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媳婦又在勾他了
黃明和石封很快就解決了所有司家保鏢，把所有人揍趴下到爬不起來後，又回到了司總身邊。
「你什麼意思？」司老夫人瞠目結舌，有些不敢相信。
她以為從小到大就經受不公平待遇，看著司賦受盡寵愛的司穆，會因為得到了司家的一個公司就感恩，戰戰兢兢為司家做事。
可是現在，司穆卻說，讓她拿走好了。
渾然不當回事的態度，讓司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
「司穆你知不知道，沒了公司，你就什麼都不是，不是能發號施令的總裁，也不再是有司家作為後台，能讓人忌憚的司家少爺！」
司老夫人覺得自己作為司穆的奶奶，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都已經鬧到了這個程度，她還在為司穆考慮。
要不是她的撐腰，司穆哪能有如今的地位，請得起保鏢，買得起車，住得起別墅。
司老夫人知道司穆能力不錯，卻從未想過這些都是他憑自己實力買下來的，也沒有想過，司家少爺的名頭給予他的從來就不是尊榮，而是無盡的恥辱與嘲笑。
只是這些嘲笑，有的是明面上的，有點卻是暗中。
就連方允的養父母，方家的那群人，一個家裡只有一個比富合小得多的公司的人，都看不起他。
可是這些，自詡仁至義盡，對司穆很好很好的司老夫人，卻都看不到。
或者說，她根本不想看到。
她只需要知道，是因為她的仁慈，司穆才能過的好，而司穆應該感恩而不應該忤逆她。
而現在忤逆她的司穆，就是不孝。
司穆容忍到了極限，哪怕是被說不孝，也無所謂了。
因為懷中的人，以及他說的話，司穆竟覺得與母親去世後唯一一個護過自己的家人決裂，似乎也沒有那麼心痛。
司穆面色淡淡，可是看向司老夫人時，眸中還是隱隱有些失望。
這個人，他曾經是真的當做奶奶、當做長輩一般尊敬愛護的。
司老夫人的娘家遇到過麻煩，他也沒有計較那些人嘲笑過自己，還曾暗暗幫著解決麻煩。
只不過司穆一貫寡言少語，只說不做的性子，讓司老夫人只看到了她自己的付出，卻從來沒有看到過司穆對她的付出與在意。
如果說司賦是做一分也要說五分，恨不得所有人都以為他有七八分的孝心的人。
那麼司穆就是哪怕做了九十分，卻也不說一分的人。
在司老夫人那裡，自然也就是司賦那種嘴甜會來事的人討喜了。
方允看著司老夫人暴怒，與司穆俱都說出了決裂的話，司老夫人還罵方允是紅顏禍水，說司穆遲早會回司家求她……
「司奶奶，忘了告訴你哦，方家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而我也找到了我的親人，我哥哥……叫段子成，而我自己，雖說沒什麼能耐，但哪怕司穆一無所有，我也是養得起他的。」
哪怕沒有哥哥，方允自詡也養得起兩個男人。
就是別墅可能住不成了，傭人也請不起了，但讓兩個成年男人生活富足，衣食無憂，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方允讀大學時，方家見他乖巧懂事，性格軟糯，也不像是會在外面亂說的性子，再加上他與方許容上的不是一個大學，他們也懶得費心打聽方允的課程，然後讓他沒有課的時候必須回家。
所以方允雖然沒有上一個好大學，但大學那幾年，卻是他脫離了方家的掌控，過得最自在的四年。
那四年裡，方允也做了不少有意義的事情。
雖說跟司穆的星辰集團沒得比，但……方允想了想自己那沒人知道的小金庫，又瞅了瞅司穆。
儘管知道司穆不會有落魄到需要自己養的時候，可是方允卻忽然心癢難耐。
他想試試，養司穆是什麼感覺。
只是想想，就覺得很開心是怎麼回事？
方允按捺下自己雀躍的心情，想著自己那點小積蓄，就別在司穆面前班門弄斧了。
再說了，現在司穆與家人決裂。
哪怕這些家人從沒有真的關心過司穆，司穆也沒有多在乎這些人，可畢竟是血緣至親。
現在司穆心裡，還是難受的吧。
自己怎麼能在司穆難受的時候，想開心的事情呢！
段子成……
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司老夫人想了許久，才想起來段家那個有能力又消失許久的後輩，似乎就是……段子成！
司老夫人是司家實際上的掌權人，自然知道的比司賦知道得多。
