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司老夫人被氣得裝暈，又氣「醒」了
司老夫人氣勢洶洶要來找司穆，自然瞞不住司穆和方允。
他們提前就得到了消息，司穆卻沒有像對司賦一樣，選擇避而不見，讓對方撲了個空。
方允嘆了口氣。
他家司穆到底還是心軟，對這位老夫人做不到不管不顧。
上輩子就是因為這樣的心軟，幾次差點栽了跟頭。
不過有方允上次演的那出戲，讓司穆看到了司老夫人和司家是怎麼對方允的，又是怎麼對他的。
所以司穆就算心軟，這心軟也極其有限度。
方允很放心，因為現在的司穆，絕不會像上輩子那麼容忍司老夫人。
如果司老夫人認錯態度良好，並且溫聲軟語的賣慘，沒準司穆會給司老夫人養老，不會將司老夫人甩手交給落魄後的司賦，跟著吃苦受罪。
但如果司老夫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對著他們沒有好臉色，尤其是對方允橫挑鼻子豎挑眼，並且還指望司穆對她言聽計從，乖乖聽話的話，那是不可能的了。
司老夫人進來的時候，看見方允也在，本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
顯然是還記著幾次被方允坑。
就是因為方允，她和大孫子的關係才越來越僵。
當初方家李代桃僵的時候，她就不該遂了大孫子想息事寧人接納方允的意願，趁著剛結婚，兩人關係還不熟，感情還不深，直接就將方允退回去，與方家決裂！
若是當初就把方允趕走了，有大本事的大孫子便會一直留在司家，為司家做事。
到時候，何愁司家不會恢復到當年榮光。
畢竟司穆什麼都沒有，都能建立起一個龐然大物星辰集團。
有司家做依仗，司穆定能帶著司家飛升，一躍成為四大世家裡另外三家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都怪方允！
不可能怪自己，也捨不得怪兒子的司老夫人，再度熟練的將所有過錯，推到了方允身上。
不過現在她有求於人，只是瞪了一眼方允，到底沒像以前那樣發難。
「穆兒，跟我回去吧，之前是奶奶不好，不該凶你。」
司老夫人來之前，小孫子司賦本來慫恿她，讓她打扮得狼狽憔悴一些。
可是自從自己婆婆死後，直到現在，囂張了大半輩子的司老夫人，實在做不到在自己嫡親晚輩面前低三下四的姿態。
對著外人，就更做不出來了。
所以她非但沒有選擇賣慘，過來苦求。
反倒悉心打扮，顯得格外精神。
「你爸爸在牢里也吃了不少苦了，他到底是你爸爸，養你這麼大，雖說平時看起來對你不管不問的，還偏心賦兒，可其實他是愛你的。
要不然，當初他害了你媽媽之後，也不會心慈手軟留下你了。」
司老夫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說的話，卻讓方允冷笑連連。
司長承，是愛司穆的？
要不是司穆自己堅強，並且有出息，恐怕早就被司賦逼得沒活路了吧？
司老夫人現在是來求人的，求司穆放過司長承，也求司穆放過司家，怎麼現在求人都是這副態度了？
司老夫人浸透到骨子裡的高高在上，在言談之間仍舊錶現了出來。
「你爸苦也吃了，你就把他放出來吧，還有賦兒，就算不是一個媽生的，他也是你弟弟，平時看著凶，其實他那是不會表達對你這個哥哥的愛……」
「穆兒，跟奶奶回去吧，以後我們一家子好好生活。」
司老夫人還是頭一次，溫聲軟語耐著脾氣說了這麼久的話。
看著旁邊氣定神閒，半點也不幫她說話的方允，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身為媳婦，不知道規勸丈夫，不知道在丈夫做錯事的時候阻止，反倒任由司穆任性，差點毀了司家。
方允這樣的人，司老夫人是怎麼看怎麼討厭。
司家現在元氣大傷，就算有星辰集團幫助，也需要很久才能緩過氣兒來。
而司穆也大了，不可能帶著整個星辰集團，併入司家。
尤其是有方允這個愛吹枕邊風的人在，就更不可能了。
司老夫人看到方允就來氣，卻偏偏發不得，憋在心裡難受得緊，面上卻要努里溫和，語氣儘量和藹。
在方允眼裡，司老夫人的求人很不合格。
可是司老夫人卻覺得自己已經擺出了足夠的姿態，司穆再不滿足她，那就是不懂事了。
「穆兒，你也不想讓整個家裡都支離破碎，對吧？」
