其中也有結婚早的，都有孩子的。
眾人一想，是啊，都是一個祖宗流傳下來的血脈，他們這些旁支沒有斷絕，那就不算斷子絕孫。
於是他們都對段宇越發不滿起來。
段子成見自家寶貝弟弟說完了，並且將它原本打算的話說了大半，讓自己台詞都變少了，不過他也不惱。
對於方小允想的說辭，和他想的差不多，段子成甚至覺得這是他們兄弟倆產生默契的表現，是好事。
「對了，父親，我本來想著我和小允都沒有後代，想效仿爺爺，在族人里挑選優秀晚輩進行訓練，脫穎而出者為繼承人，可是您的話，卻將族人們都排出了段家人的行列，讓兒子頗有些為難啊。」
為難什麼，當然是父親說他們都不是段家人，因為段子成和方允不生孩子，段家就絕了後，可不就是不把他們當段家人，並且他們家的晚輩也沒有資格被段子成選為繼承人了？
本來族人們只是有些不滿，卻還按捺著。
畢竟段宇是段子成的親生父親，他們大部分人都和段宇是平輩，甚至還有晚輩，自然就算不滿，也不可能直接說出來，像長輩一樣斥責他了。
方允的話，成功將矛盾點從他們兄弟沒有後代身上，轉移到了段宇罵他們都不是段家人身上。
而段子成更絕。
幾乎可以說，因為段宇的話，所以他不能選族中晚輩培訓，這就是絕了他們所有人的前途啊。
畢竟自家孩子當了段家繼承人，他們一家子自然也跟著更顯貴起來。
「段宇，你怎麼能這麼說呢，虧我一直把你當弟弟，小時候爸媽給了我什麼好的我都先想著你，給你吃，你竟然覺得我不是段家人！」
「當初堂伯還將我選去培訓了呢，你這個親生兒子都沒有這個待遇，直接被堂伯踢出繼承人候選人行列，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不是段家人？」
「就是就是，我們好歹也入選過，你連入選都沒有，小允說得對，段家傳承的不僅僅是血脈，更重要的是精神與理念，我們就算沒有傳承老爺子所有，那好歹也傳承了一半，你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呢！」
……
段宇在段子成兄弟倆幾段話之間，瞬間成了眾人討伐的焦點。
段家族人不再介意段子成和方允都是同性戀的事了，反而巴不得他們如此，一輩子都是如此。
因為段子成和方允如果有後代了，那他們這些人的晚輩還有什麼希望？
方允在眾人沒看到的地方，悄悄給哥哥點了個贊。
他說了那麼多，都沒有哥哥那一句話威力大。
哥哥不愧是哥哥。
方小允笑眯眯的想著，自己就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哥哥也能化解所有問題。
段子成笑了笑，也學著方小允，給方小允豎起大拇指，點了個贊。
儘管早就知道段宇有點荒唐，可是聽到那些話的時候，段子成依舊心疼。
他心疼的不是自己，因為他早就接受自己有一個不怎麼樣的父親了。
他心疼的是方小允。
方小允沒有經歷過父愛母愛，本以為段宇對著流落在外的孩子，能不那麼荒唐，能對方小允因為愧疚，而比較和善。
誰知道段宇竟依舊嫉妒厭惡。
連自己的親兒子都嫉妒居多，厭惡居多，沒多少心疼，更不可能去補償。
段宇徹底摧毀了方小允對父母所有的幻想，這讓段子成難受。
畢竟他雖然現在不被父母喜歡，可是在他小時候，父母因為有爺爺壓著，並沒有現在這麼荒唐，對他也還算不錯，至少有幾分父親的樣子。
而爺爺更是傾盡所有心力培養他。
段子成得到過父愛母愛，更珍視爺爺給予的掩藏在嚴格背後的深沉的愛。
可是方小允在親情方面，除了自己這個哥哥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