比如當初她兒子手上的人比不上段家的，又仗著死去的丈夫，兒子的父親對段家老爺子有一段感情，便用了段家的人。
段家老爺子的人品，他們是信得過的。
再加上那個k，實力卓著，又許諾抹除了所有蹤跡，哪怕自己出手也找不回來那種，長承才徹底放心。
可是司老夫人一直懷疑，這樣一個厲害的高手，卻對老爺子言聽計從。
老爺子死後，段家父母又不知其是誰。
所以司老夫人一直懷疑，段家老爺子死後，其核心勢力仍舊在他悉心培養的長孫手裡。
哪怕現在是段子義這個幼孫管著公司，但實際上，段子成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奪回掌控權。
這是段老爺子留下的餘威，也是當年段子成年紀輕輕還是少年時就積攢下的強橫實力與號召力。
如果方允說的是真的，段子成是他的親哥哥，而他提起段子成時，也滿是熟稔。
這說明他們不只是兄弟，還是關係很好的兄弟。
畢竟豪門裡，多的是像司穆和司賦這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和的兄弟，也多的是面和心不和的兄弟。
如果方允真的是段家的孩子，那麼何止是養得起司穆。
她這完全就是將司家培養出來的人，送去了段家效力啊！
更何況如果方允與段子成更熟，那麼司家之前一直親近的段子義，甚至小孫子司賦也一直討好的段子義，豈不是半點用都沒有？
畢竟誰都知道，段子成才是段家的主心骨。
這些年段家日漸衰微，就是因為段子成遲遲不出，與父母鬧翻，而段子義又能力有限。
若能抱上段子成這顆大樹，誰還在意區區一個段子義？
司老夫人隱隱覺得，自己錯過了和段家最核心有話語權的人交好的機會。
如果司穆和方允，成了司家與段家段子成的橋樑與紐帶，那麼對於和段家一樣開始衰微的司家來說，將是一場大好事。
想到自己剛剛說的氣話，司老夫人隱隱有些後悔。
可是長久以來身邊的人都順著自己，不敢有絲毫忤逆，讓她心氣越來越高，當著晚輩的面說不出服軟的話。
哪怕是給司穆台階，也給自己台階下，說話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而司穆，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回絕：
「不用了，富合是司家的產業，而我從今以後，不是司家的人了，也不會碰司家的產業。」
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苦苦探查的真相，那司穆也沒必要繼續龜縮在富合，只為了示敵以弱，讓司長承和司賦放鬆警惕，無意中說出當年真相。
司老夫人臉色難看，卻到底說不出更軟的話了。
方允捂著嘴笑了笑：「那司穆，你從今以後，是誰的人啊？」
問這話時，方允眨巴著眼睛，看著司穆時的眸子格外婉轉神情。
就連嗓音，都是司穆可望而不可即，只有在夢裡才能聽到的軟軟糯糯又乖巧，卻隱含魅惑的聲音。
司穆鬼使神差的，說出了心裡的話，如無師自通。
「我，自然是你的人。」
對於方允而言，這話無異於最動人的情話。
他家司穆終於開竅了。
可對於司穆而言，這不是情話，也不是他為了哄方允開心而說的話，而是真心話。
沒了司家，他就只剩下方允了。
他是方允的人，從他們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夫之後，就一直是了。
司老夫人臉色卻越發難看，臉上的皺紋更加皺了起來。
「司穆，好好的大少爺你不做，要去段家當什麼贅婿不成？」
簡直是丟盡了司家的臉，這種事司老夫人絕不容許做。
習慣發號施令的司老夫人，下意識對司穆說出了類似於命令語氣的話。
這下司穆還沒有生氣，方允先氣鼓鼓了起來。
「在段家當贅婿有什麼不好的，至少沒人欺負，我哥哥也不會把像富合這樣沒用的公司交給司穆來管，這不是委以重任，這是大材小用，浪費了司穆的能力與天賦！」
司家曾經做的事，也好意思說司穆是好好的大少爺。
反正方允只看到了司賦是如何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哪怕哥哥不喜歡司穆，但至少如果有別人敢刁難司穆，哥哥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哥哥的護犢子，方允是見識過的。