司老夫人看向司穆，露出曾經無數次對著司穆露出的慈善微笑。
儘管她臉上滿是皺紋，擠出來的笑並不好看。
司穆嘴唇微動，正欲說話。
可是在一旁一直看戲的方允卻拉了拉他的衣擺，示意讓他閉嘴。
司穆又乖乖閉上了嘴。
當時聽說老夫人要過來，方允就說不想見，要帶司穆去哥哥那裡玩。
結果司穆見了。
當時媳婦就不怎麼同意，因為他已經說了，便跟著留下了。
本來就不高興的媳婦，司穆當然不敢惹了。
再加上，司穆覺得自己就算開口了，說的也不是司老夫人想聽的。
雖然媳婦說的也不可能是司老夫人想聽的。
但誰的話都不想聽，對於司老夫人來說，誰來說話應該也沒有什麼區別。
但對於司穆來說，區別就大了。
自己要是攔著媳婦說話，媳婦鐵定又會生氣，沒準還會收拾包袱回娘家。
畢竟司老夫人自始至終，都對媳婦態度不好，甚至多次刁難。
有幾次司穆並沒有一開始就在，故而讓媳婦面對司老夫人直面了好幾次，媳婦沒少受委屈。
自己都與司老夫人撕破臉了，要是在司老夫人和媳婦面前，還選擇維護的是司老夫人。
那媳婦得有多傷心啊，回娘家都不過分。
方允見司穆沒有攔著自己說話的意思，滿意的摸了一把司穆的手，才走到司穆前面，對司老夫人道：
「老夫人，您家支不支離破碎，跟我們家又有什麼關係呢？
要知道……您可都說出了將司穆趕出家門的話了，司賦更是在您的默許下，直接占領了司穆管理許久的富合公司呢。」
方允一開口，就將司家，和司穆家，分離成了兩個家庭。
畢竟他從來沒有當自己是司家人，司家人也沒有當司穆是一家人。
既然如此，現在又何必假惺惺的說什麼一家人，什麼父親弟弟的。
他看了都覺得噁心。
司老夫人見司穆這個大孫子，明知道她不喜歡方允，明知道方允也不喜歡她，竟然放任方允在他面前放肆，這樣跟她說話，頓時整個人臉色都不好了。
畢竟方允的話，不僅表明了方允的態度。
還暗示了司穆的態度。
這一趟，註定不可能像司老夫人想像的那樣順風順水了。
「話不能這麼說，收回富合，或許傷了穆兒的心，可是我司家養穆兒這麼大，也是費了不少心血的，怎麼能說不是一家人，就不是一家人了呢？」
來自血緣的羈絆，可沒那麼好斬斷的。
司老夫人反駁道：
「再說了，富合本就是司家給的，收回再正常不過，如果穆兒想要，大不了我再做主送給穆兒玩，這麼多年了，穆兒你捫心自問，奶奶沒有虧待你吧，你爸爸幾次生氣想要打死你，還都是我費盡心力攔下來的，奶奶也沒要求過你什麼事……」
笑話，這是一個富合的事嗎？
明知道現在司穆的身份地位，哪裡會在乎一個富合這樣的小公司。
對於司穆的星辰集團來說，富合確實算得上一個很小很小的公司了。
司老夫人還真會避重就輕，全然不提這些年她有多忽視司穆，也不提司長承和司賦對司穆的傷害。
只抓著她自己多次護著司穆的事來說。
「我很感謝您，在我沒有出現的時候，在司穆還沒有自保能力的時候，伸出過幾次手，沒真讓司長承打死司穆。」
方允嘴裡說著感謝，眼裡卻滿是嘲諷。
打死了人，可是犯罪，要坐牢的。
什麼時候奶奶攔著兒子沒有打死孫子，還需要孫子感激涕零了呢？
「不過您大概不知道，您娘家侄子和侄孫之前鬧出過事，是誰在背後幫著跑前跑後，給你解決了，讓你不再為了娘家親戚而煩惱了，卻又在你面前什麼都不說吧？」
「您大概也不知道，之前您生病時，那個脾氣古怪卻享譽整個世界的著名醫生，本來都拒絕了來看診您，為何最後又答應了吧？不，這一點或許不是不知道，沒準您寶貝兒子，或者寶貝孫子趁著司穆沒出來說明邀功，便將司穆的功勞都據為己有了呢。」
「這樣的事情可不止一件，您幫司穆，或許只是說過隨口幾句的話，可是您遇到問題，司穆可是赴湯蹈火也要幫您解決呢。」
「可是他卻什麼都沒有說，更沒有以此為條件，要求您做過什麼。而您呢，又是怎麼對他的？」
方允一段段話，擲地有聲。
司穆震驚的看著媳婦，沒想到這些事，他自己都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跟媳婦說過，可是媳婦卻放在了心上。
至於媳婦怎麼知道的……
因為有段子成那個外掛在，司穆倒也沒有懷疑過，只覺得是段子成調查過他，沒準閒談時說起過他的往事。
方允見司穆盯著他看，對著司穆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又繼續問道：
「哪怕你們公認將司家要交給司賦，哪怕你們給他一個富合來意思意思，哪怕你們這些年忽視，他也沒有做過什麼！」