之前一直不滿意司穆，就是想著如果方小允跟自己回家的時候，不是帶著男人回去，不是以司穆妻子身份回去，或許會得到幾分父愛母愛。
可是……終究只是空想。
他到底不該對父母抱有期待。
期待他們，還不如期待司穆呢，至少司穆不算狼心狗肺，也因為方小允，沒有因為他之前的刁難把他記恨上。
三爺爺看族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他有些腦袋瓜子疼，才出聲喝止了。
「好了，既然子成已經回來了，段子義也送走了，那子成……以後段家的事，還是交給你來管。」
三爺爺警告的看了一眼段子成的父母，自己不成器還愛拖後腿的侄子和侄媳婦。
其實無能沒有什麼，紈絝愛玩也沒有什麼，他們段家養得起。
可怕就怕這種看自己兒子有權有勢，便拎不清，想要通過父母的身份來做子成的主，以此彰顯自己身份的紈絝。
三爺爺嘆了口氣，當初爺爺恐怕也沒想到，自己當初只是好玩無能的兒子，竟然能逼到子成離開數年之久吧。
好在，人回來了。
只是段子成可沒那麼容易就此揭過不提，他也不至於和父母僵成這樣。
畢竟花錢多一些，他稍加控制，在段家承受範圍內，便不會有什麼事。
可是他的父母，已經想做主了。
以前是做他的主，以後，恐怕就是做他和方小允的主了，還會借著方小允，去做司穆的主，從司穆那裡坑錢耍威風。
段子成容忍不了，便只能杜絕。
他看向兩位爺爺輩的長輩：「爺爺，我畢竟在族中算小輩，叔叔伯伯們是我長輩，而我這不成器的父母，更是我直系長輩，他們生我養我，我不能不孝順不能做出忤逆之事。」
「子成做家主不好做事，也不好做人，晚輩管長輩，為不敬，可是作為家主，又必須要管理好族人，子成恐怕難當大任啊……」
段子成這一招以退為進，便是要徹底絕了他父母搞事情的路。
想要他回來主持大局，可以。
但必須讓他父母不能再以父母身份做他的主，仗著有他善後，仗著他不能不管，就為非作歹。
否則的話……
「您二位年紀都大了，也不合適再為了家族而勞心勞神，依我看不如在叔伯父母中選出家主來吧，這樣在輩分上比較好服眾。」
言下之意，要麼他繼續管，那就別拿長輩來壓他，父母也不行。
要麼……那就別人來當吧。
「逆子，你在胡說什麼？！」段宇再蠢也不會蠢到聽不出來段子成這話是什麼意思。
如果段子成直接說將家主之位交給他，他或許會開心，哪怕長輩們不樂意，他也要想辦法接過信物，成為家主。
可偏偏……段子成說的是選……
怎麼選？
除了花錢能力，還有與段子成的血緣親近關係，別的他都不可能比得過堂兄弟們。
所以段子成是要把家主之位讓到旁支去啊。
族人不少都動了心思，尤其是當初被選去參與培訓，卻沒有通過的。
能被選中，就說明他們還是有過人之處的，有的人甚至暗暗覺得，他們沒有通過培訓，不是他們無能，而是培養要求太嚴格了。
偏偏段子成就算有意讓出這位置，還有腦子的長輩卻不會同意。
哪怕是讓三爺爺的親兒子去上，那也不行。
三爺爺立刻否決了：「不可，當初我哥立下審核，他們都沒有通過，就說明你的叔伯父母里，沒有一個能擔此重任的，要不然又何至於要你一個孩子來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一般家主，除了能力出眾之外，還需要德高望重，能讓大部分族人都敬服，不然能力再出眾，也不好管理整個家族。
子成能力出眾，但因為年紀尚小，德高望重還需要資歷。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被父母束住了手腳。
「家主之位不僅僅意味著家族內權利的頂峰，不僅僅象徵著權勢與榮耀，也意味著整個家族的榮辱興衰都系在這一個人身上，所以能力品行都不能差，更不能將就。」