哪怕方允自己有時候被哥哥嫌棄，星余有時候也會被哥哥嫌棄，但除了他，別的人要是敢嫌棄……
後果會很嚴重。
而司穆，自然也是這樣的存在。
哥哥會嫌棄，卻不會容許別人糟踐。
所以就算司穆真的去段家當贅婿了，日子過得絕對也比在司家好。
司老夫人是不是對段家，或者對司穆有什麼誤解，竟然覺得司穆在司家過的日子很不錯？
懟人是這麼懟的，可是方允很快又心虛的看了眼司穆。
他可沒想過讓司穆當贅婿。
他的司穆這麼厲害，自己創出的一片天地，比段家司家這種靠祖上一輩輩傳下來的資產多多了，就算底蘊有所不如，但在方允心裡，所謂的四大世家，都比不上一個司穆。
因為……這是他家的司穆。
他家司穆最厲害了，不接受任何反駁那種。
方允抬出哥哥，只是不想司老夫人對自己的誤解越來越多，只是想證明，司穆並非除了依賴司家之外，沒有其他出路。
至於星辰集團……方允卻沒有說出來。
一則，怕司穆追問自己為什麼知道，一不小心說漏嘴。
二則，這麼勁爆的消息，他輕飄飄說出來有什麼意思，等司家不把司穆當回事，在外界也這麼撕破臉之後，才發現，豈不是更精彩？
現在只是司穆與司老夫人在私下撕破了臉，這對於方允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後面的操作，方允相信沒什麼腦子，卻好大喜功的司賦，會幫著他一起實施的。
「行了，跟司家，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回去吧。」
司穆拉著方允，就想直接走了。
對於氣得呼吸都重了的司老夫人，司穆沒有再多看一眼，眼神也不會再因為此人，而有什麼波動。
因為……不值得。
司穆只要對身邊這個人好，就足夠了。
而司穆也相信，方允也是自己這麼想的。
方允卻將腳釘在了原地，似乎不願意走。
看著司穆露出疑惑的神色，方允親了親他，輕聲討好道：「我還有最後一句話，想要跟老夫人說。」
說罷，他一步三回頭的走向老夫人。
因為司家的保鏢都被黃明與石封揍趴下了，少數幾個漏網之魚因為司穆解決了，故而司穆並不擔憂。
而他也看出來了，媳婦的一步三回頭，不是連一步都捨不得離開他。
而是希望他不要跟過去，他這是有悄悄話，要跟老夫人說呢。
司穆連眉都沒有皺。
不用想，這悄悄話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剛剛老夫人罵他是白眼狼不肖子孫的時候，他自己神色沒什麼波動，甚至覺得很是平常。
可是司穆卻感覺到了身側之人情緒的劇烈起伏。
自家媳婦又嬌里嬌氣的，還特別愛記仇。
這一點讓司穆平時很苦惱，可是現在看來，卻覺得十足的可愛。
果不其然，司穆並沒有聽到媳婦說了什麼，卻看到司老夫人面色巨變，揚起手就想要打人。
司穆猛的上前，想要過去阻止。
這是他下意識的行為，哪怕明知道自己隔得遠，就算跑過去也於事無補。
可是司穆還是下意識跑了過去。
而方允也不是傻子，在說出口之前，就想到了司老夫人會面色猙獰接受不了了，所以早就腳底抹油，在司老夫人剛剛抬手的時候，就已經跑了。
他撲進司穆懷裡，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卻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嬌嬌的喚道：「司穆，好嚇人啊，我們快走吧，以後再也不要來了……」
以後，也沒有必要來了。
方允相信，司穆以後對於司家，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了。
或許顧忌律法，他不會做太過分的事，卻也不會讓司家好過。
雖說方允今天這一出，有拿自己當誘餌，讓司穆看到自己被司家傷害欺負的一面，讓他徹底沒了舊日情誼的算計，可是方允並不後悔。
莫說是司穆沒看出來了，就算看出來了……
方允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這種幾乎算是讓司穆在他和司老夫人之間選一個的行為，方允做得毫無心虛感。
畢竟做出之前，他就知道結果了。
哪怕司老夫人不作死，也比不過自己在司穆心裡的地位。
更何況還是一直肆意揮霍司穆的情誼的司老夫人了，就更不用當回事了。
司老夫人耳邊還迴蕩著剛剛方允的話，臉色忽青忽白。