「可是你們呢，明知道他有多在乎我，還一個勁刁難我逼迫我，想讓我們分開！明知道是誰害死了司穆的媽媽，卻幫著隱瞞做了幫凶！明知道司穆爹不疼娘不愛，日子過得艱難，明知道自己對他有諸多虧欠，卻理直氣壯憑藉著那點恩情想要讓他放過司長承和司穆，回去幫你們處理問題！」
「司老夫人，您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天真呢？」
沒有人是聖人，司穆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畢竟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司家這些年對司穆做的事，他沒有落井下石，各種栽贓，讓司家過得更慘。
只是將事實放到了網上，交給了相關機構，已經算很仁慈了。
「你！」
司老夫人被說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不過說了幾句，還是好聲好語的，勸司穆跟她回去，一家人和好的話。
可是方允卻大逆不道，絲毫不尊老愛幼的，語氣尖銳的說了她一堆的話。
原來……
司穆竟然一直暗中維護她幫她也幫她在乎的人。
想到這裡，司老夫人心中閃過一絲喜悅。
她就知道，司穆是懂得感恩的人，所以一定不會不管她的。
司老夫人沒再理方允，只看向司穆。
只要司穆心軟了，同意了，方允反對也沒用。
「穆兒，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你跟奶奶回去，奶奶以後好好補償你，等你爸出來了，我讓他跟你道歉，讓他對你好，彌補你這些年缺失的父愛。」
「還有你弟弟，以後一定嚴加管教，不許他對你不敬。」
因為方允說的那些話，讓司老夫人意識到，就算司穆對她還有感情，也所剩不多了。
所以司老夫人原本只打算說幾句軟話，就能將司穆哄回去。
現在卻不得不加大籌碼。
「還有司家的家業，你這孩子也是不懂事，一家人鬧騰歸鬧騰，怎麼能折騰家裡的財產呢，損失的不還是你自己？你要是想要司家繼承人的位置，奶奶也可以做主了，以後整個司家都是你的。」
司老夫人說得足夠真情實感了。
然後雙目飽含期待的看著司穆。
方允卻再度插話：「奶奶啊，怎麼您現在什麼都可以做主了，當初對著司穆，卻說什麼都做不了主，能從司長承那裡救下司穆的命，就已經是不容易了呢？」
說白了，當初的司老夫人沒看到司穆的價值，他只有一個「大孫子」的身份值得老夫人在意兩分。
這份在意，也只有兩分了。
因為不怎麼關注在意，所以為司穆說兩句話，讓他好過一點，都覺得是廢了很大的力氣。
對於司長承和司賦，司老夫人努力了這麼久，到處找門路，想盡辦法，心力交瘁，恐怕也沒覺得自己付出良多，只會覺得都是她應該做的吧？
「這、現在長承都進牢里了，賦兒也知道錯了，奶奶現在自然也是能做一點主的。」
司老夫人握拳解釋道。
心裡對方允的不滿，卻再度到達了極點。
她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司穆竟然還在端著，不表態。
而方允這個賤-人，竟然還在挑刺。
大孫子現在對司家能這麼絕情，方允絕對功不可沒！
司老夫人懷疑，司穆現在這麼冷酷，都是方允挑撥的。
娶一個賢妻，祖孫三代都有福。
像司穆娶了個方允這樣的人，他們祖孫三代都遭殃！
「既然司長承都進牢里了，司賦也知道錯了，那就讓他們勇於承擔錯誤吧，司穆回不回家的都不重要，畢竟司家的動盪是因為當初他們做了違法亂紀之事，尤其是司長承坐牢，那都是他自己做錯了事。」
方允靠在司穆身上，慵懶的道：
「您年紀大了，就別多折騰了，回去歇著吧，可別累壞了自己。畢竟您就算跪下來求司穆，司穆也救不了他們啊。」
司長承坐牢，是因為他殺人了。
司家動盪，是因為司長承與司賦偷禾兌漏禾兌了，犯了國法。
這些司穆可幫不了。
司老夫人聲音瞬間上揚：「胡說，這就是司穆搞出來的事，他怎麼可能救不了！」
在司老夫人看來，兒子和小孫子的困境，整個司家的困境，司穆一句話就能解決。
因為他們現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來自司穆的報復。
司穆要是不報復，他們就什麼事都沒有。