不然到時候，整個段家都被帶到了陰溝溝里，那就不是家主，是真正的禍害了。
「可是三爺爺，您也看到了，當年爺爺走後，族內雖小有動盪，我處理起來也沒什麼問題，可是我父母……卻不是我能處理的，身為家主，卻受制於族人，不得不對族人也就是我父母言聽計從，我就算是想要發揮才能，帶領段家奔向輝煌，也沒有用武之地啊。為了不拖累段家，我還是辭了這家主的位置吧……」
幾年前，他不就是被父母逼得離開段家，整個公司也落入了沒什麼能力的段子義手裡。
而段子義不是老爺子一手帶大，又沒有出色才能，族人們都不滿，自然他也就不好做事。
三爺爺皺了皺眉，顯然也是想到了幾年前子成離家的事情，如今已在走下坡路的段家，可經不起段宇夫妻再來一次這樣的折騰。
他的警告或許能讓侄子消停一段時間，卻到底不是長久之計。
自己年紀大了，沒幾年可活了，到時候段宇沒了束縛，豈不會更變本加厲？
三爺爺尋思良久，卻也沒想到解決辦法。
方允見哥哥看向他，似乎鼓勵他說話，看他能不能想出什麼好主意。
方允知道哥哥其實早就都想好了，只不過想看看他的意思罷了。
要是他的辦法更好，哥哥當然是採納他的辦法了。
要是他沒有什麼辦法，那哥哥也會解決。
方允想了想，站了出來：「三爺爺，我離家多年，不知道我回來算不算大事，是不是需要去老家祠堂那裡認祖歸宗，給先祖們上柱香。」
他的辦法，自然就是祠堂了。
族內犯了大錯的人，都會被流放到祠堂那裡，去守衛祖先，懺悔己過。
這個也是哥哥閒談時告訴過他的，說以後會帶他去老家祠堂一趟，才算是徹底認祖歸宗了。
段子成想過，方小允可能會想出比自己更好的主意，也猜想過方小允無計可施，沒什麼主意。
卻唯獨沒想到，方小允的主意，竟和他想的一樣。
他們不愧是親兄弟，就是有默契。
而這個弟弟，大概是父母給他的最好的禮物了吧。
他為父母想的歸宿，也是祠堂。
在祠堂祖宗們面前生活，一應吃住無憂，但卻別想出來興風作浪了。
三爺爺看了一眼方允，眼中帶著欣賞：「是要去祠堂，我忽然想起來，祠堂那邊空了許久，一直沒有晚輩去陪著先祖們，想來先祖們很是寂寞無聊。」
「既然如此，段宇張凝，你們二人一直沒有為族中做什麼貢獻，卻又一直享受著族中身份帶給你們的便利，現在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那就去吧。」
段宇和張凝自然是不願意的。
「三叔，我們都沒有做錯什麼大事，憑什麼被流放去祠堂？」
段宇沒想到，段子成和方允，竟然能狠心絕情到這種地步，他不過是說了幾句，竟然就想將他們趕到鄉下地方去。
三爺爺沒有說話，只皺著眉。
要說流放大罪，他們自然沒有，可是……如果不管他們，以後遲早會釀出大禍。
不如趁早解決。
方允眯著眼睛，接話道：「父親母親，誰說你們是被流放的，三爺爺是怕先祖們孤單寂寞，想讓您和母親去陪先祖們而已。」
沒用流放，雖然實質與流放無異。
哥哥贊同他的想法，沒覺得他惡毒，見到了親生父母，不想著好好培養感情，竟然想要將他們放到遠遠的看不到的地方去，真好。
哥哥沒覺得不好，那方允自然半點壓力都沒有。
「憑什麼是我們去？如果真想要人去，誰都可以去啊！」段宇瞪了眼方允，讓他聰明點，別瞎說話。
可是方允半點不怕，眨著單純又無辜的眸子，扎心道：「可是父親母親，您二人花族中的錢花的最多，卻半點貢獻都沒有，這是三爺爺在給你們為族裡做貢獻的機會啊。」
這大實話說的，在場諸人竟然都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