「其實司穆早就知道了司家的骯髒事了，只不過他因為在乎你這個奶奶，所以一直下不去手報復，今天你對我和對司穆的態度，讓他徹底死了心，不會再對你們有任何心軟了。」
「非常感謝老夫人的配合，再次我表示誠摯的謝意，祝賀您未來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不會被……氣死……」
司老夫人聽了這些話，如何還能冷靜的下來？
原來從一開始，方允嘴裡就沒有一句真話，從一開始就是打著算計他們的主意來的。
而自己中計了，讓司穆她，對司家也失望了。
「就算你是段家的孩子又如何，我們司家和段子義同氣連枝，段子義在段家長輩那裡比段子成還要得臉，你又算哪根蔥？司穆與司家反目，才是最愚蠢的行為！」
哪怕明知道段子成有多厲害，而段子義在段子成面前，不堪一擊。
可是司老夫人還是不願意示弱了，死鴨子嘴硬的逞著強。
方允回頭看了眼司老夫人，輕笑出聲：「既然如此，那我們拭目以待吧。」
看到底誰贏誰輸，又是誰才是真的愚蠢。
方允與司穆都沒再回頭，與黃明石封一起回去了。
走到停車的方向，黃明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又想到司總身手並不差，便找著藉口，拉著並不怎麼情願走的石封離開了。
司穆親自開車，而方允乖乖巧巧的坐在了副駕駛上面。
「司穆，你怎麼忽然不說話了呀。」
方允有些忐忑的問道。
莫非還是難受了，心底還是割捨不下司老夫人？
不對，司穆不是這麼優柔寡斷的性子，說了會決裂，便是真的起了這個心思，並要這麼做了。
那是為什麼呢？
方允漸漸產生了一絲危機感。
尤其是在黃明和石封竟然沒有上車，而是找藉口離開，而司穆也點頭應允的時候。
這絲危機感更強烈了。
方允勉強淡定下來，想著，反正他家司穆最愛他了，哪怕自己把天給捅破了，司穆也不捨得對他怎麼樣的。
更何況天還好好的呢，他也沒有犯那麼大的事。
「剛才不是挺能耐的麼，現在心虛什麼？擔心什麼？」
司穆將車開離了別墅區，在一片安靜無人打擾的隱蔽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側頭看向方允，表情很是嚴肅。
雖說司穆一貫是這個表情，但方允現在和他相處久了，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司穆是真的嚴肅，還是表面嚴肅內里高興。
現在這情況，自然是屬於前者了。
方允總覺得司穆這是在興師問罪的架勢，不敢說話了，只咬著唇看著司穆，小眼神格外可憐兮兮的，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意。
可是司穆卻沒有絲毫反應，語氣更冷了：「敢一個人去司家，卻不提前告訴我，方允，我看你是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沒有一個人啊，這不是帶了黃明去嘛，你看他剛剛多厲害啊，根本不會讓我出事的。」
方允無比慶幸自己臨時改變了一點計劃，把黃明也給帶上了。
「還有還有哦，我有提前告訴你的，就是昨晚我去書房找你，我說了哦。」
方允再度慶幸，得虧自己準備周全。
猜出以司穆的段位，就算看到自己受欺負時想不了那麼多，也沒有多想，事後也會發現不對勁從而生氣的。
所以他昨天就埋下了伏筆，跟司穆說自己今天要出門，希望司穆能來接他回家。
司穆顯然也是仔細回想了方允說的話後，想起了這句。
沒有明說，卻又說了。
抓著他情緒不穩沒有深思細問的漏洞，就做了這麼膽大包天的事情，是半點也不怕自己去遲了，沒有及時趕到啊。
司穆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了。
「你就不怕我去遲了，你這嬌氣包被欺負得慘兮兮得了？」司穆用力擰了擰方允的臉。
方允立刻皺起了臉，細細聲喊疼。
其實司穆沒捨得太用力，只不過司穆對自己力氣並沒有太清晰的認知，哪怕是他收斂了力氣，只用了一兩分力道，對於方允嬌弱白皙的臉來說，也不輕了。
更何況方允本來就在司穆面前，會格外嬌氣。
「不許勾引我，現在在談正事！」
司穆冷著臉橫了方允一眼，眼裡帶著警告。
方允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勾引？他沒有吧……