方允冷笑：「笑話，他們要是沒做錯事，就算司穆想報復，也找不到可以報復的點，他們自己違法犯罪了，你卻怪揭發了的司穆，九年義務教育都被狗吃了嗎？」
難怪司長承手段那麼狠辣，司賦三觀那麼歪，原來老一輩就不正啊。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司老夫人都這麼歪了，司長承和司賦受她教導，怎麼可能正得了？
這麼想想，方允還有些感激他們對司穆忽視，才讓司穆沒有被他們扭曲的三觀荼毒，也跟著變歪了。
「至於您說的，想要讓司穆當什麼繼承人，以後繼承司家，不好意思，我家司穆對幫殺母仇人打工賺錢，供司長承瀟灑這樣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所謂的繼承人，就是未來會繼承司家的人。
司老夫人打得如意算盤不就是給司穆一空頭支票，說未來司家會是司穆的，讓司穆好好對司家，幫司家彌補損失嘛。
並且還要把司長承撈出來。
司長承出來了，就是司家的當家人，司穆就只是個繼承人而已。
司穆努力賺錢，不還是給司長承花？
等司長承想退休了，家族產業給誰還不一定呢。
司穆又不傻，他也不傻。
「什麼殺母仇人，那個女人是你媽媽，可長承也是你爸爸啊，都是至親，怎能厚此薄彼？」司老夫人大聲道。
父母父母，父在前母在後。
都是至親，父親更重要才對，司穆怎麼能因為那個女人，而要害了自己父親呢？
方允挑了挑眉，這話說得……
「司賦是你孫子，司穆也是你孫子，你怎麼能厚此薄彼呢？您兒子也繼承了您的優良傳統，跟著厚此薄彼了幾十年呢。現在司穆也厚此薄彼，不還是繼承了你們的優良傳統嘛。」
自己厚此薄彼的時候，沒覺得不對。
別人這樣了，倒開始譴責了。
司老夫人是半點也沒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問題啊。
司老夫人來了之後，說的每一句話，都被方允給懟了回去，絲毫不留餘地。
她沒辦法了。
司穆又遲遲不說話，顯然隱隱支持方允這個賤人的姿態。
司老夫人一咬牙，一閉眼，乾脆做出被氣暈了的樣子來。
她到底是司穆親奶奶，這些年也沒少護著他。
司老夫人相信司穆不會不管她的。
果不其然，她咬牙身體倒向地面，卻沒有摔到。
被一個有力的臂膀攔住了下墜的趨勢。
司穆眼疾手快扶住了司老夫人。
他一時情急，竟真的以為司老夫人被氣暈了。
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可能一氣，就一命嗚呼了。
司穆怕司老夫人真死了，也怕方允因為氣死了人，而心中不安，以後會吃不下睡不著。
於是趕緊叫方允打電話叫一聲。
方允卻沒動。
司老夫人這一招，他可見識過好多回了。
上輩子的時候，他性格怯懦，哪怕覺得有古怪，也不敢當著司穆的面揭穿。
更何況他一直覺得，司穆比他聰明多了，不可能沒看出來。
看出來了卻依舊中招，說明是自願，說明司穆很在乎司老夫人。
於是上輩子以為自己不被在乎的方允就那麼硬生生看著司老夫人折騰司穆，愣是什麼都沒有幫，反倒跟著被司老夫人折騰。
「喲，暈倒了啊，司穆，反正她都那麼對你了，清醒著也是纏著你要你去把司長承放出來，還要讓司家恢復原狀，甚至更上一層樓，這些你都難做，不如趁著她昏迷，什麼都說不了做不了，趕緊讓人把她送回去吧。」
方允先是假裝驚訝，然後慫恿司穆。
「以後我們見到她就溜，免得被碰瓷。」
司穆有些驚訝，他了解方允。
畢竟是自己心愛的媳婦，他自認為比方允還了解他自己。
方允就算再討厭一個人，也不會置人的生死於不顧。
如果真的做錯了事，他就算報復，也不會超出法律與道德限度，對方超出了的部分，他會交給社會與法律來懲罰。
方允是個對生命懷有敬畏的人。
如果司老夫人真的性命垂危，他不可能還惦記著平時的恩怨，在人都快要死了的時候還冷言嘲諷奚落。
方允的話，很不對勁。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司穆自然不可能懷疑他家媳婦變壞了，三觀扭曲了，而是下意識看向司老夫人。
原本司老夫人裝得很像。
可是因為方允的話，她情緒起伏太大，現在卻露出了端倪。
司穆心裡緊繃的弦，瞬間鬆了下來。
原來……是裝暈的啊。
司老夫人怎麼都想不到，她說不過方允也就罷了，裝暈都不能讓司穆立刻心軟。