他明明是委屈巴巴，在為自己申訴而已。
其實方允知道，司穆哪怕是不來，自己也不會受到什麼實質上的欺負的。
不過現在司穆在氣頭上，他當然不敢說這麼欠揍的話了，這樣只會加劇司穆的怒氣值，然後自己的下場會更慘。
「可是我相信你啊，你一定回來的，一定不會讓我受到任何傷害的，不是嗎？」
方允對著司穆，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是司穆很喜歡的那種燦爛的笑容。
這樣的信任與依賴，這樣的笑容……
司穆默默移開了臉，媳婦做錯了事就喜歡勾引他，還不止一次，他該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你什麼意思？」司老夫人瞠目結舌，有些不敢相信。
她以為從小到大就經受不公平待遇，看著司賦受盡寵愛的司穆，會因為得到了司家的一個公司就感恩，戰戰兢兢為司家做事。
可是現在，司穆卻說，讓她拿走好了。
渾然不當回事的態度，讓司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
「司穆你知不知道，沒了公司，你就什麼都不是，不是能發號施令的總裁，也不再是有司家作為後台，能讓人忌憚的司家少爺！」
司老夫人覺得自己作為司穆的奶奶，已經足夠仁至義盡了。
都已經鬧到了這個程度，她還在為司穆考慮。
要不是她的撐腰，司穆哪能有如今的地位，請得起保鏢，買得起車，住得起別墅。
司老夫人知道司穆能力不錯，卻從未想過這些都是他憑自己實力買下來的，也沒有想過，司家少爺的名頭給予他的從來就不是尊榮，而是無盡的恥辱與嘲笑。
只是這些嘲笑，有的是明面上的，有點卻是暗中。
就連方允的養父母，方家的那群人，一個家裡只有一個比富合小得多的公司的人，都看不起他。
可是這些，自詡仁至義盡，對司穆很好很好的司老夫人，卻都看不到。
或者說，她根本不想看到。
她只需要知道，是因為她的仁慈，司穆才能過的好，而司穆應該感恩而不應該忤逆她。
而現在忤逆她的司穆，就是不孝。
司穆容忍到了極限，哪怕是被說不孝，也無所謂了。
因為懷中的人，以及他說的話，司穆竟覺得與母親去世後唯一一個護過自己的家人決裂，似乎也沒有那麼心痛。
司穆面色淡淡，可是看向司老夫人時，眸中還是隱隱有些失望。
這個人，他曾經是真的當做奶奶、當做長輩一般尊敬愛護的。
司老夫人的娘家遇到過麻煩，他也沒有計較那些人嘲笑過自己，還曾暗暗幫著解決麻煩。
只不過司穆一貫寡言少語，只說不做的性子，讓司老夫人只看到了她自己的付出，卻從來沒有看到過司穆對她的付出與在意。
如果說司賦是做一分也要說五分，恨不得所有人都以為他有七八分的孝心的人。
那麼司穆就是哪怕做了九十分，卻也不說一分的人。
在司老夫人那裡，自然也就是司賦那種嘴甜會來事的人討喜了。
方允看著司老夫人暴怒，與司穆俱都說出了決裂的話，司老夫人還罵方允是紅顏禍水，說司穆遲早會回司家求她……
「司奶奶，忘了告訴你哦，方家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而我也找到了我的親人，我哥哥……叫段子成，而我自己，雖說沒什麼能耐，但哪怕司穆一無所有，我也是養得起他的。」
哪怕沒有哥哥，方允自詡也養得起兩個男人。
就是別墅可能住不成了，傭人也請不起了，但讓兩個成年男人生活富足，衣食無憂，他還是可以做到的。
方允讀大學時，方家見他乖巧懂事，性格軟糯，也不像是會在外面亂說的性子，再加上他與方許容上的不是一個大學，他們也懶得費心打聽方允的課程，然後讓他沒有課的時候必須回家。
所以方允雖然沒有上一個好大學，但大學那幾年，卻是他脫離了方家的掌控，過得最自在的四年。
那四年裡，方允也做了不少有意義的事情。
雖說跟司穆的星辰集團沒得比，但……方允想了想自己那沒人知道的小金庫，又瞅了瞅司穆。
儘管知道司穆不會有落魄到需要自己養的時候，可是方允卻忽然心癢難耐。
他想試試，養司穆是什麼感覺。
只是想想，就覺得很開心是怎麼回事？
方允按捺下自己雀躍的心情，想著自己那點小積蓄，就別在司穆面前班門弄斧了。
再說了，現在司穆與家人決裂。
哪怕這些家人從沒有真的關心過司穆，司穆也沒有多在乎這些人，可畢竟是血緣至親。
現在司穆心裡，還是難受的吧。
自己怎麼能在司穆難受的時候，想開心的事情呢！
段子成……