方允果然是蛇蠍心腸，看她這個老人暈倒了，半點不憐憫，反倒還在給司穆吹枕邊風，想著要怎麼對付她！
司老夫人覺得，自己就算是真暈倒了，這會也要被氣醒了。
不能再放任方允繼續吹枕邊風了，司老夫人趕緊睜開眼睛怒斥方允，卻看見司穆看著她的目光，比她剛來時更冷淡疏離，像是一切瞭然於胸……
他們提前就得到了消息，司穆卻沒有像對司賦一樣，選擇避而不見，讓對方撲了個空。
方允嘆了口氣。
他家司穆到底還是心軟，對這位老夫人做不到不管不顧。
上輩子就是因為這樣的心軟，幾次差點栽了跟頭。
不過有方允上次演的那出戲，讓司穆看到了司老夫人和司家是怎麼對方允的，又是怎麼對他的。
所以司穆就算心軟，這心軟也極其有限度。
方允很放心，因為現在的司穆，絕不會像上輩子那麼容忍司老夫人。
如果司老夫人認錯態度良好，並且溫聲軟語的賣慘，沒準司穆會給司老夫人養老，不會將司老夫人甩手交給落魄後的司賦，跟著吃苦受罪。
但如果司老夫人還是和以前一樣，對著他們沒有好臉色，尤其是對方允橫挑鼻子豎挑眼，並且還指望司穆對她言聽計從，乖乖聽話的話，那是不可能的了。
司老夫人進來的時候，看見方允也在，本就難看的臉色更難看了。
顯然是還記著幾次被方允坑。
就是因為方允，她和大孫子的關係才越來越僵。
當初方家李代桃僵的時候，她就不該遂了大孫子想息事寧人接納方允的意願，趁著剛結婚，兩人關係還不熟，感情還不深，直接就將方允退回去，與方家決裂！
若是當初就把方允趕走了，有大本事的大孫子便會一直留在司家，為司家做事。
到時候，何愁司家不會恢復到當年榮光。
畢竟司穆什麼都沒有，都能建立起一個龐然大物星辰集團。
有司家做依仗，司穆定能帶著司家飛升，一躍成為四大世家裡另外三家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都怪方允！
不可能怪自己，也捨不得怪兒子的司老夫人，再度熟練的將所有過錯，推到了方允身上。
不過現在她有求於人，只是瞪了一眼方允，到底沒像以前那樣發難。
「穆兒，跟我回去吧，之前是奶奶不好，不該凶你。」
司老夫人來之前，小孫子司賦本來慫恿她，讓她打扮得狼狽憔悴一些。
可是自從自己婆婆死後，直到現在，囂張了大半輩子的司老夫人，實在做不到在自己嫡親晚輩面前低三下四的姿態。
對著外人，就更做不出來了。
所以她非但沒有選擇賣慘，過來苦求。
反倒悉心打扮，顯得格外精神。
「你爸爸在牢里也吃了不少苦了，他到底是你爸爸，養你這麼大，雖說平時看起來對你不管不問的，還偏心賦兒，可其實他是愛你的。
要不然，當初他害了你媽媽之後，也不會心慈手軟留下你了。」
司老夫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說的話，卻讓方允冷笑連連。
司長承，是愛司穆的？
要不是司穆自己堅強，並且有出息，恐怕早就被司賦逼得沒活路了吧？
司老夫人現在是來求人的，求司穆放過司長承，也求司穆放過司家，怎麼現在求人都是這副態度了？
司老夫人浸透到骨子裡的高高在上，在言談之間仍舊錶現了出來。
「你爸苦也吃了，你就把他放出來吧，還有賦兒，就算不是一個媽生的，他也是你弟弟，平時看著凶，其實他那是不會表達對你這個哥哥的愛……」
「穆兒，跟奶奶回去吧，以後我們一家子好好生活。」
司老夫人還是頭一次，溫聲軟語耐著脾氣說了這麼久的話。
看著旁邊氣定神閒，半點也不幫她說話的方允，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身為媳婦，不知道規勸丈夫，不知道在丈夫做錯事的時候阻止，反倒任由司穆任性，差點毀了司家。
方允這樣的人，司老夫人是怎麼看怎麼討厭。
司家現在元氣大傷，就算有星辰集團幫助，也需要很久才能緩過氣兒來。
而司穆也大了，不可能帶著整個星辰集團，併入司家。
尤其是有方允這個愛吹枕邊風的人在，就更不可能了。
司老夫人看到方允就來氣，卻偏偏發不得，憋在心裡難受得緊，面上卻要努里溫和，語氣儘量和藹。
在方允眼裡，司老夫人的求人很不合格。
可是司老夫人卻覺得自己已經擺出了足夠的姿態，司穆再不滿足她，那就是不懂事了。
「穆兒，你也不想讓整個家裡都支離破碎，對吧？」
司老夫人看向司穆，露出曾經無數次對著司穆露出的慈善微笑。
儘管她臉上滿是皺紋，擠出來的笑並不好看。
司穆嘴唇微動，正欲說話。