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司老夫人想了許久，才想起來段家那個有能力又消失許久的後輩，似乎就是……段子成！
司老夫人是司家實際上的掌權人，自然知道的比司賦知道得多。
比如當初她兒子手上的人比不上段家的，又仗著死去的丈夫，兒子的父親對段家老爺子有一段感情，便用了段家的人。
段家老爺子的人品，他們是信得過的。
再加上那個k，實力卓著，又許諾抹除了所有蹤跡，哪怕自己出手也找不回來那種，長承才徹底放心。
可是司老夫人一直懷疑，這樣一個厲害的高手，卻對老爺子言聽計從。
老爺子死後，段家父母又不知其是誰。
所以司老夫人一直懷疑，段家老爺子死後，其核心勢力仍舊在他悉心培養的長孫手裡。
哪怕現在是段子義這個幼孫管著公司，但實際上，段子成只要一聲令下，就能奪回掌控權。
這是段老爺子留下的餘威，也是當年段子成年紀輕輕還是少年時就積攢下的強橫實力與號召力。
如果方允說的是真的，段子成是他的親哥哥，而他提起段子成時，也滿是熟稔。
這說明他們不只是兄弟，還是關係很好的兄弟。
畢竟豪門裡，多的是像司穆和司賦這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不和的兄弟，也多的是面和心不和的兄弟。
如果方允真的是段家的孩子，那麼何止是養得起司穆。
她這完全就是將司家培養出來的人，送去了段家效力啊！
更何況如果方允與段子成更熟，那麼司家之前一直親近的段子義，甚至小孫子司賦也一直討好的段子義，豈不是半點用都沒有？
畢竟誰都知道，段子成才是段家的主心骨。
這些年段家日漸衰微，就是因為段子成遲遲不出，與父母鬧翻，而段子義又能力有限。
若能抱上段子成這顆大樹，誰還在意區區一個段子義？
司老夫人隱隱覺得，自己錯過了和段家最核心有話語權的人交好的機會。
如果司穆和方允，成了司家與段家段子成的橋樑與紐帶，那麼對於和段家一樣開始衰微的司家來說，將是一場大好事。
想到自己剛剛說的氣話，司老夫人隱隱有些後悔。
可是長久以來身邊的人都順著自己，不敢有絲毫忤逆，讓她心氣越來越高，當著晚輩的面說不出服軟的話。
哪怕是給司穆台階，也給自己台階下，說話也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而司穆，自然是毫不留情的回絕：
「不用了，富合是司家的產業，而我從今以後，不是司家的人了，也不會碰司家的產業。」
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苦苦探查的真相，那司穆也沒必要繼續龜縮在富合，只為了示敵以弱，讓司長承和司賦放鬆警惕，無意中說出當年真相。
司老夫人臉色難看，卻到底說不出更軟的話了。
方允捂著嘴笑了笑：「那司穆，你從今以後，是誰的人啊？」
問這話時，方允眨巴著眼睛，看著司穆時的眸子格外婉轉神情。
就連嗓音，都是司穆可望而不可即，只有在夢裡才能聽到的軟軟糯糯又乖巧，卻隱含魅惑的聲音。
司穆鬼使神差的，說出了心裡的話，如無師自通。
「我，自然是你的人。」
對於方允而言，這話無異於最動人的情話。
他家司穆終於開竅了。
可對於司穆而言，這不是情話，也不是他為了哄方允開心而說的話，而是真心話。
沒了司家，他就只剩下方允了。
他是方允的人，從他們成了名副其實的夫夫之後，就一直是了。
司老夫人臉色卻越發難看，臉上的皺紋更加皺了起來。
「司穆，好好的大少爺你不做，要去段家當什麼贅婿不成？」
簡直是丟盡了司家的臉，這種事司老夫人絕不容許做。
習慣發號施令的司老夫人，下意識對司穆說出了類似於命令語氣的話。
這下司穆還沒有生氣，方允先氣鼓鼓了起來。
「在段家當贅婿有什麼不好的，至少沒人欺負，我哥哥也不會把像富合這樣沒用的公司交給司穆來管，這不是委以重任，這是大材小用，浪費了司穆的能力與天賦！」
司家曾經做的事，也好意思說司穆是好好的大少爺。
反正方允只看到了司賦是如何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哪怕哥哥不喜歡司穆，但至少如果有別人敢刁難司穆，哥哥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哥哥的護犢子，方允是見識過的。