可是在一旁一直看戲的方允卻拉了拉他的衣擺，示意讓他閉嘴。
司穆又乖乖閉上了嘴。
當時聽說老夫人要過來，方允就說不想見，要帶司穆去哥哥那裡玩。
結果司穆見了。
當時媳婦就不怎麼同意，因為他已經說了，便跟著留下了。
本來就不高興的媳婦，司穆當然不敢惹了。
再加上，司穆覺得自己就算開口了，說的也不是司老夫人想聽的。
雖然媳婦說的也不可能是司老夫人想聽的。
但誰的話都不想聽，對於司老夫人來說，誰來說話應該也沒有什麼區別。
但對於司穆來說，區別就大了。
自己要是攔著媳婦說話，媳婦鐵定又會生氣，沒準還會收拾包袱回娘家。
畢竟司老夫人自始至終，都對媳婦態度不好，甚至多次刁難。
有幾次司穆並沒有一開始就在，故而讓媳婦面對司老夫人直面了好幾次，媳婦沒少受委屈。
自己都與司老夫人撕破臉了，要是在司老夫人和媳婦面前，還選擇維護的是司老夫人。
那媳婦得有多傷心啊，回娘家都不過分。
方允見司穆沒有攔著自己說話的意思，滿意的摸了一把司穆的手，才走到司穆前面，對司老夫人道：
「老夫人，您家支不支離破碎，跟我們家又有什麼關係呢？
要知道……您可都說出了將司穆趕出家門的話了，司賦更是在您的默許下，直接占領了司穆管理許久的富合公司呢。」
方允一開口，就將司家，和司穆家，分離成了兩個家庭。
畢竟他從來沒有當自己是司家人，司家人也沒有當司穆是一家人。
既然如此，現在又何必假惺惺的說什麼一家人，什麼父親弟弟的。
他看了都覺得噁心。
司老夫人見司穆這個大孫子，明知道她不喜歡方允，明知道方允也不喜歡她，竟然放任方允在他面前放肆，這樣跟她說話，頓時整個人臉色都不好了。
畢竟方允的話，不僅表明了方允的態度。
還暗示了司穆的態度。
這一趟，註定不可能像司老夫人想像的那樣順風順水了。
「話不能這麼說，收回富合，或許傷了穆兒的心，可是我司家養穆兒這麼大，也是費了不少心血的，怎麼能說不是一家人，就不是一家人了呢？」
來自血緣的羈絆，可沒那麼好斬斷的。
司老夫人反駁道：
「再說了，富合本就是司家給的，收回再正常不過，如果穆兒想要，大不了我再做主送給穆兒玩，這麼多年了，穆兒你捫心自問，奶奶沒有虧待你吧，你爸爸幾次生氣想要打死你，還都是我費盡心力攔下來的，奶奶也沒要求過你什麼事……」
笑話，這是一個富合的事嗎？
明知道現在司穆的身份地位，哪裡會在乎一個富合這樣的小公司。
對於司穆的星辰集團來說，富合確實算得上一個很小很小的公司了。
司老夫人還真會避重就輕，全然不提這些年她有多忽視司穆，也不提司長承和司賦對司穆的傷害。
只抓著她自己多次護著司穆的事來說。
「我很感謝您，在我沒有出現的時候，在司穆還沒有自保能力的時候，伸出過幾次手，沒真讓司長承打死司穆。」
方允嘴裡說著感謝，眼裡卻滿是嘲諷。
打死了人，可是犯罪，要坐牢的。
什麼時候奶奶攔著兒子沒有打死孫子，還需要孫子感激涕零了呢？
「不過您大概不知道，您娘家侄子和侄孫之前鬧出過事，是誰在背後幫著跑前跑後，給你解決了，讓你不再為了娘家親戚而煩惱了，卻又在你面前什麼都不說吧？」
「您大概也不知道，之前您生病時，那個脾氣古怪卻享譽整個世界的著名醫生，本來都拒絕了來看診您，為何最後又答應了吧？不，這一點或許不是不知道，沒準您寶貝兒子，或者寶貝孫子趁著司穆沒出來說明邀功，便將司穆的功勞都據為己有了呢。」
「這樣的事情可不止一件，您幫司穆，或許只是說過隨口幾句的話，可是您遇到問題，司穆可是赴湯蹈火也要幫您解決呢。」
「可是他卻什麼都沒有說，更沒有以此為條件，要求您做過什麼。而您呢，又是怎麼對他的？」
方允一段段話，擲地有聲。
司穆震驚的看著媳婦，沒想到這些事，他自己都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有跟媳婦說過，可是媳婦卻放在了心上。
至於媳婦怎麼知道的……
因為有段子成那個外掛在，司穆倒也沒有懷疑過，只覺得是段子成調查過他，沒準閒談時說起過他的往事。
方允見司穆盯著他看，對著司穆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又繼續問道：
「哪怕你們公認將司家要交給司賦，哪怕你們給他一個富合來意思意思，哪怕你們這些年忽視，他也沒有做過什麼！」