哪怕方允自己有時候被哥哥嫌棄，星余有時候也會被哥哥嫌棄，但除了他，別的人要是敢嫌棄……
後果會很嚴重。
而司穆，自然也是這樣的存在。
哥哥會嫌棄，卻不會容許別人糟踐。
所以就算司穆真的去段家當贅婿了，日子過得絕對也比在司家好。
司老夫人是不是對段家，或者對司穆有什麼誤解，竟然覺得司穆在司家過的日子很不錯？
懟人是這麼懟的，可是方允很快又心虛的看了眼司穆。
他可沒想過讓司穆當贅婿。
他的司穆這麼厲害，自己創出的一片天地，比段家司家這種靠祖上一輩輩傳下來的資產多多了，就算底蘊有所不如，但在方允心裡，所謂的四大世家，都比不上一個司穆。
因為……這是他家的司穆。
他家司穆最厲害了，不接受任何反駁那種。
方允抬出哥哥，只是不想司老夫人對自己的誤解越來越多，只是想證明，司穆並非除了依賴司家之外，沒有其他出路。
至於星辰集團……方允卻沒有說出來。
一則，怕司穆追問自己為什麼知道，一不小心說漏嘴。
二則，這麼勁爆的消息，他輕飄飄說出來有什麼意思，等司家不把司穆當回事，在外界也這麼撕破臉之後，才發現，豈不是更精彩？
現在只是司穆與司老夫人在私下撕破了臉，這對於方允來說，是遠遠不夠的。
後面的操作，方允相信沒什麼腦子，卻好大喜功的司賦，會幫著他一起實施的。
「行了，跟司家，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回去吧。」
司穆拉著方允，就想直接走了。
對於氣得呼吸都重了的司老夫人，司穆沒有再多看一眼，眼神也不會再因為此人，而有什麼波動。
因為……不值得。
司穆只要對身邊這個人好，就足夠了。
而司穆也相信，方允也是自己這麼想的。
方允卻將腳釘在了原地，似乎不願意走。
看著司穆露出疑惑的神色，方允親了親他，輕聲討好道：「我還有最後一句話，想要跟老夫人說。」
說罷，他一步三回頭的走向老夫人。
因為司家的保鏢都被黃明與石封揍趴下了，少數幾個漏網之魚因為司穆解決了，故而司穆並不擔憂。
而他也看出來了，媳婦的一步三回頭，不是連一步都捨不得離開他。
而是希望他不要跟過去，他這是有悄悄話，要跟老夫人說呢。
司穆連眉都沒有皺。
不用想，這悄悄話也不會是什麼好話。
剛剛老夫人罵他是白眼狼不肖子孫的時候，他自己神色沒什麼波動，甚至覺得很是平常。
可是司穆卻感覺到了身側之人情緒的劇烈起伏。
自家媳婦又嬌里嬌氣的，還特別愛記仇。
這一點讓司穆平時很苦惱，可是現在看來，卻覺得十足的可愛。
果不其然，司穆並沒有聽到媳婦說了什麼，卻看到司老夫人面色巨變，揚起手就想要打人。
司穆猛的上前，想要過去阻止。
這是他下意識的行為，哪怕明知道自己隔得遠，就算跑過去也於事無補。
可是司穆還是下意識跑了過去。
而方允也不是傻子，在說出口之前，就想到了司老夫人會面色猙獰接受不了了，所以早就腳底抹油，在司老夫人剛剛抬手的時候，就已經跑了。
他撲進司穆懷裡，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卻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嬌嬌的喚道：「司穆，好嚇人啊，我們快走吧，以後再也不要來了……」
以後，也沒有必要來了。
方允相信，司穆以後對於司家，不會有絲毫手下留情了。
或許顧忌律法，他不會做太過分的事，卻也不會讓司家好過。
雖說方允今天這一出，有拿自己當誘餌，讓司穆看到自己被司家傷害欺負的一面，讓他徹底沒了舊日情誼的算計，可是方允並不後悔。
莫說是司穆沒看出來了，就算看出來了……
方允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
這種幾乎算是讓司穆在他和司老夫人之間選一個的行為，方允做得毫無心虛感。
畢竟做出之前，他就知道結果了。
哪怕司老夫人不作死，也比不過自己在司穆心裡的地位。
更何況還是一直肆意揮霍司穆的情誼的司老夫人了，就更不用當回事了。
司老夫人耳邊還迴蕩著剛剛方允的話，臉色忽青忽白。
「其實司穆早就知道了司家的骯髒事了，只不過他因為在乎你這個奶奶，所以一直下不去手報復，今天你對我和對司穆的態度，讓他徹底死了心，不會再對你們有任何心軟了。」
「非常感謝老夫人的配合，再次我表示誠摯的謝意，祝賀您未來身體健康，長命百歲，不會被……氣死……」
司老夫人聽了這些話，如何還能冷靜的下來？