「可是你們呢，明知道他有多在乎我，還一個勁刁難我逼迫我，想讓我們分開！明知道是誰害死了司穆的媽媽，卻幫著隱瞞做了幫凶！明知道司穆爹不疼娘不愛，日子過得艱難，明知道自己對他有諸多虧欠，卻理直氣壯憑藉著那點恩情想要讓他放過司長承和司穆，回去幫你們處理問題！」
「司老夫人，您都一大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天真呢？」
沒有人是聖人，司穆不是以德報怨的人。
畢竟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司家這些年對司穆做的事，他沒有落井下石，各種栽贓，讓司家過得更慘。
只是將事實放到了網上，交給了相關機構，已經算很仁慈了。
「你！」
司老夫人被說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不過說了幾句，還是好聲好語的，勸司穆跟她回去，一家人和好的話。
可是方允卻大逆不道，絲毫不尊老愛幼的，語氣尖銳的說了她一堆的話。
原來……
司穆竟然一直暗中維護她幫她也幫她在乎的人。
想到這裡，司老夫人心中閃過一絲喜悅。
她就知道，司穆是懂得感恩的人，所以一定不會不管她的。
司老夫人沒再理方允，只看向司穆。
只要司穆心軟了，同意了，方允反對也沒用。
「穆兒，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你跟奶奶回去，奶奶以後好好補償你，等你爸出來了，我讓他跟你道歉，讓他對你好，彌補你這些年缺失的父愛。」
「還有你弟弟，以後一定嚴加管教，不許他對你不敬。」
因為方允說的那些話，讓司老夫人意識到，就算司穆對她還有感情，也所剩不多了。
所以司老夫人原本只打算說幾句軟話，就能將司穆哄回去。
現在卻不得不加大籌碼。
「還有司家的家業，你這孩子也是不懂事，一家人鬧騰歸鬧騰，怎麼能折騰家裡的財產呢，損失的不還是你自己？你要是想要司家繼承人的位置，奶奶也可以做主了，以後整個司家都是你的。」
司老夫人說得足夠真情實感了。
然後雙目飽含期待的看著司穆。
方允卻再度插話：「奶奶啊，怎麼您現在什麼都可以做主了，當初對著司穆，卻說什麼都做不了主，能從司長承那裡救下司穆的命，就已經是不容易了呢？」
說白了，當初的司老夫人沒看到司穆的價值，他只有一個「大孫子」的身份值得老夫人在意兩分。
這份在意，也只有兩分了。
因為不怎麼關注在意，所以為司穆說兩句話，讓他好過一點，都覺得是廢了很大的力氣。
對於司長承和司賦，司老夫人努力了這麼久，到處找門路，想盡辦法，心力交瘁，恐怕也沒覺得自己付出良多，只會覺得都是她應該做的吧？
「這、現在長承都進牢里了，賦兒也知道錯了，奶奶現在自然也是能做一點主的。」
司老夫人握拳解釋道。
心裡對方允的不滿，卻再度到達了極點。
她都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司穆竟然還在端著，不表態。
而方允這個賤-人，竟然還在挑刺。
大孫子現在對司家能這麼絕情，方允絕對功不可沒！
司老夫人懷疑，司穆現在這麼冷酷，都是方允挑撥的。
娶一個賢妻，祖孫三代都有福。
像司穆娶了個方允這樣的人，他們祖孫三代都遭殃！
「既然司長承都進牢里了，司賦也知道錯了，那就讓他們勇於承擔錯誤吧，司穆回不回家的都不重要，畢竟司家的動盪是因為當初他們做了違法亂紀之事，尤其是司長承坐牢，那都是他自己做錯了事。」
方允靠在司穆身上，慵懶的道：
「您年紀大了，就別多折騰了，回去歇著吧，可別累壞了自己。畢竟您就算跪下來求司穆，司穆也救不了他們啊。」
司長承坐牢，是因為他殺人了。
司家動盪，是因為司長承與司賦偷禾兌漏禾兌了，犯了國法。
這些司穆可幫不了。
司老夫人聲音瞬間上揚：「胡說，這就是司穆搞出來的事，他怎麼可能救不了！」
在司老夫人看來，兒子和小孫子的困境，整個司家的困境，司穆一句話就能解決。
因為他們現在遇到的困境，也是來自司穆的報復。
司穆要是不報復，他們就什麼事都沒有。
方允冷笑：「笑話，他們要是沒做錯事，就算司穆想報復，也找不到可以報復的點，他們自己違法犯罪了，你卻怪揭發了的司穆，九年義務教育都被狗吃了嗎？」
難怪司長承手段那麼狠辣，司賦三觀那麼歪，原來老一輩就不正啊。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