原來從一開始，方允嘴裡就沒有一句真話，從一開始就是打著算計他們的主意來的。
而自己中計了，讓司穆她，對司家也失望了。
「就算你是段家的孩子又如何，我們司家和段子義同氣連枝，段子義在段家長輩那裡比段子成還要得臉，你又算哪根蔥？司穆與司家反目，才是最愚蠢的行為！」
哪怕明知道段子成有多厲害，而段子義在段子成面前，不堪一擊。
可是司老夫人還是不願意示弱了，死鴨子嘴硬的逞著強。
方允回頭看了眼司老夫人，輕笑出聲：「既然如此，那我們拭目以待吧。」
看到底誰贏誰輸，又是誰才是真的愚蠢。
方允與司穆都沒再回頭，與黃明石封一起回去了。
走到停車的方向，黃明察覺到氣氛有些詭異，又想到司總身手並不差，便找著藉口，拉著並不怎麼情願走的石封離開了。
司穆親自開車，而方允乖乖巧巧的坐在了副駕駛上面。
「司穆，你怎麼忽然不說話了呀。」
方允有些忐忑的問道。
莫非還是難受了，心底還是割捨不下司老夫人？
不對，司穆不是這麼優柔寡斷的性子，說了會決裂，便是真的起了這個心思，並要這麼做了。
那是為什麼呢？
方允漸漸產生了一絲危機感。
尤其是在黃明和石封竟然沒有上車，而是找藉口離開，而司穆也點頭應允的時候。
這絲危機感更強烈了。
方允勉強淡定下來，想著，反正他家司穆最愛他了，哪怕自己把天給捅破了，司穆也不捨得對他怎麼樣的。
更何況天還好好的呢，他也沒有犯那麼大的事。
「剛才不是挺能耐的麼，現在心虛什麼？擔心什麼？」
司穆將車開離了別墅區，在一片安靜無人打擾的隱蔽地方停了下來，然後側頭看向方允，表情很是嚴肅。
雖說司穆一貫是這個表情，但方允現在和他相處久了，自然也能看得出來司穆是真的嚴肅，還是表面嚴肅內里高興。
現在這情況，自然是屬於前者了。
方允總覺得司穆這是在興師問罪的架勢，不敢說話了，只咬著唇看著司穆，小眼神格外可憐兮兮的，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憐意。
可是司穆卻沒有絲毫反應，語氣更冷了：「敢一個人去司家，卻不提前告訴我，方允，我看你是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沒有一個人啊，這不是帶了黃明去嘛，你看他剛剛多厲害啊，根本不會讓我出事的。」
方允無比慶幸自己臨時改變了一點計劃，把黃明也給帶上了。
「還有還有哦，我有提前告訴你的，就是昨晚我去書房找你，我說了哦。」
方允再度慶幸，得虧自己準備周全。
猜出以司穆的段位，就算看到自己受欺負時想不了那麼多，也沒有多想，事後也會發現不對勁從而生氣的。
所以他昨天就埋下了伏筆，跟司穆說自己今天要出門，希望司穆能來接他回家。
司穆顯然也是仔細回想了方允說的話後，想起了這句。
沒有明說，卻又說了。
抓著他情緒不穩沒有深思細問的漏洞，就做了這麼膽大包天的事情，是半點也不怕自己去遲了，沒有及時趕到啊。
司穆都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了。
「你就不怕我去遲了，你這嬌氣包被欺負得慘兮兮得了？」司穆用力擰了擰方允的臉。
方允立刻皺起了臉，細細聲喊疼。
其實司穆沒捨得太用力，只不過司穆對自己力氣並沒有太清晰的認知，哪怕是他收斂了力氣，只用了一兩分力道，對於方允嬌弱白皙的臉來說，也不輕了。
更何況方允本來就在司穆面前，會格外嬌氣。
「不許勾引我，現在在談正事！」
司穆冷著臉橫了方允一眼，眼裡帶著警告。
方允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勾引？他沒有吧……
他明明是委屈巴巴，在為自己申訴而已。
其實方允知道，司穆哪怕是不來，自己也不會受到什麼實質上的欺負的。
不過現在司穆在氣頭上，他當然不敢說這麼欠揍的話了，這樣只會加劇司穆的怒氣值，然後自己的下場會更慘。
「可是我相信你啊，你一定回來的，一定不會讓我受到任何傷害的，不是嗎？」
方允對著司穆，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是司穆很喜歡的那種燦爛的笑容。
這樣的信任與依賴，這樣的笑容……
司穆默默移開了臉，媳婦做錯了事就喜歡勾引他，還不止一次，他該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