司老夫人都這麼歪了，司長承和司賦受她教導，怎麼可能正得了？
這麼想想，方允還有些感激他們對司穆忽視，才讓司穆沒有被他們扭曲的三觀荼毒，也跟著變歪了。
「至於您說的，想要讓司穆當什麼繼承人，以後繼承司家，不好意思，我家司穆對幫殺母仇人打工賺錢，供司長承瀟灑這樣的事情沒什麼興趣。」
所謂的繼承人，就是未來會繼承司家的人。
司老夫人打得如意算盤不就是給司穆一空頭支票，說未來司家會是司穆的，讓司穆好好對司家，幫司家彌補損失嘛。
並且還要把司長承撈出來。
司長承出來了，就是司家的當家人，司穆就只是個繼承人而已。
司穆努力賺錢，不還是給司長承花？
等司長承想退休了，家族產業給誰還不一定呢。
司穆又不傻，他也不傻。
「什麼殺母仇人，那個女人是你媽媽，可長承也是你爸爸啊，都是至親，怎能厚此薄彼？」司老夫人大聲道。
父母父母，父在前母在後。
都是至親，父親更重要才對，司穆怎麼能因為那個女人，而要害了自己父親呢？
方允挑了挑眉，這話說得……
「司賦是你孫子，司穆也是你孫子，你怎麼能厚此薄彼呢？您兒子也繼承了您的優良傳統，跟著厚此薄彼了幾十年呢。現在司穆也厚此薄彼，不還是繼承了你們的優良傳統嘛。」
自己厚此薄彼的時候，沒覺得不對。
別人這樣了，倒開始譴責了。
司老夫人是半點也沒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問題啊。
司老夫人來了之後，說的每一句話，都被方允給懟了回去，絲毫不留餘地。
她沒辦法了。
司穆又遲遲不說話，顯然隱隱支持方允這個賤人的姿態。
司老夫人一咬牙，一閉眼，乾脆做出被氣暈了的樣子來。
她到底是司穆親奶奶，這些年也沒少護著他。
司老夫人相信司穆不會不管她的。
果不其然，她咬牙身體倒向地面，卻沒有摔到。
被一個有力的臂膀攔住了下墜的趨勢。
司穆眼疾手快扶住了司老夫人。
他一時情急，竟真的以為司老夫人被氣暈了。
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可能一氣，就一命嗚呼了。
司穆怕司老夫人真死了，也怕方允因為氣死了人，而心中不安，以後會吃不下睡不著。
於是趕緊叫方允打電話叫一聲。
方允卻沒動。
司老夫人這一招，他可見識過好多回了。
上輩子的時候，他性格怯懦，哪怕覺得有古怪，也不敢當著司穆的面揭穿。
更何況他一直覺得，司穆比他聰明多了，不可能沒看出來。
看出來了卻依舊中招，說明是自願，說明司穆很在乎司老夫人。
於是上輩子以為自己不被在乎的方允就那麼硬生生看著司老夫人折騰司穆，愣是什麼都沒有幫，反倒跟著被司老夫人折騰。
「喲，暈倒了啊，司穆，反正她都那麼對你了，清醒著也是纏著你要你去把司長承放出來，還要讓司家恢復原狀，甚至更上一層樓，這些你都難做，不如趁著她昏迷，什麼都說不了做不了，趕緊讓人把她送回去吧。」
方允先是假裝驚訝，然後慫恿司穆。
「以後我們見到她就溜，免得被碰瓷。」
司穆有些驚訝，他了解方允。
畢竟是自己心愛的媳婦，他自認為比方允還了解他自己。
方允就算再討厭一個人，也不會置人的生死於不顧。
如果真的做錯了事，他就算報復，也不會超出法律與道德限度，對方超出了的部分，他會交給社會與法律來懲罰。
方允是個對生命懷有敬畏的人。
如果司老夫人真的性命垂危，他不可能還惦記著平時的恩怨，在人都快要死了的時候還冷言嘲諷奚落。
方允的話，很不對勁。
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司穆自然不可能懷疑他家媳婦變壞了，三觀扭曲了，而是下意識看向司老夫人。
原本司老夫人裝得很像。
可是因為方允的話，她情緒起伏太大，現在卻露出了端倪。
司穆心裡緊繃的弦，瞬間鬆了下來。
原來……是裝暈的啊。
司老夫人怎麼都想不到，她說不過方允也就罷了，裝暈都不能讓司穆立刻心軟。
方允果然是蛇蠍心腸，看她這個老人暈倒了，半點不憐憫，反倒還在給司穆吹枕邊風，想著要怎麼對付她！
司老夫人覺得，自己就算是真暈倒了，這會也要被氣醒了。
不能再放任方允繼續吹枕邊風了，司老夫人趕緊睜開眼睛怒斥方允，卻看見司穆看著她的目光，比她剛來時更冷淡疏離，像是一切瞭然於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